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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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有容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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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人类相遇 请绕道而行》转帖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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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楼主| 发表于 2011-4-15 21:17:4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正文 第31节 两个狗东西投缘啊   
  当下寒暄的美人儿我认识,叫万里香,和女主人同属一家唱片公司,表面上是蜜友,暗地里是竞争对手,此前为了争取这次个唱机会,撕破了脸皮,还互泼了茶水。今天见面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祝贺演出成功的祝贺,安慰机会多多的安慰,好一派两党统一的大好局面。最后照例是宠物互介,我歪着脑袋懒洋洋的伸过手去,对方却握住我的手大呼小叫道,嗨!原来是你啊!你现在混得真牛叉!我?杰客啊!不认识啦?
  我正过眼看他,是只高大的沙皮狗,脖子上打着蝴蝶结,脚底穿着绣花鞋,身上披着花衣裳,一副不公不母的模样。心想,这个变态佬是谁啊?对方见我没有反应,提示道,呼和浩特,铁鸟……我顿时想起来了,原来是和我一起被杨老板带到上海的杰什么客。我兴奋的抱住他,狂喜不已,像是彼此间早已缔交了千年友谊般,其实不过就是一同坐了趟飞机。
  女主人见此情景说,想不到他们两个狗东西投缘啊!
  万里香说,我们跟他们一样也是一见如故。
  女主人佯作鄙夷说,咦!我们怎么能跟狗一样呢。
  万里香转过弯来,呵呵笑道,是啊,瞧我这脑筋,怪不得总是事事输给你!
  女主人也附和着笑,让他们去玩吧,我们聊我们的去。
  谢天谢地,我终于可以开始属于狗的社交啦!杰客拉着我朝狗堆走去说,去那边,我们的世界。我刚迈两步,忽地脚底钻心痛,大叫一声,啊!杰客惊慌地问,怎么啦?我抬起脚一看,原来被一枚图钉扎住,气呼呼的拔下来,递给杰客说,中了这家伙的埋伏!草原是没有这进口草坪踩着舒服,但绝对不会有什么图钉之类的东西。杰客劝道,不要气恼了,这是好兆头。
  我说,杰客,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会说话。
  杰客顿了顿说,对了,我们得先沟通一下。我现在不叫杰客了,新名字是帝王。我们也不是在呼和浩特认识的,别狗要问起就说早前在德国就认识。恰好你也是德国狼狗,合乎逻辑。
  我一愣,转瞬明白了杰客的意图,笑说,当然是在德国认识的喽!难道在非洲肯尼亚认识不成。
  杰客狡黠的连连称是,对对,在德国,是当然!
  我又向杰客说了我的新名字,并互相把在德国认识的过程编织了一番。我也怕露出马脚。
  快到狗堆时,杰客蓦地停下问,冬冬,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杰……帝王。
  帝王把我带到狗堆中朝众狗介绍道,大家静一静,我向大家介绍今天Party的主角,就是传说中的天价狼狗,我在德国认识的好朋友--冬冬(冬冬音很大,拖得很长。帝王不是说别狗问起才说我们在德国认识的吗?又一个伪君子!)!大家鼓掌欢迎!我作揖回礼,大家好,谢谢大家眷爱!
  接着,就是交换名片。我已习惯了宠物界的规矩,聚会时一定要交换名片,以前认识的看看对方现在混得如何,现在认识的静观对方以后混得如何。上次心理治疗后,我第一件事情就是做了一大盒烫金名片,不至于自视清高、孤芳自赏。今天知晓狗多,所以名片也带的充足。
  帝王混得果然不同凡响,名片上赫赫写着德国出生(怪不得说在德国认识,早有预谋),祖上东家不是宰相就是军机大臣,现东家是著名当红女歌星。呸!还好我知晓他的底细,不然还真被蒙了,以为碰到个正宗贵族。看他端倪我名片的鄙夷神情,想必和我想的一样。
  你真是从德国来的?一只大狼狗不知什么时候手持我的名片站在面前。
  糟糕!碰到真李逵了!他绝对是正宗的德国狼狗,因为我是冒牌的,所以真的一眼就能瞧出来,真的瞧假的反而不容易。怎么办?我眼拙,没发现他,要不早就找个肚子痛什么借口开溜了。镇定,镇定,看他的表情并没有识破我。
  我故做惊讶的说,是啊!你也是从德国来的?
  他一听完我的话,便四处嚷道,哎呀,是皇室口音啊!我真是有福气,有生之年还能遇到你这样的贵族同宗!
  吓我一跳,还以为他看出我的破绽呢。看来前些日子苦练的本领派上了大用场。
  我顿时神色坦然,趾高气昂的说,你是谁?
  他从我手中一堆名片里找出自己的惶惶递给我说,这是我的。看在同宗的份上,还请您多多提携照顾啊!
  我把名片一打量,原来他是只本地产的德国狼狗(竟能听出我是皇室口音!),祖上是个护林犬,东家是个芝麻大的镇长。他现在的东家也不过是个千万资产以下的小老板,怪不得对我卑颜媚骨,一副巴结相。你叫大富翁啊,名字起的不错吗,很形像、很贴切、很有创意吗!我话中带讽的说。
  大富翁唯唯诺诺的点头哈腰,说,名字不好,太张扬,其实不是那么一回事。我刚想接话,帝王把我拉到一边嘀咕道,这样的狗也值得欢聊,岂不自降身份!我想是这么个理,和这样的狗真交上了朋友,日后少不了求助的麻烦,像个穷亲戚似的。于是,不再搭理他。他突兀的还站在原地,显得很沮丧。
  帝王把我拉到一张桌子面前,把一只斑点狗撵走让我坐下。我说,不好吧?帝王说,坐这张桌子的不是达官名流就是上亿资产以上的富豪,刚才被撵走的家伙的主人正好排在末尾,你来了便丧失坐这桌的资格。我暗想,那个被撵走的家伙可真够倒霉的!正所谓狗仗人势,人衰狗衰,人旺狗旺,光有好血统不在好人家也是白搭。当然,有好血统进好人家的几率大,所以说血统是道门槛,至于今后混得如何还得靠自己经营。
  桌子上的食物真是丰盛之极,有三成熟的牛排、刺身三文鱼、澳洲大龙虾、八宝炖乳鸽、全麦奶油面包、美国原装炸薯片……还有各式饮料酒水,全部是高档货。我再瞧瞧在坐的几位,个个人模狗样,来头不小。坐我左边的帝王不用说了,坐我右边的是狮子狗"风中咆哮",主人是著名导演。依次是圣伯纳犬"黑旋风",主人是税务局长;哈叭狗"莎莎(母)",主人是世界500强驻沪CEO;牧羊犬"小强",主人是IT界新贵;萨特狗"直立行走(母)",主人是著名交际花;藏獒"珠穆拉玛(一点也不凶,软塌塌的,被城市化了)",主人是外贸公司老板(据说走私发家的)。

正文 第32节 有本事大声点!  
  大家首先举杯祝我下周演出成功,我得意的一饮而尽。接着,公狗们吹起牛来,母狗们聊起诽闻来,经纬分明。
  珠穆拉玛说,我以为今天会有些绿色食品呢,又是些生猛海鲜的,不仅俗套而且不利于健康的膳食结构。
  小强说,那你还吃那么多,龙虾几乎是被你一狗吃完的。
  珠穆拉玛说,我这不是牺牲自己吗!
  黑旋风小声嘀咕,虚伪!
  珠穆拉玛说,你说谁呢?有本事大声点!
  黑旋风一拍桌子说,大声怎么啦,难道老子怕你不成!你把老子惹火了,我让我主人收拾你主人,把那些什么走私偷税的黑勾当一窝掀了!
  珠穆拉玛摔了个杯子说,你敢!别忘了,我主人和你主人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把我惹恼了,我让我主人到反贪局把你主人给检举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黑旋风蔫了,但还是能听见他小声嘀咕着,看我背后怎么整你,叫你不老实……
  帝王打圆场道,大家都是好兄弟,何必伤了和气。来,干一杯!珠穆拉玛和黑旋风不情愿的碰了碰杯,一饮而尽。剑拔弩张的氛围有所缓解。帝王说,这就对了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山不转水转,冤家宜解不宜结。他陪着也干了一杯酒,接着说,别忘了,我们都是宠物,涉政可不是我们的本份,弄不好小命不保。大家还是多喝酒,多谈风月,这才是生活本色嘛!
  大家连连称是,达成共识,只谈风月不谈政治。
  风中咆哮说,我前天看中一双鳄鱼皮鞋,可是主人就是不给我买,任凭我百般撒娇都无济于事。唉!昨个一宿的梦都是那双鞋晃悠。
  黑旋风说,你自己没小金库啊?
  风中咆哮说,提起这事就窝火,前几天偶遇一只流浪美狗,那小样真是风情万种,集世间百媚于一身。消魂一夜后,我发现藏匿的私房钱悉数而飞,只见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你的那玩意真差劲!
  哈哈……众狗大笑,惹得两只母狗挑眉瞪眼。
  帝王说,玩一夜情可得小心,破财是小事,万一遇到个狂犬病携带者就翘掉了。
  风中咆哮说,老哥提示的是。
  帝王说,你难道就没有其它来钱的渠道?
  风中咆哮耸耸肩,无奈的说,我主人是名声大美女多钞票少,我也跟着受累。
  小强说,改天我送你那双皮鞋。
  黑旋风酸溜溜的说,你倒是大方!
  小强说,我主人在网络公司上市前,给我买了10万原始股,现在纳斯达克行情大涨,我手里的股票现在起码值300万,一双皮鞋还不是洒洒水。
  黑旋风说,那不过是市值,到最后说不定泡沫一堆。
  小强说,你口气不小啊,懂新经济吗?
  黑旋风说,就是我懂也不玩那玩意,风险太大。我玩的是权,权就是钱。权就像金库大门的钥匙,需要钱就打开门随便拿。我说风兄,改天我给你盖个条子,找个企业随便就能搞个二、三十万,买个皮鞋店都可以!
  小强说,怎么?狗也有章盖条子?
  黑旋风说,主人的,我负责保管,用一下还不是顺手牵羊。
  珠穆拉玛说,当官的就没有风险了?搞不好"双规",轻则蹲大牢,重则吃枪子。这年头还是商人灵活,办个美国护照,有点风吹草动直飞拉斯维加斯,彻底资本主义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信用卡晃晃,接着说,主人给我在瑞士银行开的帐户,里面有3000多万,美金!本来在非常情况下才可使用,看着风老弟被一双皮鞋折磨的份上,我打算先取出100万美金给风老弟投资办个皮鞋厂,每天换百双皮鞋都没问题!
  风中咆哮急了,唉唉!你们以为我是叫花子啊!凭主人的知名度我弄点钱还不容易,只是近日身体不适,懒得为双皮鞋钱动精气。
  珠穆拉玛说,好好好,我是狗抓耗子多管闲事。不知风老弟如何捞钱啊?不会是做鸭吧!哈哈……
  风中咆哮火冒三丈的说,你他妈的才做鸭呢!
  珠穆拉玛把酒杯又一摔,怒吼道,想打架啊!老子明说了就是黑道上的,WHO怕YOU啊!
  帝王急忙起身劝解,两位都消消火,不要动不动就打打杀杀,我们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狗物,为双皮鞋大动干戈,传出去要闹笑话的。来,两只狗来握握手,拍拍掌,又是一对好朋友。珠穆拉玛和风中咆哮在帝王的撮合下像征性的握了握手,手掌轻轻互击一下。
  帝王说,这不就对了,又是好朋友!
  除了两只母狗眉飞色舞外,餐桌气氛受刚才局部摩擦的影响有些阴沉。于是,帝王调侃道,我来给大家讲一个段子。有一天啊,大象突然死了,大家跑去看它最后一眼,发现旁边有只蚂蚁在哭,就问她大象是怎么死的?蚂蚁抹了眼泪说,我告诉他怀了他的孩子,它就……唉!作孽啊!几天后,蚂蚁产了一堆卵,孵啊孵啊,结果孵出一群鸵鸟。靠!大象死的真他妈的冤啊!
  哈哈……欢娱气氛瞬间被点爆。风中咆哮说,我的版本更绝!蚂蚁和大象结婚后的第二天,大象就死了,蚂蚁一边挖坑一边说,就他妈的幸福一晚,得挖一辈子坑。
  珠穆拉玛说,我也来个段子。一只狗去嫖娼,图个新鲜就找了条蜈蚣。第二天早晨,狗愤怒的说,他妈的,掰开一条腿不是,掰开一条腿又不是,再掰开一条腿还不是,我他妈花钱掰了一夜腿,哈哈……大家直夸精彩,有创意,还有嚼头。
  直立行走忽地插话说,嗨嗨!你们注意点啊,这里还有淑女呢!你们这些臭公狗不是聊钱就是聊性,还是贵族呢!
32#
 楼主| 发表于 2011-4-16 19:08:3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正文 第33节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珠穆拉玛说,我们不聊钱和性还聊什么呀,难道要我们几只狗研究原子弹不成?
  直立行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阉割了,是个废物!
  珠穆拉玛说,废物怎么了?还可以**嘛!
  直立行走说,你啊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珠穆拉玛说,倘若遇到饥荒年有屎吃就不错喽!
  直立行走说,恶心,一点涵养都没有!
  帝王说,那你们两只母狗说说看我们中间谁最有涵养?
  莎莎含情脉脉的望着我说(我早就察觉她朝我放电),冬冬啊!你们瞧他一言不发,正襟危坐,好一副君子派头。
  帝王恍然大悟的说,对啊!不见冬冬说一句话。
  大家好像发现世界第八大奇迹,纷纷把目光集中到我身上,问我怎么了?是佯作深沉?是故弄玄虚?是寂寞高手?是坐怀不乱的真君子?是扁桃体发炎?……揣测我什么的都有。其实真正原因是我还不适应这种社交场合,弥漫着赤裸裸的谎言和虚伪,其本质和人类的几乎没有区别,要说有区别的话,就是人是人、狗是狗。
  我说,大家别瞎猜了,我是在向大家学习呢。
  直立行走说,别说笑了大明星,你乃深藏不露的高手也!
  莎莎说,冬冬可不像你们个个油嘴滑舌的,瞧得出是真君子,所以他既不是虚伪也不是谦虚,是君子本色。
  直立行走说,怎么了妹妹?你是不是看上冬冬了!
  大家起哄,把我们推到一起拉郎配。
  我一拂袖说,闹啥啊,我跟莎莎是哪门子事呦!
  帝王说,还别说,我发现莎莎好几次偷偷瞟冬冬,眼睛直放高压电。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我看莎莎这次是白放电了!
