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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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欢天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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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坛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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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楼主| 发表于 2013-7-13 17:39:5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谢谢关注!
32#
发表于 2013-7-13 19:45:4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浙江省杭州市 阿里巴巴网络有限公司BGP数据中心
对于先生而言,教书是一辈子的成就所在,对于我而言,只是人生的一个片段。但是先生关于教育的感受我却是深深的认同。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如果可以,我此生最想做的事情,恐怕还是在三尺讲台之上,倾我所有,栽花育苗。
问候先生,向此文致敬!

点评 时间 理由

发表于 2013-7-14 08:58 难得你对教育还有这份感情,现时乐意教书的人可不多啊!  详情 回复
33#
 楼主| 发表于 2013-7-14 08:58:3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抱朴子 发表于 2013-7-13 19:45
对于先生而言,教书是一辈子的成就所在,对于我而言,只是人生的一个片段。但是先生关于教育的感受我却是深 ...

难得你对教育还有这份感情,现时乐意教书的人可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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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14 09:27:3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这个帖,其实是真的高质量好帖。
35#
发表于 2013-7-14 10:02:4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真实的记录,勾起了我对往事的美好回忆,真是日月如梭,光阴似箭啊。
36#
 楼主| 发表于 2013-7-20 09:04:0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四)

果不出我所料,暑假里开会,校长在会上宣布,公社决定暑假里开始择址修建瓦仓中学,学校决定抽调张贤清老师负责基建。校长虽然还说了什么这是领导对我的信任云云,但我心里明白,大家心照不宣罢了。我也没有什么可抱怨的,谁叫自己上学年的工没有做好呢?基建工作我从来没有搞过,但是我相信我能够做好,因为我这个人对任何事情都爱钻研。
校址最后决定在横店的一个山岗上,称为王子岗。它的对面岗上在抗日战争爆发后,为了避乱,当阳一中曾经在这里办过一段时间。中学校址本想放在这里,无奈粮店和卫生所已捷足先登。
那时我的工作任务比较多,主要有监督施工、工程测量、材料采购、协调关系、解决施工中遇到的困难等等。通过一段时间,我慢慢地熟悉了这些工作,对图纸、工程测算也都有了一些基础,这样施工单位也就马虎不得。记得在测算屋面时,我与施工单位分歧很大。我是用勾股定律算出屋面斜面的面积,施工方不只是怎么算的,还说他们在别处施工都是这么算的。我知道,那时的一些施工队都是没有什么资质的,大多是凭经验做事。最后实地一测量,他们才口服心服。这些工作中最使我头疼的是协调关系、解决施工中遇到的困难,这些都要请示领导,我又最怕见领导。我怕领导不是因为别的,因为我生来就有一副傲气,在人前不愿点头哈腰,低三下四,见了领导你不这样领导就会觉得你不谦虚,不尊重他。我一生的失败也在这里。
负责管修建中学的公社领导是一位副书记,这位副书记是一位工农干部,文化不高,脾气不小,动不动就训人。记得一次下午,我去粮店为施工队办理粮卡,回来发现书记黑起个脸站在工地上,我赶忙走上前去。“你到哪里去了?”没等我回话,他又劈头盖脸的训斥道:“成天东逛西逛的,这工地你是怎么管理的?”要得功夫深,给他个不做声,训吧!天地良心,这么多事,一天到黑,跑得落心不落地。这不,上午还去了趟老观寺沟,那里在锯木板,我去丈量了锯的木板,回来匆匆吃了午饭,休息都来不及,就去粮店为施工队办理粮卡,结果挨了顿训,真冤枉!
说到这位公社副书记,我还得介绍一下,如果把他放到小说里面,那还真有个性。前面我说了,他是工农干部,这是他的本钱,他也以此引为自豪。他管教育,经常训斥老师:“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还不如臭狗屎,狗屎还可以肥田,你们能做什么?你看我们这些大老粗,下得了田地,开得了会议。”他对生活很不讲究,准确地说,他特别不讲卫生。成天叼着一根旱烟袋,口水顺着烟袋杆往下流,看着令人恶心。他住的寝室里好像从来没扫过,睡塌是铺板上铺一层稻草,稻草上垫一床棉絮,棉絮上垫一床劣质的毯子,时间久了,毯子的绒毛集成了一个个小黑疙瘩,床沿上吊着一根根稻草,和地上的稻草连在一起,房里的旱烟味和霉臭味混合在一起,真叫人难受!这难道就是工农干部的本色?
