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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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23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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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许我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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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30 16:55:3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这个时候突然感觉到林淼的掌心传来的温度,陈熙的手已经被捏的有些疼,她微微抬起头,低低地质问:“你该回家了?”
“我不想回去”
他轻轻地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陈熙听完心里就莫名地被刺痛了。
“你爸爸呢?”
“他去新加坡了。”
“就你一个人在家。”
“嗯!”
“你先回家吧!我过几天也回去了。”
陈熙像哄小孩一样,话语温柔。
“我要你陪我一起回去!”
他乞求地眼神怔怔地看着陈熙,眼底的忧郁一览无余。
“不可以!”
陈熙的眼底平静地如一潭死水,依旧是微微勾起却丝毫没有温度的笑,很严实的伪装。
听到她斩钉截铁、毫无犹豫地回答,他怏怏地松开了手。
可是,在他松手的一瞬间,陈熙竟鬼使神差地咬了咬唇,一扭头,拖起他的袖子往回走。
他却没有动,站在那里呆呆地看了看陈熙,言语中透着悲凉:“我先回去了。”
那是陈熙第一次发现他的固执。寂寞的固执。
还没等陈熙张口,他就朝远处走去。
陈熙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看着他走到了不远处的停车场,看着他上了那辆熟悉的奥迪,看着车子快速行驶在那条青石板街上,看着青石板上的车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熙第一次感知到内心不断涌出的失落,一个人转身回老宅,走在路上,风在不停地吹着她的碎发,刚刚还晴好一片的天不知怎的就突然洒起了濛濛细雨。
走在细雨中,看着青石板的街道、白墙灰瓦、小桥流水、护城河的渡口都被镀上了一层层薄薄的烟雾气,一派烟雨蒙蒙的景象,那是文人笔下的极致美景。
可是,陈熙却无暇顾及这些美景,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古怪,平静如白纸的心忽地变成了一幅冷色调的泼墨山水画,有种淡淡的凄凉。
双眸变得晶莹剔透,有两泓清泉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哭,可事实是她真的就哭了。
进院门之前她仔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外婆家过完新年,陈熙和妈妈、姐姐一起回到了南京。在外婆家呆的这几天,她的心里一直就不安定。她很早就想回家,可又不好意思开口。
车停在中央门车站的时候,她突然有种塌实的感觉。下了车,她没有跟妈妈和姐姐一起回家,而是一个人去了林淼家。她是真的担心他了,她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就有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时常去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时候觉得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他总能无端猜出她的心事。有时候又感觉很陌生,仿佛相隔着很远的距离。
更多的时候他像是她身边的一个同伴,一直陪在她身边,时而沉默,时而聒噪。她一直是在等一个人,而他只是陪自己在等的那个人。
到林淼家的时候,看见门虚掩着,走进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干净得没有家的感觉。不一会儿李阿姨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拧一个白色的保温杯。
神色匆匆地准备出门。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陌生女孩儿,她有些惊慌失措,突然就愣愣地站在了那里。
“请问这是林淼家吗?”
陈熙微笑着问道。
“你是来找林淼的吗?”
李阿姨的眼神中透着慈母般的爱意,林淼两个字轻轻吐出的时候,陈熙真的有她在唤自己亲身儿子的错觉。
“他在家吗?”
“他……他在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的时候,陈熙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李阿姨的吐字很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
“他怎么了?”
陈熙怔怔地问。
“车祸,正月初一那天从苏州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还好人没事,只是肋骨骨折。”
李阿姨平静地告诉了她这一切,她听完心底仿佛被人突然得剜了一刀一般,一下子痛得揪成一团。
“哪家医院?”
“省人民医院。”
李阿姨的话还没说完,陈熙就发疯一把夺过李阿姨手中的保温桶。
“我给他送过去。”
抓起保温桶顾不得停留片刻,就只奔医院。
她就这样一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那个保温桶,心里不停低喃着:“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在出租车上,司机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
到了医院门口,望着门口的病房指示牌,她却突然地停下了脚步。因为刚刚走的太急,竟然忘记了问他住哪个病房。
她想了一下还是给肖可然打了电话,肖可然告诉了她林淼住在外科住院部的VIP16号病房,陈熙谢谢都来不及说,就直奔7搂的外科。
到了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小孔向里望了望,她看见了半躺在病床上的林淼。才几天不见,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如果不是看到那张标志性的脸,陈熙真的怀疑那个安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那个人会是林淼。她推开门闯入了他的世界。
窗外的阳光细细地洒进来,他的脸浸泡在柔和阳光里,有些淡淡的炫目。
洁白的床单和医院单调的颜色衬得他的肤色格外的白,双唇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微闭的双眼、浓密的眼睫将深邃的眼遮挡得严严实实。嘴角伴着均匀的呼吸有轻微的抽动。
他的一只手伸到了被子外面,她轻轻抓住它往被子里塞。在触到他手掌的那一瞬,她感知到他掌心轻微的温度,很单薄的体温,没有一丝灼烈。那是恰到好处的温暖。
她抽出自己的手,将他的被子塞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的椅子上,仔细地看他。
她将手臂环住轻轻放于床边,将头斜倚着安静地靠在床边。他的气息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很让人沉溺的味道。淡淡的,让她莫名地安心。
第一次,她这样安心地呆在他身边。
时光静默如同实质般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只至窗边只剩下一抹落日的余光。
她的手臂开始变得僵硬而酸楚,稍稍动了动,正要起身,却看见了另一个影子。
栗色微卷的长发,一双如芭比娃娃般的精致的脸,脸上有恼怒而怨恨的表情。
即使是生气也能这么美艳的人大概只有姚芊了。
她想开口跟姚芊打个招呼,可是看到她的满脸怒气,她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陈熙缓缓地起身,就在身体直立的一瞬间,她的左脸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她感觉到脸上有轻微得灼伤,时间仿佛在顷刻间静止了,她屏息地看着眼前那个略显张狂与得意的脸,眼底弥漫出一丝淡淡的忧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她选择了以沉默的姿态来捍卫自己仅存的一丝尊严。
她以为那一巴掌会平息姚芊心中的怒气,可是没想到她左脸的温度还未恢复正常,她的右脸又差点被挥上一个掌印。
她纤细的手掌在距离她的脸只剩几厘米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及时阻止了那更加用力的一巴掌。
姚芊的手被那只大手紧紧地攥在手里,不能动却又有些疼。
她开始骄横地对着他大喊大叫:“她这么自私,你还护着她。”
“你们有完没完!”
他轻轻地移开了她的那双举在半空中的手,双眸淡淡地从陈熙的脸上掠过,很
轻描淡写的一瞥,眼神深沉如水,看似风平浪静,却是惊心动魄。她的脸突然有了被灼伤的错觉,不痛,但有了滚烫的温度。
“我先走了!”
她低下头,默默地说。眼底有液体在翻滚。
“算你有自知之明。”
姚芊狠狠斜了陈熙一眼,如同一道亮剑的光锋利而寒冷地刺着陈熙。
没有说声“再见”,也没有转头看一眼。
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出了走廊才发现心中有着空洞的感觉。
“陈熙?”
她听到走廊边有个声音在叫她,那是霍小凡的声音,一时间她有些忍不住地全身战栗,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到霍小凡正站在林淼病房的门口。对着自己微笑,笑容坠入黄昏暗淡的光线里,明朗得耀眼。
她顿了顿,有苍白的神色看他,他慢慢走近,直至最后他的修长身影已经完全将她覆盖。
“你怎么刚来就要走了?”霍小凡淡淡地问,唇角有暖意的弧度。
“哦,我还有事。”
“听说你回苏州过年了?”
“嗯,去我外婆家。”陈熙不敢去正视霍小凡的脸,她害怕,害怕所有人都将她视为罪魁祸首。事实上她的内心已经被自责和愧疚填的满满当当。
“哦,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会儿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很僵硬地跟着霍小凡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伤的严重吗?”
她不安地问。
“不严重,这两天都可以动了。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霍小凡回答得云淡风轻,丝毫不流露出一点惊悚。
“哎,怎么就出车祸了呢?我竟然今天才知道。”陈熙说着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无奈而凄凉的笑。
“没事的,你不用这么自责,与你没关系的。”
陈熙没有再做声,她暂且相信霍小凡说的话是对的,这件事情与自己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空气里出现了一片沉默,陈熙安静地坐在长椅边,双眸低垂,手指不停把玩着手机上的小玩偶,动作倔强而寂寞。
突然得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手臂轻轻地揽住了,她没有挣脱,将身体轻轻地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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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30 16:55:5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这一瞬间,他只是她的一个依靠。可以让她暂时放纵一下自己,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一幕,以及她和林淼曾经发生的种种。
只是,她的心情变得无比诡异。
这个臂弯出现在梦里多少次,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为什么今天靠上去之后,心里竟然不断出现的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越是偶然的举动,越是能勾起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直到今天,真正毫无顾忌地靠上这个肩膀,才发现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渐渐不需要他了。
那些曾经的念想和无端的花痴行为只是自己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真实感受而上演的幼稚戏码。
原来,自己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有些感情一开始并不会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它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在不经意间慢慢倾入,自至有一天病入膏肓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它对自己有这么重要。
一时的恍惚之后,陈熙猛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洒脱地离开了那个肩膀。没有任何的依恋,有的只是决绝。
“我该回去了!”
陈熙没有转头,对着旁边的人轻轻地说。
“不要走!”
声音霸道的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
陈熙固执地起身,一只手却被他紧紧地拽住了。她下意识地挣脱,没想到他却捏得更紧了。
掌心的温度好熟悉。是他,也只有他会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
她有些尴尬地抬起头,看到他满眼哀求的神色。苍白的脸,连嘴唇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突然明白,原来自己的不安与他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他才是最不安的那个人。
原来,他最渴望的安全感却是她最吝啬给他的东西。
陈熙瞥见他眼底的冷漠渐变成柔和,终于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真的,不走了吗?”
