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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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沮水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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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安人的大作】国家公敌【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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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8 15:50:2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八章

  1909年10月12日,秋高气爽,天蓝海碧,随着几声长笛,一艘英国轮船在天津港靠岸,船上白皮肤的外国人和黄皮肤的中国人纷纷扶梯下船,站在岸上迎接的亲朋家人努力从人群伸出自己的头来,对下船舶的人大呼小叫,中国话和英语在船上岸边飞去飞来,场面十分热闹。在这群下船人的最后,走出来的是两个年轻人,前面的一个长相英俊,神态冷峻,后面的一个身材魁梧,神情激动,两人都是西装革履,梳理的整洁的脑后都拖着一条长辫,一副归国华侨的打扮。他们俩人随着人流下了船,来到岸上,却没有发现迎接的人,站在围暄的人群中,一时显得有些寂寞。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放下手里的两个行李箱,掏出怀表来,脸上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哈罗!”突然一个美艳的女人满脸生风地走过来,站在人群中的两个年轻人都把眼望向前去,不知这个女人是来迎接谁。
  一阵香气来到了他俩的面前。只见这个女人来到那个英俊的年轻人面前,中英杂夹地问:
  “哈罗!你是MASTER汪吗?”
  汪精卫点一点头:
  “正是在下。”又指一指旁边的年轻人说:
  “这位是黄同志。”
  美艳的女人望着黄复生笑一笑,算是打了招呼;又望着汪精卫轻轻笑着说:
  “我知道来的都是同志,可是在外面都要称先生才对。”
  汪精卫突然意识到这已不是海外,也不是香港,这已是清王朝的天下,随处都可遇见清廷暗探,不由自嘲地哑然一笑。
  在香港,香港同盟会的负责人廖仲恺先是按孙中山的意见,竭力说服汪精卫放弃他的北上行刺计划,但是劝说的结果,反而是汪精卫说服了廖仲恺,参与到他的釜薪计划中来。离开香港时,廖仲恺便告诉汪精卫会有一个同盟会的同志到港迎接,名字叫郑毓秀。汪精卫接触到的女同志都是方君瑛陈璧君一类的朴素大方,没有想到同盟会中还有这样风姿绰约,朱光宝气的女人。刚到天津的汪精卫自然不知道这个郑毓秀在天津是一个手可捅天的人物,是社交界有名的交际花。
  汪精卫正思忖着说一番感谢之类的客气话,不想这个女人突然把手一伸,胳膊伸到了汪精卫的面前。这让汪精卫着实一愣,突然他就明白了,因为眼前一个英国男人正手挽着女人的胳膊走过去——她要学外国人的派,也是隱蔽工作的需要。可这一套汪精卫确实不会,他扭头望了黄复生一眼,想请他主动来救架,然而这个家伙竟坏笑着假装去望地下的箱子,汪精卫无路可择,只有僵硬地伸出手去。郑毓秀看在眼里,轻轻一笑,挽上了汪精卫的手。后面的黄复生赶忙提起地上的两个箱子,紧随其后。看着他们这种洋派,在港口巡视的巡捕警察,望了一眼就放行了,并没有拦下来开包检查。
  郑毓秀把他俩带到了天津很有名的旅馆。汪精卫说:
  “不知今天还有没有车,最好赶到北京去住。”
  郑毓秀带着笑意说:
  “革命也不至于这么忙吧?你们坐船也累了,先休息一晚。晚饭我也叫人订了,会送到你们房间里来。”
  汪精卫仍不放心:
  “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到北京?”
  郑毓秀灿然一笑,露出一口细碎白牙:
  “汪先生请放心,不会把你丢在这天津的。”
  汪精卫和黄复生在这高级旅馆里,很不自在地住了一晚。第二天,按约定的时间,服务生进来敲门:
  “二位先生,门口有人在等,请你们出去上车。”
  汪精卫示意黄复生结账:“我们这一晚,住宿费餐费共是多少?”
  服务生说:“二位先生的帐已有人结了。”
  下得楼来,有一辆海关稽查车停在门外,车窗开了半边,只见前面的司机室里坐了一个戴着帽子和墨光眼镜的司机,并不见郑毓秀的身影。昨天说好她来送的。
  服务生殷勤地拉开车门,请汪精卫黄复生上车。汪精卫感叹这个女人真有能耐,竟然把海关的车也调弄得出。可是这不辞而别似乎不太礼貌,还在那里迟疑,前座的司机望着前面的倒车镜说话了:
  “先生请上车。”
  汪精卫听了一惊,忙跟在黄复生后面上车去,服务生在外面关了车门。
  车窗的玻璃摇上去了,前面的司机回过头来,摘下墨镜,后面的俩人睁大了眼,汪精卫说:
  “果然是你!”
  一身女扮男装的司机打扮的郑毓秀笑着问:
  “汪先生刚才是想和我告别么?”
  汪精卫心里一惊,果然是一个聪明女人。脸上也笑着说:
  “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焉能不道个谢就走!”
  郑毓秀戴上了墨镜,发动车说:“此后的见面机会多的是,只要先生不烦才好!”
  汪精卫以为郑毓秀是开一开玩笑,并不在意,没有相到,郑毓秀的话是当真的。
  汪精卫、黄复生先期到达北京,喻培伦,还有陈璧君也先后到达。汪精卫出走后,陈璧君即找到方君瑛,询问汪精卫的下落。陈璧君撕毁护照的事情已触动了方君瑛,知道这个千金小姐同样不失刚烈的性格,同样不失为革命献身的决心,已非单纯的富门豪户子女的娇纵固执,而且有心成全她和汪精卫,虽然这对自己是一件非常痛苦残忍的事。于是便把汪精卫的行踪告诉了陈璧君。汪精卫、喻培伦、黄复生刚到达香港邓三伯的农场,炸弹的实验还没有开始,眼前却冒出了陈璧君。汪精卫十分惊奇:
  “你怎么来了?”
  陈璧君大咧咧地摆弄着桌上的陶陶罐罐,说:
  “你能为革命做薪我就不能做么?”
  一旁的喻培伦忙制止这个不知从何处钻来的女子说:
  “小姐当心!这可是**!”
  陈璧君眉毛一扬,不高兴地说:
  “我不是小姐,我是同志!”