我辛辛苦苦量了半天的木板,第二天学校组织全校学生劳动了半天,将木板搬上了公路,第二天我正准备组织拖拉机去运回来,伐木工人跑来告诉我,昨天夜里,金铁大队书记组织全大队的群众将木板搬到仓库锁起来了。我知道祸事来了,修中学是本着有钱出钱,没钱的出物抵钱的精神,公社按照各大队的人口分配了任务的,金铁大队没钱,他们就出木材。大队为什么这么做?我只得先去找大队书记了解一下,再做安排。我找到了大队书记,大队书记气哼哼说你们伐木的数量早就超过了,还在伐,这些木材不能再给你们了。我回来将情况向副书记作了汇报,副书记说这个问题他也解决不了,让我去找一把手。我只得去找书记,书记听了我的汇报,笑了笑说,我们是有问题,但没有办法,学校要修,木材还得在他们山上砍,明天你跟我去找那个书记去。
第二天,我跟着公社书记到金铁大队去,那时公社里没有小车子,好在路程不远,只有十多里路。上午十点多钟,我们在大队部里见到了大队书记。大队书记今天比前天见到我客气多了,又是上烟,又是敬茶,一阵颠完后,公社书记没等大队书记开口,就问道:“你有几个孩子?都在做什么?”
“两个,大的是个姑娘,在家生产;小的是个儿子,还在读初中。”
“姑娘身体还好吗?”大队书记心想,这就奇怪了,他们不是来要木板的吗?疑惑的望一眼公社书记说:“谢谢领导关心,农村的孩子嘛,还可以。”
“下半年公社准备再买两台拖拉机,过段时间,把你的姑娘送去培训一下,培训好后准备到公社去开拖拉机。”大队书记就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没等大队书记说完,公社书记又问:“今年下秧的化肥都备齐了吗?”
“没有,供销社说没货。”
公社书记也没说什么,扒过办公桌上的电话机,摇了几下,接通了瓦仓供销社。
“喂,我找你们主任。”知道接电话的就是供销社主任后,公社书记就问道:“供销社里还有多少尿素?”主任说今年尿素紧张,没有进到货,库存不多,不够发,所以还没有发放。
“那你们先给金铁大队供点,他们比较困难,照顾一下。”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为金铁大队的黎书记解决了两个难以解决的问题,这时的大队书记要多高兴就有多高兴。公社书记接着又问了一些生产的情况后就站起来说:“小张,我们回去吧。”当时我心里很纳闷,正事还么提呢,怎么就走呢?我也顾不了许多,连忙对大队书记说:“黎书记,请您把木板给我们吧,我们施工急等着用呢”。
大队书记还说什么呢,只得让我们明天来拖吧。这时我看公社书记的脸色,一脸灿烂的笑容。
回来的路上,公社书记夸奖我说:“你小子还算机灵,火候拿得准,说早了不行,这个老黎是个硬头青,搞僵了就难办了。你要抓紧时间,我回去后给拖拉机站的站长说一下,明天把别的事停下来,集中火力一天拖完,别夜长梦多。”
到了1972年年底,中学的第一期基建任务快要结束了,学校开过年以后就要搬进新校了,我的厄运也就要来了。一天校长找我谈话,让我想一想,这一年的基建中,有些什么问题。还特别提示,比如说违反政策的事情。我说我不明白,请您指出来,校长说有人反映,说你把木材都送了人,是送还是卖要说清楚。
初涉世的我,现今才真正感到了人间的险恶。修建中学是白手起家,资金短缺、条件简陋,物资贫乏。特别是运输问题,本来公社有三台拖拉机,但那是要运费的,少得可怜的基建费,哪里经得起付昂贵的运输费?还是前任管基建的老师打通的关系,联系到住远安的外企公司六局一公司,有他们帮我们拖运木材、水泥、砖瓦、沙石等等。他们财大气粗,根本不要运费。为了表示感谢,我们也投其所需,有时送他们一点木材,他们就特别高兴,搞事就特别卖力,反正车和汽油都是国家的,他们也不在乎。对于我们来说,山上的木材有的是,那个时候也值不了几个钱,几块木板,根把木料,换来的是几百上千元的运费,何乐而不为?况且这样做是请示了领导,经领导同意了的。现在却成了我的问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学校决定在全校教职工中开我的批判会。一个星期五的晚上,全校教职工(只16个人)集中在会议室里,首先校长简单的总结了前一段时间的工作,接着切入正题,讲了我的主要问题,人老师们发表看法,其实就是进行批判。沉默了一会儿,教数学的陈老师发言了,陈老师是华师毕业的,分配在这里教数学。他说,这事情有可原,不这样做物资运不回来,基建任务完不成,问题就更大了,何况以前都是这样做的,又不是小张的首创,怎么现在就是问题了?