空气在双目交会的刹那冻结,在那个狭长的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只能感觉到他安静地呼吸。
隐约,她感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她下意识地想去周围搜寻,突然唇上一暖,是林淼落下的吻,很轻很柔,却似乎带着掠夺。
他抱住了她,用他还很孱弱的身躯轻轻地抱住了她。宽宽的病号服里混合着他的味道和药水的味道,淡淡令人沉醉的气息。
医院空荡的走廊里,恰如其分地营造着一种迷蒙的氛围。
他的前额轻轻地靠在陈熙的肩膀上,陈熙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温温的潮湿感觉。她也悄无声息地伸出了手,紧紧地将他抱住。
陈熙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依靠的感觉。
虽然她的肩膀不是那么的结实,甚至,有几分单薄。
但是,对他来说,那却是全世界最温暖可靠的地方。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仿佛从里屋突然向外面狂奔。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带着一种来势汹汹的蛮横。
突然间静止的时间,又开始了正常的轮回。
陈熙下意识地推开了他的手臂,低下头,转身要走。他的手从紧环着她的后背缓缓滑落,最后一只手轻轻地落在她的一只手上。
有种央求的味道。手指的温度有些冰凉,冰凉的让人心痛,有种失落的感觉。
“我该走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因为那急促的脚步声,也许是有些东西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吧!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一片寂静里。他的瞳孔突然散漫得没有焦点,陷入一片苍凉的空寂中。虚弱的身影一直停留在那里很久很久。
陈熙一个人出了医院,突然感觉到寒风不停地往身体里灌,其实天气还是依旧很冷,只是刚刚的她一直被满满的暖意包裹着,无法理性地感知自然界的温度。
清冷的街道,人烟难得的稀少,天空毫无征兆地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身上没有沉重的感觉,只是衣服潜移默化地湿润了。
陈熙将外套裹紧,双手插进口袋里,匆匆地往前走。雨点一点点的变大,路人的行人开始变得神色匆匆。不知道算是冬雨还是春雨,只知道雨打在脸上有微微的凉。一切都在朦胧的雨雾中变得萧瑟起来。陈熙也加快脚步坠入了街边的人流中。
电话突然就响了,她缓缓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挑衅中带着自以为是的声音,仿佛刚刚过去的一场战争并没有真正结束。她只是想和她换个地点重新开始。
“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我……我还有事。”不知是因为内心的恐惧抑或是不屑,陈熙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
“就几分钟时间,说完就走。”
听着她略带祈求的语调,与刚刚的不可一世判若两人。陈熙还是不忍心拒绝,毕竟她们还算朋友,或者确切地说曾经是朋友。
“好!”很平淡而利索地吐出了一个字。
上岛咖啡厅临窗的一个安静角落,姚芊一个人孤单地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桌上的摩卡升腾着妖娆的雾气,咖啡的醇香沁入鼻息。脸上精致的妆容因为神情的落寞显得暗淡很多。她双手托腮,出神地望着窗外,安静得一丝不苟。很难得她有这样沉默的时候,眸子里滚动的伤感很自然地流露出来,与那天生丽质的媚态巧妙拼搭,散发出淡淡的魅惑气息,引得周围男士的频频侧目。
陈熙出现在上岛咖啡的时候,天已经是黑蒙蒙的一片了。
她在门外远远地就望见坐在窗边角落里的姚芊。透明的落地窗里,她的光芒在沉沉暮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一个没有一丝尘世痕迹、美艳绝伦的女子,此时正孤单地坐在咖啡厅,耐心地等着刚刚被自己扇过一巴掌的“朋友”,这多么像偶像韩剧里经常会出现的桥段。
可是,这样匪夷所思的场景竟然会如假包换地出现在陈熙的生活中。
陈熙的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弧度,有些自嘲的浅笑。
姚芊对于陈熙的到来,面露惊喜之色。那是陈熙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礼遇”,对于曾经的姚,永远连笑容都吝啬于给她。
“你来了!要喝什么?”语气热情中潜藏着淡漠。
“一杯白水。”
陈熙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姚芊咬了咬嘴唇,拼命挤出了这几个字。
“医院的事对不起,我很抱歉。”
“没事,我已经忘了。”
陈熙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若有似无地吐了出来。
“林淼因为你生我的气了,他不理我了。”
姚芊的脸上满是委屈的表情,大概也只会因为林淼才会让她有这样的表情。
“哦!”
陈熙依旧是轻描淡写的一声。她越是这样沉默寡言,姚芊的神经就越是脆弱敏感。
“我喜欢林淼,所以我不会放弃他。死也不会。”
“这些话你应该跟他说。”
“他不会听的。”
  姚芊的脸上透露着无能为力的悲哀。
  “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陈熙用力搜寻着姚芊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一串毫无逻辑的话。
   “我只是不想你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在你没出现之前我们不是现在这样。”
姚芊觉得自己的话很有理由,可在陈熙看来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感情的事永远只是两个人的事,与别人没有关系,即使因为他人而出现了裂痕,也要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是爸爸走后,外婆时常对妈妈说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因为她知道这也许就是爸爸为什么会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虽然曾经的她并不懂那一长串话的具体意思,但是现在通过姚芊的举动,她似乎有一点点的懂了。姚芊不过是自作聪明地将她与林淼之间的问题的根源转嫁到自己头上。自己扮演的只是替罪羊的角色而已。
“你们自己曾经是怎样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请不要再为了这件事情把我请到这么贵的咖啡厅,我真的消受不起。”
陈熙对于姚芊的无理没有做出任何的让步,她的滔滔不绝反倒让姚芊不知所措起来。
原以为会是一场持久战,没想到没说几句话就已经开始了冷漠的僵持。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陈熙先起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陈熙依稀瞥见了姚芊那眼角淌出的一滴滴的透明的液体。
她的心底也涌起一阵酸楚,到底谁对了?谁又错了?感情的事本就没有定论。更何况他们三个现在是什么关系?也只能算普通朋友而已。
她知道姚芊的痛,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痛。可是,姚芊也有错,她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来找自己兴师问罪。因为,错不在自己。
陈熙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就变得这么理性,自己分明是一个当事人,却又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别人的行为。
感觉一种很累的感觉不断涌来,到底是怎么了,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似乎,曾经简单的生活在遇到某些人之后就彻底的改变了。
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她曾经幻想的爱情依旧没有真实的发生,而自己却被纠缠在别人的感情里。想想就觉得滑稽。
今天的自己经历了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被人扇了耳光,脸上虽没有痕迹,但心里已经留下了印记。
第一次靠在了暗恋男孩的肩膀上,心里却没有了曾经憧憬的甜蜜,甚至连心动的感觉都很淡薄。
第一次被一个自己认为可有可无的人抱在了怀里,却发现那个怀抱里有自己最沉迷的气息。
第一次被当成了一个“情敌”,可是发现那个“先入为主”的人却比自己还脆弱。
很荒唐的一天,很多自己未曾经历过、别人也需要很久的时间才会经历的事情,却一同发生在自己身上。
仿佛晚上8点档的电视剧,将离奇的桥段串在一起了,短短的几个镜头就发生了很多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熙从咖啡厅出来之后,外面的雨依旧不依不饶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止或者变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已经从濛濛细雨变成了一串串的雨珠,她站在台阶旁停顿了片刻,就静静了步入了没有尽头的雨帘中。雨珠前赴后继地落下,肆无忌惮地打在她的脸上、衣服上、头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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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30 16:56:0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她却毫无知觉一般,神情木讷地继续在街上散漫地游走,笨重的雪地靴深一脚、浅一脚地睬在雨水里,溅起一片片的泥水,将棕色的鞋子染得如同花猫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明明知道淋雨会感冒,明明知道这个样子很傻,明明知道自己弄脏了衣服和鞋子会被妈妈和姐姐骂。可她就是抑制不住内心那根放纵的神经。她觉得只能这样被雨浇透才能让她真正的清醒,或者被雨淋湿之后,才能让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彻底地冲刷掉,片甲不留地从自己的记忆里消失。什么爱情、什么友谊都滚一边去吧!她不想去想自己一时少女情怀酿成的“一见钟情”的暗恋竟然是自己内心的假想,真正靠近了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爱他。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努力去靠近的肩膀,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实。她也不想去想那个曾经对自己而言等同于恶魔的人会释放出令自己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她更不想去想连一次正儿八经恋爱都未谈过的人,竟然会被人视为最强大的情敌,还任凭一个娇柔的小女子对自己动粗。她的世界似乎在顷刻间颠覆了,一切都已经不再朝着她所设定好的轨道发展了。
雨水不停地透过脖子灌进她的身体里,她觉得很凉,那是恰到好处的凉,因为与那个火辣辣的巴掌、那个温暖的肩膀和那个令人窒息的拥抱相比,这个温度是那么的合乎适宜。不是所有的温暖都能够让人很轻易地承受。她也一样,一时间还接受不了几种温暖蜂拥而至的局面。那实在令她招架不住。
晚上疲倦地回到家,妈妈和姐姐都在看电视,见她回来立马关掉电视机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她拼命压地头,生怕被他她们看见她那副狼狈的样子。
可是,她那副鬼魅娃娃的样子想不让人注意都难,更何况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自己的两个人。
“你遇见鬼了?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姐姐的话永远毒蛇的让人不想听第二遍。
刚准备捂住耳朵,妈妈又开始了习惯性的唠叨。
“我说你是不是不知道外面在下雨啊,这么晚了才知道回来。”
姐姐更是不甘沉默。
“不会又是因为那个人吧!你可别跟着他一块儿疯啊!”
这下可真让陈熙有了想要发疯的想法。
“行啦,你们能安静会儿吗?我不就是没带伞,然后淋雨了吗?你们至于吗?”
这样一声吼下来,妈妈和姐姐都惊呆了。她们都觉得陈熙变了,那个从不在她们面前顶嘴,任何事情都百依百顺的小丫头不见了。
整个房间一下子沉默了,陈熙面对妈妈和姐姐诧异的眼神选择了逃避。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趴在床上哭了很久很久。眼角涌出的哗啦啦的泪水将脸侵蚀得皱皱巴巴的揪成一团。
电话又响了,陈熙拿起电话停顿了很久。才哽咽地吐出了一个字:“喂?”
“喂,陈熙,你在哭吗?”
声音是细碎的温柔,一点点的心疼淡淡地从清晰的咬字中渗出,自然得不露痕迹。
“没!”
陈熙用力掩饰出自己的悲伤情绪,一只手轻轻地靠在嘴边很纤细而无力地回答。
“怎么了?”
“没什么,想睡觉了!”
声音中略带的倦意,让他有些不忍再打扰。
“哦!好。你明天会来医院吗?”
“好!”
轻轻的一个字的回应却让他有了一点淡淡的宽慰,挂掉电话的他将电话捧在手里很久很久。
暗夜里的医院有一种莫名的寂寥,外面淡淡的光线倾泻进来,洒在雪白的床单上,透着无尽的冰冷。林淼躺在厚厚的毯子里,刚准备闭上眼睛。
却听见门外一阵窸窣的声响,那是熟悉的脚步声。
明知道有人进来看他了,他却故意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身影来得很小心翼翼,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轻轻地挪动脚步到床边,轻轻地为床上这个已经“睡着”的人掖好被子。
然后,轻轻地拉上了病房的窗帘。
一切动作完成的轻车熟路、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在一切完成妥当之后,她却自己额外增加了一项任务。
她没有悄悄地关上门离开,而是选择在床边的沙发上放了一条毯子,然后轻轻地钻了进去。
那娇小的身躯紧紧地凑在那并不宽大的沙发上,有些不舒服却依旧是一副心甘情愿的表情。
那是个高高在上、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却甘愿躺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
只是,林淼在瞧见这一切之后,眼神中并没有喜悦之色,反倒有深深的不安。
不是所有的感动都可以变质为爱情,林淼知道对于姚芊自己永远不会。
他的不安让他没有办法好好睡觉,心里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房间里突然多出的人促生了他心理上的洁癖。
他眼睛闭了又挣,挣了又闭,这样折腾了很久之后,还是勉强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睁开。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林淼醒来的时候,发现姚芊还是很安静地躺在了那里。她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搭上了林淼的一件厚外套。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幔洒在窗边的沙发上,姚芊如同布娃娃般娇嫩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艳,栗色长发随意耷拉在额前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淼环视了一下四周,却不小心看见了放在床头柜边的一个陌生而特别的保温桶。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保温桶,只是上面贴了好多“HelloKitty”的贴纸,所以显得有些特别。
似乎是在很久之前,因为“HelloKitty”自己还嫌弃过某人的幼稚。
难道,某人什么时候出现过。只是为什么如此不露痕迹。
他轻轻地打开保温桶,发现里面盛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粘粘的粥合着绿绿的皮蛋和白白的瘦肉还有星星点点的青菜末,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增。
他刚想舀上一勺放进嘴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刷牙,所以只好很不情愿地作罢。
再转眼去看姚芊的时候,姚芊已经睁开了她那双剔透的大眼,无比惊诧地望着他。眼神中带着小女生特有的害羞与幸福。
“你醒了?”