  汪精卫这才忙不迭地为他们互相介绍。
  汪精卫证实了陈璧君不像是任性和固执,又听说是方君瑛介绍她来的,就想了想说:“你要参加这次活动可以,但必须听从我的指挥。”
  陈璧君见汪精卫答应收下她,喜出望外:“行!要我作什么?”
  汪精卫略一沉吟,说:
  “目前我们什么就不缺,缺的是活动经费-----”
  汪精卫话没有说完,陈璧君拿起丢在地上的行李包就走。汪精卫问:“你去哪里?”
  陈璧君扭过头来:“你不是叫我去筹款吗?”
  汪精卫说:“那也不用这么急啊?”
  陈璧君望着汪精卫笑了笑:
  “急不急,我不清楚吗?你放心,不出十天,我准时完成任务。”
  不到十天,陈璧君满载而归。汪精卫、黄复生、喻培伦、陈璧君四人在北京碰了面,商讨行刺计划。大家认为,行刺在京大臣难度大,不如去找一个在外高官一炸飞天省事。考虑去考虑来,认为较有把握而又能产生影响的不外乎是广东水师提督李准,两江总督端方。于是四人南下,到了广东。可是事不凑巧,刚刚把李准的行踪侦出了眉目,却突然一天李准随兵开拔,出海搞他的冬练去了。大家望着那一队远去的战舰,只好作罢,回去打点行装执行第二套方案,到汉口刺杀两江总督端方。
  时已大寒,汉口已纷纷扬扬降下一场大雪来。汪精卫一行四人多生在南方,突遇这种寒冷天气,很不适应,都生起病来,尤其是陈璧君、喻培伦还得了重感,连日高烧不退,住在一个简陋的旅馆里,咳声此起彼伏。汪精卫和黄复生天天抱病出门去侦探,可是那个狡猾的端方,不仅戒备森严,且行踪不定,难于下手。时间一天天过去,下广东,上武汉,活动经费已用去大半。汪精卫见状,即刻决定,改行刺封疆大吏为刺杀朝廷大臣,他与黄复生北上入京作先期准备,喻培伦到香港制造炸弹,陈璧君再回南洋筹款。
  分派已定,大家便各自行动。汪精卫和黄复生不日即到北京。汪精卫说:“听郑毓秀说京城的暗探增加了不少,要我们严加小心。我们两人不能整天无所事事,住在旅舍里,也不能长期夜出昼伏,那样容易引起怀疑。必须找一个什么事做。”
  黄复生想起原来自己曾学过照相术,想了想说:“我们来开一个照相馆如何,一则可以掩护,将来制造炸弹即使人们发现了化学味也无妨;二来还可以赚些生活费。”
  汪精卫听了很高兴:“好,你来当老板,我当伙计!”
  两人说笑一阵,草草睡下。
  第二天,两人分头去行动,黄复生去打听开照相馆的房子,汪精卫去选择行刺的目标。到了晚上,两人在旅店里见面了,各自说白天的情况。黄复生说:
  “房子找到了。”
  汪精卫进门就倒了一大杯温开水喝下去,出门一天,这时才感到又渴又饿,他口中嚼着一块冷面包,把带回来的另一块面包递过去,黄复生摇了摇头说他已吃过了。
  “在什么地方?”
  “前门外的马神庙。”
  汪精卫咽下一块面包,又喝了一口水:
  “那好,要准备尽快开业!”
  黄复生迟疑着说:
  “可是----”
  “有什么困难吗?”
  黄复生说:
  “租房子,还要装修,另外还要购买照相器材,我们的经费远远不够。”
  汪精卫一愣,他从不管钱,不知道经费已如此拮据了。想了想,说:
  “有了!”
  他从自己的包裹里翻了翻,找出一枚红宝石的戒指来。本来是想找机会还给方君瑛的,可是今天看来非要派上用场不可了。他拿出戒指,放在手心里抚摸着,想起辞别方君瑛的一幕,心中感慨良久。
  “你看,把这个东西当了,够不够?”
  这是一枚昂贵的红宝石戒指。黄复生拿在灯光下看着,十分惊奇:
  “这一定是你的传家宝了!”
  汪精卫不便多言,说:“你明天就把它当了,先去把房子租下来,再去购照相的器材。”
  1910年的元旦,北京城前门外马神庙,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鞭炮声,人们寻声望去,只见一挂长长的大鞭炮炸出无数的红纸屑,如同梅花迎风散落;一阵呛人的鞭炮硝烟漫向天去,几个伙计正把一个大匾额挂上门楣,上面写着“守真照相馆”几个大字。
  原来是照相馆开业。大家袖着手聚拢去,看热闹,店里的那个年轻的老板走出来,对着大家抱拳说:
  “各位,关照了!关照了!”
  后面的伙计样的人也拿着一包纸烟,挨个给大家敬。这时一个戴着礼帽,身穿马褂,打扮入时的男子走过来,双手抱拳:
  “老板,恭喜恭喜!”
  年轻的老板忙回应:
  “同喜同喜!”
  突然这个年轻的老板觉得有些不对头,抬起头望着这个年轻的男子,那个年轻的男子轻轻地抚了一下墨镜,露出了藏满笑意的丹凤眼。
  于是汪精卫一笑,大声说:
  “郑先生,里面请。”
  郑毓秀进了里屋的经理室,这才摘下墨镜和礼帽,四下望了望:
  “哟,汪老板的生意做得很大啊。”
  汪精卫一面倒茶,笑着问:
  “你怎么今天来了?”
  “贵馆开业,能不来祝贺么?”
  玩笑毕,郑毓秀这才说:
  “我是来北京有事的。上次你回信说住在这附近,特意绕道来看一下。不想这么快就开张了。”
  说着,一双丹凤眼看着汪精卫,汪精卫把目光放到别处: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两人一时在屋里无话。郑毓秀的目光不离汪精卫左右,望着他有些无措的样子,感到很开心,没有想到同盟会这个大名鼎鼎的才子在女人面前竟是样一副拘谨的样儿。汪精卫掏出怀表看了看:
  “这样吧,今天机会很好。我们麻烦了你不少,等一会儿我请你出去吃一顿饭,不知能否赏光?”