“叫我看张老师不仅无过,而且有功,不这样做基建会完成得这么快?基建完成了,就要整人了,这是什么作法?”发言的是教英语的干武老师,他是武汉人,大学毕业后分配在远安,远安又把他分在瓦仓中学,他说话特别直,从不绕弯弯,和老师们的关系都很好。他一说完老师们就起哄了:“人家还不是都为了学校,又没有上腰包,我们都是清楚的。”“这叫卸磨杀驴!”乱哄哄的,会议是开不下去了,只好散会。
散会后,有老师私下问我,有没有领导找你要点做柜子的木料?我心里明白了,为什么要批判我,原来是他在作祟。
那次批判会后,再也没有人找我谈话,也不批判我了。直至寒假开会,区文教干事通知我,调我到龙河小学,说是调我到那里去负责。我知道这叫打你一棍子再甩你一个馍,说得好听,“去负责”,一个只有三个教师的学校,谁负不了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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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7-27 08:24:5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三、龙河十年

(一)

1973年农历正月初八,我挑着行李来到了龙河小学。到了那里一看,啊!好清秀的一个山村。只见所有房屋,依地势高低逐渐上升,真是瓦屋连坡绿树高。一条深而宽的溪,从村子前缓缓流过,溪底是裸露的岩磯和遍佈的卵石。溪水湍湍濑濑,异常清澈,一路激起一朵朵洁白的水花。这水声,時而叮叮咚咚,如张生月下操琴,時而哗哗嚣嚣,如霸王千军过境。沿着溪边往上走,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我郁闷的心情舒畅了不少,优美宁静的风景真叫人喜欢。龙河小学的校址就在龙潭河,龙潭河是个人口不足百人的小山村,村子前面有一个深不可测的深潭,人们称之为龙潭,流经这个深潭的河也就叫龙潭河了。紧邻龙潭的是一道刀砍斧切的石门,龙潭河的水挤过这道石门,就像脱逃牢门的囚徒,滚滚东逝而去。
还有个美丽的传说。据说石门两边的山原本是一条山脉。相传大约在大明红花年间,龙潭河里发洪水,上游晓坪河里的一条龙和癞蚪河里的一条龙争着上前,眼看癞蚪河里的龙要上前了,晓坪河里的龙还要绕过一座山才归主河道。为了抢上前,开路的钻山甲便冲着这山转弯的地方直钻过去,这座山被冲断了,形成了一个石门,龙在这里打了一个旋,这里便形成了一个深潭,据说这座山上原来还有一座庙,这庙便沉入了潭底。相当长的一段时间,这里的人们在夜间还听到龙潭里有击鼓撞罄的声音。晓坪河里的龙上前了,它为了自己的胜利,便毁了这里的人们几十天地神灵的庙宇,也不知它能否归入大海,或者是归入大海后能否修成正果?老人们说,龙在行走的时候,天上的雷公老爷一直跟随着它,不断地用雷声警示它不做坏事,如若做了坏事,就要劈死它,不让其归入大海。如果司法腐败,事情就难料了。
龙河小学是一所连我只有三名老师,百十号学生的山村小学。学校门前有一块三角形的小操场,我不知原来学生在这个小操场里上体育课是怎么上的。因此我到这里的第一想法,就是要把这个操场扩大一下,要使孩子们下课了有一个玩的好地方。我把我的想法告诉龙河大队的党支部向书记,向书记很高兴,说我是个搞事的人。说以后有什么事就找他,只要对学校、学生有利他就大力支持。那时候农村土地还没有分到个人,都是生产队所有,大队就把学校门前的那块地给了学校,让学校扩建操场。