姚芊柔柔地问,对于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他,那仿佛是上天给她的最好礼物。
“嗯!”不夹杂任何情绪的一个字,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或许他们之间曾经的无邪已经成为过去,现在这样的独处反倒有一种尴尬。
“刚刚迷迷糊糊发现有人给我往毯子上搭了件衣服,是你吗?”
她甜蜜地问,又满怀希望地等着他的答案。
“不是啊,我刚醒。”
其实,他也早就发现了那个毯子上多出来的衣服,他也知道是谁的所作所为。
只是他不想开口去拆穿什么,他知道这个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一定不希望他说出去。
“哎,还以为是你呢?”
姚芊的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
“可能是李阿姨吧!她来过。”
林淼撒谎时脸上依旧是不容置疑的表情。
“啊?你怎么知道?”
“她送粥来的。”
林淼说着就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个保温桶。姚芊撑起身子仔细凑近去看那个保温桶,上面“HelloKitty”的贴纸好不像李阿姨的风格。
“咦?李阿姨也喜欢HelloKitty吗?”
“不,我以前没事贴上去的。”
林淼勉强地做了个坏坏的鬼脸。姚芊溜圆的眼睛里折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喂,你很变态啊,竟然会喜欢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为什么不可以?只是爱屋及乌而已。”
听到林淼毫无顾忌抛出了这么一个理由,姚芊的心里顿时凉得一塌糊涂。
也许,她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刨根问底。
“哦!”
故作明白状,其实他什么也没说。这样自己至少也可以糊里糊涂地乐一回。
说罢,林淼起床去刷牙洗脸,姚芊起身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
这时,李阿姨突然就从门外进来了,手里拧着一个保温桶。
“李阿姨你怎么又来了?”
姚芊急急忙忙地问。
“哦,过来给林淼送点小馄饨。”
李阿姨笑盈盈地回答。
这时林淼从旁边的洗漱间出来了。
“李阿姨我都快成一大胖子了。”
“对呀,您今天都来两回了。”
姚芊很赞同地笑着说。
这时,李阿姨脸上却有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第二回?”
林淼慌忙对李阿姨使眼色。
“对呀,以后别老往医院跑,您也该在家多休息。”
“哦,好,那我先走了。馄饨记得吃啊。”
说完李阿姨就匆匆地走了,出了门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
李阿姨走了,姚芊的心里却狐疑起来。
“你也走吧!待会儿医生要过来查房了。”
“哦,我喂你吃馄饨吧!”
说着就拿起碗准备盛小馄饨,却被林淼一下制止了。
“不,我想先喝粥。”
“粥的诱惑力难道比馄饨大吗?”
“对,我就喜欢喝粥。”
“因为是某人熬的对不对?”
姚芊话语平静得微微颤抖,那个不想承认的事情已经昭然若揭。
林淼沉默了,他的沉默反而让她有种发疯的感觉。
她刚刚堆满笑意的脸突然就晴天霹雳了,泪水咕咚咕咚从晶莹的双眸从冒出来。
他依旧沉默,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表情坚毅得不露一丝怜悯。
她用那双浸泡在泪水里透亮的双眸狠狠地瞪他,眼底的光芒狠狠地刺着他的脸。
“我喜欢你,以前喜欢你,现在喜欢你,以后还是喜欢你,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
那一番如宣誓词般的爱情宣言字正腔圆,坠入空气的时候铮铮有声,他却依旧无动于衷,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哪怕一个浅浅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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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30 16:56:2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她绝望了,第一次真正知道,那个曾经以为这辈子就只会属于自己的人面对自己的表白却以沉默与冷峻来回应了。
他们都长大了,却也渐渐陌生了。
这么多年自己并未真正走入以一种特别的身份走入他的世界,他们只是朋友,普通的朋友而已。
她的努力终究没有唤醒他的冷漠,而另一个女孩儿的冷漠却激起了他的热情。多想偶像剧里甜蜜、凄美的故事!可是,她却只是那个人人厌恶的女配角。
她呆呆地看了他几眼,然后利索地从沙发上拿起包就冲了出去。

林淼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阳光温和地照射进来,一个充满希望的早晨,心底却包裹着无端的沉重。
他想打电话给陈熙,却莫名的害怕。对于她的不辞而别,他心底有深深的揣测。
也许,她会误会,那代表她的在乎。也许,她会如同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走开,那么她对于他依旧是冷漠。
打开手机,立马窜进来一串祝福短信。原来,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他只知道那天大概是正月初六,却不知道那天竟然是西方情人节。
以前的每年这个节日对自己而言,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除了会收到一些表白的短信之外,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今年,自己的内心却非常想和一个女孩儿在一起。
于是,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听到的却是语音提示关机的讯息。
他开始不安起来,也许自己刚刚的揣测真的应验了,她还是介意了。
只是面对她的介意,他却不安了。因为他找不到她那似乎是更无能为力的事情。
他开始一个个号码地打过去搜寻,只要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他都会打过去问一下。
可是,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她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
他心急如焚,心底的痛纠结在一起却怎么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第一次,他发现她销声匿迹之后自己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到了下午,肖可然如同救命稻草的电话进来了,告诉了他陈熙家里的电话号码。
他打了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陈暮的声音。
“请问陈熙在家吗?”
“她生病了!在家休息。”
听到“生病”两个字,林淼的心像被剜了一刀一样,不是生病了吗?早上为什么还要来医院呢!
“生病了?那能让她接个电话吗?”
“她发烧了现在正在睡觉!不方便接电话。”
“那她醒来你能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吗?我是林淼。”
一听到“林淼”这个名字,陈暮一下子就来气了。
“我正要找你呢,你没事干吗害陈熙淋雨淋成那样?昨天一回南京就不着家的肯定是去找你了。”
“她淋雨了?”
林淼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陈暮也疑惑了。
“我们……”
“行啦,算我错怪你了。我挂电话啦!”
挂掉电话,林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会跑去淋雨。
他拨通了孟可非的电话号码,孟可非却说过年之后就没见过陈熙。
他不安地让孟可非去陈熙家看看,孟可非答应了。
按照林淼的吩咐到了陈熙家,发现过了个年仿佛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白皙的脸更显苍白,唇角干燥得泛白,整张脸看起来就如同一个纸娃娃。
“你怎么来了?”
陈熙淡淡地问。
“还不是某人派遣我来的。”
“哪个某人啊?你话说清楚点啊?”
“还能有某人,他找不到你了,急的哭呢!”
“喂,就爱捏造事实。”
“真的,听他那声音真够伤心的。哎,你怎么就生病了呢?不会是因为他吧?”
孟可非对着陈熙露出诡异的弧度。
“昨天出门忘带伞了,路上下雨了。”
“你傻啊,不知道打出租吗?”
“下雨天难打啊,等了好久都没有的。”
“他让我告诉你,要你六点赶到医院,今天晚上就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也要把时间让给他。”
“还是不要了吧!我不想出门。”
“喂,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今天是情人节啊!”
孟可非面对陈熙的木讷露出无可救药的表情。
“情人节就更不行啦,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
陈熙脸上一阵慌乱,说不清道不明的脸红了。
“喂,给别人一个见面的机会嘛!他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你。多么难得啊!”
孟可非的脸上挂着一抹艳羡的笑容,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个无动于衷的陈熙。
陈熙的脸上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这天是情人节,成年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第一次,对这个特殊的日子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
只是,明明是个甜蜜的节日,自己的心里却有着隐隐的痛。
在孟可非的再三叮嘱下,陈熙勉强答应了会去赴约。
躺在床上,额头上捂着冰袋,手里抱着热水袋,活脱脱一个病人模样。怎么去赴约?太难为她了吧!
她害怕见到他。曾经觉得如同空气般可有可无的存在,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于自己而言就逐渐变得特别了。似乎时间在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好像可以抹平一些东西,同时也会增加一些东西。
在短短的大半年里,她的一见钟情突然变得模棱两可了,而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人却会让她心痛了。
按照科学的界定,这样的变化到底算是物理变化,还是化学反应呢!
可笑,她自己觉得自己真够稀里糊涂的。

正在犹豫的时候,打开手机一个电话就很快进来了。
几乎是没看来电显示地拿起电话,以为会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却不料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曾经很怀恋而今听上去依旧很有磁性的中年人的声音。
“喂!小熙,是爸爸。”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熙的鼻子一酸,眼泪几乎就要出来了。
“爸爸”这个词在自己的记忆里已经逐渐模糊了,它的意义仅限于每年生日、春节的那几通电话。
别人提到爸爸的时候,脸上总是洋溢着最珍贵的亲情,而她却害怕听到这两个字。
因为,在她可以用铅笔勾勒出爸爸脸部轮廓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常见到爸爸了。
她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曾经最熟悉最依恋的人开始最简单的寒暄。
“新年快乐!”
一句很官方的祝福淡淡地从她的嘴角吐出,残留着淡薄的亲情的温度,没有丝毫的浓情。
“嗯,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激动,似乎这个冷淡的祝福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慰藉。
“嗯!”
“妈妈和姐姐都好吗?”
“她们都很好。”
几乎在刚落音的时候,就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咳嗽。咳嗽震得心脏有轻微的疼痛,她固执地以为是那个声音带给自己的疼痛。
一阵阵的让电话那头的人心里揪心的疼。
“感冒了?吃药了吗?”
“吃了。”
“过几天你开学了爸爸去学校看你吧!”
“不,还是不要了。”
“那爸爸请你吃饭!”