  郑毓秀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意,听了汪精卫的话,开口说:
  “你早就要请我吃饭了。正好,我还想请教你做诗词的秘诀呢。”
  郑毓秀本爱好辞赋,听说汪精卫的诗词自成一家,就更有了托词来和汪精卫接触。两人通过几封信了,写了几首诗请汪精卫批,汪精卫倒也很老实地一一批复。
  “请教谈不上,共同搉商吧。”
  汪精卫的词做得实在是好,郑毓秀早就有收藏,几乎他在报刊刊载的她都剪裁成册了。随着接触的次数增多,现在她已不知道自己是喜欢他的人还是喜欢他的词了。她想自己也算是一个名门闺秀,父亲在天津也是一个排得上名的实业家,追求自己的人也不在少数,上至达官贵人国外使节,下至那些自以为门当户对的青年才俊,可是自己一个也看不上。不知为什么这个汪精卫自己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如果硬要找爱上他的理由,那就是他的才气,深藏不露的男子汉的大气,同样还因为令人难忘的俊气,几乎男人所有的优点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可是他对自己的超出一般人的殷勤竟视而不见,这让颇为自信的女人生出些淡淡的忧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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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8 16:00:2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在网上看到好早的一片有关谭岩的帖子,发表于2006年4月19日的东湖社区:

鸣凤山脚下的一缕墨香
——记宜昌文人谭岩

四月的天气,说变就变,昨日还春光乍现欣欣向荣,今天突然就风声猎猎气温陡降,一场逆时流的寒潮淹没了春日暖阳。人的情感也是一样,长时间在一个固定的线路上行进,不免单调乏味,有时很需要一些新的东西来侵袭,以让我们的生活不断保持生动和新鲜。在这个气流变幻的时节,我的心灵也很合时宜地触及到一样新东西,那就是谭岩的散文。谭岩散文这道“餐”原是一位文友向我推荐,本想忽囫囵吞枣地嚼一下算了,哪知从进入他作品的一刻起,那如画的乡村意境、如歌的散文诗语言、如禅的哲理精神就强烈地吸引了我,陶陶然竟有些“沉醉不知归路了”!
谭岩这个名字,似乎还不为宜昌文坛的老师和文友所熟知,但熟知与否只是一种外在形式,谭岩以他的文学才能和精神内涵独立于文坛圈,已有不短的年月了。这位鸣凤山脚、沮漳河畔的远安籍作家,虽然总像个优秀的跨栏运动员,常常省略宜昌,直接跨入湖北飞跃全国,但他是宜昌本土的作家,他就绝对是宜昌文坛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物。此作者近年在《湖北日报》、《经济日报》、《长江文艺》、《北京文学》、《散文天地》、《芳草》、《福建文学》、《散文》等国家级报刊杂志上频频发表文章,并有多篇文章被全国各地的语文试卷、教材、书刊选用。他本人也于2000年和2004年分别出版《望断南飞雁》和《行走在人间》两本散文集。他是一个起点很高、成果颇丰的作者,虽然他长期扎根于远安深闺,但他的光芒锐不可挡。
一位作家说过,是记忆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活,不同的记忆造就了不同的人,每个作家所选择的记忆决定了他的写作风格。少年时期的乡村生活和成年后一段乡村工作的经历,决定了谭岩的视野和写作素材绝大部分来自乡村这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谷囤和粮仓。谭岩的乡村散文,内容十分丰富,涉及面也很宽广,什么“起沟盖房寻猪草、栽秧灌溉忙腊月”一类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乡村物事都被他写得生趣盎然。他的写法很是灵活,以叙事为主,糅合着抒情,有地理、有植物、有众生,有群像,有人物对话,有方言俚语,诸如“田里有了墒、一拃来长、苕物子、苕母子”等一些久违的土话把读者的心灵带入了乡村的原始地貌和人物的悲欢苦乐中。“冬天无闲事”这组散文,是对乡村生活的记写,描写非常细致,但不芜杂,记农事,说风情,描绘物象,映现人物。“田野上的精神”也写得活灵活现,生趣盎然,而且糅合着情感,来自于对乡间生活的熟知。“和树生活在一起”这一组文章文笔毫无枝蔓,精气十足,树也被作者赋有了人性,但人性又毫不强加于物体,一切自然大方水到渠成。“移栽的生活”这个系列散文很是惹人眼球的,情感真切,行云流水,生活气息浓厚,把祖母与乡村生活的情感逼真地再现出来,读来十分感人。总之,谭岩的乡村散文生活积累丰厚,没有娇气、滥情、无病呻吟,文笔毫无油滑,只有质朴与真切。他的写作启示我们:要开掘实在的生活,避免浮光掠影。
翻过谭岩乡村文章的一页,我们又进入了他写作的另一个领域:历史文化散文。从他的历史散文中可以看出他独有的一些特点:富有理性精神,儒家思想深厚,语言风格古雅。孔子这位杰出的“东方圣人”所创造的“仁、义、礼、智、信”的行为准则及那些标示我们民族智慧的格言警句,千百年来照耀着人类的精神境界,但在如今价值取向日益市场化的今天,它也不可避免地成为一种落伍的理念受到强烈的冲击,但谭岩偏是一个顽固不化追寻儒家思想的忠实信徒。当然谭岩所信奉的儒家思想,是一种经过他自己改良后的剔出糟泊吸取精华的学习过程,他不断地用儒家思想的人格修养规范自己,于是在红尘中拥有了一片独有的精神星空。他的多篇文章如“杏坛”、“参道”、“叩问”一组及“望断南飞雁”一组、“精神的形象”一组、“我们的图腾”一组都是个性思想与儒家思想相结合的哲理散文,从中无不表现出他对儒家精神遗产的高度重视、对魂灵和价值的苦苦追求、对已逝的“士”和“伊”的无限怀想和惆怅。儒家的千年理念和现今的创新思想相糅合,放到二十一世纪的人脑中氤氲、发酵,一时间竟觉苍海桑田,时空轮回,别有感慨在心间,不知今夕是何年。
谭岩就是这样一个在散文写作中有着自己独特风格的作者,他多方学习各路散文精英的创作经验,却又不被任何一种写作潮流所侵染,他坚持属于自己的一份精神宝藏,因此他取得了一定意义的成功。他的风土哲理散文也好,他的历史文化散文也好,都表现出“由小而大”、“细流汇江河”的趋势,他的潜质和实力让他完全可以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散文作家。
通过阅读谭岩的文章和与他唯一的一次网上交流,感觉他是一个十分内向、不喜张扬的人。这种性格的人从政或从商可能并不合适,但对他这样一个潜心做文章的人来说似乎再合适不过了。一个内敛的人,才会竭力追求生命内核的涵养和深度,以内在的质量存于世间。庄子说:“其嗜欲深者,其天机浅。”是说一个人如果欲望多了,就会少了智慧和灵性。而谭岩,正是少了对物欲和名利的追逐,才会显露出一份与众不同的清澈智慧。他在外界发表了那么多高质量的文章,并被《散文天地》列为“新锐散文三十家”,但他不骄不躁静若处子,从不显山露水,以至他的名字都很少被圈内人知道。他只会永不疲倦地做一个乡村歌手,有滋有味地用儒家哲学修养自性,从而让自己笔端溢出的淡淡墨香,从鸣凤山脚一直飘逸到祖国文坛的四面八方。