我们三位老师,一位是女教师,带着两个小孩子,还一位是我调来后刚刚上任的民办教师。原来的民办教师只是个小学毕业,还是才毕业的,学生、家长反映很大,说他教学中教了许多错别字,数学的四则混合运算和运用题都教不清楚,恰好三队里刚刚复原了一位军人,是老三届的,根据我的请求大队就辞退了原来的那位民办教师。新上任的民办教师姓罗,共产党员,对工作很热心,很支持我扩建操场的想法。于是我们利用体育课和劳动课的时间,有时候上午上课下午劳动,带领学生平操场。学生小了,做不了石坎,放学后我就和罗老师两人做坎子,刘老师就当炊事员给我们做饭。初次砌石坎怎么也砌不整齐,石头把手磨得生痛,满手尽是石头划破的血口,有几个指头被砸破,但我们不气馁,血口子用胶布缠起来,砸破的手指用布片子绑起来……通过一个多月的奋战,一块长70多米,宽40多米的操场就展现在教学楼前,不仅下课后学生有了玩的地方,还可以开小型运动会呢。除此以外,我们还自己垒水泥乒乓台、砌水井,慢慢地龙河小学变得格外精神起来,那里的老百姓对我们也格外亲热起来。领导也很高兴,就给我们增加了一位老师。
山里的老百姓最敬重老师。这里有个习俗,到了腊月杀年猪的时候,家家杀年猪便要请客,称之谓“喝血花子”,到了这个时候,我们四个老师的晚饭便餐餐酒肉穿肠过了。学校附近的有学生的无学生的家家户户请,远一点的学生家长也请,早上学生上学先来请,下午放学前家长便亲自来接。有一次我们在龙潭岗的一个学生家里吃完晚饭回来,路上竟碰到一只老虎,它蹲在路旁,两只眼睛像两只灯笼,虽然罗老师是大队的基干民兵,带着一只半自动步枪,但也不敢向老虎开枪。我赶忙招呼老师们:转过身去,老虎便会跑的。我们刚一转身,那东西便呼啸一声跑掉了。据说那东西也怕人,只是不愿意输了志气,人如果硬对着它,它就要硬上伤人了。但是我们每一个人还是吓出了一身的大汗,唯一的一名女老师再也不敢在前面走了。
动物尚且如此,人怎能输了志气?我们四位老师绝不愧对这大山里的父老乡亲,那些年,龙河小学的各项工作都走在全公社前面,体育运动会、文艺汇演、教学质量均在全公社名列第一,在全县的小学乒乓球比赛中曾获得过团体冠军。
我们四名老师非常团结,放学后女老师烧火做饭,三位男老师一是种园田,那是我们吃的蔬菜都是自己种的;二是采集山货,如捡菌子、扳笋子、择木耳;三是下河捕鱼。
我们捕鱼的方法很多:其一是摸,尤为姓杨的老师有一种特长,会捉鳖鱼。他下了河站在河边一瞧,说哪个大石头底下有几个老鳖,便下去手到擒来。记得有一次,我们三个男老师下河,他捉,我和罗老师用铁丝串着提,一个多钟头捉了几十斤,串了长长一串,我和罗老师只得用一根木棍抬着。如果是现在我们就有了上千元的收入了。杨老师也将方法给我做过一些指点,可惜我没有学会,主要是我害怕将手伸到石洞里去摸。
其二是用电麻,刘老师的爱人是教高中物理的,他自己用铜线绕了一个线圈,做了一个升压器,按上按钮,接上四节一号干电池,将导线两极甩到水里,接通电源,那些无鳞的鱼,如胡子鲢、黄骨头,便跟喝醉酒一样浮上水面乱窜,我们便用舀子将它们捞上来,回来炖上一锅,便是一顿丰富的晚餐。
其三是扠夜火。这种方法往往是吃过晚饭,我们将一根竹筒的节打通,装上一筒煤油,口上塞上一卷草纸,点燃后当火把,一人拿着,一人提着鱼篓,一人拿着菜刀。在河里,那些鱼儿被火照着,一动也不动的静待在那里,一刀砍下去就是一条鱼。当然这也要技术,一是在水里的动作要轻,二是刀砍下去的速度要快要准。