“不了。”
“啪”的一下,几乎是毫无商量地就将电话挂掉了。
然后,她的眼泪开始决堤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不停地滚出来,在那张因为发烧而有些微红的脸上恣意流淌,一点点冲刷着心底涌起的那些曾经或美好或残破的记忆。
那些所谓的世界上最温暖的父爱却是她最惧怕接受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只知道她的电话响了很多次,可她一直都没见接。
最后,一次电话响的时候,她几乎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开口,就直接了当地问:“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你家楼下。”
陈熙二话没说就披了件外套冲出了家门,宽大的棉袄包裹着纤瘦而虚弱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质感。她一路狂奔出来的时候,他的视线里仿佛出现了一个纸片人。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走。
她几乎地毫不迟疑地冲进了他的怀抱里,似乎那是唯一可以依存的温度。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刚车祸不久身体也同样虚弱。
在她的身体突如其来靠近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因为伤口的疼痛而轻颤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努力克制住了。紧紧地用宽大的手臂将她箍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容忍着她毫无顾忌地压在自己还很孱弱的身躯上。他体内散发出恰到好处的温暖气息紧紧包裹着她。
她默不作声地靠在他的胸口,仿佛那里可以捂热她突然冰冷的心。
“怎么了?”他低低地问。
“带我走。”
她呢喃。
“去哪里?”
“哪里都行。”
她微微抬起头,用那双萎靡的眼瞅着她,微弱的灯光下,依旧可以窥见眼底的悲凉。
他用一只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水,然后怔怔地看她,仿佛在找寻她哭泣的原因。
周围的空气中没有言语而略显苍白,只是有微弱的彼此的气息在空气中流窜。
几乎在她即将低下头的一瞬间,她突然感觉眼前被什么遮挡了光线,然后嘴唇上轻轻地擦过,有些湿润的滋味。不知是因为沉溺还是因为她渴望,她竟没有很突兀地推开他,而是默默承受着那有些粗糙的摩擦感,有些冰冷的唇却传递着温暖,一种不忍割舍的温度却独独地愿意给她。
这就是他,永远冷漠得一丝不苟的他,却惟独对她有着不可比拟的慷慨。
唇上被烙下的印记带着灼烧的温度,让刚刚的冷漠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突然捧起她的脸,冲着她淡淡一笑,一个充满幸福滋味的笑,没有僵硬的弧度,一片柔和。
她的眼底不断涌出的悲凉已经逐渐被那蒙上一层薄薄的幸福。
他用温暖的手掌去轻抚她的额头,然后很自然地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
长长的外套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身上,残留在衣服上的他的气息一点点渗透进她的呼吸里,如清晨推开窗户迎面而来的空气,透着清新而好闻的味道。
他扶着她走进车里,为她系上安全带,然后缓缓地启动车子。
她的眼神有些疑惑地看他。
“你能开车吗?”
“放心。”
他转头对着她自信满满地一笑,大有叫她放心的意思。
“慢点!别开太快!”
他有些抱怨地瞥了她一眼,孩子气地说
“你好像总是不信任我。”
“我哪有?”
“没有最好,以后都听我的,别多嘴。”
他霸道地在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一阵不强烈但足够让神经感知到的痛开始蔓延。
“我们去哪里?”
“一个好玩的地方。”
“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啦!”
“切,就爱蒙人。”
她对着他淡淡一笑,笑声中满藏不屑。
他突然就不做声了,沉默地开着车。
陈熙将头望向窗外,霓虹闪烁着光怪陆离的色彩,晚上9点多的街道,看见的都是年轻人,大家或是手里拿着大捧大捧玫瑰花,或是相互依偎在一起,有的似乎刚从电影院出来脸上满漾着眉飞色舞的表情。还有人在分吃一个番薯。很温馨的画面,再去看看自己身旁那个开车的人,似乎沉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外面的过节氛围完全与他没有关系。
陈熙突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她很想变成视线里看见的其中的任何一对。她很想他拉着她就像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他会将她紧紧拥在臂弯里,替她捋额前的乱发,偶尔会转过头来吻她。
她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似乎像是服了一种慢性毒药一样,慢慢被一种深重的诱惑渗透进自己生活的点滴。
原以为无法割舍的东西,却被另一样东西潜移默化地取代了。她听见了有些曾经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渐渐失去了的脚步声,也感觉到另一些自以为无关紧要的东西无声无息地将自己的心带离了原来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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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30 16:56:3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透过别人幸福的画面,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曾经以为太过奢侈的东西其实在降临的时候是如此的平淡,不会有太多轰轰烈烈或是隆重的仪式,有的只是一起走下去的勇气。
她心底坚定:有一个人会陪着自己,走到那个地老天荒的尽头。
她突然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很有力地握住了。
“你干吗?”
惊讶地扬起眉梢,淡淡斜了她一眼,透着有些害羞而鄙夷的表情。
面对她一时情感流露,他当作是她偶尔的神经质。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开的自己的手,对着他诡异地一笑。
故作无所谓地说:“没事,想看看谁的手更凉。”
“坐好,别乱动。”
“哦,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啦!”
“哦!”
她不再说话,继续静静地看着路边的风景。好多的镜头都仿佛在电视剧里见到的,只是那些人“演”起来反而更逼真。她真后悔自己没带相机,要不然可以拍下来,冲洗出来贴在自己卧室的那一面墙上。陈熙以前总是觉得卧室的那面墙少了点什么,今天才发现原来少了份人情味。曾经的她疏于去捕捉中那些生活中令人感动的小细节,只是习惯用光圈对准那些静止的花花草草。
车开出了很远,似乎已经渐渐远离了主城区,向着偏远的郊区开过去。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陈熙已经又累又饿又困。但是抬眼望去,只是看见一条很窄的街道。
街道两边都是夜市的摊点,一派热火朝天的场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坐在露天的桌椅边。
喝着酒,吃着烧烤,聊着天。
似乎,外面寒冷的气氛完全没有削弱他们的兴致。
林淼拉着陈熙的手慢慢往里走,突然就在转角的一个麻辣烫店停了下来。
“就这家,终于找到了。”
说着就拉着陈熙进了店里。
开店的是一个50多岁的老伯,对于林淼的到来,他的脸上挂着舒服的微笑。就像一个很熟识的朋友一样,很自然地打招呼。
“你好久没来了!”
“嗯,忙着考试,没时间过来。”
“今天怎么没和你那几个哥们一起来呀?”
“他们忙着呢!”
“哦,刚刚听店里的一对小年轻说今天是情人节。”
“咦?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林淼故意放大了声音的分贝,对着陈熙很无辜很委屈地笑。
“看你带个女孩儿过来,还以为你知道呢!”
“给我来份素粉吧!小熙你要吃什么?”
“我吃不下。”
陈熙怏怏地说。
“这家的素粉很好吃的,也不知道老伯到底放了什么作料,吃起来味道就是很不一样。”
在林淼的推荐下,陈熙勉强答应了和他一起分吃一碗素粉。
挑起筷子的时候,却迟疑来了。
她不习惯只是吃一碗什么都不放的白森森的粉丝。
“干吗不吃?”
他不解地问。
“为什么只是吃素粉呢?什么东西都不放。”
“因为便宜啊!”
他的双眸突然有一抹若隐若现的忧伤。她不解一碗小小的粉丝会让他变得如此伤感。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钱的问题?”
“曾经是。”
他本来不想说,那是心底最不想提起的记忆。
“哦?”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一副求知欲极强的表情。
只是,林淼的脸上却涌动着无尽的哀伤。
沉默了一会儿,像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以前妈妈常带我来这里吃素粉。因为没钱,所以只吃素粉。可是,在那个时候我却认为这是人间最美味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让阿姨陪你来吃?”
“她不在了,脑癌,走得很急。”
他的声音若有似无地淡淡飘出,没有很沉重,但却透着说不出的痛。
陈熙不敢去看他的脸,她低着头挑起了几根细细的粉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入口细滑,有些淡淡的辣味混合着醋的酸味,虽不是人间美味,但竟能嚼到一股很亲切的味道。似乎是母爱的味道。
“好好吃哦!”她对着他笑得一脸灿烂,嘴角扬起弯弯的弧度。
他望着她,只是很沉默地望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神,不掺杂任何一丝的杂质。热粉丝飘起的热腾腾的水汽缭绕着他的脸,脸上弥漫着一层层的雾气。
   “其实我也没有爸爸!”
她抬起头,很平静地对他说。声音很轻很淡。嘈杂的小店内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那个声音显得于飘渺,但他还是听见了。
双眼微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她。
“我的爸爸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常见了,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就和妈妈离婚了,那时候的他们总是吵架,后来,爸爸离开的时候我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哭了一天,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不会再去想爸爸,也不会去见他。”
陈熙几乎是哽咽着说完了这段话,边说着眼角有液体在渐渐涌出。
林淼看着她的脸,他的心底在隐隐作痛。他有些后悔约她出来了,一直以为她是个幸福的女孩子,没想到也是和他一样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童年记忆。他不该将自己的痛苦转嫁给她。
很想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不过刚掏出纸巾的他,突然就止住了。因为,他觉得此时的她不需要怜悯,哪怕是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伤害到她内心脆弱的神经。
“和我相比,你反而幸运,至少你还可以看到爸爸。而妈妈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个逐渐模糊的记忆。所以不要难过啦!”
他对着她笑得一脸纯真,带着孩子气的羡慕。
只是陈熙可以觉察到他眼底若隐若现的忧伤。
“大家都一样,都是从小孤单的孩子。”
陈熙对着林淼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他拍拍自己的胸膛,很有底气地说:
“哪里孤单啦?不是还有我吗?”
“你有那么重要吗?”
陈熙戏谑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脸上透着坏坏的很不屑很嫌弃的表情。
“喂,你很坏耶!”
“我要吃粉丝啦!都快凉了。”
陈熙说着就将筷子伸进了碗里,刚准备挑起一口,就被林淼一下子抢了过去,小小的汤碗里展开了一场筷子大战。两个人都不甘示弱,硬是不让对方得逞。
“喂,是我点的,你干嘛跟我抢啊?”
  “喂,你很霸道呢!”
“不是说不吃的吗?”
林淼撅起了嘴。
“好吃啊,因为有妈妈的味道。”
“真的吗?”
“嗯,骗你干吗?”
林淼突然就不吃了,只是低着头看着陈熙吃。仿佛看着她吃比自己吃更开心一样。
吃完付账的时候,林淼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0的纸币,边给老伯还边说着:“不用找了。”
最后,老伯还是将找回的40多块钱的零钱递到了陈熙手里。
陈熙接过钱往林淼眼前一挥:“你够阔绰啊,给小费都是你消费额的10多倍呢!”
林淼接过钱,很傻气地说:“很久不来了,今天开心。”
说着就一个踉跄,差点被路边摊的一个塑料凳子绊倒了。
“你慢点,身体还没好呢!”
陈熙慌忙扶住他。
林淼嘟嚷着:“你还知道我病着呢,知道我是病人还跟我抢。”
陈熙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在回来的路上,林淼慢悠悠地开着车,陈熙靠在座椅上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她家楼下。
她揉了揉双眼,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懒洋洋地问:“我睡了多久啦?”