谭岩,愿你在热闹的世界永葆真我风采,愿你写作的步伐愈来愈从容,愿你创作出更多更好内涵丰富的优秀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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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8 16:00:5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远安本土作家谭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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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8 19:27:1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嘿嘿!我也有幸与作家一同进餐,嘿嘿一同散步呵呵!!!再次拜读。
35#
 楼主| 发表于 2010-10-8 23:37:4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就是,貌似我转载迟哒,估计好多都提前看哒。
36#
发表于 2010-10-8 23:49:1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半夜的来读,半夜来顶,要睡觉哦。
37#
发表于 2010-10-9 09:10:4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再看、再读、再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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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9 14:46:4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九章

  黄复生也是一个聪明人,心想这个漂亮的女子多次来找汪精卫,除了工作,常用的借口就是向汪精卫借书和请教做诗,再不懂风情的人也能看出来,这个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女子是从内心底里喜欢上了汪精卫,便不由感叹到,现在的世道不是英雄爱美人,是美人爱英雄了。可是这个英雄却不谙风情。当汪精卫说要请他一起去宴请郑毓秀的时候,黄复生便借故推脱了:何必去当一个灯泡!
  但是郑毓秀并没有因为儿女情长而忘记自己的身份。当他们两人来到一家酒店,被服务生引上楼上的一个雅座里,郑毓秀见左右无人,就低声把在宫里的同盟会员递出的消息告诉汪精卫:
  “摄政王载沣的弟弟载洵贝子和载涛贝勒,下月的二十八日将从欧洲访问返京。”
  汪精卫一听,高兴地说:
  “好,好,真苦于找不到机会!”
  可是,郑毓秀却高兴不起来。她的内心是矛盾的,为了完成组织交给她的任务,她必须如实地向汪精卫通报一切有关他们暗杀行动的情报,但是为了眼前这个人的生命,她暗中向天祈祷,不要有任何让这个人去冒险的机会。考虑再三,郑毓秀虽然是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情愿,但是想到组织严明的纪律,还是无奈地说出了这个情报。这意味着,眼前的这个优秀的男人所追求的玉石俱焚的日子将为期不远,两人分手的日期也即在眼前。
  因此在汪精卫向她敬酒的时候,她心神不灵,竟然一失手,手中的酒杯摔到了地上。酒已微醺的汪精卫望着地上的如血的葡萄美酒,轻吟道:
  “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苍鹰击于殿上,精卫之刺公候也,玉碎血崩------”
  郑毓秀环神四周,急切地望着汪精卫:
  “兆铭!”
  汪精卫苦笑一下:
  “我还赶不上古人宋江。他能将反诗题在墙上,我只能说说而已。”
  郑毓秀沉静了一会儿,相机劝道:
  “你如果放弃冒险,将来的作为一定不是宋江所比的。”
  汪精卫说:
  “你是不是受了谁的指派来劝阻我的?”
  郑毓秀见汪精卫的酒有些多了,说话声音有些高,见外面已有一个人在探头探脑地望,就站起来说:
  “不早了,我们走吧!”
  两人都有些酒意了,出了酒店,郑毓秀叫了一辆人力车,俩人坐上去。汪精卫虽然已有酒意,但是上了车,两人同坐一处,身体却尽量减少与这个香气馥郁的异性身体的接触。郑毓秀装着没有意识到,只是轻轻抿嘴一笑。
  到了郑下榻的旅店,郑毓秀说:
  “汪先生你早就答应送我墨宝,我今天专门到荣宝斋去了,能满足我的要求么?不会说因为太晚了吧?”
  汪精卫心想,自己的一条命难说还能活几天,那些清规礼节,不如暂且弃之。就一同进了郑的房间。
  进了房间,郑毓秀果然早已准备好了宣纸笔墨。倒了一杯水,放到桌上,见汪精卫饶有兴趣地看墨摸纸,就说:
  “汪先生先坐一会儿,我身上全洒的是酒,先去洗一洗。”
  汪精卫头也没有抬,拿着毛笔辨认狼毫,嘴里吟哦着。郑毓秀觉得脸上发烫,转过身去几步进了浴室,伸手去关浴室的门,可是她伸出的手却停住了,只是轻轻地掩上门。
  郑毓秀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对镜像抚摸着自己发烧的脸颊,突然用一双手按向浴镜,覆盖住镜中自己的那一双害羞的眼。
  等郑毓秀洗浴完毕,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房里已不见一点儿动静;原先汪精卫坐的地方也不见了他的身影,只见桌上有一张摊开写过的宣纸,郑毓秀几步走过去,是汪精卫为她写的字,题头写的是“赠郑女士毓秀同志”,题写的是一首古五律:
  此地别燕丹
  壮士发冲冠
  昔时人已没
  今日水犹寒
  郑毓秀急速走到窗口拉开窗帘,一阵冷风灌进来,只见楼下长街灯火珊然,一声铃响,几个拉黄包车的在夜色中跑向前去。
  1910年的春节刚过,京城的人们还沉浸在年关的气氛中,汪精卫的暗杀计划已在紧锣密鼓地进行。在香港制造**的喻培伦传来消息:正月十五将带铁西瓜入京,请派人去前门车站接站。
  汪精卫看了密信,当即和黄复生两人赶到前门车站,侦察了解车站进出站军警戒备检察情况。可是出口处的那些军警检查森严,一个个箱子行李逐个打开,全部抄查一遍。一个男子的皮箱被检查出了什么,只见那个头目一挥手,几个军警便饿虎般扑上去,把那人扑到在地,捆绑起来。那个中年男子从汪精卫和黄复生的面前走过时,嘴里还在哭喊:
  “冤枉啊军爷!冤枉啊军爷!行行好,放了我吧----”
  汪精卫向黄复生使了一个脸色,两人迅速撤离了火车站。
  “五十磅的**,这样检查,无伦如何也出不了站。”
  两人回到守真照相馆,颇觉为难。
  黄复生一拍桌子:
  “有了,有一个人一定有办法帮忙带出来!”