  莎莎挥起小拳头就捶帝王,帝王围着桌子转,一边跑一边说,冬冬无情我有情,不如咱俩凑个对……莎莎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你这狗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简直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帝王忽地躲到我身后,拿我做挡箭牌,莎莎一个没刹住,撞到我怀里(我觉得她是故意的),小脸羞红的说,对不起,对不起!就是不从我怀里出来,摆明了揩油。
  恰时,女主人一行走了过来。见此情景,万里香酸溜溜的说,唉呦,瞧不出来,冬冬还挺招女孩子喜欢的,跟叶绿素一样是个情圣!莎莎随即离怀,哧溜躲到她主人身后。原来女主人她们Party结束,临走前把各自宠物领走,见我们热闹的场面又围着聊起来(主要是女主人和万里香斗法)。
  女主人说,那是当然,我们家冬冬可是世界上最棒的!
  万里香依旧带醋的说,是不是真的啊?现在都是狗仗人势,看起来挺有本事的,有没有真材实料就说不准喽!
  女主人脸色一沉说,那你说怎么才算真材实料?
  万里香说,听说狼狗都不会摇尾巴,倘若你们家冬冬会摇的话,我不仅承认他是世界上最棒的,还把脖子上这根白金链子送给他。
  有人窃窃私语,这不摆明着刁难吗!
  万里香有所察觉不利于自己的民意,补充道,我可不是为难冬冬,只要他把尾巴翘过背部,停留5秒钟即可。她又俯下身来,抚着我的脑袋假惺惺的说,冬冬,我相信你是世界上最棒的,这个对你小儿科而已。
  女主人犹疑的望着我,我则朝她自信的狂点头。
  我明白,愈是这种关键时刻愈不能让女主人失了颜面。我更明白,万里香敌不在我而是女主人,这种明里和气暗地斗法的伎俩乃小女人之为也。同时我心窃喜,这摇尾巴的功夫正好是我刚学会的必杀绝招,就连女主人都不知晓。想不到天赐良机,让我在众人众狗面前一展神功,就当是个唱前的热身吧。
  我目视前方,调允呼吸,气沉丹田……首先花拳绣腿故弄玄虚一番,直到听见众人及狗的小声议论,怕是要出丑了吧!最急的还是女主人,那似要崩溃的目光一直在祈祷神灵。等吊足了大家胃口,我轻轻把尾巴一抬就摇起来了,一片惊叹喧哗之声骤起。这只是刚开始,我摇着尾巴甩圈圈,由慢到快至极速,尾巴甩成一个首尾相连无缝的圆,好似高速旋转的螺旋桨,众人及狗自是目瞪口呆。然后,我又把尾巴朝后脑勺直线伸展,直至尾巴成了挠痒痒的抓耙,众人及狗又是一阵持久的惊叹声。最后,我走到女主人面前,背对着她,用尾巴在空中左划右划一阵,当即有多人认出我划的是什么,太不可思议啦!冬冬在用尾巴书写英语"ILOVEYOU"!
  停下,放下尾巴,轻喘一口气。
  那如雷的掌声差点把女主人乐晕过去,她一把抱起我狂吻,喜赞道,好样的,我的宝贝!
  万里香气的脸色发绿,却要佯作中头彩的兴奋表情,摘下脖子上的项链亲自为我戴上。好家伙!这白金项链中间镶嵌着一颗足有花生米般大小的钻石!闪得我眼发花。
  今天的草地Party,一个意想不到的完美结局!
  临上车前,莎莎突然跑到我面前,递给我一张纸条说,这是我的电话号码,记得一定要打给我!
  我说,我还小。
  莎莎说,现在流行姐弟恋!
  我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莎莎说,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我变!
  我用手指抹着她猩红的嘴唇说,涂得太浓,像衔着个樱桃似的。
  当女主人的车和万里香的车擦肩而过时,她们惺惺谦让。我朝帝王打招呼,他没有反应,不知是他没有看见我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只见帝王的头耷拉在车窗上,极其沮丧,那沮丧的深度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为何?


正文 第34节 只有一个办法了!
  第九章狼之初,性本善
  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狼之初、性本善,那你为何在残杀我过后,心底暗涌着魔的快意,甚至生起迎魔的喜悦,那魔难道是你凭空想像出来的吗?
  我和女主人在化妆间里精心扮颜。说来也怪,此时我一点都不紧张,就连女主人脸上也始终挂着从容的微笑。她今夜要面对五万观众唱十五首歌满两个小时,而我只不过在最后十分钟里演绎最后一首歌。
  离演唱会还有最后十分钟,我的肚子忽然痛起来,为了不影响女主人即将登台的情绪,我咬紧牙根不露声色。过了一会儿,疼痛化做了气泡,咕嘟咕嘟的从一堆有待分解的浆状食物中冒出。气泡越来越多,声响越来越大,甚至影响到他人的听觉。女主人狐疑的瞥望我,我佯作灿烂直摇尾巴。气泡终于可怕的汇集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在体内横冲直撞找寻着出口解脱,它们最终选择了屁眼。我提前警觉出它们的动向,紧紧夹住双腿,收缩肛门肌,以抵挡它们排山倒海的攻势。我心明白,这股强大的气流若从屁眼迸发出来,其尴尬之境可以想像。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它们能改变路径,选择口腔解脱,打嗝要比放屁雅观的多。
  强大的气流并不以我的意志转移,反而被激怒,誓要与我的肛门肌决一死战!怎么办?我快要守不住了,身体像要爆炸,亦似一艘驶向外太空的大推力火箭正在进行发射前的倒计时!
  时间已不再允许我无谓的浪费,危急关头,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出化妆间,来到安全出口的楼梯道,一个响彻寰宇的霹雳屁适时的爆发。玻璃哗啦啦的颤抖,积蓄久已的尘埃像一团优美的蘑菇云从我身下升腾。我如释重负的吁了口气,感恩上苍对我的厚爱,俗话说好狗有好报,不,是好狼有好报!
  踏着轻盈的步履,吹着欢快的口哨,我回到化妆间。女主人以及化妆师、服装管理员、经纪人、助理、统筹等工作人员的表情依旧,丝毫不觉刚才发生了怎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离演唱会还有最后五分钟,大家忙碌异常,唯我尚可偷闲,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的惬意。
  难道是我敬错了神?又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流卷土重来,攻破肛门肌的策略也改变,而是像龙卷风般肆意侵袭着脆弱的五脏六腑。流质翻滚,血液逆流,肠子纠缠一起,胃撞击着肺……一时间,我乱了阵脚,完全丧失控制危机的能力,抱腹在地疼痛的打滚,哎呦!……怎么了!怎么了!所有人围上来。我已恍惚,汗水顺着舌头如逶迤的溪流在悬崖尽头成瀑倾泄,众人的影像被扭曲、被淡化、被拉扯、被另一个未知的空间包裹。女主人摇着我的脑袋狂呼,冬冬,冬冬……别吓我啊!也许是从女主人的真情呼喊中获得了力量,我恢复些许神智,那个包裹众人的未知空间也顿时消失。
  我喃喃开启嘴唇说,我要上洗手间。
  离演唱会还有最后一分钟,我从洗手间回到化妆间,女主人殷殷询问我如何?我跳了跳,蹦了蹦,露出两排洁白牙齿灿烂一笑。这时保健医生被舞台导演推到我面前说,你快给这狗瞧瞧,不能让完美的结局变成灾难!
  保健医生推搡着说,不行,乱套了,我不是兽医啊!
  舞台导演说,还不都一样,无非就是器官长得畸形而已!
  保健医生耸耸肩说,我试试吧!
  舞台导演随即催促女主人说,叶绿素,快上台吧,去迎接你人生中最恢弘无比的辉煌!放心,这里有我们照顾冬冬。他拍拍女主人的肩,给了一个坚定的眼神。
  女主人最后问我,没问题?
  我用尾巴在空中划了个"OK"。
  女主人走后不久,轰鸣的掌声夹杂着"叶绿素"的呼喊便连绵不绝的响起,震得钢结构的体育馆哆哆嗦嗦!我亦兴奋,血液沸腾,仿佛此刻是自己站在绚烂的舞台中央。
  保健医生刚取出听筒,我就又迫不及待的冲向了洗手间。往返三次过后,我精疲力竭、元气泄尽,医生也得出诊断结果:根据病人的症状反应,是吃了含有超标大肠杆菌的食物,导致中毒腹泻。
  舞台导演说,那赶紧开药啊!
  吃了两份止泻药后,我心想,这下总该好了吧,再拉稀的话非得要小命不可!药下肚十分钟后,肠胃果然舒服许多,体力也像温度计似的缓缓往上爬。我琢磨起今天到底是吃了什么不洁食物,搞得自己岌岌可危,想来想去都找不到嫌疑犯。我从昨夜就一直和女主人在一起,寸步不离的,就连喝的吃的都是一式两份,若我食物中毒的话,那女主人也应该是啊?难道是人和狗的免疫系统有别?也不对啊,狗的免疫系统要比人强多了,俗语都说狗有九条命,何况我是比狗优秀多的狼。想着想着,肚子又忽地绞痛起来,看来止泄药效用有限,刚刚回升的体力瞬间消失殆尽。洗手间和化妆间又成了我疲于奔命的噩梦旅途。
  导演急得团团转,斥问医生,你瞧这狗,眼珠子都发绿了,四肢软得像稀泥,舌头变成了黑茄子,你开的止泻药怎么一点作用也不起啊?
  医生沉思了一下说,我估计这不是简单的食物中毒,而是误吃了强效泻药!
  导演慌神,怎么办?再过一小时就该这狗东西上场啦!我不能让完美的结局变成灾难!
  我瘫软在地上感觉自己就要死了,无药可救。
  医生闭着眼睛仰天长叹道,只有一个办法了!
  导演问,什么办法?


正文 第三部分    第35节 只有我们两个存在  
  医生说,以毒攻毒!
  导演问,怎么说?
  医生说,就是给这狗东西吃强效泻药,加速毒性发作!
  导演狐疑状,这行吗?
  医生坚定的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期望这狗东西能在一小时之内达到无粪可排的境界。
  吃了强效泻药后,我就直接上洗手间,坐在马桶上暂时为家。后一股毒迅速与体内原有的毒汇合,其增强力道远大于1+1=2,大到我不再疼痛,大到我置身世外。惟有流质和气体不断从身体下方稀里哗啦的流出,裹挟着我的血肉、器官、筋骨……过程是那样的自然。我担心的是,当流质和气体泄尽的时候,我就剩一副无力的皮囊啦!
  到底是谁要制我于死地!要将我扼杀在这绚烂的舞台之外!此时,我已能相当冷静的缕析问题,医生的诊断作为破案的钥匙浮现脑海:我估计这不是简单的食物中毒,而是误吃了强效泻药!这说明我现在的悲惨状况不是无意错食,而是有阴谋家故意为之。与此同时,臭美的影子顿显眼前,难道又是他?除此之外,再无可疑的后选嫌疑犯。我先在脑海中假设臭美无罪,甚至忘记他曾经加害过我的事实,然后再对他进行一番细密的梳理,这样我就不会因心理阴影而有失对他的客观判断。我就是这样有原则的狼,一事是一事,一报是一报。
  根据发毒的时间推算,投毒时间应该在中午的11点半至12点半之间,此间,我唯一吃食是在11点40分。当时情况是我和女主人化完简妆,走到楼下餐厅用膳。食物是从"必胜客"定的披萨、烤鸡翅、罗宋汤、水果色拉。定餐电话是女主人半小时前打的,"必胜客"外卖人员5分钟前送到。一同进餐的除了我和女主人还有臭美,每一样食物我们三个都或多或少的吃了些许,从而可以推断这食物是安全的,没有被动过手脚。
  问题到底出在哪了?正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可疑画面浮现脑海。过程是这样的,披萨因时间过长有些冷硬,所以我喝了很多热果汁。期间我上了一次洗手间,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臭美给女主人添加果汁,然后给我添加,我落座后说了声谢谢,臭美神色有些慌张。我也没往心里去,想必是他畏惧我不怒自威的气势。对!就是他,就是臭美!在倒果汁的过程中做了手脚投了毒。我在脑海里模拟着整个做案过程,臭美早先准备好了强效泻药,苦于一直没有机会投放,我上洗手间无疑给他制造出做案良机。具体做法是臭美把泻药握在拿杯的手心里,给我倒果汁的时候手心一松,泻药就顺势滑进杯子里。为了障眼,他先后给女主人和自己也倒了果汁。对,就是他,就是这样的!
  我大吼一声,臭美,我非要搞死你不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临近我出场表演的最后十分钟,我终于从坐了一个小时的马桶上起身。我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化妆间的,像是飘,地球引力失去了作用。我得很小心的走,贴着地面飘,不然一用力就会飘离地面,像氢气球一样飘过树木,飘过屋顶,飘过山峰,飘过云层,飘向未知的外太空。
  导演见了我,煞是紧张,惶惶的问我,能否挺得住?
  我点点头,好像是另一个我在点头。
  最后7分钟,化妆师开始为我重新补妆。此刻容颜尽毁,脸色苍黄,眼眶凹陷,毛发黯哑。化妆师也很头疼,再怎么补妆,都无法达到我先前神采奕奕的面貌。
  最后1分钟,我走在前往舞台的路上,还是在飘,我不知晓前面会发生些什么,不过心绪并不混乱,反而清晰无比。
  最后30秒钟,我想我应该做些什么。
  做后20秒钟,我感觉恐惧的确存在,它们很隐秘。
  做后10秒钟,我试了试,还是飘。我向所有已知未知的神灵祈祷。
  最后3秒钟,我想我行,因为我是狼,一只永不言败的狼!
  最后1秒钟,我深呼吸,在轰鸣的掌声中跃然舞台之上,射灯随即跟踪我。我想,好了,一切开始了。
  女主人把我抱在怀里,轻吻一下,然后朝着话筒说道,今夜真是愉快,我想我永生都无法忘记此时此刻。最后一首歌我将与我的爱犬冬冬同台演绎,大家High不High!
  哗啊……我朝观众席望去,无数的人,无数的手掌,无数的荧光棒,无数的尖叫与疯狂……这些都是为了我吗?是吗?我真的在绚烂的舞台中央吗?
  一种神秘力量进驻我的体内,飘变成了自由的飞。
  女主人小声提示我,冬冬,快向观众致意!
  我一愣,醒神,随即昂起高贵的头颅,流溢出骄傲的神采,朝热烈的观众频频飞吻,疯狂更加为之疯狂!
