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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
发表于 2012-10-11 22:1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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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低头的温柔 于 2013-12-13 12:27 编辑
城 里 的 月 光
(四 )
他用这种近似截肢的方式结束了和她的一切。她许久以后想,这种方式虽残酷也不失为一上策,总比反复的伤痛要来得干脆直接。截肢虽然留下了永久的伤痕,但至此伤口不会再复发再疼痛。
为了参加哥哥的婚礼,小丽回来了,出去了这些年这是第一次回家。估计这几年家里发生的一切事情小丽并不知晓,换个角度来说,他也没勇气和妹妹讲这些。小丽还和从前一样,见了她仍是滔滔不绝的话题,外面的事家里的事都一骨碌倒给她,这其间难免要谈到她哥哥和嫂子,尽管玉儿是如锥在心,幸好她努力调整小丽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从小丽胸无城府的谈话中确准了这个女孩子什么也不知道。既然小丽不知道她亦不能说,就让这成为她们两个之间一个永久的秘密吧。她不是一个不明事理之人,不会因为哥哥的所作所为影响到和小丽之间的交往。小丽回来住的这段时间,两个女孩子又仿若回到了从前快乐的日子。好友的相伴似乎冲淡了多日心头的阴霾。小丽走后,她的心又随着好朋友的离去惆怅了好一阵子才静下来。
小丽走后的两个月,她换了工作,调离了那个学校,回到了从前的小城上班。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可以把一切都化为平淡。她心若止水地打发时光,日子倒也平静。来年的一个春节,小丽又回家来过春节了,现在外面工作相对稳定了,回家的次数也就频繁多了。正月初六这天,小丽拎着行李箱来到她家里,满脸愁云,看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她很是诧异,不是刚刚回来没几天么?怎么又要走?小丽很郁闷的告诉她:家里出事了,她实在呆不下去了。看见小丽那幅愁眉苦脸的小脸,她实在有些纳闷,她家里会有什么事?谁不知小丽是家里的独生女,长相甜又乖巧,谁会让这个乖乖女呆不下去啊?小丽说,是家里的嫂子让她呆不下去了。不会吧?玉儿知道他们兄妹俩感情一向很好,当哥嫂的总不至于容不下唯一的妹妹吧?小丽接着告诉她:嫂子病了,也不知是什么病,婚前没发现,这是婚后近期才犯病的,没病的时候很好,对人很热情,做事也很利落,犯起病来就什么人都不认识,尤其是看见陌生人就狂躁不已还骂人,小丽在家机会少,嫂子发病的时候自然也把她当生人,堵起门整天骂,什么难听的话都出来了。小丽从小娇生惯养,哪受得了这个,难怪在家没住几天就要落荒而逃呢。她听了小丽的述说,心里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当初他那么决断的离她而去,一定是去找寻自己的幸福去了,哪里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呢?她想想从前差点为他疯掉的那个姑娘,再想想现在他家里疯癫的这个女人,真不知他命里犯了什么,难道真有因果轮回么?按常理,她此刻应该是一种畅快之意,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就是快不起来,反倒是是一种无形的压抑和莫名的怜悯,现在提起此人已是无爱无恨,但不至于这么快就心生怜悯之情吧?她有些恼恨自己生就这么一幅柔慈心肠,她没再追问下去也不想知道其它什么,只是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这到底与自己何干?