  汪精卫疑惑地问:
  “谁?”
  黄复生一字一顿地说:
  “郑、毓、秀。”
  “她行吗?”汪精卫有些不相信。
  “不错,她肯定行!”
  黄复生说。接着他笑了:
  “这件事,恐怕要你亲自去请她。”
  “我?亲自去?黄兄你此言何意?”
  黄复生见他汪精卫象真的不懂,也就不说破,便正了色说:
  “你是负责人,你不出面,她能答应吗?”
  汪精卫想想也没有其它的办法,于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赶到天津,找到了郑毓秀,说了自己的想法。
  第一眼见到汪精卫,郑毓秀的眼中生出一丝幽怨。一个女人,能够做到那一步,是多么的艰难,克服了多少羞怯自卑猜疑,可是他竟连一句哪怕是违心的安慰话也没有,竟中途不辞而别了。自从从京城回到天津,一直在为上次冒失行为感到悔恨,担心汪精卫瞧不起自己,因此心情烦闷,惹得家人和朋友都不认识似地看着她。今日一见,汪精卫丝毫没有瞧不起自己的表示,和往常一样,那双眼中对人充满了诚恳和信任,郑毓秀不禁为自己的猜忌感到脸红。见汪精卫有些焦虑地说完,郑毓秀说:
  “就是这件事么,交给我好了。”
  汪精卫见她回答得如此轻松随意,就认真地说:
  “那可是**,一不小心就要爆炸的!”
  郑毓秀已是一副往日嬉戏的神态:
  “不爆炸,那还算**么?”
  到了**接站的那一天,汪精卫和黄复生早早地就赶到了火车站,可是左看右看,就是不见郑毓秀的影子。时间一分分过去,汪精卫和黄复生站在火车站门外,不时掏出怀表看一看,伸长了脖子四处探望,仍不见郑毓秀的影子。一声铃响,站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儿,听见远处一声长笛,接着火车象一条长龙从远处游来,吐了几口长气,无力地停止了。这时车门一开,人们纷纷下了火车。可是人群中仍不见郑毓秀的影子。黄复生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如果没有人去接,那些**会发现的。怎么办?”
  汪精卫心里也很焦急,不过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平静地说:
  “等等看吧。”
  两人刚说完,站门口出现了一个年轻的白人,他一手挽着一个年轻美貌的女士,一手提着一个深重的大皮箱。看清了那个被挽着的打扮时髦的女士面孔,汪精卫和黄复生有些意外地对看了一眼:走出来的正是郑毓秀。只见那个白人男子挽着郑毓秀的胳膊,一手提着沉重的大皮箱,大大方方地走出站门,一边还笑着对两旁的军警打招呼:
  “哈罗!哈罗!”
  两旁的军警便不住地弯腰点头回应:
  “您哈罗!您哈罗!
  按照约法,外国人在中国有治外法权,因此没有人敢随便检查外国人的行李。这个白人是法国大使馆的职员,一直在追求郑毓秀,郑毓秀请他帮忙,自然是没有不允的道理。
  可是这次行动仍然是失败了。
  **运到北京,喻培伦和陈璧君先后也到了。在守真照相馆,喻培伦和黄复生连夜共同制出几枚炸弹,为了实验炸弹的威力和保证投掷万无一失,汪精卫还特意到京城郊区练习和试炸。2月28日载洵和载涛从欧洲访问入京,汪精卫决定在载洵和载涛走出前门车站时,由他和黄复生负责投掷炸弹炸死载洵和载涛。
  汪精卫、黄复生、喻培伦、陈璧君分雇二辆骡车前往前门站,汪精卫和黄复生携带装有炸弹的皮箱在车站门口等候,喻培伦负责观察,陈璧君坐在骡车上准备接应,准备炸弹一响,即载上汪精卫和黄复生飞速撤离。但是没有想到清廷正搞宪政运动,要摆出一副民主廉政的样子,没有举行欢迎仪式。火车晚上到站,车门一开,灯光下走出了许多红顶子官帽的人,汪精卫和黄复生并没有见过载洵和载涛,也不知道主其中的哪两个是他们,只好手捏装着炸弹的皮箱,眼睁睁地望着这一群戴红顶子官帽的出了站门,登上马车而去。汪精卫和黄复生无法识别目标,只好终止暗杀计划。
  数次的失败,让汪精卫彻夜难眠。他苦苦思索几次行动失败的原因,这里面固然有计划不周,考虑不全的因素,同时他感到了一种神秘的天数,这种天数总是在他行动的最后,关键的时刻,预料的事情突然发生了变化。我汪精卫想杀身成仁就这么难吗?彻夜未眠的汪精卫游魂似地毫无目的行走在北京的大街上。此时,天色将明,天上残月如钩,地上晓寒凝重,孤魂似的汪精卫的头上,眉头上也上了一层雪霜,但他并不知寒冷。突然,从鼓楼西大街处传来人马的嘈杂声,汪精卫闪到一旁观看,原来这是一支上朝的队伍。汪精卫悄然跟在这队人马后,见他们直插地安门大街,过景山,进了紫禁城。从随从们打的灯笼上的大字上知道,这是当今小皇帝的亲生父亲、摄政王载沣。原来鼓楼西大街正在修路,载沣上朝改了路线。一头白霜的汪精卫,脸上露出了微笑:天不薄我!