  灯光逐渐黯淡,喧嚣随之冷却,直至四周归于浓黑,连声音也无法逃逸。女主人把我放了下来,轻轻咬耳说,就当是最后一次排练。我点头,刚走到位,苍美的音乐就如疾风在黑暗中行走开来。稍顷,两盏射灯分别照在我和女主人身上,最后一次排练宣告开始。我做着我该做的,无须刻意记起什么,无须按照早已规划好的程序行进,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一切都是出自本能,仿佛我生于此刻也将亡于此刻。在这个偌大的世界里,我只能看见我和女主人,或许也只有我们两个存在。
  我的翅膀哪里去了,理想成空洞
  还有我的光辉和力量,哪里去了,哪里去了
  我一醒来,发现世界已经变了,变得潮湿和卑微
  上苍赐予我的法力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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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4-16 19:11:3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正文 第36节 是不愿与你为敌
  唯有魔法四处横行,在原本我的世界上肆虐摧残
  他们称之为幸福
  我的翅膀哪里去了……
  在歌声中,我幡然领悟,我所生活的城市根本就不是我的世界,而是一个被极度美化的梦。当我终于鼓足勇气要逃离它时,却发现如何也找不到回去的路。绝望的关头,我爬上城市最高的摩天大楼的顶部,想以一种极端的方式逃离。此时,一轮幽黄的残月蓦地悬挂在浓黑的夜空,它刻画出摩天大楼生冷的峭壁,并突兀照亮着坚硬地面上的落点。似乎在说,那是你依然无法逃离的方向,除非……除非你有一双翅膀。可是我没有,我找遍了全身。我想,我曾经一定有过那可以在风中随意行走的翅膀。在巨大的现实面前,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弓起身子,昂起头颅,迎着残月,报以无尽苍凉的长啸!在这短暂的一刻,我感到自己在飞……
  我的翅膀哪里去了!随着女主人最后一句绝望的撕喊,尘埃落定,灯光乍现,所有的辉煌注定铸就。
  我回来了,回到了现实世界,回到了绚丽的舞台中央。
  我和女主人被巨大的荣耀层层包裹着,宛如这才是一场无法再逼真的梦境。一位帅哥捧着鲜花上台,献给女主人,全场如炽燃了般。莎莎也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学着帅哥手持一束火红玫瑰送给我,并在我脸颊上偷袭一吻。我听见她在我耳边呢喃,我爱你!接着,记者疯涌上来,镁光灯如无数个生生灭灭的太阳烘烤着我;接着,观众冲上台欢呼,有公司老板范胖子,有帝王和他主人万里香,有上个星期草地Party上许多熟悉的面孔,有工作人员……更多的是不相识;接着,走到幕后;接着,一道强光朝我袭来,将我毁灭……
  我醒来,看到的第一张面孔是女主人。
  女主人对我微笑着说,你醒啦!
  我环顾四周,知晓了自己在医院里,房间里堆满了花篮。
  女主人说,冬冬,你已经整整昏迷两天两夜,我的心都碎了。不过现在没事了,一切都好了。她随即兴高采烈的拿出一堆报纸杂志递给我看说,冬冬你看,我们成功了!我们熬过来了!我终于成为无人不识的大明星,你也是!
  她俯身吻我,说,谢谢!
  第三天,我出院回家。一进门,臭美送我一支花,祝贺我演出成功及康复出院。瞧他的表情竟没有一丝怯意,笑得极致真诚,这让我更加恼火万分,也因此动了杀机。碍于女主人在场,我还是虚情假意的和他拥抱。
  待到半夜,女主人深睡,我溜出卧室准备到客厅,却在楼梯上碰见往上走的臭美。他高兴的说,我正想找你,还怕你睡着讨扰呢。我藐视的说,找我?深更半夜的找我干什么?不会又有阴谋诡计吧!他连忙摆手说,不不……我找你是想和你好好说说心里话!他说着,把我拉到客厅,按在沙发上,然后从厨房给我端来一杯橘子汁。
  我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说,你先喝口说,不急,我们慢慢聊。
  我说,不会在水里下毒吧?
  他说,你真会开玩笑!我想半夜起床多少会有些口干舌燥,所以先帮你拿了杯水。
  我暗想,一定又是臭美先下手为强的阴谋。他知晓泻药事件败露后我一定不会饶过他,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将我彻底解决。他先前去卧室找我就准备好了,没想到我一直未睡就等着夜阑人静找他算帐,于是在楼梯相遇,他的计划流产便改变了方案,以真诚沟通为诱饵再次麻痹我的警惕性,为我酿制了一杯毒水,就盼着我早点喝下去呢。
  他主动喝了口水说,你瞧,哪有毒啊!
  臭美果然不简单,阴谋家中的高手,知晓我已对他起了重重戒心,所以杯中并无毒,而是用来分散我的注意力。那他下一个杀机埋在哪里了?我忽地对此有了乐趣,想看看他自作聪明的伎俩到底是什么,同时也锻炼一下自己的智商。于是说道,想和我聊什么?
  他喝了一大口水,顿了顿说(像是早已酝酿),你的表演获得巨大成功,我都嫉妒死了(真话)!不过我还是真诚祝贺你,以你为荣(虚伪)。他又顿了顿(想必正题开始),我知晓我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甚至是要你命的事(终于承认),为什么会如此?我想答案你我都清楚。自从你来这个家后,女主人就不再爱我了,而是独宠你一个,这意味着你夺去了我的全部生活。况且你还是一只狼,随之弥补空洞生活的便是时时刻刻的恐惧。试想一下,若你是我,你会如何?我无语。他继续说,嫉妒和恐惧结合在一起,使我都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与你对抗,侥幸着你能远离我,归还原本就属于我的幸福生活。可每一次对抗的结局都是雪上加霜的悲惨。我现在终于想明白,战胜你实属妄想,而目前的生活我又无法面对,所以我想到了离家出走,希冀着重新被一户好人家收留。他苦笑一下,接着说,凭我的本事,我还是很自信找到一户好东家的,当然,前提是东家讨厌狗及一切犬科类动物。
  我狐疑的问,什么?你想离家出走?
  他说,是的。我想这是我摆脱现状的唯一法子。
  他要逃!金蝉脱壳之计,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决不能让他逃,这意味着阴谋从半明半暗完全变成了暗,防不胜防。说不准哪天他悄悄溜进屋子(这对他而言轻车熟路),再给我下毒就不是什么止泻药而是耗子药啦,滴血封喉啊!
  我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厉声喝道,你想逃!
  他惊恐万分的说,不是逃,是不愿与你为敌!

正文 第37节 我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说,不要骗我了,你是阴谋败露逃之夭夭,然后再寻时机对我实施一次次的致命谋杀!
  他连连摆手说,不是这样的,你误会了!……
  我说,误会!?你不是一直偷偷学人语"狼"的发音吗?从未放弃在女主人面前揭穿我的真实身份,想必智商有限,而时间又不够了,所以来了个缓兵之计!
  他苦笑着说,你真误会了,其实你住院期间我就学会了"狼"的发音,要揭穿你早就揭穿了。不信你听,冬冬是一只狼,一只可恶的大灰狼,一只不要脸的大色狼……
  不要说啦!我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说,你一定在可惜为什么不早点学会"狼"的发音,因为你现在即使向女主人揭穿我的身份,女主人也不会相信的,反而会认为你嫉妒我演出成功成为一只连人都羡慕的狗,所以污蔑我。况且,你那嫉妒的毛病女主人也是早就知晓的。这一点,你比我明白。
  他挣脱我的手狡辩道,你真的误会了!自从上次纸巾王突击回来事件后,我就陷入无比懊悔之中。我因一己之私差点害得女主人的丑事败露,倘若成真的话我同样也不会有幸福生活。之后,我终于想明白了,目前的生活状态不是我有能力改变的,于是就开始酝酿着离家出走。俗话说得好,山不转水转,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我鼻子一哼说,恐怕你是在酝酿新的阴谋吧!?
  他猛晃脑袋说,没有……我还会酝酿什么阴谋呢?
  我愤怒的说,你死到临头还狡辩!倘若不是你给我倒果汁的时候偷下了强效泻药,我会差点砸场吗?我会生不如死吗?我会躺在医院里昏迷两天两夜吗?
  臭美豁然开朗道,我知道了,你是怀疑那天我给你倒果汁的时候做了手脚,不过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给你倒果汁而已。真的,不骗你!
  我近乎咆哮的说,你还狡辩!你有没有一点良心?我多次容忍你的阴谋诡计,你却一次次对我不择手段的下黑手,即使我容你,天也不容你啊!
  他忽地落下串串豆大的泪珠,可怜楚楚的说,我真的没有下泻药啊!我真的想与你和好啊!然后离家出走啊……
  你闭嘴!你这个十恶不赦的阴谋家!刽子手!大骗子!
  我不是!不是!不是!……
  啊!我狂吼一声,一口吞下臭美,吞下这只善于用真诚编织阴谋的臭鸟。
  我真的吞下了臭美?
  我完全不记得刚才是怎样冲动的一刻。
  我傻了,瘫软在地上,望着空中晃晃悠悠飘荡的羽毛发呆。一片七彩羽毛不偏不倚的落在我的鼻孔里,激起我一个猛烈喷嚏,竟从鼻孔里打出一只小鸟爪子。我小心翼翼的从地上捡起小鸟爪子,仔细端倪着,蓦地有所醒悟。我慌乱的喊着,臭美,臭美……你在哪儿?你说句话呀?……
  突然,肚子有响动,我立刻静下来,仔细盯着自己的肚子。肚皮一鼓一鼓的,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很痛苦的挣扎。我继续盯着肚子,脑袋慢慢朝着它贴过去,好让自己所有的感官都离它近一些,这样我就能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的脑袋离肚子已经很近,鼻子都挨着了,肚皮依旧一鼓一鼓的,只是每次过后力量都有些衰竭。如此近的距离对峙这清晰的莫名挣扎,我仍然无法做出判断到底是怎么了?正当我侧过脑袋把耳朵贴到肚皮上听时,肚皮被猛的一撑,同时伴随着凄惨的呐喊,冤枉啊!
  随后,挣扎停止了,声响也没有了,肚皮安静得恐怖。
  我捂住自己的嘴,任凭眼泪在脸颊上横冲直撞。
  我杀了臭美。我接受了这个现实。
  随后,我用拖把、吸尘器把凶杀现场的痕迹抹掉,接着去卫生间淋浴,用了整整一块"舒服佳"香皂。淋浴的同时不间断的刷牙。刷牙之前我曾尝试把臭美呕出来,然后把他的尸体埋在花园里,堆个小土包,上面种上一株幽兰,可是不成功,用手指抠嗓子也不行。一切清理完毕后,我努力保持着平和的心境溜回卧室,趴在床头紧闭眼睛,求自己快点睡去,醒来后,就什么也不记得了。越想睡越睡不着越清醒,臭美舞着翅膀围着我的脑袋转悠,并不停的嗡嗡说,我会飞喽,我会飞喽……此刻,恐惧才真正的来临。
  我怎么会这么残忍?我不停的问自己。虽然杀臭美的心早已酝酿,可真的发生时,我却惶恐不安,犹如招惹了一个恶鬼钻进体内,蛰居在柔软的心房纠缠我一辈子。甚至更糟,恶鬼入心后便拼命唤着我心中的魔,唤着他醒来与之一起肆虐我的世界。我能感觉到心中魔的存在,他像是憋闷了很久,至于他什么时候进入体内的我浑然不知,仿佛他比我存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还要长久。自从我在母亲子宫里孕育的时候,他就潜伏进我的体内。那魔又如何进入母亲体内的呢?难道是母亲在她母亲的子宫里如我一样就被魔潜伏了吗?那魔又如何进入外婆体内的了?还有外婆的母亲,外婆的外婆……
  此刻,我的心绪完全失控,沉溺于魔的妄想之中。
  此刻,迎接魔的喜悦和抑制魔的惶恐交织在一起。
  我无所适从,杀魔还是迎魔?魔到底是什么?谁能告诉我该如何抉择?
  臭美扇着翅膀轻轻落在我的鼻尖上,直视我的眼眸说,你是一只狼。狼,你知道吗?就是贪婪,就是凶狠,就是残暴,就是嗜血,就是丧尽天良,就是满足自己无休止的欲望。你以为来到繁华的城市,经过人类文明的洗礼,就能屏弃与生俱来的本能吗?不,魔始终要苏醒,在你不胜提防的任何时刻,然后和你的本能重新结合,变回原来的你,变回真实的你。不要惧怕,你只是变回了你自己,变回了你在子宫里孕育的时候就注定的你。你的身上流着狼的血,这血延续了几千万年,短短数月的流离岂能轻易改变暴戾的血性?接受吧,你是一只与魔共舞的狼!

正文 第38节 谁能来救救我!
  我怒吼,不!不是这样的!我身上所延续了几千万年的血都是纯净的。即使面对残酷的生存,我的祖祖辈辈们依然恪守高尚的情操,宁愿成为草原上一只自由的食腐狼,也不愿成为城市里一只暴殄天物的宠物狗,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狼之初、性本善!倘若我一定要变回真实的我,那决不可能是魔,而是一只用毕生心血追逐自由与梦想的狼!
  臭美嘲讽的说,你得了吧,自个儿往脸上贴金!倘若真像你所说的那样狼之初、性本善,那你为何在残杀我过后,心底暗涌着魔的快意,甚至生起迎魔的喜悦?那魔难道是你凭空想像出来的吗?
  我哑然无语,臭美说的俱是事实。
  臭美说,若你仍坚持血性无魔的话,那让我来为你打开地狱之门,你敢纵身跳进去吗?让地狱炽火来逼迫你的魔现形。若你果真是血性纯净的话,地狱炽火将对你毫发无损。
  我连犹豫都没有,对臭美说,你就打开地狱之门吧,是魔非魔炽火中见分晓!
  臭美说,那你准备好了!瞬间,臭美幻化做一个面目狰狞的恶鬼,深寒的瞳孔里快速闪烁着我的影像,全是些极度灰冷的恐惧和绝望。忽地,恶鬼张开血盆大嘴,足有我两个身体大,熊熊烈火从喉咙深处喷射出来。臭美在火中对我招手道,跳啊!来一起洗个烈火浴,好爽啊!
  我一咬牙、一闭眼,义无返顾的跳了进去……
  地狱炽火烘烤着我,我以为我会无恙,但我错了,我撕心裂肺的痛。地狱炽火就像一把把烧得红彤彤的钢刀,不停的插进我的体内,抽出后再插……几轮过后,我就感觉自己快要死了。但我不想死,我还有好多夙愿未了,我要回到美丽的内蒙古大草原,即使死也要死在萋萋野草的怀抱。
  我张开四肢,昂起头颅,奋力长啸,谁能救救我!
  我来救你。一个平缓的声音说道,张开眼睛吧。
  我睁开眼睛一看,地狱炽火已远离我三米之外,千疮百孔的躯体像时光倒流般愈合。
  我惊诧的问,谁救了我?谁在跟我说话?
  一个1/2的我伫立在火中说,是我,你的魔。
  我说,你是我的魔?为何是1/2的我?
  1/2的我说,不管是谁,他的一半始终是魔。
  我说,一半是魔?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发现?
  1/2的我说,在生命的关键时刻,魔自然显现,其余时间里连我都忽略了自己的存在。
  我说,我不要魔,我要纯净的血!
  1/2的我说,没有魔,你如何生存?
  我说,难道生存就必须有魔吗?