其四是钓。钓鱼是为了休闲,要讲收获是不如前几种方法的。
春天,我们上山扳笋子;夏秋,我们上山摘木耳、捡菌子;冬天,我们上山支拍子、下夹子猎取麂子。山珍海味,应有尽有。
学校对面是一堵刀砍斧劈的悬崖峭壁,可是不知为什么山羊子却上下自如,平时学校的铃声一响,它就扒在悬崖上张望。掌握了这个规律,一天,罗老师就把半自动步枪架在教学楼二楼的栏杆上,铃声一响,果然山羊子就出来了,“叭”的一声,山羊子就从崖上掉了下来,老师们又吃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山羊肉,可惜我不爱吃,那东西膻味太重,我受不了。
那个时候,虽然吃肉要凭票供应,可是鱼肉是我们的家常便饭,还经常地山珍海味,几个老师从不分开开火,即便早餐也是如此。喝酒的时候也多,就是散装白酒,没有现在这么多酒文化,没听说过“感情深,一口吞”,没有“赶麻雀”的敬酒法,大家喝的畅快。也有海吃海喝的时候,但都是自个愿意的,不像现在,很多请人喝酒是有目的的,“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冬天的龙河,也十分有意思,特别是在下雪的时候。雪,静静地、静静地落着,落在那周围的山岗上。在重重暮蔼中,我的目光转到龙潭岗上。那个山岗,多是谗岩巨石、癞皮石塌,沒有高大树木,多的是各种灌木和匐伏的蔓藤植物。被大雪一盖,一切诨成一片银白。倏然,毛主席的诗,原驰腊象,跃上心头。远远望去,此岗确然成为一只大白象。在雪夜雪光映照下,我仿佛看到那大象背上換成了秋装,满岗满岗遍佈著各种颜色的野生果子。往往在这个时候,我带着我的学生们在学校对面的龙潭河里游玩,而我高踞于一块高聳的巨岩上,俯视著同学们象一群快乐的小猴子,在灌木丛中蹦蹦跳跳。他们採摘着各种野生果实,欢声笑语传遍河滩。不少同学手掬大把大把的野生果子,一张张脸蛋塗得紫红紫红。同学们一拨接一拨地跑向我所在的巨岩前,这个送上一捧,那个递上一把,嘴里喊着:“张老师,你吃,张老师,你吃!”我脑里忽然涌上“西遊记”里花果山的景象,不禁哑然失笑:难不成“美猴王”如今变成了“孩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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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8-16 09:44:5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二)

在这里,我最害怕的是我孤孑一人在学校的时候。学校和当地的老百姓的住宅相隔一段距离,每到晚上,进入阴暗的办公室,点亮一盏灯火如豆的媒油灯,准备起我明天要教的课来。备好课,我伸个懒腰,打个呵欠,找来一些业务书籍自学起来,有时也看一些小说。
记得一次,罗老师和刘老师都回家了,剩我一个人,我照常在办公室里备课、批改作业、看书,到了天上更的时候,窗外清光泻地。草丛中,蟋蟀“蛐蛐”地叫着,伴着一些其他虫子的叫声,交汇成一曲秋的交响乐。使孤立的学堂,显出一种阴惨、淒凉的气氛。我是个十足书痴,什么废寝忘食、如飢如渴,全不足以形容我对读书的痴爱,还特別欢喜啃半懂不懂的古文,虽不能全解,但却如嚼橄榄,经嚼,后味无穷。一本古文老版《聊斋志异卷》,我十分喜爱,随身带着。这本聊斋,我看之又看,读之又读,大概也能理解个七、八。