事情往往就是事与愿违。不想知道的事偏偏要不失时机地传到耳朵,刻意回避的事恰恰要迎面撞来。玉儿这天下班回来,表姐来了,几年不见,表姐都已成家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表姐又谈起了他,这些年他可是尝够了生活的艰辛,他去年生了一场大病,为此辞了工作回到了农村的老家。老婆的病是看遍了各地大大小小的名医仍是时好时坏,为此他怀疑娘家隐瞒病史曾去吵过闹过,孩子没人照料,他一个大男人即当爹又当妈,为此常常一个人偷偷落泪。玉儿只知道自己落泪时的痛楚,那个曾经潇洒无比曾让她流泪的大男人飙泪是怎样个情景,她难以想象。
玉儿转眼到了二十四,也排入大龄青年的行列了,这期间不是没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她都懒心懒意的,媒人来说亲事,她不是爱理不理,就是把别人一顿抢白,搞得别人甚是尴尬,渐渐的上门提亲的人慢慢少了,父母亲都暗自替她着急,她知道是自己不好,面对父母也很矛盾。在父母的叹息声中,她犹豫了好久才决定把自己嫁了,她不想两鬓斑白的父母再为自己操心 。她为自己选择了本单位的一个小伙子,看起来挺精神,单位口碑也不错,对她也挺好 ,在单位是拼了命地追她,搞得满单位人人都知晓。玉儿对爱情没有了过多的奢望,到了这个岁数,找个人宁静过日子罢。在他们相处大半年后,小伙子求婚的时候她没多想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梦想很丰满,现实总是很骨感。婚后的日子远没有自己想的那样单纯,也许是婚前缺乏足够的了解,很快她发现老公不知是因为太过于在乎她,还是本身就是个心眼狭小之人,每次下班回来,事无巨细都要一一盘查过问,回次娘家要问,上趟街要问,这种日子搞得她身心俱累,慢慢地,家里没有了当初的温馨,开始了无休止的争吵,逐渐升级到水火不相容的程度。这种日子她都快要崩溃了,在一次疯狂的吵闹之后,老公竟然用刀砍破了她所有的衣物,看见地上散落的衣服碎片,她寒心到了极点。今天砍的是衣物,明天会不会砍她的人呢?她不寒而栗,提出分手。老公一听此话立马焉了,说好话赔小心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只差没下跪了。她看在幼小儿子份上,原谅了他的鲁莽。随后她才慢慢察觉,老公是性格问题,好起来什么都替她做,脾气发起来就什么不管不顾了,争吵和好这样的游戏演了无数遍后,她觉不到三十岁的自己仿佛什么都耗尽了。在她两次艰难的起诉后,结束了六年的婚姻,带着满心的伤痕幼小的儿子离开了那个家,为了尽快结束这无奈的婚姻,她放弃了一切,除了儿子。
她带着儿子住到了单位的一居室里,日子虽清苦,两母子相依为命倒也安逸。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冬天的一个晚上,吃了饭两母子正围在火炉旁烤火看电视,门外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他,这么多年是第一次看见他,同来的还有他的表弟,她礼貌的让座沏茶。他苍老了许多,两鬓竟然有了星星点点的白发,脸上的沧桑把这么多年的遭遇渲染得一目了然,当年的英姿早已不在。他说是打听了许久才知道她住在这儿的,一是来看看她,二是有一件小事相求,处于礼貌她没有拒绝。那件小事实在是再小不过,她分明感到是托词。玉儿没看见此人倒也罢了,今天一见沉淀多年的往事又如烟般的涌了上来。来看看?什么意思?也许是他遭遇了那么多才忽然领悟做人的不易吧。她记得不知谁说过的一句话,在爱你的人面前哭?在伤害你的人面前笑。她把满腹的情绪悄悄地按捺下去,恬静礼貌地微笑着和他说话寒暄,他惊奇的发现,眼前这个女人并无想象中的沮丧哀怨,有的只是成熟女人的淡泊稳成,似乎比从前还漂亮了许多。
自那次小事帮忙之后,他又来找过她几次,每次都有很光冕堂皇的理由。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想告诉他,他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以后不要来了。出于自身的涵养她终于没说出来,看见他落魄的样子也没忍心说出来,善良的她每次都这样说服自己,他的生活已经那样了何必再苛刻于人呢,不管他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来找她,她心里知道此生自己再也不会被他左右被他影响了,当他有意无意又出现在她视线里的时候她确有恼恨他的时候,恨他当初的决裂,更恨他现在的这幅样子,他的生活那样是他自己选择的与她无关,自己的生活这样也与他无关,难道他还心存什么幻想?她每每想到此,心中会涌起一股莫名的厌烦。他似乎窥视了她心里的这些,于是好长一段时间没再出现在她面前,她的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宁静。来年的春天,别人帮她介绍了现在的老公,尽管也是好事多磨,终于还是走到一起组成了一个和谐的家。老公和他是同龄人,没有他的果断,只是什么事情都顺着她,生活中一切大事小事她都可以做主,他不算富裕却很顾家。她这才真正过上了安稳的家庭生活。
那是她婚后半年的一天,下班的路上他又出现在她面前,看见他身影她都有些惶恐了,但她仍是平静的走向他,他说去那个一居室找她没想她已不在那住了,玉儿告诉他现在结婚了随老公一起住。他几乎是用一种难以压抑恼怒的声音说:什么?你结婚了?她看见他显而易见的愤怒,在心里问,有什么不对吗?我不该结婚么?我结婚你愤怒什么?他没有说几句话就匆匆走了,看见他的背影,她都不知是该同情他还是该可怜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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