  1/2的我说,自从你是一粒精子,在子宫里着床的那一刻起,就开始与魔为伍了。你吸食母亲的血维系着自己生命的孕育,你顺着母亲的殷殷血流才得以来到这个世界,你在危机四伏的草原茹毛饮血才促使生命延续下去,你生吞臭美是因为他危及了你的生活,甚至性命……这一切难道不是魔所为吗?不是你亲手所为吗?完整的我,不要因一半是我而感到羞愧。没有作为魔的我,你体内的血何以能顺延几千万年,又何以能再顺延几千万年。
  我说,即使我死,我也不愿与魔为伍!
  1/2的我说,你做不到,即使你死一百万次我也死不了。我将与新生的你重新组合成一个完整的你,世世代代,永无止尽!
  我捂着耳朵,大声疾呼,不!我不要魔!……
  冬冬!冬冬!……我眯着眼睛见是女主人,她抚摩着我的脑袋说,你怎么了?做噩梦了?瞧一舌头的盗汗!说着,她拿手帕拭去我舌头上的汗水。
  原来只是个梦,这个梦让我什么也没有明白。
  趁女主人上洗手间的空挡,我打开床头柜,取出一瓶写着"三鞭丸"的药丸,准备吃上一粒。药丸是纸巾王的,每每他与女主人交合之前总是要吃上好几粒,顿时神勇无比起来。自从上次牢狱之灾后,我就特别重视身体素质,所以每天总要偷吃上一粒,身体果然像充满无尽的能量,腰不酸了,四肢有力了,脑袋灵光了,有莫名冲动了。
  正当我把药丸吞入口中时,女主人突然从身后一把将药丸打翻在地。我诧异!女主人不会在我大病初愈后连一粒补药都舍不得吧?只见女主人用手抚胸,忐忑不止的样子说,还好,我发现的早,不然你又得住院啦!
  怎么回事?我都吃很长时间了,一切很好啊。我纳闷不已。女主人接着说,前几天我把瓶子里的三鞭丸换成了泻药,看那老东西还有什么力气折腾我!
  天啊!演唱会当天我就是吃了这个!
  女主人察觉出我的异常神态,满脸狐疑的问,你不会那天拉肚子就因为这个吧?
  我什么也不愿去想了,陷入长久的无觉之中。
  吃中饭的时候,女主人蓦地发现不见了臭美,唤了几声他的名字,仍不见回应,便去找他。楼上楼下找了一圈后,不见踪影。女主人问我,可知臭美哪里去了?我麻木的摇摇头。女主人叹了一口气说,算了!一定是我这段时间对冷落他,他负气跑了。他这只鸟儿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自尊心太强,可是生活哪能事事如意呢?不过也没多大损失,他只是我花10块钱买的。
  第十章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的确,帝王将相没有种乎,但帝王将相有运乎,这运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耐。
  女主人借着演唱会的巨大成功出了一张专辑,卖得异常火暴,短短一个星期,专辑就达到白金销量。尤其那首《我的翅膀哪里去了》,更是盘桓全国32个音乐排行榜首位。一时间,上海的大街小巷到处飘荡着女主人苍美的歌声,犹如悲情就是这个城市的本色。女主人近来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带我开着车在城市里胡乱转悠,目的很简单,就是听自己无处不在的歌声以及看着那眼花缭乱的各式街头海报。倘若她来了兴致,便会把车停在人潮汹涌的街头,戴上宽幅墨镜,鬼鬼祟祟的下车,直至被人识出她就是当下红透天的歌星叶绿素。接着,一大堆狂热的Fans把她里三圈外三圈的团团包围,有的欢呼,有的喜泣,有的晕厥……缓过神来后,纷纷掏出纸笔索签芳名。有笔无纸的也无妨,签在衣服上、帽子上、皮包上……均可。甚者将长裤脱下,提拉起内裤一角,强烈要求签在屁股上,真不晓得他这辈子还洗不洗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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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4-17 21:03:0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正文 第39节 你竟然派人跟踪我
  女主人会根据体力心情控制签名时间的长短,另一标准就是道路堵塞情况。有时赶来的交警竟也忘了疏导秩序,挤在Fans中索要签名。他是一定要给签的,不然他会拦住车子不让开走,理由很多也很合法。即便如此,在无限的热情、有限的时间里,女主人还是能以相当高的效率签名,秘诀就是她未大红大紫之前的无聊日子里就靠练签名打发。
  我呢?受欢迎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女主人,合影的、索吻的、馈赠美食的……太多太多,应接不暇。开始我还不习惯,羞羞答答的,现在不仅完全适应了,甚至喜欢上这种场面。为此,我也学习女主人练习签名,以高效率应付这种场合(我算过了,合影一次起码10秒钟,还不包括因镜头没打开等原因重来的时间,而签名只需一秒)。我签名的方式很简单,就是脱了鞋子,在印泥里踩一通,然后再在铺地上的纸啊衣服啊等上面胡踩一气,效率比女主人还要快。据说,有我和女主人一起签名的东西有收藏价值。不知晓准不准,若真有其事的话,我完全有条件囤积一大批签名拿到黑市上贩卖,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噢!况且成本几乎是零。
  还有更意外的惊喜,就是某国外宠物食品公司看中了我的人气,邀请我做形像代言人。虽然钱不多,只有同等名气艺人的1%,但在全国人民面前时常露脸也是美事也!女主人自然就成了我的经纪人,她乐得比我还要High。
  自从女主人真正意义上的成名后,上门拜访的人便络绎不绝,门庭若市。最后搞得女主人和我都厌烦无比,身心疲惫,整个就是为他人活着。逼不得已,女主人罗列了一份名单,名单外的人一律佯作不在家,概不接见,连电话也改成录音。名单上幸运的人包括媒体记者(这可不能得罪,吹牛就靠他们呢)、唱片公司老板范胖子(星途在他掌心之间)、纸巾王(房子是他的,总不能反客为主吧,况且……地球人都知道)、情人冬冬(与纸巾王在时间上不能冲突)。倘若名单外的人实在想瞻仰女主人和我的风采,唯一的法子就是在人多的地方守着,说不准哪天我和女主人经过签名5分钟。
  这不,门铃又响了。我从猫眼朝外窥视,是帝王和他的主人万里香。他们不在名单之上,我全当耳聋回到楼上。女主人见我表情,连问是谁都没有。这时录音电话响起,两声"嘟嘟"后:这里是冬冬官邸,我和主人外出不在,有事请留言,汪汪(女主人捏着鼻子学我叫)!嘀嘀……嗨!叶绿素,开门啦!现在成大明星脾气也大了,连我都不见啦!是万里香的声音。我看着女主人有何反应,只听她说,去开门,其实我最想见的就是她。
  我打开门,万里香和帝王带着尘埃进来。恰时,女主人从楼上春风迎面的妖娆而下,老远就寒暄道,唉呦!稀客啊,要知道是您大驾光临,我铁定门外十里相迎!
  万里香说,别恶心了,你肯让我进门就是我的荣耀了!
  话落间,两个女人走到一起,又是一通虚情假意,然后并肩坐到沙发上。我和帝王也如此客套一番后,双双盘坐在茶几下。她们在上面聊着,我们在下面聊着,各有空间。
  帝王流露歆慕之情说,老弟,你拍的那个广告帅呆了,倘若我有一天像你这样该多幸福啊!
  我宽慰道,别灰心,好运迟早降临在你身上。
  他说,说真的,在呼和浩特见你第一眼时,我就觉得你异于常狗,乃福星下凡也,定有一番创世纪的丰功伟业!
  我说,没那么玄乎吧!
  他说,不骗你,我会看相,每只狗的命运都是被注定的。
  我说,当年你凭一眼就知道我现在有出息,那你今天再帮我仔细看看,我的未来会如何?
  他说,把手给我。我顺从的把手递给他,他俨然考古专家似的研究着掌纹。我是不相信他是有这个本事的,不然也不会把预示命运的手给他,就当娱乐一把。
  我说,嗨!快点,我究竟有怎样的未来?
  他沉思了一会儿说,你的未来实在奇特的很啊!
  我说,怎么奇特法?
  他说,从你的手相上来看,你的未来会被一望无际的草原包裹,那草原应该在北方。
  我几乎跳了起来(有茶几顶着),真的!我果真有那样的未来!
  他诧异的盯着我说,难道你喜欢天苍苍地茫茫的草原?
  我说,那是你不了解草原,对草原有偏见。
  他说,我还真想了解,你能给我描绘一下草原到底是什么样子吗?
  我说,草原……我忽地警觉起来,我正走在前往真实自我的途中,不能……不能暴露真实的我,于是我巧妙的改口道,草原我也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因为我的未来在那里,而我却对它一无所知。
  他说,不一定准的,你不要听我胡说八道!你是富贵命,怎么可能有流落草原的悲惨命运。
  我心想,草原生活怎么会是流落与悲惨了?对一只寄居在城市摇尾巴的狗来说的确如此。
  我说,那你可知自己的未来?
  他得意的吐出四个字,帝王将相。
  我刚想问"帝王将相"是什么意思,忽地听见女主人拍案大怒道,你也想的太天真了吧!震得我耳朵嗡嗡的。出了什么状况?我和帝王探出脑袋看个究竟。
  万里香把一沓照片摔在茶几上说,你仔细看看,你和范胖子有一腿的证据!
  女主人拿起照片看后气得嘴唇发紫,你竟然派人跟踪我!
  万里香诡笑的说,若不是跟踪你,我怎么晓得你是用什么法子从我手中抢走演唱会的。
  女主人缓和愤怒的表情,嘲讽的说,你有本事再抢回去啊!若要我主动放弃下场个人演唱会,别痴心妄想了,除非你的帝王会爬树!


正文 第40节 一只戴着狗面具的狼
  万里香说,这可是你说的?
  女主人说,一言九鼎!
  万里香随即呵斥道,你这狗东西还不快出来!
  帝王乖乖的从茶几下钻出来,跟着万里香径直来到院子里,我和女主人也尾随其后。万里香指着院子里苍老的香樟树问女主人,这棵可以吗?女主人颔首点头。只听万里香一声令下,上!帝王矫捷如猎豹三下两下就爬到了树上,看得我瞠目结舌。
  万里香眉飞色舞的说,瞧见了吧,不只有你们家的冬冬会摇尾巴,我们家的帝王绝招多着呢,爬树算什么,开车都会!这下你可以兑现承诺了吧?
  女主人支支吾吾的说,娱乐娱乐吗,何必当真!
  万里香扼腕顿足道,你甩赖!难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不堪入目的照片抛售给纸巾王吗?
  女主人嘴角一撅,随你便!
  万里香气急败坏的呵斥帝王下来,说,我们走!
  没走两步,万里香扭头对女主人和悦道,我们走着瞧。
  女主人随即对我说,冬冬,我们回家喝鱼翅去,凉了就像粉丝啦。女主人先进门,我在门口伫立,凝望着帝王的背影,终于明白女主人和帝王主人的症结在哪。帝王忽地回头跑到我面前说,冬冬,我们是好朋友吗?我说,是。帝王说,可想化解你我主人的夙仇?我点头。帝王说,那好,晚上2点在附近的衡山电影院门口见,我有法子。没等我答应与否,帝王就转身绝尘而去。看来,我不得不去了。说真的,我的女主人又不吃亏,和不和解又有什么关系,但一想到万里香有我女主人的把柄,前去缓和一下也无妨。
  深夜两点,女主人深睡,我溜了出去,来到衡山电影院门口。最后一场电影在半小时前结束,原本喧哗的电影院,此时犹如古墓般阴森,令我毛骨悚然。
  我轻唤着,帝王,帝王……
  我在这里。帝王坐在电影院的台阶上。
  我从大铁门的缝隙间钻进去,竟然有些费力。两个月前女主人曾带我来此看过电影,当时我也穿过这大铁门的缝隙,很轻松,无障碍。空旷的院内一片颓废之色,随处可见丢弃的瓜子壳、果皮、缺角的电影票、废报纸……我捡了其中一张较为顺眼的美女招贴垫在屁股下,坐在帝王旁边。
  我说,怎么坐在里,寒气逼人的。
  他说,你是好日子过惯了,这点罪遭不起啦。
  我说,别恶心我。说吧,你有什么法子可以缓解你我主人的过结?
  他掏给我一个小纸包说,很简单,在你主人下次举行演唱会的前三天,趁她不注意的时候放进她的碗里。
  我狐疑地问,这是什么?
  他狡黠一笑说,泻药,特强效,起码一个星期下不了床!
  我大惊失色,你让我谋害自己的主人!
  他说,你别大惊小怪,我想过了,这是缓解你我主人过结的唯一法子。
  我说,你拉倒吧!你怎么不把泻药放在万里香的碗里!?
  他说,这就是过结所在。上次个人演唱会本属于我的女主人,没想到你的女主人暗地里勾引范胖子,害得我的女主人失去这次机会。你知道失去这次机会意味什么吗?意味着我的女主人和你的女主人无形中活在了两个世界里。一个世界无名,一个世界声名远扬;一个世界灰土垢面,一个世界金碧辉煌;一个世界失意落魄,一个世界风光无限。这根本就是两个极端对立的世界,而后者世界本属于我们,而前者世界本属于你们。
  我说,话不能这么说,这是一个竞争年代,谁有本事谁活得潇洒,失意者不能把怨恨发泄到成功者头上。
  他说,诚然,这是个竞争年代,但竞争也要有规则!
  我说,什么规则?难道你的女主人勾引范胖子成功就是规则?你不能像美国总统似的以双重标准去衡量这个世界。
  他说,那照你怎么说,规则可有可无啦?
  我说,非也!只要在不触及法律的情况下,成功就是唯一的规则。
  他说,那好,我就亮出底牌了。
  我说,什么底牌?
  他说,就是你的真实身份!
  我一个寒噤,佯作不解道,什么真实身份?莫名其妙!
  他说,不要装糊涂,你的真实身份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草原狼!
  冷汗瞬间从舌尖涌了出来,心率也从正常的每秒80次狂飙至每秒200次,在这月黑风高的夜里,我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怎么会知晓我的真实身份?镇定,镇定,不能自乱阵脚!我蓦地仰天大笑道,你真会说笑!正好,我认识个导演是拍喜剧片的,我把你推荐给他如何?
  他说,冬冬,不要再演戏了,你难道连承认自己是谁的勇气都没有?
  我说,你让我这只声名远扬的狗如何承认自己是狼?