“很久了!”声音是一本正经中透着阴阳怪气。
“你干吗不叫醒我啊?”
“你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叫我怎么叫醒你?口水就差点流在我车上了。”
他的脸上有假装的鄙夷的神色。
“你故意的吧!”
“随便你怎么想。”
“我要上去啦!”
陈熙说完就打开车门向外走,可是出了车门突然又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很谄媚地说:
“谢啦!今天的粉丝真的很好吃。”
他突然就拉住了她的一只手,有些神秘地说:“你等一下!”
说着就从车后座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了陈熙,盒子实在是很小巧精致,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这个给你!”
“是什么?”
“回家再看。”
“哦,真好,请吃东西,还有礼物送。”
陈熙脸上有淡淡惊喜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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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30 16:56:55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别把我说得那么好。”
“你别自我感觉良好啦!我上去啦!”
“等一下,那个还有一句话!”
陈熙狐疑地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啦?”
“下次,我陪你一起去见你爸爸吧!”
“嗯!你开车回去小心点。”
陈熙突然就别过脸不再去看他,眼底有点湿润的感觉。
回到家,陈熙将那个盒子放在写字桌上,就去浴室洗澡了。
姐姐陈暮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进了陈熙的房间。看到写字桌上那个突然多出来的盒子。
好奇心重的她在未经妹妹同意的情况下就直接打开来看了。
一个别致的心形银质项链,造型虽然很普通,但识货的姐姐一看就知道那是Tiffany的经典款。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
陈熙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桌子上的盒子已经被拆开过,也没注意到姐姐的脖子上挂了一条新项链。
她只是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随手拿起了书柜上的杂志。
“怎么还不睡啊?”
姐姐笑盈盈地问。
“还睡不着!看会儿杂志。”
“那个我在你房间借走了一样东西,过几天就还你啊!”
陈熙合上杂志,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啦,一小挂件。”
“哦,拿去吧!”
陈熙也不再去过问姐姐到底拿走了什么,她喜欢用偶尔的闲钱买些小东西,只是买回来之后自己却不怎么用。

姐姐走后,陈熙充满期待地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才发现那个盒子其实空空如也。
她不解,为什么他会只是送个空盒子给她,想了一下突然又懂了,也许那就是他的独特之处。
永远都不会让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在琢磨什么。似乎,他永远让人吊着一颗心。陈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心就悄悄地被他吊住了,而且是悄无声息、毫无知觉地吊上了,在她还未开始一段感情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无法自拔地陷入了。
对于一个收到礼物只是空盒子的事情,唯一不会去过问送礼者居心的人也只有陈熙了。
她似乎还觉得那个空盒子还有什么更独特的意义。
寒假过得真是快, 总觉得什么事情都没干,就开始了新的学期。
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询期末考试的成绩。
那是雷打不动的程序,对于担心了一个寒假的陈熙来说更是头等重要的事情。
陈熙怀着惴惴不安的情绪输入了自己的学号,结果映入她眼帘的竟然没有低于60分的成绩,她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将眼睛往电脑前移了移,才确信自己的英语真的及格了。虽然只有63分的成绩,但真的就是出乎意料的过了。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她平时的努力让老师动容,不忍给她一个不及格的分数吧!
看到这个成绩,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林淼。
林淼人还躺在病床上,嘴巴却一点也不消停。
接到陈熙的电话,就开始了“恶意”的调侃:“我就知道傻人有傻福,你个傻丫头还伤心成那样,笑死人啦!”
陈熙还自己给自己编了个理由:“是不是老师看我可怜没好意思让我挂啊?”
“你真聪明,连这个也知道啊!”
“你都过了吗?”
“当然,我是谁啊!”
“切,就知道臭美。”
“当然,傻瓜都过了,我不过也太逊了吧!医生要给我打针了,改天约你。”
林淼挂了电话,陈熙开始沾沾自喜,她只知道,她的英语是莫名其妙地过了。她不知道的是林淼在骗自己,他其实缺考了一门。陈熙知道这件事已经是1周之后,那天刘雨微随意打开学校网站,看到学生处发出了一个补考通知,林淼的名字赫然在上,补考理由是;缺考。陈熙当时以为刘雨微搞错了,闪电般从床上坐起来。下床梯的时候差点摔个半死,但她看到的真的是林淼的名字,她以为是其他系的林淼,但上面标的很清楚:工商管理系。
这下就真的错不了了,陈熙再次打电话过去问林淼的时候,竟又被他笑话了一番:“陈熙啊,你觉得我的名字很平常吗?谁的父母有我的父母这么有水准。起这么好听的名字啊!是不是有人冒充我的名字给你写情书啊?首先声明,那绝对不是我写的。”
“林淼,别闹了,你怎么缺考了?”
“呵呵,你都知道了吗?你看我都不好好学,所以就放弃考试了呗!”
“林淼,说什么呢?都听说你是ERP大赛的冠军,怎么可能会害怕考试吗?”
“可是事实就是缺考啊!陈熙别担心,我补考肯定过。”陈熙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林淼的电话已经挂了。
陈熙的心里开始七上八下地翻腾着。她知道,林淼不可能挂科,他就算一点也没看书也不可能挂的。肖可然曾经说过林淼是老师眼中的全才。陈熙冥思苦想中,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无奈,她只好求助于肖可然和霍小凡。电话首先打到了肖可然那里,结果竟然是无法接通,陈熙没有办法,只好小心翼翼地打给了霍小凡,霍小凡只是淡淡地说:“其实他都是为了你。”然后就以很忙为借口挂掉了电话。
陈熙不甘心,她决定去N大找霍小凡当面对峙。
初春的南京到处是一片新绿,藏不住的生命的活力一缕缕迸发出来。陈熙穿着白球鞋,挎着单肩包在N大的校园里随意地晃啊晃。走过篮球场的时候,她会突然停下来想象一下霍小凡曾经在这里挥汗如雨,路过食堂的时候,她仿佛看见霍小凡正在排队打饭。抚摸着布满藤萝和青苔的老墙,她想霍小凡也曾一脸悠然地从这里走过。只是现在他在做什么呢?她掏出了手机,过了五分钟,霍小凡出现在陈熙的眼前。有点憔悴的样子,他告诉陈熙他刚从实验室出来,陈熙依稀能闻到他的衣服上甚至还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是一种清爽的味道。他问陈熙怎么来了。陈熙告诉他没事出来瞎晃悠,结果就晃到这里来了。霍小凡淡淡地笑了,脸上漾着无限的暖意。他们就这样一路默默地走着,静默如同实质般在他们之间静静流动。阳光散漫的午后,路两旁树叶斑驳的光影倾泻在微微潮湿的路面上,一圈一圈,无法晕开。她抬头看天,低头看地。却不能侧过脸仔细凝视自己身旁的那张面孔。曾经痴迷很久的那张面孔依旧是精致得无以伦比。
“林淼为什么会挂科?”
“因为以前你会挂科,他只是不想你一个人。”
“他傻吗?”
“似乎有点。”
陈熙突然就不做声了,她害怕听到这样的答案。
她不希望有人可以为了她做出这样的牺牲。
周围的空气中突然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忧伤。
后来经过一家卖糖炒栗子的小摊,霍小凡突然停下来,包了一纸包的栗子给我,然后对我说:“带回学校吃吧!很好吃的。”陈熙只是点点头。后来,霍小凡送陈熙坐上公交车,陈熙透过车窗看他。他干净的白衬衫在风中飘啊飘,像一面小旗帜一般,将陈熙的眼睛都飘模糊了。陈熙孤单地站在公交车上,手捧着一包栗子,被周围的人挤得东倒西歪。样子傻得不得了。
回到学校,陈熙的心里一片焦灼。
在那个云淡风轻的夜晚,陈熙的眼泪又一次恣意妄为。
不是这样难过,只是因为听到那个答案她的心痛得厉害。
她不敢电话给林淼,因为听到那个嬉皮笑脸的声音她会心痛得更加厉害。

电话又一次响了,陈熙看到那个熟悉的名字却没有按下接听键的勇气。
任凭电话在那里响,她假装看书入神了,室友的提醒也全当是耳边风。
最后,是刘雨微强行拿起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机,递给了陈熙。
“在干吗?干吗不接电话?”他的声音有淡淡的怒意。坠入耳膜的瞬间,陈熙的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没听见。”娇嗔而哽咽地吐出了三个字。
“你怎么又哭啦?”
“没事,看韩剧感动得哭了。”她含着泪笑着说。
“傻丫头,那些全是假的。”
听到她的回答,他有些不可思议地笑得肆无忌惮,全然不顾电话这头她的真正情绪。
“我知道。”
“知道还哭呢?”
“可我就是被感动了。”
她的声音带着固执的倔强,他听了觉得有些异样,想再问点什么,又突然地止住了。
“好啦,早点睡吧。明天记得来医院看我。”
电话挂断,陈熙还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仿佛抓着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总觉得要牢牢抓住才能平息自己内心的焦灼。
第二天恰好是周末,陈熙很早就出门了,她跑到超市去买来一小袋米、两个皮蛋、一小块瘦肉和盐,请卖肉的师傅剁成肉泥。又去隔壁宿舍去借了一个很小的电饭锅,在室友还在酣睡的时候,她就忙活起来了。
先是将皮蛋剥好,放在饭盒里捣烂,将瘦肉末和皮蛋混合在一起,然后抓两把米放进电饭锅里细细地淘,待米淘好后,就放在锅里慢慢地熬。
等到粥快熬好的时候,放进瘦肉末和皮蛋,再撒上盐,最后将粥盛进一个保温饭盒里。
闻着自己刚刚煮好的粥,有淡淡的米香混合着皮蛋和瘦肉的鲜。她的脸上扬起温暖的弧度。
一路小心翼翼地拧着饭盒到医院,清晨的医院安静得出奇。
陈熙蹑手蹑脚地踏进病房的时候,刚巧碰上林淼懒散地睁开迷蒙的双眼。
对于她的到来,他有些许的意外,更多的是惊喜。
还没来得及梳洗,就傻愣愣地坐在病床上,用那双忧郁的眸子细细地审视她。她用神清气爽掩盖了昨晚的萎靡不振,即使他看得很仔细,但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的破绽。
“怎么这么早?”
他的笑中带着满足。
“给你带早餐呀!”
她拧着饭盒的袋子在他眼前晃。
“是什么?”
“皮蛋瘦肉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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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30 16:57:1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她白皙的肤色在晨光中泛着娇艳的色泽。第一次为一个男孩煮粥,似乎还有一丝丝的羞涩在她的脸部蔓延。
“怎么这么好?”
他清秀的脸上有着浅浅的弧度在沿着嘴角慢慢晕开。
“当然,我是谁啊?”
她骄傲地扬起一个微笑,眼角弯弯得透着一丝妩媚。
“你是我女朋友啊!”