  选取摄政王为暗杀的目标,这一大胆的举动让大家兴奋异常,摄政王是清廷实际上的掌权者,杀他就如杀皇帝,因此暗杀的价值和影响可想而知。汪精卫拿着一张纸,订在墙上,上面画着草图:
  “这就是载沣的进宫路线。我已看好了,我们实施爆炸的点,就在这里,什刹海和后海的分界处,这所银定桥!”汪精卫在那一个大红点处,用掌一击。
  对于谋杀载沣,大家都无异议,但是在选择爆炸点上,大家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尤其是陈璧君,坚决反对。原来她也去看了,汪精卫所说的银定桥,那是一座干河道的石拱桥,主要用于雨季排水。石拱桥四处开阔,除了桥下的那一条阴沟可藏身外,并无躲藏之处。也就是说人必须站在桥下引爆炸弹,无伦是谁,炸弹一响,在桥飞人亡的时候,引爆的人也同时玉碎。
  “我不同意选择桥下引爆!”
  陈璧君南洋筹款,满载而归,但是肯定也吃了不少的苦,比起刚开始认识她来,陈璧君近两年来竟是成熟多了,不到二十岁的脸上,过早了地有了些人生的沧桑。汪精卫感叹地望着陈璧君,对她的话点了点头,以示尊重,接着眼望着黄复生和喻培伦:
  “你们二位还有什么话说么?”
  两人何尝不知,谁去引爆炸弹谁就去送死。他们为汪精卫的凛然大义所感动:
  “我们都是学过爆破的,去桥下埋伏引爆还是我们去!”
  汪精卫何尝不知大家的心思,望着大家有意轻松地笑道:
  “两位就不要争了。说句不谦虚的话,你们在座的三位都没有资格去牺牲。我汪精卫的头,清廷已赏出10万大洋了,首先是值钱,陪着载沣魂归西天,也还算我们革命党人对得起他;另外我是同盟会的评议部长,算得上梁启超所说的“远距离的革命家”,我不去牺牲,这次暗杀活动还有什么意义?”
  大家见说不过汪精卫,也就不再做声。倒是陈璧君见自己的意见不被采纳,看清汪精卫已抱了必死的决心,站起来狠狠地一顿脚,出去了。汪精卫知道她的小姐脾气,知道不一会她又会象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似的回来的,倒也不在意,三人继续研究暗杀载沣的细节。
  为了行动的方便,按照商定的计划,黄复生来到什刹海的清虚观,向道士租了一间房,用于临时存放炸弹;在骡马市大街鸿太永铁铺,喻培伦定制了一个能装五十磅**的大铁罐。铁匠铺的师傅,望着喻培伦画的图纸,不清楚这个大铁罐能有什么用处。喻培伦掏出几块光洋递给铁匠师傅,说:
  “老师傅不必多问,总是有用处。这是定金,做得好价钱还可以加。”
  铁匠师傅从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主儿,手忙在胸前的裙布上擦了几下,接了钱,遂即笑逐颜开地说:
  “先生放心,鸿太永的活儿向来是天下第一家!”
39#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0 21:49:46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十章(1)

  放着清辉的大铁罐不几日就制成了,黄喻伦在黄复生的协助下,将50磅**全部填装进去,整个炸弹就像一颗大水雷。汪精卫摸着这颗将陪伴自己走完人生最后旅程的炸弹,知道只要自己手握两根电线一碰,就是一坐大楼也会炸得烟消云散。想到这里,脸上就露出一种杀身成仁的悲壮。一切准备就绪,汪精卫决定,暗杀摄政王载沣于3月31日行动。
  三月的北京,仍是春寒砭骨。汪精卫、喻培伦、黄复生、陈璧君,坐在静虚观租来的一间房子里,相对无言。大家等着那些道人安睡后好行动。要说的话,要嘱咐的事,大家都已说完,可是喻培伦仍不甘心,从包里掏出一大卷电线,对汪精卫说:
  “不必埋伏在桥下引爆,我们可以把电线接长,在远处爆炸。”
  汪精卫说:
  “附近处没有藏身的地方,再说隔得太远,不利观察。如果万一不能成功,那大家半年来的心血就会付之东流。”
  总之,汪精卫是抱了与摄政王载沣同归于尽的必死之决心。听了汪精卫的话,大家更是心情深重,唯有汪精卫神色不变,仿佛即将到来的拂晓的死亡只不过是去出趟远门。见大家面色沉闷,汪精卫时不时地有意说些轻松的话题。
  虽然天气寒冷,但是大家并不感觉到寒意。道人送来的一盆炭火,只剩下点点火星。陈璧君心情郁闷,又无以排遣,便拿了火钳去盆里拔火。黄复生见状立即止住她:
  “不要动,小心把我们的西瓜烫着了。”
  陈璧君望着那个放在屋角里一条麻袋装得鼓鼓的大炸弹,啪的一声,生气似地丢了火钳。汪精卫说:
  “冷么?坐到我这边来,我们换个位。”说着就要起身。陈璧君赌气地说:
  “哪个说冷?!”说着又迎着门坐下来,抱着自己的头,两眼望着火盆里即将熄灭的点点火烬,谁也不理。汪精卫见状,站在那里宽宏地笑了笑,坐下去。
  接着听见道人关大门的吱呀声,过了一会儿,那几间子窗口的灯也熄灭了。黄复生望着汪精卫:
  “行动?”喻培伦的手已扯着那条麻袋。
  汪精卫摇了摇头:
  “再等一会儿。”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大家似乎听得见那时钟转动的咔咔声响。汪精卫掏出怀表看了看,面向黄复生喻培伦:
  “可以了。”
  于是黄复生喻培伦,一个拿锹,一个提麻袋,悄然出了门。
  汪精卫关上门。此时已是零点,再过四个小时,早朝的载沣车队就要从这里经过,那时,一切便可大功告成。让梁启超们见鬼去吧,看我同盟会是不是徒蛊惑青年性命的远距离的革命家!中山先生,我汪兆铭要先走一步了,望不辜负四万万同胞的希望才好,愿腐朽的满清王朝檣倾楫催,愿三民主义之花早日在中华大地上绽放盛开!
  汪精卫扶墙遥望窗外的夜空,心中如波涛怒卷。这时,突然听见轻轻的涰泣声。回过头来,是脸放在膝上,坐在火盆边哭泣的陈璧君。汪精卫走过去,去拉陈璧君的手:
  “璧君-----”
  陈璧君抬起满是泪水的脸:
  “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是对我没有什么话说么?”