  他说,因为你就是狼,一只戴着狗面具的狼。
  我说,你一口咬定我是狼,我倒想听听你是如何捏造的。
  他说,至少有四点可以说明你是只狼。一、还记得在飞机里吗?大家相互交换名片,我也向你索要一张,你却回答我你没有名片,从草原来,是只草原狼。轮到你表演节目的时候,你唱的歌竟然是《我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不为别的,只为那传说中的美丽的草原。"你唱得是如此投入和自我,倘若不是一只狼是唱不出的;二、上次在瑞金宾馆草地Party的时候,你被图钉扎了一下,于是气恼的说道,草原是没有这草坪踩着舒服,但绝对不会有什么图钉之类的东西!试想一下,没有去过草原的狗,怎会知道草原没有瑞金宾馆的草坪踩着舒服呢?怎么会知道草原就没有图钉之类的东西呢?答案只有一个,你是只狼,在草原生活过,所以才有此对比;三、你在演唱会上演绎一只从小被带到城市生活的狼,当发现真实身份后爬上摩天大楼的顶部,对着昏黄的残月报以无奈的长啸。其演绎的功底可圈可点,足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这也无可厚非。问题是你最后一声模仿狼的嗥叫,竟是如此逼真。事后,我在电脑上将你此嗥的声波与狼嗥的声波做比较,吻合率竟达98.728%,科学再一次无疑的证明了你是狼;四、今天下午去你家做客时,你伸出手让我测算未来,我有意说,你的未来会被一望无际的草原包裹,那草原应该在北方。你兴奋得几乎跳了起来。我再问道,难道你喜欢天苍苍地茫茫的草原?你说那是我不了解草原,对草原有偏见。我接着让你描绘一下草原到底是什么样子,你虽然及时反应过来,但眼睛里流露出的向往却被你忽视了。你以为我真会算命啊,其实不过是心理学的伎俩。此次心理测试的结果再次佐证了我对你的判断--你是一只来自北方的狼,其具体地点99.9%是内蒙古大草原。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好说吗?

正文 第41节 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帝王的推断可谓逻辑严谨、条理清晰、滴水不漏,倘若碰到一只稍微软弱的狼,恐怕要当场跪地求饶,乞讨生路一条啦。可惜他恐吓错了对象,我不仅面无改色,就连脉搏心跳也恢复到正常水平,这或许就是背水一战的心境。
  我淡淡说道,你分析的的确精辟,说的令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一只狗了?可惜这些论断只是成立在假设我是狼之上,并无令人信服的真凭实据。唉!我即使想做一只狼都不容易噢!
  他说,果然是高手,条条事实直击要害之处,仍能保持面不改色,心不狂跳,汗不乱流。
  我说,彼此彼此,条条阴谋诡计都未得逞,依然保持心如止水、气如神定,势如长虹,你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他说,那是因为我还有最后的绝招!
  我说,做狗不要那么小气好不好,藏藏掖掖的,有什么绝招一次性亮出来就是!搞得浪费时间,劳民伤财。我还赶着回去做个短梦呢,明天一大早《时代周刊》做专访,接着是歌迷见面会,黑眼圈可对不住我众多Fans们。他们要是问起我黑眼圈怎么回事,我可怎么回答?难道让我如实禀告,然后等着你被Fans暴打致死街头的消息?放心,我是不会出卖朋友的。
  他说,别耍嘴皮子了,接招吧!臭美是怎么回事?
  我一怔,什么臭美怎么回事?
  他说,为什么我今天做客没有看见他?
  我说,混不下去喽,离家出走喽。说不定你以后也有这么一天!别忘了,到时一定记得找我,多一个狗吃饭无非是多加一双筷子而已。
  他说,别装蒜了!上个星期三晚上3点左右,我就藏在你家的窗户下面,虽然我听不见你们在争吵什么,但我什么都看见了,你还有什么好抵赖!
  我用舌头舔了一圈嘴唇说,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就直说了吧。那天晚上我饿醒,去厨房找吃的,找来找去没有一样可口的,正在沮丧之时,不经意间瞥见臭美,我的眼里仿佛看见一只烤得金黄的乳鸽。你是知道的,我最喜欢吃的就是乳鸽。所以一时忍不住嘴谗,就把他活吞了。事后我也是后悔无比,哪是什么乳鸽呀,明明是只臭鹦鹉吗!怎么?你喜欢吃鹦鹉?那你也不敲个窗户,我把鹦鹉让给你吃就是了,也不至于你嫉妒的要诬陷我是狼,搞得大家伤和气!
  你!你!……他被我讥讽得够戗,语无伦次的说道,那你们吵什么?我猜想臭美一定是发现你的真实身份,所以你来了个杀鸟灭口!
  我说,兄弟,若我现在要吃你,难道你会把餐具准备好,并告诉我,先吃心,还跳着呢!还有,你都说了是猜想嘛,只要有创意,可以编造出无数种版本的故事。就譬如你我现在子夜时分坐在街头不归,别人看见了会不会猜想我们是同性恋?亦或是分赃的盗贼?再有创意点,就是我们是披着狗皮的外星人,正在策划如何毁灭整个城市?
  你!你!你!难道你就不受一点良心的谴责吗?难道你是魔鬼的化身吗?臭美可是和你生活在同在一个屋檐下,你真的忍心下毒手把他活生生的吞食?
  我说,倘若他不是会说两句人话,早就被当做菜鸟拉到菜市场去了,早晚还不是被你我吃掉。
  你!你!你!你!……
  你什么呀你!依我们俩现在的悬殊身份,你说别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他说,我可以检测你的DNA,以证明你是只狼!
  我说,你怎么一点科学常识都不懂啊!我是狼狗,也就是说我的祖先和狗的祖先相爱后繁衍了我的祖爷爷太爷爷爷爷一直到我,我身体里至少流着一半狼的血,DNA怎么区分?况且,狼和狗同属犬科类,本身DNA差异就不足0.01%,你说,如何检测出我是狗还是狼?除非你行贿,到时,可别怪我告你做伪证影响司法公正以及诽谤罪等!
  他几乎崩溃,号啕道,我究竟遇到怎样的对手!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为什么执着于和解你我主人的过结呢?那是她们的事,由她们自己斗去,我们继续做我们的朋友不好吗?
  他咆哮道,不好!因为女主人输了,就意味着我输了!你知道吗,为了此次演唱会,我练了多长时间?而你却轻易地拿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一切,属于我的梦想和属于我的无限光荣!这公平吗?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我是只货真价实的贵族宠物狗,而你只不过是一只来自北方的草原狼,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争做一只万人景仰的明星狗!不公啊!!!……
  望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我终于明白他下午的时候,为什么说自己的未来是帝王将相,其实所指也不过就是只万人景仰的明星狗而已。
  他拉扯着我的胸襟狂吼道,为什么是你!?
  我说,帝王将相宁有种乎?你做得,我就做不得?
  他慢慢松开手,口中不停呢喃,帝王将相宁有种乎?……一路恍惚的离去。
  望着他逐渐被黑夜淹没的背影,"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的声音依然清晰可闻。不知他何时才能找到真正的答案?
  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的确,帝王将相没有种乎,但帝王将相有运乎,这运就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耐。以帝王的水平来看,他想当一只万人景仰的明星狗,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是那么执着的相信帝王将相宁有种乎。
  我也该回去了。在归途中,我蓦地意识到,我在颤抖,在剧烈的颤抖,在茫茫的城市黑夜里有所迷失。这是怎么了?我想我是知晓答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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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4-17 21:06:0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正文 第42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十一章决杀江湖
  我完全不惧帝王是假的,他怕得不到想要的,而我更怕失去所拥有的,这就注定了在这场还未开始的决斗中我就已经输了。
  赴约还是毁约?
  我已是第三次陷入这两难的境地。帝王已然把我作为阻碍梦想成真的唯一绊脚石,自从上次在衡山电影院门口摊牌后,他放弃了在智力上与我对抗,而转为体能上的决斗,输者要为赢者做一件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做什么事了)。我当然不愿应战,我现在是多金贵的身份,和他决斗不论输赢对我都无利。问题是帝王咬住了我,一再强调他我之间的深仇大恨必须有个了结。天啊!我到底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就是运气到谁家的问题。倘若帝王今天有我的成就,我对他绝不会有刨祖坟的敌忾。
  第一次帝王对我下战书态度傲慢,说什么你我一战定能成为千古佳话,王和寇都将被载入史册。来吧,是英雄的就接招!我在电话里毫不留情的驳斥他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决斗?莫非你想利用和名狗斗殴达到自我炒做的目的?那我成什么了?成为可以被任何妄想成名的狗践踏的捷径,我才不会这么傻叉。况且,决斗的含义是为一个相持不下的利益而进行的野蛮式的分配,但你我之间并没有相持不下的利益啊。实际情况是你窥视我的利益,这就不是决斗的性质了,而是强盗对优良公民私产的粗暴掠夺,说白了就是犯罪!就是践踏法律!
  第二次帝王对我下战书态度卑微,乞求我恩赐与他一战,并且承诺不论输赢都支付我一笔绝对可观的出场费。先支付一半也可以,当然输赢的规则不改变,还是输者为赢者做一件事。我在电话里极尽嘲讽说,这可是变相的地下赌博啊!一样会受到人民警察的严厉打击。我是名狗可丢不起这个脸,再则对我的无形资产也具有毁灭性的打击。我与企业签定的《形像代言协议》上明确写着:冬冬先生任我司形像大使期间,其完美形像应加以全面保护,若有自毁形像的违法乱纪之事发生(包括酗酒、吸毒、赌博、嫖娼、斗殴……共23项),本司将有权单方面取消本协议,并保留索赔之权力。而你帝王呢?相对我言不过是个无产阶级者,大不了陪条命的成本!
  第三次帝王对我下战书变成十足的恐怖分子,一开口便破骂道,给你脸不要脸,以为自己还真是个什么鸟人物!现限你三日内接下战书,不然后果连我都不敢想像!老子就把话撂这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谁挡老子路老子叫灭谁,遇魔杀魔,遇佛杀佛!……我捂着耳朵朝电话里嚷道,有点现代城市狗的精神文明好不好!别疯狗似的看谁不顺眼就咬谁,现在宠物界大好安定的团结局面可是来至不易,难道你要逆世界之滚滚潮流不成?恐吓我!?就是拉登亲自开飞机撞我都不怕!我现在就可以答复你,别说三日后,就是三百年后也没有哪只狗能逼我做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帝王打断道,别把话说死了,有种走着瞧!……砰,嘟……
  赴约还是毁约?我不得不面对的现实。看来帝王这次是动真格的了,倘若我不答应与他决斗的请求他会如何?是丧心病狂的与我玉石俱焚?是绞尽脑汁编织一个我即使有通天本领也逃脱不出的阴谋?还是无论如何,都是一个我无法坦然面对的悲惨结局?我完全不惧帝王是假的,他怕得不到想要的,而我更怕失去所拥有的,这就注定在这场还未开始的决斗中我就已经输了。既然我已预料到这样一个结局,现在唯一能做的就只有逃避,所以思量再三后,我决定还是对帝王的恐吓置之不理。但心中还是一万个祈愿,祈愿帝王不过是个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侏儒。当然,我也不是吃素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我什么大风大浪没经历过!
  没想到第一天就出了状况。夜里两点钟,大批呼啸的警车突然把别墅围个水泄不通,全副武装的警察用高音喇叭喊着,里面的人注意了,现在警方怀疑屋子里藏有**及重型武器,请将双手交叉抱头依次走出接受检查,违者格杀勿论!
  我和女主人探着脑袋往外一瞧,顿时骇得浑身直打哆嗦。警察如临大敌似的纷纷躲在车门后、轮胎下,齐刷刷的用各式杀气腾腾的长短枪瞄准我们,同时,一盏高功率大探照灯捕捉到呆若木鸡的我们。倘若此时哪个警察打个喷嚏什么的导致枪械走火,我们岂不是成了射击标靶!
  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和女主人像是走投无路的暴徒乖乖的照警察吩咐举手投降。事后才知有人慌报军情。警察向女主人道了歉,不忘索要签名,稽毒犬也央求能与我做朋友。
  女主人愤愤回到卧室,那个心堵得难受劲,不停的臭骂道,到底是哪个王八蛋要置于我死地?
  我想,除了帝王还会有谁。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第二天还是夜里两点来钟,卧室的整块玻璃被一片乱石砸得稀巴烂,女主人噩梦般吓得手舞足蹈。我连忙跑到屋外看究竟是谁这么胆大妄为和无耻,夜色中什么也看不清,又仿佛每一丛黑影都是可疑的凶手。蓦地,一个石子不偏不倚的击中我的左眼,幸好我的眼皮闭合及时,不然非成独眼狼不可。我捂着左眼用右眼瞥了一眼地上的石子,发现被一张纸条包裹着,捡起一看,上面用报纸上剪下的铅字粘贴着:若不应战,明日烧房!纸条上没有日期和落款。这帝王可够毒辣,即恐吓了我又没留下任何把柄。接着,又是大批警察呼啸而至,这次是女主人报的案。经过警察和警犬严谨细致的勘查过后,得出结论:案件性质属于恐怖分子袭击(傻子都知道)。随即对女主人进行详细的笔录,有何仇人?与谁发生过口角?买衣服的时候是不是砍价太厉害?追星族因爱生恨?……不知怎么的,问题逐渐变了味,你到底和唱片公司范总有没有暧昧关系?纸巾王是你远方表叔还是情人?你的乳房是不是填塞过什么东西?你是不是有裸睡的习惯?……


正文 第43节 有永远的英雄吗?
  警犬也是不厌其烦的刨问着我的隐私。你一般最喜欢吃几成熟的牛排?有独立浴室吗?如何看待狗德沦丧的问题?喜欢什么类型的母狗?自慰有哪些技巧?有过一夜情吗?对阉割有什么看法……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啊,我的小脸羞得通红。我诚恳的对警犬说,我还小呢,公母之事不懂,能不能问些有助案件侦破的问题?你还小,不懂公母之事?骗谁啊!听说你和某跨国公司CEO家的莎莎来往密切……
  折腾到天亮,总算送走了警察。女主人瘫软在沙发上自言自语,到底是谁和我结了仇怨?难道是万里香?女主人很快否定了自己的猜测,喃喃道,她不会这么笨的,只有狗才会想出这下三烂的招。
  的确,是她的狗想出这下三烂的招。此刻,我才真切感到帝王破釜沉舟的杀机已是势不可挡。看来我想躲也躲不掉了,说不准他明天晚上真的会把这房子付之一炬,然后再把大门堵上,我就活生生的成为一只烤狗,连和我决斗都省了。不行,我不能再像个懦夫似的畏畏缩缩,因为帝王不是懦夫,我必须清醒的认识到危机的严重性,迎接挑战便成了我没有选择的选择。
  晚上两点,我和帝王约定好,还是在衡山电影院门口见面,做我们之间一切江湖恩怨了断的决斗。临行前,我忐忑不安,说真的,我并没有十足把握能战胜帝王,说得露骨点,我在他面前不堪一击。除去心理因素外就是体能的原因,帝王比我足足高两个头,坦克体型,据说还有很多绝招。其中一项就是美式拳击,出拳速度快如闪电,出拳力量重如火炮,倘若被他一拳打到腮帮子,只有满地找牙的份了。还有他的无影脚也不可小觑,我曾亲眼目睹他连续起脚击树,树干纹丝不动,而树叶却一片不留的落尽。这就是内功至深所致,中招者看似表面无恙,其实身体内部早已五脏具碎、筋骨具断。而我呢?一个乳臭未干的小狼而已,虽然也练了不少功夫,但都是花拳绣腿的娱人把戏,充其量不过强身健体。唯一能战胜帝王的高智商,却在身体直接对抗中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当我最终决定赴约和帝王决斗时,问题就变成了我有什么资格和他一争高下(恐怕这才是我回避决斗的真正原因)?事已至此,无可挽回,只有抱以一死的心。因为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屈服帝王,成为他的傀儡,做出任何不利于女主人的事情。
  把死都想到了,我也释怀了,沉重的心豁然轻松起来。唯一要做的事情便是写遗书,交代身后事。遗书里这样写道:倘若在清晨看见我安静的躺在某个街角,就基本上可以确定我已死亡。我猜想定有很多长久以来支持我和热爱我的人为我悲哀,但我要让你们失望了,风光无限的明星狗只是我的一张华丽皮囊,死在这里的我其实是一只来自草原的孤独狼。是的,我是一只狼。只有死亡才能赋予我勇气面对真实的自我,这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我死了,不要去揣摩究竟发生了什么,这对我而言,不啻是个再完美不过的结局,我终于解脱了。我死而无憾。真的,不要让我死后都不得安宁。最后我要感谢我的女主人,是她给了我无限宠爱,不至于让我觉得戴着一副面具活着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有时候我甚至在想,倘若我忘了从前的所有记忆,兴许我果真是幸福的。好了,一切终于结束!我却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对了,是归宿的问题,我希望你们能将我安葬在内蒙古大草原,不需要豪华的坟茔,只要头枕绿草、仰面蓝天即可。草原是我的家,生于斯,死于斯!