他坏坏地一笑,顺势给出了一个让她脸红心跳的答案。
听到“女朋友”这个词,她真后悔自己刚刚傻乎乎的骄傲,傻乎乎地炫耀,竟然让他乘虚而入。
不过,“女朋友”这个词第一次听起来如此亲切。虽是有些羞涩地不想承认,但她确信之所以亲切是因为第一次发现这个词与自己有了关系。
她抿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他也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容中有若隐若现的幸福。
他起身去洗漱,她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将粥盛进一个碗里,轻轻地吹了吹,黏黏稠稠的粥上泛起了淡淡的涟漪,粥香恣意地溢进鼻子里。
他回来后靠在床边,她开始舀起一勺勺的粥喂他。他安静地像个孩子一样,津津有味地品尝着她一大早的杰作。
粥香混合着清晨的空气,有淡淡的清新而幸福的味道。

“为什么缺考?”
她严肃地质问他。
“这个还需要什么理由吗?那头心情不好就不想考了呗!”
他用无所谓地眼神瞅她。
“小凡都告诉我了!”
“他的话你也信吗?”
“那你的一等奖学金怎么办?”
“不就是2000块钱吗?没有就没有呗!”
“这哪里只是2000块钱的问题?”
陈熙的情绪有些激动,似乎林淼越是无所谓她越是心里难受。
“我说是就是。”
“以后不许这样,不许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了。”
“好!”
陈熙还嘟起嘴巴准备开口,他的温软的唇就不管不顾地压了上去,轻轻摩擦着。有种单薄的温度,透过粗糙的触感传递给她,令她唇上一暖。
她微微闭上双眼,任凭他的气息和热度紧紧笼着着他,有种令人窒息的沉醉感。不知不觉间她竟然开始回应他的吻,一点点随着他的节奏吞咽呼吸,轻轻地吮吸着他的气息。
后来,她似乎意识到什么一般,突然开始在他的怀里摇摆不定起来,他无奈,只好松开了紧紧搂住她的手,不等他说什么,她就飞速逃离了那个房间。
关门的一瞬间,眼泪在她的眼泪就扑哧扑哧地往下掉。
她忍着眼泪跑出了医院。
第一次,她发现幸福的眼泪竟然是甜的。
找不出哭泣的理由,也不知道自己会跑出来的原因。只知道幸福来得太快,她还有些措手不及。
从医院一路狂奔出来,空气中弥漫的各种针剂和药水的味道都冲淡不了她身上残留的他的气息,依旧是令人沉溺的气息,一点点地包裹住她身体的每个细胞。
她冲出了医院,准备过斑马线到街对面去。
突然街对面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孩儿落入了她的视线,她身着白色的春秋裙,栗色长发在风中自然妩媚,就像一个坠落人间的天使,要是背上插上两支翅膀,肯定能飞起来。尽管走路的时候步伐有些气势汹汹,但依旧是一副娇媚可人的样子。陈熙觉得那是一个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女孩儿。
女孩儿越走越近,慢慢地陈熙才发现,她面部的妖娆气息,以及妩媚的眸子顾盼嫣然中透着的杀气。
她似乎是远远地就瞅见了陈熙,所以她完全是冲着陈熙有备而来。
还没等陈熙定住脚,她的身影就紧紧逼了过来。
只是,面对她的强势与霸道,陈熙竟然没有一丝窘迫,反而是沉着冷静、应对自如。
“你又来干吗?”她冷冷地问陈熙。
“看林淼啊!”
“你害他还不够吗?又来捣乱?”
她的话永远尖酸刻薄。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压倒陈熙,只是这次她真的错了,陈熙的回答让她痛彻心扉。
“我来看我男朋友有错吗?”
“男朋友?你们在一起了?”
她已经恨得咬牙切齿了。
“对呀,他就是我男朋友。”
陈熙理直气壮地回答。
“你到底对他下了什么蛊?让他这样痴迷你?”
说着说着,陈熙就瞥见姚芊的眼角有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滚出来,晶莹剔透中透着绝望的伤。
“没有啊,爱不爱我是他的问题,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陈熙,你别高兴太早。我说过林淼是我的。”
她怒吼了,全然不顾自己那纯净的美少女形象,对着漫漫人流展示着泼辣的一面。
“你别这样啦,他真的不是商品。给他点自由吧!”

“这话应该我说才对吧!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你才肯罢休。”
“我这辈子都不会罢休除非我死。”
姚芊回答得咬牙切齿,似乎这个答案在很久以前就已经定格在她的心里面了。无论如何都是笃定到无法更改的。
“好,想要怎样随便你。我走了,再见。”
陈熙说完就直直地往前走,身影如风,透着一股洒脱。
只是刚走一步,就被姚芊死死地拽住了。
“不要,我要听他对着你我的面对你说他爱你。”
“你自己去问他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行,必须回去。”
面对姚芊的死缠烂打,陈熙没辙。
“好,我跟你回去。”
陈熙的话音刚落,就被姚芊拖着一前一后地往回走。
路人频频对着这两个拉扯在一起的女孩子回眸,眼前的两个女子一个娇艳如玫瑰,一个清淡如河边浮起的水草。
她们似姐妹,也似对手。没有言语,只是相互牵扯着向着一个地方迈进。
同样醒目的眉眼都漫射出一股强大的倔强。似乎,两个人都在为了赢这场赌局而暗暗较劲。
只是,陈熙明显气定神闲许多,因为她相信林淼。她相信那个为她做了那么多事的林淼,绝不会吝啬地说出这句话。
有的时候承诺并不需要白字黑字,也不需要金玉良言,要的只是想要在一起的决心。
两个人就像两块相隔很远的磁石,靠的是内心强大的磁力让彼此的心紧紧贴在一起的。而并非是外界的捆绑。
他们是注定走到一起的人。
到了医院的门口,前面的姚芊突然瞟了瞟旁边停车场那辆熟悉的奔驰,她的眉眼轻挑一下,勾起一个得意的弧度。
进了病房,陈熙才发现刚刚还清冷的病房,此时已经人头攒动。
房间里站了好几个人,他们手上都拧着大包大包的礼物。有位气质高雅的阿姨手里还捧着一大束百合。
他们将林淼的病房边围得水泄不通。
“爸、妈、林叔叔,你们都在啊!”
是姚芊清甜如蜜的声音,陈熙诧异地瞥见姚芊脸上绽放出的灿烂的弧度。
“哎哟,看看谁来了?”
一位笑容谦和、衣着考究、气宇轩昂的中年人对着姚芊露出和蔼的微笑。
另一个中年人指着姚芊的额头宠溺地说:“你这死丫头从上海回来都不着家了。”
姚芊对着三个大人,娇滴滴地问。
“林叔叔你怎么才来看林淼啊?他都快住院一个月了。”
陈熙顿时明白原来这个人是林淼的父亲。
“这不刚从新加坡回来吗?我这儿子净给我惹祸。不过知道你一直在照顾他,我很放心。所以才安心地把生意谈完才回来。”
姚芊被夸得脸部推起的笑容此起彼伏,一波连着一波。
只是,林淼的眼神始终朝着一个方向。
在那个方向,有个女孩儿站在角落里神情局促,脸上弥漫着一股孤单。。
“小芊,这位是谁?”
气质高雅的阿姨突然用眼睛斜了斜站在姚芊旁边的陈熙。
“哦,这位是林淼的大学同学。叫陈熙!”
“好名字,你们也认识啊?”
陈熙瞥见了这位阿姨脸上淡漠的微笑。
“哎呀,妈,都认识很久了。”
“阿姨好,叔叔好。”
陈熙在大家的眼神都集中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很有礼貌地称呼大家。
“嗯,小姑娘好。谢谢你来看林淼。”
林父对着陈熙露出慈父般的微笑,这种微笑对陈熙而言实在是太久违了。
“应该的。”
“大家别在站着呢,我呢还要回公司处理点事情。晚上我请客,在金陵饭店。你们到时候都过去。”
“老林啊,应该我们给你接风洗尘才对啊!”姚父露出格式化的微笑。
“林淼也去吗?他还病着呢!”
姚芊突然问道。
“他?他好几周前都敢开着车到处乱晃了。”林父的话让姚芊大吃一惊,也让她的心咯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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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30 16:57:2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下,有丝丝缕缕的痛随之迸发出来。
“你们去聚吧!我晚上不想过去,陈熙也不去。”
在大家兴致正高的时候,林淼突然地抛出了一句冷话。
“你是主角怎么能不去呢?”
林父突然就神色严厉起来。
“爸,我在住院,需要休息。”
林淼也不甘示弱。
“好,你不去可以,那小陈呢?你为什么不让她去?”
“她跟你们又不熟。去干吗?”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这是要感谢大家。”
“虚伪。”
林淼也不顾旁边还有人,就直接对自己的父亲说出了这样的话。冷冽的语气透着厌恶的冰凉。
“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句?”
林父一下子暴跳如雷,刚刚的谦和已经全然不见。
“好啦,好啦,老林啊,别跟孩子计较。孩子们去不去随他们的意。”
姚母慌忙解围。
“就知道气我!”
“林叔叔,林淼的身体是不宜走动,陈熙的性格也内向,所以就不要勉强他们了。我们去聚也一样啊!今天晚上爸爸一定陪你多喝几杯。”
姚芊似乎是遗传她妈妈的逢场作戏,说话句句在理。刚刚还气得只咬牙的林父一下子就乐呵起来。
“还是小芊会说话。比林淼强多了。”
“林叔叔,你真会夸人。”姚芊的嘴巴仿佛抹了蜜一般,把林父哄得喜笑颜开。
“对呀,我就是喜欢你。要不做我干女儿吧!保证不亏待你。”
“不,我将来要做你们林家的媳妇。”完全不避讳地高调示爱。
此话一出,惊动病房里所有的人。林淼更是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死丫头,你就不知道害臊!”
姚母挥起拳头对着姚芊的头抡了几下,笑得有些不伦不类。似要故意装得不情愿,却要表现得万分得意。话音一落就将注意力集中到林父脸上,希望得到他的正面回应。
“想法不错,儿女的婚事还是由儿女自己决定。我这把老骨头不干涉。”
“那是,那是。”
听到林父并不肯定的答案,姚母的脸色有隐隐的难看。为了不表现得太过明显,她还是随声附和着表示同意。
“那咱们先走吧!让林淼好好休息。”
姚父说着就拉着姚母和姚芊往外走。
“那晚上见啦!”
林母连忙送客。
送走了姚芊一家,林父也急着要走了。他仔细叮嘱着林淼按时吃药,一面又拜托陈熙好好照顾林淼。
陈熙在送走林父背影的那一刻,她也急着往门外走。
“喂,你干吗急着走啊?”
“我回学校还有事。”
“吃醋啦?”
林淼眯起眼对着陈熙坏坏地一笑。
“就知道自作多情,你觉得我会吗?”
只是陈熙根本不吃他那一套,依旧没有给他任何的甜言蜜语。
“喂,你真的很没趣!”