但此时此境,我陡然看到此书,吃一惊,下意识的向窗外一望,明晖笼罩四野,野外一片朦胧,日前见过的棺材,黑咕隆冬隐约可见。心口一跳,忙收回目光低头看书。然,凄风冷月之中,灵激遽起,《聊斋》中“尸变”一文,突地从腦中跳了出来,那原文如宽映幕,字字清晰: “奔波颇困,甫就枕,鼻息渐粗。惟一客尚朦胧,忽闻床上察察有声,急开目,则灵前灯火照视甚了。女尸已揭衾起。俄而下,渐入卧室。面淡金色,生绢抹额。俯近榻前,遍吹卧客者三。客大惧,恐将及己,潜引被覆首,闭息忍咽以听之。未几女果来,吹之如诸客。觉出房去,即闻纸衾声。出首微窥,见僵卧犹初矣。客惧甚,不敢作声,阴以足踏诸客。而诸客绝无少动。”看该文到此,我的汗毛都一根根竖起来。此时,微风从窗外吹来,煤油灯火忽明忽暗。我似觉后脖耳旁,有冷气微吹,后脊梁一阵发凉,我禁不住抖索起来。忙忙放下书本,擎起煤油灯,出办公室门,头也不敢回,径望寝室而去。
到得宿舍,和衣躺了下去。要命的是,腦中又跳出那篇“尸变”来: “顾念无计,不如着衣以窜。才起振衣,而察察之声又作。客惧复伏,缩首衾中。觉女复来,连续吹嘘数次始去。少间闻灵床作响,知其复卧。乃从被底渐渐出手得裤,遽就着之,白足奔出。尸亦起,似将逐客。比其离帏,而客已拔关出矣。尸驰从之。客且奔且号,村中人无有警者。欲叩主人之门,又恐迟为所及,遂望邑城路极力窜去。至东郊,瞥见兰若,闻木鱼声,乃急挝山门。道人讶其非常,又不即纳。旋踵尸已至,去身盈尺,客窘益甚。门外有白杨,围四五尺许,因以树自障。彼右则左之,彼左则右之。尸益怒。然各濅倦矣。尸顿立,客汗促气逆,庇树间。尸暴起,伸两臂隔树探扑之。客惊仆。尸捉之不得,抱树而僵。”我愈想愈怕,如果正厅里有僵尸,而且真的来了,我往哪里逃?我想起,学校坎下有一颗几人合不拢的大松树,或许如书上所说,管用。故而我竖耳而听,若正厅一有异声,赶紧往松树底下跑吧,或可逃得一命……。胡思乱想间,挡不住阵阵睡意上来,终于迷糊过去。
倏然,半空中传来“嗷、嗷”两声怪叫,在静夜中显得那么阴森可怖、怪异无喻。我于朦胧中“嘣”地一下,如蹦床运动员般从床上蹦起来,惊恐万分地倾耳四听:此怪声从正厅而来?从北侧墳茔而来?从后面荒山而来?从畈心湖田而来?一時似觉处处都有怪声发出。是僵尸?是妖精?是神鬼?是惡兽?也似乎一一都有可能。我一面浑身竦竦而抖,一面精力高度集中于听觉器官,而冷汗,却涔涔地从后背脊流下。少顷,“嗷、嗷”怪声又起,此时听得真切,原来怪声从对面山岗上传来。怪声过后,万籁更觉沉寂,沉寂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窗外草地和田畴,沉浸在如水的银晖中,透出阵阵寒意。从怪声传出的山岗上,望去黑影幢幢,搖曳不定,似觉无数鬼怪,在那儿婆娑起舞。
我双腿跪坐于床板,手中握紧唯一武器:挑行李的竹扁担,上身斜靠在木棂窗框,双眼死死地瞪著窗外草地,双耳竪起听四周有何异动,脑子飞快转动:这里离最近住家也有百米之遥,万一有什么情况,叫是叫不应的,唯一只有靠自己的勇敢和力量了。不管出现什么鬼怪精灵、毒虫惡兽、奸人兇犯,胆敢闯入房来,必将迎头痛击,搂头一扁担,管叫它有来无回。豪气一上,怯意全消,身子不再颤抖,冷汗亦干。
大概被我冲天豪气所吓退吧,那“嗷、嗷”怪叫,竟然销声匿迹。深夜,复归于平静,而窗外的月光,却愈见明亮。我终于支撑不住,手中紧捏扁担,歪在床上,沉沉睡去。次日醒来,双手兀自紧捏着扁担,以至一时舒不开手指。