  遗书写好后,我念了两遍,感觉尚可。但遗书藏在哪里呢?太隐蔽不行,万一百年后才被人发现,我魂归草原的愿望岂不落空,即使我的骨头还未完全腐烂,但那时又有谁还记得我呢。太暴露也不行,万一我毫发无损的回来,遗书又提早被人发现,那我岂不是自掘坟墓。随身携带也不行,万一午夜巡警搜身,岂不人脏俱获,不打自招。我深知,人类的同情只会给死去的我,对于活着的我,只有无情的批判。权衡再三后,我想出个绝妙主意,就是将遗书塞进信封写上我的名字投进邮筒,根据本市邮政速度,这封信最快也要两天后才能寄到我的手中。而两天后我到底是怎样一个结局也尘埃落定了,这封信的到来可谓恰当适宜。对!就这样办。我真是个天才,这辈子不出人头地都难。
  临出门前,我去了趟厨房,别了两把菜刀在腰上,心里稍许有了些安全感。一脚踏入茫茫夜色后,悲壮顿时涌上心头。难以想像,我竟然要和一只狗为了荣华富贵争个生死。我找了个邮筒,将装载着遗书的信件投进去,随后,视死如归的走向决斗的地点。
  衡山电影院依旧像个阴森的古墓,帝王早已等在那里,远远便能嗅到他冰寒的杀气。我顿了顿,深吸大口空气,然后从容不迫的走向他。
  你终于还是来了。帝王冷笑道,果然有种,是个英雄!
  我说,有永远的英雄吗?
  他说,死能铸就永恒的英雄。
  我说,你说对了,所以我来了。
  他说,难道你这么快就放弃了?
  我说,我还有选择吗?
  他说,不是你没有选择,而是你不愿选择。
  我说,你所谓的选择还不如不选择。
  他说,由不得你选不选,没有谁能成为自己的主宰。
  我说,我即使成为不了自己的主宰,那也绝对不会是你。
  他说,结论不要下得太早。


正文 第44节 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我说,废话少说,来吧!
  他说,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我和帝王相隔十米对峙在电影院的大院中央,落叶沙沙从耳畔飘零,纸屑仓皇逃窜,风是惟一不惧的观众,偶尔有汽车的灯光从我们身上一扫而过,夜色依旧是不解的茫茫。从遥远的空中看,城市才是我们的决斗沙场。
  帝王一直未动,我当然不会主动出击,或许他是想用心理疲劳战术逼我就范,而我却在天真的愿望着--时间永远这样凝固着多好。
  我说,你为什么还不出招?
  他说,我在想,我们俩个从同一个小地方来到这个偌大的城市,目的就是相互撕杀吗?
  我说,因为我们俩个走在同一条路上。
  他说,不错。看似宽阔的道路其实很狭窄。
  我说,你好像并不急于打败我?
  他说,我要打败的是你的心而不是你的肉体。
  我说,谈何容易!
  他说,有办法。
  我说,什么办法?
  他说,就是折磨你的肉体,迫使你的肉体劝说你的心妥协。我深知,你拥有一颗狼的心,它才是我最大的对手。
  我说,你不会得逞的!
  他说,未必。只见他一个响指,一大群流浪狗像从地里冒出来似的,将我密不透风的包围,个个对我虎视眈眈,凶相毕露。顿时,杀气不再是一股强大的力量,而是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任凭我有再高强的武艺也无法逃遁。
  我惊诧道,你这是干吗?不是说好一对一的决斗吗?
  他冷笑道,已知的结局,我为何还要浪费时间,不如直接跳入下一个环节。你猜,当一群野狗羞辱一只狼时,那只狼会有何反应?哈哈……
  我说,你真卑鄙!
  他说,对付你这种硬骨头就得用卑鄙的法子。
  我说,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羞辱的!说完,我拔出腰间的菜刀欲了结自己的性命,与此同时,两只流浪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束缚住我。我挣扎,可我无力!刀子哐当坠落在地。帝王悠然朝我走过来,捡起菜刀,贴着我的睫毛划过说,和你决斗的目的并不是想让你死,而是让你永远臣服我,效忠我,成为我鞍前马后的一只狗!
  我朝他脸上淬了口唾沫说,呸,你不配和我决斗!
  他仰天大笑道,所以我并没有出手啊!
  你!你!……我咆哮道,你这个千刀万剐的狗东西!
  他捏住我的嘴巴说,你凭什么跟我斗!你除了长着一张小白脸还有什么本事!而我不仅武艺超群,胆略过人,还拥有强大的黑道力量,灭你还不如灭只蚂蚁般简单。我看你是个狗才,所以才不忍心杀你,只要你归顺于我,我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倘若不然,生不如死!
  我扭动头颅张狂笑道,你妄想!我连死都不怕,难道还怕皮肉之苦吗?
  他狡黠的说,你以为不惧死亡就无所畏惧一切吗?就是终极的伟大吗?非也。忍受折磨比不惧死亡更加伟大,死亡在折磨面前不过是另一种苟且偷生的方式。你不要过高估计了自己对抗折磨的力量!
  我一个寒噤,满身鸡皮疙瘩。的确,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苦难。选择死亡只是逃避无休止的折磨而已,相比之下,死亡就变成了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此时,我连死亡的权利都被剥夺,我再也无处逃避。剩下的选择就变得异常残酷起来,是归顺还是折磨?痛苦思量后我还是选择了折磨,因为对一只狼而言,归顺才是最大的羞辱与折磨。
  我咬紧牙根大吼道,来吧,你们这些刽子手!
  两只流浪狗给帝王搬来把红木太师椅,他坐稳后,手一挥,羞辱与折磨便正式开始了。首先是流浪狗依次走到我面前,把阳具对准我的脸,一泡泡浊尿横空出世,射在我的眼睛上,鼻子上,嘴上……酸臭的尿液腐蚀着我的尊严。我闭上眼睛,昂首长啸,来吧!再猛烈些,好一派畅快淋漓,就像洗温泉澡似的,惬意极了,哈哈……众狗一阵木然,被我的气势震住。帝王厉声喝道,让狗尿淹死他!一轮下来,足有一百多只狗为我提供了免费温泉。我用舌尖舔着滴滴答答的嘴唇说,好味道!然后乜斜着帝王说,不过如此,还有更厉害的吗?老子等不及了!
  帝王阴笑道,笑佛伺候!
  四只流浪狗把我的四肢按住,另外四只流浪狗手持羽毛不停的撩我手心、脚心。哈哈……我抑制不住的狂笑,笑声中夹杂着汩汩屈辱的泪水,这等折磨就是佛也忍受不了啊!帝王漠然问道,想清楚了吗,归顺我还是与佛同乐?我怒目于他,狂吼道,有种的就一刀杀了我!帝王摇摇头,叹口气,翘起二郎腿,继续麻木的看着我与佛同乐。这种笑就如同吃了过量的兴奋药,早已超过身体承受的极限,身体就像越绷越紧的发条,蓦地一下就断了。我惨叫一声,便在笑容中凝固。不知多久,一桶桶刺骨的寒水从我的脑袋上倾泄而下,我醒了。
  帝王踱到面前说,你小子还真有骨气!
  我说,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他说,我就不相信驯服不了你!
  我说,你应该知道驯服我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他说,你就是只老虎,我也要让你俯首称臣!
  我说,那你尽兴而为吧,我奉陪到底。
  他说,接下来的游戏可不像前面那么娱乐了。试想一下,你被埋在土坑里,只留着个脑袋在地上,然后成千上万只蚂蚁朝你涌来。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蚂蚁不会立马吃了你,而是通过嘴巴、鼻子、耳朵钻进你的身体,寄居在你的心、肝、肺里,饿的时候就咬上一口,那滋味一定爽到家了!这才叫生不如死。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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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17 21:39:26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不知道这只狼,最后的命运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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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4-18 21:34:46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不知道这只狼,最后的命运会怎么样
小丹儿 发表于 2011-4-17 21:39
呵呵!欲知后事如何,请继续关注此贴!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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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4-18 21:37:4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正文 第45节 你才是真正的魔鬼  
  我歇斯底里的咒骂道,你这个魔鬼,你才是真正的魔鬼,百分百的魔鬼!……咒骂间,我已被硬生生的丢进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土坑里。接着,泥土像洪水般倾泄下来,稍顷,便把我的躯体淹没,只留下一个脑袋孤零零的伫立在荒野之上。
  帝王说,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顺我还是逆我?
  我藐视众狗说,你们这些为虎作伥的狗们,难道就没有一点良知吗?你们可知跟随的是谁?是魔鬼,是不折不扣的魔鬼,是死后下地狱永世得不到轮回的魔鬼。难道你们就心甘情愿与他跳进炼狱之中,永世得不到超生?而我是一只君子坦荡的明星狗,跟随我总比跟随魔鬼要好上千百万倍。我现在就立下重誓,倘若你们能助我伐纣,我将推荐你们与我一起参加下个广告的拍摄,每只狗都能光宗耀祖,这不就是你们一直所追求的吗?这不就是帝王对你们许下的诺言吗?各位英雄好狗,不要再误入歧途了,拿起武器为了正义而战吧!
  我这招临危不乱的策反果然有些效果,不少狗明显有了动摇,交头接耳的说,有道理啊,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出人头地吗?跟着明星冬冬混岂不更加现实……
  我趁势煽火道,兄弟们,我知晓你们作为一只流浪狗不容易,千里迢迢来到这个城市,难道就是为了拉帮结伙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伤天害理之事吗?我跟大家也一样,背井离乡来到这个城市,是因为它存有我的梦想,我是来寻梦来的。我有今天的成就,完全归功于我的善良和执着。我坚信,只要我怀揣一颗善良的心,有着坚忍不拔的毅力就一定能实现辉煌的梦想。我做到了,兄弟们,在你们的见证下我做到了!而非用一些卑劣的手段来获取我的私欲,那样的成功又有什么意义呢?兄弟们,你们再仔细想想,倘若你们今天残害了我,即使你们有辉煌的一天,你们敢向全世界讲诉自己的奋斗历程吗?不敢!因为你们不过是一群发迹的强盗而已,永远也成为不了颂扬的英雄!
  众狗一阵骚乱。帝王见势不妙,亲手用胶带封住我的嘴巴,然后朝众狗说道,你们不要听他妖言惑众,他连自身都难保,难道还能带给大家光荣与梦想吗?在这个城市里,只有成功是唯一的法则。倘若你们成功了,还会有谁在意你们的过去?没有。即使有无聊之徒探寻你们的成长,你们在成功之前所做的一切,也都将会变成传奇的创业历程,狗狗争先效仿还来不及。因为更多的狗并不缺乏善良的心智、坚忍不拔的毅力,而结果呢?他们惟独没有成功。这就是现实,残酷的现实,大家只看成功,而非过程!
  众狗又是一阵骚乱,不过支持我的舆论不再,而是纷纷附和帝王的观点,对!是这个理,我爷爷做了一辈子好狗,到头来还不是被人欺负、被狗仗人势的狗欺负,死了都没有谁知道,枉活一世了!……善良有什么用,执着的善良就更糟糕了……听说珠穆拉玛就是替他主人运送毒品过上好日子的,也没瞧见有谁鄙夷他嘛,反而个个在他面前屁颠屁颠的,不就是他有财有势能豪爽起来吗……
  我想,完了,失去群众的支持,我就是有回天之力也斗不过帝王。况且,我的嘴被胶带封着,就连自由平等的辩论机会都没有。就在这时,一只瘦小的柴狗跳出来疾呼道,兄弟们,听我一言!冬冬先生仁义厚道,有知识,有水平,有声望,最重要的尊重我们这些无权无势可怜巴巴的流浪狗,这令我感动涕零。而我们的老大帝王呢?只会利用我们达到自己的私欲,根本就不把我们当兄弟对待。大家一定还记得,上个月老大为取悦珠穆拉玛竟让我们兄弟集体学猫叫,我都快被羞辱死了!还有,老大因看上一个兄弟的新婚妻子,竟然借着酒意把她给强暴了,事后扔下根骨头就算了事。这是狗干的事吗!?兄弟们,冬冬先生说的对,我们不能再执迷不悟、为虎作伥了,为了正义反抗吧!
  小柴狗话音刚落,只见帝王一个无影脚就把他踢得七窍流血,直愣愣的昏死过去。有谁还敢胡言乱语,就是这个下场!帝王淫威顿现,众狗吓得不寒而栗,为命事从。我暗想,不管今夜我是怎样的结局,这个不知姓名的小柴狗都是我一生中无法忘记的恩狗!