林淼嘟嚷着。
“我下午还有个论文呢!真的要走了。”
“好,你走吧!”
林淼很失望地对陈熙挥了挥手。眼底有一层浅浅的落寞。

出了医院,陈熙就疾奔家中,因为姐姐说她明天准备回武汉了,陈熙想回去陪陪姐姐。
上了公交车还不忘打电话问姐姐的火车票买好了没有,谁知电话里的姐姐只是淡淡地一句“不用你操心”就挂掉了电话。
陈熙觉得有些蹊跷。
回到家才发现姐姐正悠然地坐在沙发上,吃着零食,看着韩剧。
根本就没有往日要离开时不停收拾东西、不停往那大大的旅行包里塞盐水鸭的那种忙碌。
“你不是明天要走吗?怎么还不收拾东西?”陈熙看到姐姐那副悠闲的样子忍不住问。
“等着你帮我收拾啊!”
依旧很悠然自得地瞟了陈熙一眼,继续抓起手里的零食喂进嘴里。
陈熙淡淡地斜了姐姐一样,没好气地说:“你像话吗?我要是今天不回来呢?”
“我明天就要走啦,你能不回来吗?”
“拿我当什么?你的保姆?”
“拿你当我妹妹啊!”
“快起来收拾东西啦!老妈回来又该开骂了。”
“不用收拾啦!”
姐姐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淡定,与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的陈熙形成鲜明对比。
“干吗不收拾啊?”
“我被fire了!”
对于火急火燎地跑回家准备陪姐姐最后一晚的陈熙听到这个爆炸消息,她的惊讶无异于好几年前听说美国的“911”恐怖袭击事件,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的目瞪口呆地望着气定神闲的姐姐。陈熙从小就佩服姐姐的这种镇定,永远都是遇事不慌,平静地如一汪湖水。即使是高考的时候知道自己因为一分之差而没有被上海最好的大学录取的时候,她也是这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死样子。
“啊?什么时候的事情?”
“回家前就被解雇了,只是影响你们过年的好心情所以没敢说啊!”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走南京慢慢找呗,要是找不到就回武汉啦!不过你先别告诉咱妈,等我找到下份工作了再告诉她。不然她非得把我赶出这个家门不可。”
“行啦,又不是你自己辞职的。妈也不至于吧!”
“先不管妈会怎么样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帮我找份工作啊!”
“现在竞争这么激烈,去哪里找啊?”
“你不是有朋友家里是开公司的吗?问问他们能不能帮忙啊?”
“我好意思开口吗?”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点忙对他们来讲根本不值什么的。”
“哎,你就别为难我了。反正我是开不了口的。你还是乖乖做份简历,明天去招聘会看看吧!”
“一点都不知道合理利用资源。”
姐姐这句数落让陈熙的心里有种很不舒服想作呕的感觉。她不知道是她自己沉浸在象牙塔里太过单纯,还是姐姐被社会的大染缸侵蚀的失去本真。
总之,她们之间开始有了代沟。曾经亲密无间的她们,开始对一些事情有了截然不同的看法。
她起身就冲进了卧室,门被摔得重重一响。姐姐第一次发现温柔的妹妹发沉默地发了这么大的火气。


金陵饭店的一个包间,林淼的父亲林佑南正在宴请姚芊一家。姚父姚庆明、姚母许慧珍带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姚芊一脸喜气地出现在金陵饭店。
这两家是老故交了,既是生意上的伙伴,又是好朋友。平时,来往得很勤,一有时间总爱在一起聚一下。
所以姚芊很小的时候就和林淼认识了,也在很小的时候喜欢上了林淼。
进了包间,姚芊才发现林淼还是没有来。进门的时候她还以为林叔叔是可以说服林淼来参加这个聚会的。
可是,看到偌大的包间里竟然只有林佑南一个人,她的心里就涌起一股失落。
林淼是个固执的人,姚芊一直都知道。可是,林淼却不大会去违背父亲的意愿。只是,今天因为陈熙他这样做了。
他们在觥筹交错间互诉衷肠,姚庆明与许慧珍都觉察到林淼的缺席让姚芊的脸色有些难看。他们的心里的筹码也在摇摇欲坠的摇晃。
姚庆明故作镇定地跟林佑南聊着当前的投资计划和国内的市场。许慧珍故意将杯子里的红酒洒了几滴在自己的那件价格不菲的白色披肩上。然后示意姚芊陪自己去洗手间。
姚芊很不情愿地跟着许慧珍来到了洗手间,脸上泛起重重的愁云。
“妈,怎么这么不小心?这件披肩好几千块呢!”
许慧珍一听就来气了,全然不顾形象地对着自己的女儿大声叫唤。
“行啦,你以为我愿意啊!还不是因为你。林淼怎么没有来啊?”
“哎呀,妈,他还在住院呢!身体不方便。”
姚芊的脸上的愁云覆盖得越来越厚实,但她还是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给了母亲一个合理的解释。但精明的许慧珍根本不会听进去。
“不止是因为这个吧!你林叔叔不是说他已经可以开车了吗?”
“那个也许是乱说的吧!他一直在医院呆着啊!”
“你别哄你自己了,今天进病房我就觉察到了。林淼他看那个女孩儿的眼神不一样。你跟他现在到底进展得怎么样了?”
许慧珍的脸纠结成一团,她看着姚芊的表情很复杂,既心疼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姚芊面对母亲的质问有些不耐烦。
“没怎么样!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你能不能争点气啊!错过了林淼你去哪里再找个条件这么好的。”
“妈,我才多大啊!没想这么早把自己嫁出去。”
“没说要你现在嫁给他,但你得抓住他的心啊!”
许慧珍急的直叹气。
“这个又不是我说了算的。”
“你是哪里比别人差了。你动点脑筋,花点心思,我就不信他不动心。”
“行啦,妈,我是喜欢林淼,而且真心喜欢他。可我不想沦为你和爸爸的傀儡。”
姚芊的这句话已经彻底点燃了许慧珍心头的怒火,他们精心构筑的伙伴关系是需要他们的女儿来稳固的,而今不但没有稳固反而大有拆台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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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30 16:57:4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她抬起巴掌对着姚芊狠狠地挥了过去。
“你个死丫头竟然这么不知好歹。”
姚芊捂住被母亲扇过的脸,脸上有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自己已经透凉的心。
那是自己的母亲第一次打她。为了一个所谓的美好未来、所谓稳固的关系、所谓的经济利益,她打了自己视为珍宝的女儿。
那个以高分考入上海交大的女儿,全家引以为傲的女儿,此时却成了母亲口中不争气的孩子。
她不知道大人的世界到底有多么的错综复杂,但是她明白那里面有一种致命的诱惑—金钱。
她狠狠地盯着自己的母亲瞪了一眼,然后就发疯一般冲了出去。
许慧珍扶住洗漱台望着镜子里因为过分激动而看起来有些凶狠的自己无奈地叹了一声气。
她拧开水龙头用手揉了揉白色披肩上的红酒渍,却怎么也揉不干净。
似乎如同刚刚的那一巴掌,挥了出去就是会留下印记的。即使脸上不会有,心里也会一直存在。

姚芊冲出了酒店,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走。
娇小玲珑的身躯沮丧地坠入漫天的人流中,冷漠的风肆虐着,有种透彻的寒冷灌进身体里。
她的风衣在夜幕下孤单地飘着,额头垂下的卷发遮住了那张哭得梨花带雨却依旧娇艳欲滴的脸。
曾经那个不可一世、聪颖无比、美艳动人的大小姐此时似被遗弃的一个孩子。
这是她生活了20年的城市,太熟悉的城市,现在却不知道该去向哪里。
因为,无论去到哪里都没有被欢迎的感觉。
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了,她拿起那个已经被自己的手捂得发烫的手机。是妈妈的电话,她没有接。
电话再次响了很多次,她依旧没有按下接听键。
直到突然那个专属铃声响起了。
她激动地捧起电话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可是,拿起电话的时候,却又迟疑了。
其实,也许只是因为妈妈找不到她,所以才打给林淼。希望他能帮忙找到自己而已。
可是,即使是这样,迟疑了很久之后,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按下了接听键。没有别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喜欢他,喜欢到不愿放弃一次听到他声音的机会。哪怕只是一句冷冷的“你在哪里?”。
“你在哪里?”
“是许慧珍让你带电话给我的吧!”
“怎么啦?”
“没怎么!”
“你说你在哪里?我叫人过来接你。”
“我现在不想见任何人,除了你。”
姚芊的声音愤怒而决绝。林淼在电话那头有些无力适从。
“别闹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我就想见你有错吗?”
“好,你说地方吧!”
“丹凤街。”
她刚说完他就挂掉电话了,没有回应,她以为他现在肯定在急匆匆赶来接她的路上。
于是,她很乖巧地站在丹凤街那条不长的街道旁。望着来来往往的车流与人流,耐心地等着。她笃定他会来。
有些回忆总是不经意闯入自己的脑海。
就在这条街旁边的珠江路电子产品一条街,她和林淼逛过很多次,那时候她总是霸道地找出很多理由。诸如:要换新手机了,不知道该挑选哪一款。忘记了笔记本电脑售后服务到底是哪家店。总之,对于精通这类的林淼而言,她总是能找到合适的理由让他陪她一次次走过那条街。那条到处是电子产品的专卖、每周末都会有促销的热闹的街道。只是,他从不明白她的意思,或者说是明白但却总是假装不知道。如同那些种类繁多的电子产品一样,永远是在别人的指令下开始机械化的工作。却冰冷地不曾带有任何的自我的情感。
她就这样在这条街上转悠了很久,只是最后真正向她走近的却是肖可然。


那个永远都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大咧咧、嘻嘻哈哈的肖可然在看到姚芊的那一刻却收敛了很多。
平日里那种无厘头的想法此时已经逃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只是没有发出怪异的笑声,也没有一个冷不丁地突然冲到姚芊面前给她个突然袭击,吓得她追着他满大街跑。
他远远地望着那个站在风中有些憔悴、有些失落的女孩儿,心底的某根神经随着双眸的闪动有轻微的抽搐。
慢慢向着她靠近,却又不上前。只是永远保持着一个十米开外的距离,那是一个不会被她发现又刚好可以窥探到她的一举一动的距离。
像个侦探一样跟着她,合着她走路的节拍,几次在她疑似转头的瞬间,他吓得不知道将头藏到哪里。
她是个精明的女子,即使要跟踪她,也需要去跟那些专业的侦探好好学学。显然肖可然还不够专业。
在他看到她的身影慢慢逼近路边的那家麦当劳的时候,他稍稍地松了口气。正掏出手机准备给林淼打个电话的时候,却被一个“劫匪”将手机抢了过去。
这个“劫匪”不是别人,正是姚芊同学。
她鄙夷地瞧了瞧有些狼狈的他,戏谑地问:“你啥时候干上侦探这行当了?”