  陈璧君与他人不同,敢爱敢恨,为了他汪精卫,不惜与父亲翻脸,强行退婚,为了他汪精卫,离开家庭,东渡日本,为了他汪精卫,数次游说南洋,筹款相助,更为了他汪精卫,撕毁护照,毅然参与行刺,甘冒杀头之祸!这个中原因,他汪精卫不是不晓,而是不能去晓。见这个生死相随的女人以泪洗面,汪精卫心如刀搅,握住了陈璧君的手:
  “我汪精卫何德何能,竟然得君厚爱!”
  流着泪的陈璧君转悲为喜:
  “那你答应娶我了?”
  汪精卫喟然长叹:
  “我早就说过,革命者没有小家,只有大家。投入革命,自己的一颗头颅尚且朝夕难保,又怎去照料家庭!成家就是害人。大家就是我们的国家,做子女的有献身的义务——”
  陈璧君拿起汪精卫的手,抚着自己的脸:
  “我不听你的宣传!我要你答应我,你要娶我!”
  汪精卫说:
  “兆铭行将牺牲。一个将逝之人,难道还能兑现什么誓言么?”汪精卫站起来。他望着窗外,望着窗外透着几粒寒星的夜空,脑中闪现的,是方君瑛深情的目光,是郑毓秀温情的笑容,是胡汉民等一干同志关切的目光,是大哥胡兆镛为自己整日担惊受怕的一张愁苦的脸。想到这里,汪精卫的眼睛湿润了:
  “义重如山的情义,我汪兆铭只有来生偿还了!”
  陈璧君坐在火盆旁,仰着头呆望着汪精卫。听到汪精卫最后的一句话,似乎看见了火光四射,血肉横飞,跳起身来神经质地喊:
  “不——”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闯进一个人影来:
  “不好了!”
40#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0 21:51:2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十章(2)

  静虚观的不远处,住着一个破落户,姓王,名魁。只因吃喝嫖赌,毁了家业。其父生前,已感家底渐薄,再无钱财供他招徕酒肉朋友大吃大喝。临死之前,对他自有一番劝解,不料这个小子却是狗改不了吃屎的本性,当他将死的父亲要他以后勤俭劳动,重整家业的时候,这个小子还在想投机取巧的门路。说:
  “爹,那你是怎么发的财?”
  一切等于白说了。躺在床上的老子长叹一口气,没好气地说:
  “老子是在地下挖了个金银宝——”
  这个小子信以为真,正要追问父亲在何处挖得,自己也准备去找这个宝藏时,父亲已被他气得一命呜呼了。
  这一天见天寒冷,便从老婆那里强行索要了几个钱,出去了吃了一肚子烧酒,又去“春来香”的妓院里去会老相好,不料因为前几次欠钱还没还,没进门,就被几个伙计提鸡子似地丢了出来。于是他口中骂那个老鸨,骂那个姓钱的臭婊子,全是一群认钱不认人的骚货。王魁从地上爬起来,想了想,屁股对着挂着灯笼的“春来香”大门,拍了拍上面的灰,说:
  “等老子你的王大爷发财了,用八抬轿子接老子,老子也不来!”又冲着那个院门说,“老子从今后撒尿就不朝这一方!”这时见妓院门口闪现出那两个身材高大的伙计,忙撒腿就跑。跑了一阵,见后面并无人追赶,就放了心,而这一吓一追,酒也醒了大半,又想起有钱时的种种好处。
  醒酒后的王魁走过银定桥时,突然听见一阵锹碰石头的声音。便轻手轻脚四下探听,顺着声音来的方向,扶着桥栏朝下一看,果然桥下有两个人影子在挖什么东西。这么晚了,他们在干什么?王魁突然一激灵:
  挖宝!
  真在看个究竟,桥下的一个人一仰头,看见了他,只听那人说:
  “喻兄,快走,有人!”
  接着那两人慌慌张张地跑走了。王魁觉得好笑,他们两个人还怕我一个人么。又想他们走了,自己正好要看一看,自己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现这桥下埋了什么宝贝。他们是什么人,怎么知道这里埋有东西?于是王魁为发财梦所鼓舞,几步跑回家去,一会儿就欢欢喜喜举了一个灯笼来。心想即使见了那挖宝的俩人也不用怕,俗话说见者有份,说不定自己就从此发了!王魁美美地想着,举着灯笼来到了桥下。可是不看则已,一看吓了一跳。先是发现挖好的坑里只是一个大铁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扑在上面用鼻子嗅了嗅,嗅着了鞭炮的硝味儿,又拉起了两根电线,突然想起革命党炸死人的传说,吓得马上丢了电线,手脚并用地连爬带跑没命地逃,灯笼丢在地上也不要了。跑回家,心还卟卟跳个不止。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白天在十字街口看见的检举革命党有赏的大布告,就又大腿一拍,自言自语道,真是天上掉银子了!抬腿就往外走。被吵醒的老婆在后面说:
  “这么晚了,又到哪儿去?!”
  王魁骂道:
  “臭婆娘,老子再不会要你的几个小钱了!”
  喻培伦埋炸弹,黄复生一旁放风,见喻培伦动作太慢,黄复生便也到桥下去帮忙。挖了几下,黄复生一抬头,见头上的桥栏杆上正有一个人头伸下来望,便忙拉着喻培伦逃避。后来见桥上的只有一个人,他们跑开后,那人也走了,等了一会儿,见四处恢复了安静,正要回去继续埋藏炸弹,又见一个人打着灯笼直奔桥下来。黄复生想,这下完了,被发现了!打着灯笼的人下到桥下,不一会儿就连滚带爬惊惊慌慌地逃跑了,灯笼也丢在桥下。显然是发现了炸弹。月光下黄复生对喻培伦说:
  “快,去把炸弹取出来!”
  于是两人赶忙跑到桥下去。无奈心又急,炸弹又刚好卡在坑里,还没有挖开坑,就听见远处一阵尖利的狗吠,黄复生爬上沟来一看,一串灯笼正向这里移来。
  “来人了,快走!”