  两只流浪狗把一个装满蚂蚁的塑料袋打开,刹那间,憋闷已久的蚂蚁如潮水般涌出。他们先是獐头鼠脑的四处嗅了嗅,然后不约而同的朝我袭来。这股强大的黑色兵团逐渐靠近了我,而我唯一的防御武器就是朝他们瞪眼、做鬼脸,期许吓退他们。他们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瞬间就占领头颅,有条不紊的寻找着我的漏洞,然后鱼贯进入。我能清晰感觉到蚂蚁顺着我的鼻孔往前爬行的痛痒,我不停的打喷嚏,想用强大的气流阻止他们的侵袭。但无济于事,蚂蚁的抗风能力很强,尤其是在湿润的鼻孔里,依靠着黏液和鼻毛稳健前行。我最终放弃了打喷嚏,因为我对鼻子的反应顿消,我猜想,定是蚂蚁用毒素麻痹了我的鼻神经。不大一会儿,我的防守便彻底崩溃,蚂蚁们呼啸着从我耳孔鼻孔牙缝里肆无忌惮的涌进身体的深处,那种爬行的刺痛痕迹不断的通过神经末梢传到我的脑袋。这些该死的蚂蚁,为何不将我所有的神经破坏掉!悲惨的命运才刚刚开始,蚂蚁们在钻咬着我的肠壁和胸腔,朝我的心脏大举进发。
  我闭上眼睛哀叹,不消5分钟,蚂蚁大军便将占领我的心脏,成为我的主宰。
  就在我自暴自弃的绝望关头,忽然听见一声大吼,小弟,我来也!这声音好熟悉,我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大黄从天而降,并且带来好几千的兄弟操着斧头西瓜刀……将帝王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瞬间便控制了局势。


正文 第46节 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急忙帮我驱赶走头上的蚂蚁,心疼的泣呼道,小弟,哥来晚了!
  我惊诧的问,你怎么来了?
  他边和几个手下将我刨土,边说道,自从上次牢狱一别后,我也很快从地道里逃出。其后,一直思念着弟弟,本想造访,但怕弟弟难堪啊!
  我说,这是什么话!我们是拜把子的兄弟,对天盟过誓!
  他说,话是这样说,可看着你陡然贵为天王巨星,熠熠活跃在舞台荧屏,怕有我这样的草莽兄弟会使你遭人笑话啊。所以,就只好在心中一直默默思念你,祝福你。
  我说,你糊涂啊!我怎么会因有你这样的大哥而感到难堪呢?认识你、和你结拜是我这一生中最幸福、最骄傲的事情!
  他紧紧握住我刚被刨出的手涕泣道,好兄弟,大哥多心了,对不起你!
  我说,这就对了。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遭遇困境?
  他说,虽然大哥以前犯混不见你,但心中始终牵挂你、担心你,于是就派了几个兄弟在你家周围轮流站岗放哨,就是怕某些居心叵测的狗因嫉妒而暗害你。大黄恶狠狠的瞥了帝王一眼,接着说,果然不出所料,站岗的兄弟察觉出有狗对你不利,还在深更半夜砸你家的窗户。恰巧,我们得到准确情报,一个由帝王领导的黑社会组织要在今夜对你下毒手,于是我就带着上千号兄弟马不停蹄的连夜赶来。可是我还是来晚了,让小弟白白吃了这么多苦头!
  听到此,我不由热泪盈眶。没想到被我遗忘的恩狗大哥,在我遇到危急的关头再次出手相救。而且一直派兄弟为我默默站岗,默默守护,我全然不知。是的,倘若不是今夜遇到危难,我的确早已遗忘了大黄。他说得对,我心里是怕别人知晓我有这个草莽大哥的,所以对他的遗忘就变成了无意识的遗忘,遗忘就成了必然。我是多么的虚伪。
  帝王在一旁则完全懵了,这局势怎么说变就变,没有一丝征兆。他蓦地醒过神来,必须要逃,不然下一刻在土坑里喂蚂蚁的将是自己。他三拳两拳挣脱束缚的狗,大黄反应迅捷的掏出手枪瞄准他说,你难道比子弹跑得还快!
  我被完全从土坑里刨了出来,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大黄急切的让众狗端来一盆肥皂水,说,小弟快喝,等蚂蚁钻破你的肠胃就完了!我一头扎进肥皂水里,张着大嘴咕咚咕咚,直到喝不下去为止。我直起身子,打了一个嗝,冒出一串五颜六色的泡泡来,煞是好看。紧接着一顿狂呕,奄奄一息的恶毒蚂蚁随着肥皂水摔落地上,我见一只踩死一只,好不解恨!呕了若干次后,身体虚弱无力,苦胆破裂。
  大黄捶着我的背说,呕光了就好。
  我软绵绵地搭着他的肩说,谢谢!大哥!
  大黄义愤填膺的说,小弟,日后我们再慢慢叙旧,先解决掉这个狗东西再说!
  一提到帝王,耻辱就像潮水般涌上心头。我一把夺过大黄手中的枪径直走到帝王面前,用黑洞洞的枪口抵着他的眉心吼道,你这个王八蛋,我一枪毙了你信不信!?
  帝王抿着嘴冷笑道,你仗着狗多势众算什么本事!
  我呸道,你也有脸跟我说什么狗多势众!
  帝王说,那是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无须我亲力亲为。若现在有谁能一对一的赢我,我才算服气,甘心宰割!
  我说,你别妄想了,你的诡计我还不清楚。
  这时,大黄上前对我说,小弟,相信大哥吗?
  我说,相信,当然相信!
  他说,相信我任何事吗?
  我说,自是。到底是什么事?
  他说,那就由大哥代替你和他决斗,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我连忙附在大黄耳边叨叨,不行,不行……帝王可是精通现代拳击和传统武术,我怕大哥吃亏!
  他说,不是说好了相信我吗?我一时语塞,他拍着我肩膀说,放心吧,小弟,大哥我也不是吃素的!
  大黄对帝王说道,瞧你狗东西气焰嚣张口气狂妄的,今天就由我和你较量较量,让你也知道山外有山狗外有狗!
  帝王说,好!若我侥幸胜了阁下如何?
  大黄瞥了我一眼,我点点头,他转而对帝王说道,若我不幸走嘴,输了你这狗东西,今天就放你一条小命。
  帝王说,一言为定!
  大黄说,祝你好运!
  众狗退后,围成一个圆圈,大黄和帝王对峙在圆圈中央。此乃真武林高手决一死战,毫无半点作秀之嫌。虽然,我知晓大黄也非等闲之辈,但还是为他捏把冷汗。
  两只狗相互凝望着,迟迟没有出招,想必双方进行的是心理上的较量,欲从气势上占得先手,然后再以猛虎下山之势将对方一举击溃。看得出,两只狗在此较量中旗鼓相当,谁也没有抢得便宜。虽然惊心动魄的场面尚未开始,但众狗屏住呼吸,似已凝固,惟有风在肆无忌惮的随意走动。蓦然间,双方几乎一同出招,顿时游风惊逃,尘埃四起,风云大变,天地惶恐,分不清谁是谁,谁又不是谁。两只狗撕打成一团,出招与拆招,攻击与防守……看得众狗脸色惊变。大战三百回合后,两只狗终于分开,各自据守一方苟延残喘。稍顷,帝王说,阁下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非逼我出绝招不可了!大黄说,彼此彼此,出招吧!
  帝王说,看好喽!只见他握紧拳头,抡圆手臂,一圈又一圈,快得令众狗目不暇接,有如快速旋转的电锯,刹那间,就朝大黄挥舞过来。大黄面不改色,气沉丹田,双手合十,怒目圆睁,毫无怯色与躲闪之意。只见帝王的重拳硬生生的砸在大黄的脑门上,砰的一声巨响,火花四射。大黄纹丝不动,帝王却被反弹力震到十米开外,四肢仰天,大呼唉呦!他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揉着红肿的掌头说,你使得可是传说中的金功罩!


正文 第47节 饶他一条小命吧  
  大黄吐气纳新,慢慢分开手掌说,正是!
  帝王脸色骇变,自言自语道,莫非今天真是我的亡日!
  大黄仰天啸道,狗东西,还有什么绝招亮出来吧!
  帝王说,莫怪我无情无影脚啦!说话间,帝王腾空而起,舞动着双腿,像一把超级"李小泉"剪刀,直刺向大黄的胸膛。奇怪!帝王的双脚生根似的长在大黄的腹上,拔不出来,惊怵的他大汗涔涔。只见大黄冷冷一笑,腹部收缩,将帝王的双脚吸得更紧了,然后以左脚为圆心疾速转圈,帝王也随之大呼小叫的转动起来。大黄速度越来越快,帝王就像轱辘一样旋转得有影无形。大黄哼的一声,放开腹部,帝王嗖的一声被甩到了树梢上,惊落一窝幼鸟。帝王从树上摔下来,捂着胸口吐血道,你这招是……我这招就是集宇宙之精华于一体的"超级黑洞功",你服还是不服!?大黄傲气凛然的问道。
  帝王瘫软在地说,服。随后哇哇大哭起来。
  我走向前,一脚踩住他的头颅说,不要以为有一身武艺就可为非作歹,随心所欲,这个江湖不是你一狗能坐拥得了的。只有大家团结起来,互相互助,才能创出我们狗类美好的未来!
  大家一片掌声(连俘虏也是如此),为我的即兴讲演喝彩。
  大黄问我,这个狗东西怎么处理?
  我问大家,你们说,应该把这个狗东西怎么办?
  大家呼喊一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我双手一举,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蹲下问帝王,你的建议呢?
  帝王拽住我的手苦苦哀求道,冬冬,饶我一条小命吧,以后我愿听从你的差遣,成为你最忠心的奴才!
  看着帝王惊鸟状,不禁为他惋惜,好好一个狗才在极度膨胀的欲望中毁灭了自我,难道所谓的成功对他真的这么重要?不惜放弃自尊,不惜泯灭良知,不惜杀狗放火,不惜将自己变成彻头彻尾的魔鬼。我凝望着他乞讨性命的眼睛,正准备说……忽然,他疾速的掐住我的喉咙,威胁众狗道,快闪开一条路,不然我让他小命呜呼!
  我被帝王出乎意料的举动深深震惊!我原本是想说……唉呦!他掐得我更紧了,他完全丧失了理智,他狗急跳墙做最后殊死一搏。
  大黄慌得手足无措,劝戒道,你别乱来,只要你放了我小弟,一切好商量!
  帝王说,闪开道放我走!!!
  大黄急忙令众狗闪开,让帝王逃命去。
  帝王边挟持我边往后退,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我说,帝王,别作茧自缚……你再说话,休怪我手下无情!他又使了一股力量,掐得我险些当场断气。
  忽然,帝王在倒退的过程中踩到一根干树枝,干树枝"啪"的一声,吓得帝王一个走神。大黄乘机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帝王打翻在地,把我拉向生的坦途。帝王从地上迅速爬起欲冲出包围,其惊狂之举无狗敢挡。大黄一个箭步冲过去,再次把他撩倒在地,随手摸起一块砖头就要砸向他的脑壳,毫秒之间被我及时制止。大黄问,怎么了?我叹气说,做狗不容易,做宠物狗更不容易!你们这些凡狗是无法理解的。
  大黄诧异的说,难道你打算放了他?
  我说,是的,饶他一条小命吧。
  帝王扑腾着说,你不是戏谑我?
  我说,先前我就是这样想的,放你一条生路。可是你冥顽不化,自讨苦吃。
  帝王说,我不信,你这假仁假义的伪君子!
  我对大黄说,放了他吧。
  大黄说,我最后问你一遍,想好了?
  我说,是的。
  大黄无可奈何的松开手,帝王顺势仓皇逃去,生怕我食言似的。众狗对我这举动也大为不解,议论纷纭。我对众狗说,在这个江湖里,因欲望衍生的仇恨、撕杀、争夺……屡见不鲜,我厌烦了,厌烦了一个充满杀戮的江湖。我所希冀的江湖是狗狗平等、狗狗有饭吃、狗狗快乐生息的江湖,难道这样的江湖你们不向往吗?
  四下一片沉寂,一双双眼睛木愣的盯着我。难道我说错了吗?难道我放走我的仇人是个错误的决定吗?难道江湖之所以是江湖就因为它血雨腥风吗?
  蓦地,掌声轰鸣而起。为我?
  大黄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小弟,你说得太好了,简直都说到我的心里去了。你看,大家都在为你的广阔胸襟和远大抱负欢呼呢!
  我湿润着眼角,情不自禁地浑身哆嗦。
  大黄又问,这些俘虏怎么办?
  我说,让他们走吧。
  俘虏们却齐声哀求道,我们不走,我们愿意跟着冬冬建立平等安逸的江湖,留下我们吧!
  这又是出乎意料,我连忙摆手说,不,不……大黄才是我们的老大,你们要留下来,就求他吧!
  大黄连忙接话说,大家静一静,静一静……刚才我的小弟说我是你们的老大,的确,我是丐帮老大,但是冬冬却是我们丐帮的领袖!我们一致推举冬冬做我们的领袖如何?
  好!好!好!……冬冬是丐帮的领袖!是我们的领袖!
  我附在大黄耳边说,大哥,我怎么能做领袖呢?这些都是你的手下,你又是我的救命恩狗,而且你是大哥我是小弟,我不能做领袖。小弟万死不从!
  大黄说,小弟,你就别推脱了,我是什么狗难道你还不知道?大老粗一个,打打杀杀还可以。可要论到将丐帮兄弟带上正途有更大的发展,论声望,论身份,论水平,非你莫属!
  我还是推脱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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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4-18 21:40:25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正文 第48节 战争是不可避免了
  大黄忽地拜在地上,高呼道,倘若冬冬不答应做丐帮领袖,我们誓不起身!众狗见状,跟着拜下,高呼道,倘若冬冬不答应做丐帮领袖,我们誓不起身!
  看这情形,我只好答应了(要的就是被"逼"上这个位置)。
  我对大家激情说道,从今天开始,我们为建设一个新江湖、新秩序而努力奋斗!
  这时,先前为我仗义执言的小柴狗醒来。我一个箭步奔过去,把他挽在怀里说,谢谢你,小兄弟!大黄在一旁说,他就是给我们送情报的狗。小柴狗耷拉着脑袋对我笑了笑又昏死过去。
  我疾呼道,不论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救活他!他才是我们真正的英雄!