“什么跟什么嘛?碰巧遇见好不好?”他撅起了那平日里滔滔不绝的嘴巴急忙狡辩。
“还说呢,都跟了好几百米了。林淼叫你来的吧!放心吧!我死不了。”她的嘴巴总是这样毒舌,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总是不留任何的余地。
她是笑着说的,尽管暮色下朦胧的路灯下她的笑容很模糊,但他还是清晰地看见了。那是纯净的笑,纯净中带着无以复加的凄苦。
他不喜欢这样的她,他宁愿看到她哭得稀里哗啦,也不想看到她笑得如同鬼魅。
“我送你回家吧!”
他语气轻柔,话音落地,周围薄凉的空气霎时一片微微的暖意。只是她根本毫无知觉,面对他稀有的柔情,她只是睁大眼睛,抬起头满是乞求地望着他。瞳孔中散出深深的失落。
“他为什么不来呢?”
“他还在医院呢,不方便。”
他以为这是个合适的理由,而且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理由了。但是,他话说出口她就立马将他反驳得有理有据。
“他都要出院了,他前几天还开过车的。”
“今天太晚了。”
“如果我是陈熙,现在就不晚。”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肖可然甚至有将她抱在怀里的冲动。因为,第一次看见那个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女孩儿,低着头很无奈地说话。而且语气柔弱的没有一丝底气。
第一次发现她不自信了,为了一个喜欢的男孩,她摒弃了她那昂贵的自尊。
看到这样不一样的他,他惊讶于她的改变,但更多的是心疼。
“别这样想。”
“我很可怜吧!”
“没,没有。”
“还说没有,又骗人。”
“是他不懂得珍惜。”他回答得很一本正经、一丝不苟,也许是动容了,也许是心疼了,也许是愤怒了,也许是妒忌了,也许是无奈了。
  只是他自己也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啦!第一次,不认识自己了,那个游手好闲、口无遮拦、恶搞透顶的肖可然,此时完全被进化得没有人认识了。
连同一个战壕里打拼很多年的姚芊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你吃错药啦?”

姚芊瞪起那双迷雾般妖娆的眼看他,他的脸上透着凝重,有难得认真的表情,可怕的认真。让她有点不敢直视。
  他沉默了,也许他的认真对于她而言真的只是一时吃错药了,嘻嘻哈哈的调侃、没完没了的嘲笑才是他该有的正常的反应。
只是,今天无论如何他都做不出那样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自己的神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你变了!”
她孩子气地望着他,半天才从嘴里吐出了这三个字。她也开始有些不自然起来了,平时和他顺溜地耍嘴皮子的功夫此刻也变得蹩脚了。
“哪有?”
他尴尬地望了望她,在与那双如迷雾般妖娆的眼相遇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今天怎么不和我斗嘴了?你不和我斗嘴我都不习惯了。”
“不忍心!”
“这有什么?我又不会真的生气。”
“怕你会哭。”
“切,没想到你也会有怜香惜玉的时候,可惜我不是玉。”
“我送你回家吧!”
“我不想回家。”
“我答应林淼要送你回家的。”
“他只是答应了我爸妈的要求,所以就算我不回家他也不会真正的担心。我没资格得到他的关心,没资格。”
姚芊说着说着眼眶就湿润了,一滴滴带着失意的泪顺着脸颊簌簌地往下落。
“是他没资格。”
“你别安慰我了,好别扭啊!一点也不像你了。我喜欢那个可爱滑稽的你,你这样让我更难过。”
姚芊用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带着一丝灿烂的微笑对着眼前这个越发陌生的肖可然撒起了娇。
她笑得弯弯的眉眼和嘴角扬起的弧度让他沉醉,看到那个突然明朗起来的她,他也笑了,笑得很爽朗。
“好,姚芊同学,从现在开始follow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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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1-30 16:58:0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好!”
她点点头,冲他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然后,两个人并排着大摇大摆地向前走了。
途中,肖可然悄悄地给林淼打电话汇报了行踪。
林淼看到手机短信总算是松了口气,姚芊那个丫头玩起横来没人制服得了。但肖可然却轻易就让她服帖了。
正在对肖可然表示出极大的佩服和敬仰的时候,一个不好的消息却传来了。
姚芊同学醉酒了,不停耍着酒疯。肖同学使劲浑身解数也无能为力了。
因为她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还在不停地叫着林某人的名字,而且还不断地挥舞着双拳打着旁边那个一路陪着她的人。
“我命令你20分钟之内赶到鼓楼,我们就在南大校园里。”
“你们到底怎么了?不是刚刚还好好的吗?”
“我不管,反正你不来,我们就一直等着,你要是不想我们两个冻死在这个学校,明天上报纸的头版头条你就过来。”
肖可然的话足够惊心动魄了,只是对于一个当了他多年的兄弟的林淼来说,这个只是他惯用的小伎俩。
“别恐吓我,有那么严重吗?”
“不跟你开玩笑。这位大小姐也就听你的。你一来她保证不哭不闹,还指不定给你个甜蜜的拥抱呢!”
肖可然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还是有些酸酸的难受。
“行啦,都要冻死了,话还这么多。我马上过来,你给我别动。”

林淼赶到南大校园的时候,已经是10点钟了,校园里除了约会的情侣和自习归来的学生之外,没有太多人。
校园里的路灯有些昏暗,视线变得很模糊。他走进校园转悠了一会儿之后,才在篮球架边的一个长椅上发现了那两个怪异的身影。
男生安静地坐在长椅的一头,镇定自若地“享受”着旁边那个女生手臂和拳头的接连攻击,明显一副受虐狂的姿态。女生则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对着那个可怜的男生大打出手,丝毫没有意识到重拳之下男生的承受能力。
林淼无奈地摇了摇头,是肖可然吗?他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绅士风度了,都到打不还手的地步了。他大概是吃错药了,或者是患了神经麻痹症。总之,林淼不停地在脑海里想象着可能出现这种局面的原因。只是,他知道肖可然很正常,他在十几分钟之前还在很正常地跟自己通电话。
慢慢地走近,慢慢地做好被群殴的心理准备。
直到已经近在咫尺的时候,才很小心翼翼地拍了拍肖可然那瘦弱的肩膀,对他做了个同情的表情。
肖可然苦笑着撇撇嘴,唉声叹气地说:“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你就要替我收尸了。”
“有那么严重吗?”
林淼诡异地望着那个痛苦不堪的肖可然。
“你刚刚也看见了呀!说收尸一点也不夸张。”
“可我看见你明明就是一副很享受的样子啊!”
林淼坏坏地一笑,让肖可然很抓狂。
“就算再疼我也得忍着啊,还不是都是为了你。你自己闯的祸干吗要我来受这个罪?”
“得了吧你!就知道假公济私。你那点小心思还骗得了我?”
肖可然心疼地扶起旁边的姚芊,轻轻地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很严肃地问:“先别说我了,她你打算怎么办?”
林淼很少看见肖可然脸上呈现这么认真的表情,他着实有些害怕。面对肖可然的质问,他淡淡地回答:“先送她回家。”
“我是说以后。”
“我也不知道,我已经跟她讲的很清楚了。”
“哎,感情的事真是麻烦。”
  “你以后多陪陪她吧!她有时候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你这是在求我吗?要我替你弥补你对她的亏欠。”
  林淼突然就沉默了,对于亏欠真的不是完全没有。那些年少的懵懂的曾经,也许他兄长般的温暖是给过她一些错觉吧。不然,她现在也不会这么坚持。
看到林淼脸上有些难过的表情,肖可然连忙说:“行啦,她就交给你了。我要回家了。”
说完就扶起身边的姚芊一把交到林淼手中。林淼扶起姚芊,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捋了捋额前垂下去的头发,然后,轻轻地背起她。
她靠在他的宽厚的背上,感受着温暖的后背传出的他的体温,有种塌实的感觉。
她不再吵,也不再闹,只是安静地靠着他。与刚刚的疯癫判若两人。
一旁的肖可然心里很清楚,她刚刚的装疯卖傻其实一直是在演戏,为的就是将林淼盼来。为了林淼,她可以豁出去。

将姚芊塞进了出租车,肖可然对着林淼挥了挥手作别。他家就在这附近,所以就准备直接走回去。
林淼很小心翼翼地上了车,看着旁边那个安静得双眼紧闭的姚芊,他深深松了口气。
时间已经接近11点,想打个电话给陈熙道声晚安。
电话拨通了很久才听到电话那头一个慵懒的声音。
“睡了吗?”
“嗯!”
“那你睡吧!记得盖好被子。”
  “嗯!”
  陈熙迷迷糊糊地用最简短的字回答着他,即使只是一个字他也觉得特别窝心。脸上满漾着幸福的微笑。
  不想这么快挂电话,刚准备还说点什么,却被旁边的人抢了先。
  “在给谁打电话?”
  很大声很张狂的声音,在暗夜里突然冒出来,带着神秘的暧昧,总能让人浮想联翩。
  林淼突然很无语地望着旁边的姚芊,想要在电话里解释一下,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就选择了沉默。
  电话那头的陈熙也沉默了,突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因为,那个声音仿佛在向自己**一般,让刚刚还窝在被窝里享受甜蜜晚安的自己,忽地就被泼了一盆冷水,浇得她全身发冷。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想好冷静面对。
“你在外面?”
“嗯!在回家的路上。”
“哦,那小心点。”
“好!”
“我睡啦!挂电话吧!”
“嗯!”
挂掉电话,林淼的心里突然就堵得慌,刚刚姚芊的一句话显然是刻意所为。只是,他却没办法去责备她。也许,比起陈熙的误会,对于姚芊的亏欠才更让他无力。他知道不爱一个人并不是他的错,可他受不了有人为了自己不停地作践自己。作为一个和自己青梅竹马的人,就算不爱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他沉默地望着窗外的霓虹发呆,思绪若有似无地飘着。
“你想骂我就骂吧!我知道我刚刚闯祸了。”
姚芊的声音很小很轻,有些飘忽不定。似乎是鼓起很大的勇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可是,听到她的忏悔他没有做声。依旧是望着窗外的霓虹发着呆。
车子在缓缓行驶中,姚芊侧过脸在出租车昏暗的光线下慢慢审视他的脸。那张自己默默在心里勾勒过无数遍的轮廓依旧线条清晰而明朗。那张精致到无以复加的脸此刻与自己的距离近在咫尺,只是他的双眸一直凝视着窗外,片刻也没有在她身边停留。他总是冷漠的,冷漠到让她呆在他旁边感觉到全身发怵。很多年了,她似乎在很多时候都是扮演着一个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他不会对她像对别人一样置之不理,但也不会对她有特别的热情。他们就是这样微妙的维持着似朋友又似兄妹的关系,很多次,她都想过突破,但都会他特有的冷漠挡住了。她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心中不断幻想着他总有一天会改变,会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可是,当有一天他真的变了的时候,她却更加难过了,因为他的改变是因为别人——一个叫陈熙的普通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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