  喻培伦却舍不得自已辛辛苦苦转辗香港,好不容易造出的炸弹,跑了几步说:
  “你先回去告诉兆铭,我留下先看一看。”说着也不管黄复生的催促,自己卧到了地上,眼盯着前方。黄复生扯了几下喻培伦,见他扑在地上不动,也就先跑回来了。
  汪精卫听了黄复生的报告,一口吹灭桌上的油灯,站到窗下望,果然银定桥处聚了一团萤火虫似的灯笼,四起的狗叫也传遍开来。一会儿,那些萤火虫似的灯笼渐渐远去了,夜又退回到清寒的宁静里。
  一个人影向这里走来,那是喻培伦。汪精卫忙开了门:
  “那些人是警察么?”
  喻培伦带着哭腔说:
  “我的炸弹,他们拿走了!”
  汪精卫知道,喻培伦日夜摆弄的,就是这颗炸弹,别人碰一下,他就会不高兴。这颗炸弹就像他的亲人。好不容易制成的炸弹被警察们挖走了,自然他很伤心。于是汪精卫拍了拍他的肩说:
  “不要紧,铁西瓜我们还会有的!”
  陈璧君见心上人即将到来的生离死别一下解除了,抑止不住内心的喜悦,说:
  “下一步怎么办?”
  汪精卫没有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况,心里即窝火又失望。但是他不能显出任何急躁的情绪,只是淡淡地说:
  “等等看再说。”
  黄复生说:
  “如果警察追查,会不会发现我们?我们是不是先避一避再说?”
  暗杀没有完成,岂有先撤退的道理!汪精卫说:
  “等等看。”
  过了两天,风平浪静。这一天,黄复生带来几张京报,进门就送给汪精卫:
  “兆铭兄,好消息!”
  汪精卫接过报纸,翻开一张一看,只见上面大幅标题:
  银定桥发现大炸弹
  灵通人士透权威内幕
  原来,儿子即位,载沣权倾一时,得罪了不少权贵,报纸上分析说,此次的炸弹,定是王公起来反对摄政王的例证云云。还有一张报纸说炸弹中包**的报纸写有伦敦字样,而载洵贝子和载涛贝勒正好刚从伦敦回来,便影射说是他们搞的暗杀阴谋;也有分析是庆亲王想篡权的阴谋的,总之,没有一篇文章怀疑是革命党所为。
  “如此说来,我们不就没有危险了?”
  黄复生座在椅子上,高兴地跷起腿晃动说。
  汪精卫低头看完报纸,说:
  “这是不是他们放的一颗烟雾弹?”
  “烟雾弹?”黄复生停止了腿的晃动,有些惊奇。
  “留心这几天报纸。”汪精卫说。
  又过了两天,报上刊出一则消息,说朝廷抓获一个暗杀团火,据有关人士透露,银定桥下的炸弹有可能是这个捕获的暗杀团伙所为。
  汪精卫看完了这条消息,丢了报纸,对召来开秘密会的黄复生、喻培伦、陈璧君说:
  “我们不能无所作为地坐等了。暗杀活动要继续下去。现在,我宣布几个人的分工:培伦到香港,再去弄**;陈璧君回南洋,”说到这里,汪精卫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坐在旁边的陈璧君,笑了笑:“请你再去筹款。”陈璧君严肃地点了点头。汪精卫又望着黄复生:“树中和我留在北京,再寻找暗杀载沣的机会。”
  会后的第二天,喻培伦便去香港,陈璧君也上了去新加坡的轮船。
  然而真实的情况正像汪精卫预料的那样。清廷警察发现炸弹后,立即明白是革命党所为。为了防止暗杀者们逃跑,清廷故意向京城的几家大报放出朝廷内部暗斗和凶手已经捕获的小道消息,目的是要把暗杀者留在北京,同时严令内务府警事厅加紧侦察,限期破案。一张大网已向汪精卫扑来。
  发现炸弹,王魁得了不少赏银,不过与他期待的相差甚远。警察所的人对他说,要他留意这一带人的举动,若有异常情况,即时报告,论功行赏。王魁心想,钱虽然是少了点儿,却也来得容易,也就认真地去四处巡查。警察所的人也不食言,只要他报,倒也能得几个酒钱。这一天,吃了饭,觉得无事,就又提着鸟笼四处转悠,突然发现这静虚观什么时候开了一间照相馆。这也难怪,如果是酒馆妓院,没有开张他就知道了,除此以外,只觉无趣,也就懒得操心,不怪他开张几个月的照相馆他不知道。不过有了任务,倒要进去看一看。
  王魁进了照相馆,里面马上有人站起来:
  “师傅照相?”
  几个人正在里照相。只见那个照相的说:
  “好好,望着我,笑一笑,好!”闪电似的让人眼前一白,只听那照相的师傅说:
  “师傅来照一张?”
  王魁惧怕那道闪电,听老辈人讲,照一次像,就会把人的魂钩走。于是双手忙推着说:
  “不!不!”说着一面退,不想后面碰到了门槛,一个倒栽葱:
  “哎哟!”鸟笼也滚到了地上。这时从外面走进一个人来,见状就去把他扶起来:
  “师傅,没事吧?”
  王魁有些难堪地爬起来,望那人一眼:“没、没事。”说完,就去捡鸟笼。那人还站在他身旁,关切地问:
  “师傅没摔着哪儿吧?”
  王魁望了望自己的手脚俱全,说:
  “哪有什么事!”心想自己在春来香的门口,比这重的不知被摔过多少次了,那就没有事,这是自己摔倒了的,会有什么事。提着鸟笼就走。走了几步突然似乎是在哪儿见过这个人,就又回头望,那人还有那里向自己微笑示意,有伙计出来跟他打招呼。原来是照相馆的老板。王魁越想越不对,放下鸟笼,从胸口掏出警察所发的几张人头像一看,立刻一张嘴再也合不拢:
  天啊我的祖宗!这是十万大洋的人头啊!!
  王魁回过神来,关着金丝鹊的鸟笼也不要了,一脚踩过去,拚命朝警察所跑去。
  同时,警探拿着几颗螺丝钉找到了骡马市大街的鸿太永铁铺,铁匠歇了手中的铁锤,认真地看了看那几颗螺丝,点了点头。于是一个头目样的人一挥手,四下的警探纷纷登车急驰而去。铁匠师傅站在门口,咬着烟管,吐了几口烟,望着这些匆忙离去的官府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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