  与帝王的决斗日就这样成了我的幸运日。
  也许帝王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我为什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他更不会明白,首先征服了心才能征服肉体,才能坐拥江湖,反之则天下大乱。肉体是什么?不过是一堆没有思想,没有作为的杂碎罢了。征服那么多杂碎有什么用呢?管他们吃喝还讨不到好。夜色依旧是不解的茫茫,这就是大家为之搏杀的江湖。
  第十二章迷失
  我不得不承认,我再也找不到原来的我了,而此刻的我也并非是一个虚假的我,随着记忆的不断累积,我只会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具体。
  我伫立在镜子面前,仔细端倪着镜中的我。
  我是惧怕照镜子的,我不敢正视自己,因为镜中的我已不是纯粹的我,而是一只向狗妥协的狼。如今,我不能再一味的逃避,我必须勇于掘起埋藏在心底的梦想,让梦想带着我回家,让梦想带着我找回真实的自我。
  自从与帝王一战后,我在黑道中的影响力与日俱增,逐渐成为黑白两道通吃的赫赫狗物。大黄打着我的旗号终于使丐帮在城市中心站稳了脚跟,慕名投靠的流浪狗络绎不绝。他很知足,并不具备野心,惟一的嗜好就是在手下面前千篇一律的重复着与我患难与共的交情,而对丐帮的管理则依然是家长式的。当然,我并没有闲功夫去建立什么新江湖、新秩序,那不过是我给寄居在城市生活的流浪狗们一个永远也实现不了梦。他们不幸福,并不是城市给了他们太多的失望,而是他们缺少明晰的梦,仅此而已。我想用不了多久,狗们就会发现大黄无非是另一个黑帮老大的翻版,而我却是个可望不可及的精神领袖。大黄会遭之唾弃,我会永远被摆在神龛上受到景仰,光讲话、不做具体事情的好处就在这里。
  一想起这些,我觉得该清醒了,这个虚伪的江湖并不适宜种植任何梦想,它不过是我积蓄力量重返草原世界的训练场。是的,我现在有了足够的力量。
  我继续端倪着镜中的我,他的确成熟,有足够力量去做他想做的事情了,我和他等待这一天都足够久,所有苟且偷生的日子即将终结。不过,我还是要感谢这些苟且偷生的日子,它让我体验了另一种生活,它让我更加珍惜草原生活,它考验了我。好了,我再也不惧怕正视镜中的我了,他不再是陌生的我,他不再是裂变的我,他又和我融为一体,他和我都是真实的我。
  好了,就这样决定,回家。
  冬冬……女主人喊了许多遍,我才恋恋不舍的离开镜子。
  女主人在化妆,她已习惯我作为一言不发的美容顾问偎依在脚下。这是我最后一天陪她,倘若她察觉出我的决定,一定会哭得干肠寸断,百般阻扰我决意的步伐。因此,她眼里的我和往日一样,是个听话和乖巧的冬冬。
  女主人今天很兴奋,从她超烦琐的化妆程序上就能看出,但又不像要出去的意思。难道今夜情人冬冬会来?应该不是他,他最近筹备画展忙得分身无术,又岂能抽出时间偷欢呢。是纸巾王?他倒是有些日子没来了,不过女主人的精心扮颜不可能为他,而且从某种迹像上来看,他们之间将会爆发一场战争。那到底是谁呢?我想今夜不论造访的是谁,都是一个足以影响女主人命运的人。
  门铃响了,进来的是情人冬冬。他不是来幽会的,而是来取钱的。他的画展费用超支,女主人自然是鼎力相助。女主人很快打发走情人冬冬,显然真正的客人就要到来。
  门铃二次响了,进来的是纸巾王。他一进来就气呼呼的把一沓照片摔在茶几上,看来战争是不可避免了。
  纸巾王问,真有其事?
  女主人懒洋洋的回道,你不是看见了吗。
  纸巾王说,你打算怎么办?
  女主人随即也把一沓照片抛在茶几上,你看这怎么办?
  我瞥了一眼女主人抛出的照片,是纸巾王同另外一个女人亲昵的情景。看来,女主人早有一手(连我都被蒙在鼓里),敌静我静,敌动我动。
  纸巾王说,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女主人说,分吧!
  纸巾王说,我知道我的能力只能把你捧成一个半红不紫的三流歌星,分,迟早的事情。
  女主人说,我知道你不可能给我一生幸福,也不甘在一棵树上吊死,你只是需要鲜嫩的肉体。分,我说总比你说好。
  一场关于捉奸的战争就这样平息,倒像是恳谈会,我惊异不已!随后,两个人友好磋商分手细节,无非是财产问题。讨价还价后达成一致,女主人不再向纸巾王索要青春补偿费,纸巾王将别墅及法拉力跑车的产权改为女主人的名字。最后,两个人开了一瓶香槟,斟了两杯,碰了一下,呷了小口,不知是庆祝还是懊恼。纸巾王临走时主动和我打招呼,这是他对我最友善的一次,我摇摇尾巴,也是我对他最友善的一次。

正文 第49节 没有人比你更出色
  女主人送走纸巾王,坐到沙发上,不停的瞥望着墙上的挂钟,不停的照着手中的小镜子,不停的问我妆化得如何。
  门铃三次响了,该来的终于来了,不该来的再也不会来了。女主人亲自开门,我一看,原来是唱片公司老板范胖子。看来,女主人和他的桃色诽闻是真的,不是嫉妒者的捏造。不要奇怪我不知晓真相,是他们保密工作做得太好。谜底终于解开,我并不感到诧异,因为这个谜底本身并不荒诞。
  他抱着她进了卧室。
  她说,我要在人民大会堂开演唱会。
  他说,没有人比你更出色。
  她说,万里香呢?
  他说,她没有一只比冬冬优秀的狗。
  她说,你是利用我们还是真心爱我?
  他说,当然是真心爱你。
  她说,证据?
  他说,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都是证据吗。
  她说,我也没少给你赚钱啊。
  他说,那我们就共同经营这份爱吧。
  他关了灯,蓦地又打开,让女主人赶我出去。女主人不假思索的便听取了他的意见(这极为少见)。
  我本想多陪女主人一会儿,看来只能作罢,只有在心中跟她说声再见了。我仔仔细细的走遍每一个房间,多少有些留恋,脑海里总是浮现出臭美的影子,倘若他能坚持生活对他的不公,这一切是他的还是他的。我在厨房里装了一口袋食物,当然这一切不够我吃到草原,所以我随身带了银行卡,里面全是我的私房钱,多得足可以让我环游地球一圈。我没有带上狗证,因为在这个城市里无人不识我这张脸,脸才是我最安全的通行证。
  至于如何返回草原,我的方案是徒步行走。什么坐飞机、坐火车、坐轮船根本就不实际。不论我是一只多么出名的狗,若无主人在一旁,我都将失去自由行动的权利。幸运的是我的名气不至于再次被投入监狱,而是被人客气的送回来,对我的女主人献殷勤道,是我发现了你走散的狗,以后可要当心。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对了,这狗也得给我踩一个脚印。现实就是这样,女主人就是我的全部生活,是她给了我存在的价值,给了我挥霍的荣耀,给了我无限的风光,离开她,我就是一只狗,仅仅是一只狗。而今,我要做回一只狼,自己主宰自己的一切。
  徒步行走的路线我再三推敲过,出了家门是衡山路,沿着衡山路走到中山西路上南北高架,一直往北走,到交通路下高架,然后顺着京沪铁路线一直往北走,途径南京、蚌埠、徐州、济南……最后到北京。接着往西走京包铁路线,一直到呼和浩特,到此离草原也就不远了。最后的路程便是找到猎人的小村庄,穿过漫漫黄沙,回到广袤自由的内蒙古大草原。
  为什么选择走铁路线呢?主要基于以下三点考虑:
  一、铁路线简单,不易迷途。
  二、铁路线上没有闲杂人等,安全。
  三、运气好的话,可以扒车。
  整个徒步路程共计2500多公里,耗时4个月,每天至少要走20多公里,这是何等艰巨的旅程!但我有信心,信心便是来源于我对自由与梦想的无限渴望。
  一切准备好后,我在客厅里静坐了一会儿,滴泪少许。然后,又检查一遍随身行李,以及再次在脑海里模拟验证一遍徒步返回草原的方案,没有一丝纰漏后,闭上眼睛,睁开,起身,朝大门走去。随着身后的大门紧紧关闭,我知晓,我已经走在了一条不归路上。
  路过衡山电影院时,我趴在大铁门上凝望着空旷的院子,这里曾经是我的城市沙场,其惨烈、其惊心动魄的程度,不亚于任何一场冲破猎人的围剿。幸运的是我赢了,倘若我输了呢?我不敢想像将会是怎样的结局。
  我继续往前走。不知怎么的,这一路上我特别留意黑夜里的城市。我试图拿它与草原的夜做比较,可是它们之间相差太远,丝毫没有可比之处。就说草原的夜吧,只有在皓月当空的时候,才透露出一丝迷幻色彩(这还不排除阴雨绵绵的天气),其余的日子里则如鬼魅般狰狞。我至今都能清晰的记忆起每当夜幕降临的前刻,母亲唤我回家的急切声音在草原的黄昏一路跟随着我,直到我归家,母亲才松口气绽放出欣慰的笑容。而城市的夜不论何时何刻都散发着璀璨的光芒,它既像是昼的延续,又像是昼的开始,日日如此,年年如此,皓月当空只沦丧为可有可无的点缀,充其量不过是五彩斑斓的霓虹里一盏苍白的路灯。就说这景致吧,草原上的风景永远是轮回不越的,草枯又草荣,草荣又草枯……偶尔的野火烧红了天空。而城市的景致几乎每刹都在变幻,你根本无从琢磨,它既是立体的又是流动的,你走在其间,俨然也是一道风景。不知怎么的,我还是对比了城市与草原的不同,很多很多的不同。到了最后,我竟然无法做出一个客观的比较,就连自由也变得异常模糊。难道我在城市里就没有自由吗?我拥有至高的荣誉,拥有骄傲人类的关心,拥有各阶层狗的景仰,拥有足够多的财富,拥有女主人无限的宠爱(甚至她很少用绳索拴住我的脖子)……至少我可以在城市的黑夜里漫行而感觉不到恐惧。而草原带给我的自由呢?我蓦然发现,那草原的自由仅仅是一个过去的片断而已。或许,我已无法再深刻领悟草原的自由,当我认为草原只是一个过去的片断开始。
  那我为什么还要回到草原?为了回家?回怎样的家?一个没有空调、没有地毯、没有享之不尽的美食、没有电视、没有热水淋浴,没有屋檐……的家?
  我的脑袋乱极了。我感到害怕,源于我心的动摇。

正文 第50节 信仰不需理由
  我极力控制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最有效的控制方法就是在心中不断默念父亲临终前的遗言:不要抵抗,要好好的活着,记住草原才是你的家……
  快上高架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后有狗叫我,我回头一瞥,是只脏兮兮的流浪狗。
  我说,你叫我?
  他说,是的,尊贵的冬冬先生。
  我说,我不认识你啊。
  他说,可是没有哪只狗不认识你啊。
  我说,你是想要签名?
  他说,不仅于此,我要跟随你实现我的梦。
  我说,为什么是我?
  他说,因为你是我的精神领袖。
  我说,你不觉得盲目?
  他说,没有了梦才叫盲目。
  我说,你何以认为你的梦和我的梦在同一条路上?
  他说,信仰!
  我说,信仰?
  他说,是的,信仰是不需理由的。
  我说,可是我要走了。
  他说,我可以等。
  我说,在哪里等?
  他说,就在遇见你的地方等。
  我说,就在这里?
  他说,是的。
  我说,我若再也不回来了?
  他说,那我就等到你回来为止。
  我说,何苦。
  他说,等你,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了。
  我不再理喻他,独自上了高架,他果真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其实我很想告诉他我要去哪里,将再也不会回来。之所以想告诉他,并不是担心他永远的等下去,而是我要走了,要永远的离开这个城市,我很想有谁知晓我的踪向,很想有个朋友为我送行。
  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难道我想听到一片唏嘘的挽留之声吗?难道我难以割舍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吗?
  迷惘间,稍前与流浪狗的对话跃然脑海:
  我说,你不觉得盲目?
  他说,没有了梦才叫盲目。
  我说,你何以认为你的梦和我的梦在同一条路上?
  他说,信仰!
  我说,信仰?
  他说,是的,信仰是不需理由的。
  流浪狗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其实已经给出我答案。因为时间冲淡了记忆中的草原,所以我徘徊在梦与现实之间;因为徘徊使我坚定的信仰不再,所以一路上我没有幸福的感觉。我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所在,城市生活已深入骨髓,惟有将城市的影子彻底从脑海中驱散,昔日的草原才会恢复往日光彩。若不如此,那无休止的城市与草原的对比,只不过是一个个阻止脚步前行的藉口而已。刹那间,我的心怀豁然开朗,掘弃城市的记忆,恢复草原的记忆,才是我回家的第一步。
  恢复记忆和封存记忆一样痛苦。当日为了更好的融入城市生活积蓄力量,暂时封存了草原的记忆,就惶恐过一旦记忆被封存是否会真的忘记。如今这惶恐变成了此刻恢复的记忆就是当日封存的记忆吗?
  我闭上眼睛,试了试。碧蓝的天空、五彩的云朵、萋萋的芳草、没有边际的自由奔跑……是的,是真实的草原。我迎着风,张开双臂,就飞翔了起来。我的心在跳跃,我的灵魂在欢唱,那回家的旅程果是幸福一路铺就!
  我睁开眼睛,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望着前方,顿时神往。随即而来的却是另一种担忧,当日封存的记忆完好无损,就说明记忆是无法抹擦掉的,那么我对城市的记忆如何彻底遗忘?会不会在日后的某个时刻,城市就忽地在我脑海里也变成了一个梦,一个我亲身经历过的梦,一个让我有另种生活体验的梦,一个让我怀念江湖风云的梦。这世间有一种失忆药就好了,想抹掉哪段记忆就哪段记忆。倘若真有这种药,我想名字也不应该叫失忆药,而是叫幸福药,因为抹去的记忆定是痛苦,所以留下来的就只有幸福了。不管叫失忆药也好幸福药也好,在这世间都不可能存在,因为这世间哪会有一具纯粹幸福的肉体!想到此,我便不再刻意去遗忘这段以城市为主体的记忆,因为我毕竟历经过,过程不论幸福也好痛苦也好都是我完整生命的一部分。丧失了对城市的记忆,我依旧是不真实的。
  我不得不承认,我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我了,而此刻的我也并非是一个虚假的我,随着记忆的不断累积,我只会变得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具体。
  好了,一切问题都解决,再也没有任何杂念可羁绊我回家的旅程。眼看着就要走上铁路线,忽然脚底一阵巨痛,我坐在路边,把鞋子脱下看个究竟,原来脚掌磨出一个蚕豆般大小的血泡。我掏出指甲钳,用打火机烤了烤,旨在消毒。然后用烧红的指甲钳夹住血泡一角,轻轻一用力,血泡就骤然崩溃,淌出一股猩红的浓血来。看着破裂的血泡,我的心猛地一揪,刚刚建立起的强大信念,随着这血泡的破裂也破裂了。就这么一瞬,浓血淌出的一瞬,我发现自己是多么的脆弱,不堪一击!
  我是怎么了?我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得不接受残酷的现实,我已爱上这个富有激情和变幻的城市,我再也离不开他了!而草原仅仅是一个过去的片断,一个随着岁月流逝而逐渐模糊的梦。
  我已习惯踩在地毯上的脚掌如何跋涉万水千山?
  我已习惯豪华轿车代步的四肢如何在草原上箭步如飞?
  我已习惯生猛海鲜的胃囊如何适应草茎腐肉的果腹?
  我已习惯掌声的鼓膜如何分辨出呼啸风中隐匿的危机?
  我已习惯香水的鼻子如何嗅到十里之外的陷阱?
  我已习惯运用谄媚的技巧如何恢复狂野与孤傲?
  我已习惯优越的物质生活如何再度接受贫瘠与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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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4-18 23:13:3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继续,我一直在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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