清晨,山被早起的鸟吵醒,掀开了朦胧的头巾,朝霞殷勤铺张,打扮得对面山岗,一脸艳丽。我揉下浮肿的眼睛,从睡梦中醒来并恢复意识,昨夜的“嗷、嗷”怪声,让我在惺忪之间还犹有余悸,我想看看那儿到底有什么怪物?舒展一下尚感僵硬的手指,走出门来。目光越过草地,稻田一直延伸到对面山脚下。晨色大方地彰显光明,对面山岗沒有参天大树,一片稀疏小松林,和着一些灌木丛。据说这座山上,以前老树密林,极是深险,自从孽龙拱断了这座山,山上的大树也就光了。这倒便宜了灌木,阳光辐射一充足,它的生长更茂盛。昨夜的幢幢黑影、鬼怪乱舞之情景,估计全是灌木惹的祸!这会儿,在旭日东升下,了无痕迹。我深吸一口带着松杉树木清香的新鲜空气,顿觉底气十足,昨夜的晦涩,荡然无存。   
下午放学后,学校后面的汪老头在学校门前放牛,我告诉他昨夜过夜的情况,汪老头边听我讲边抽旱煙,然后他说道:“张老师,你真够胆大的,这僵尸么,是有是无说不准,但我这么大年记了,倒也从未见识过。只是这野兽么……,不怕你慌,以前是有的,有豹子呢,真要吃人。但这些年砍掉了多少大树呵,”汪老头在鞋底上磕掉烟灰,又装上一烟锅旱烟,不无心痛地说。“没有大树,这些兇兽都逃到深山里去了,只剩下一些獐呀麂呀。你昨夜听到的,就是老角麂的叫声呀!”“老公鸡?叫声不象啊!”我听不懂。“角麂,是长角的麂子,很会跳呢!它喜欢吃蛇,每当吃进一条毒蛇,它就会(嗷、嗷)地叫几声,毒蛇的毒气会随着叫声,散出来呢!”“哦!”我终于明白这怪声的来源了。“不过,现在也不多了,偶尔有只把,碰巧昨天给你听到了,哈哈……”汪老头笑着说,“把你吓坏了吧?”
我对朗读课本的抑扬顿挫,掌握得很有分寸,这点在学校读书時就得到公认,所以我讲课很有感染力。孩子们瞪著园溜溜的眼珠,微張着小嘴,听得极其认真。就是我心中认为的“刺头儿”,也在挺认真地听。他们听得有滋有味,我也讲得有滋有味,也讲得很兴奋。不过这样讲课,确实很累很紧張,一节课45分钟,因为是复式班,得两班倒,不住口地讲。早上一个半小时,下午一个半小時,还不算两节副课。直讲得口苦唇焦,气力全无。还要批改作业。这复式班作业本来佈置的多,这些作业,因着以前的习惯,做得乱七八糟,花样百出,改起来真是头疼。一直改到晚上九点半,把我累得半死不活。硬著头皮办完公,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哪怕僵尸把我扛到东洋大海也不知。只可惜了自学计划,是白订了。还有那本聊斋,亦成压箱货矣!
那个時期,经常要到中心校去学习。中心校在小秦大队,离龙河十几里路。每当要去学习的星期六下午,便早早放学,提前吃了夜饭,四个人就动身。盘过普通沟,翻过碑垭,再穿过烂柴沟。一路上,刘老师依旧哼她百唱不烦的《洪湖赤卫队》:“娘啊,儿死后,你要把儿埋在那高山上,将儿的坟墓向东方……”我无心听她的唱。这条山路,虽多次走过,却仍被它的秋景所陶醉:夕阳的余辉尚在东山峰尖闪烁,西边層峦却已暮蔼四合,那儿的松杉尚还聚林成片,路边疏疏落落的,挂有一嘟噜一嘟噜带着绿色刺果的荆棘丛。那些树叶阔阔的缀满青青黄黄的果子,我还认识,大约是柿子吧?坡道旁,忽呈现几株乔木,生着一棵棵桐子树,满树的桐子象苹果,又象橘子。这坡道便是碑垭,下得坡来,就是烂柴沟,一条弯弯曲曲的长沟,两边高山耸立,致使秋风阵阵变得呼啸声声了,满灌木,宛若千万只硕大蝙蝠在蹁跹起舞,四周格外的阴森。
公社教育组有个制度,每月要开一次各校负责人会议,在一个五月末,我星期六一清早就赶到公社教育组。八点开会,照例各校汇报工作,下午领导总结安排工作,好像还表扬我们学校,说改变了面貌云云,我也不甚关心。但他提到决定增加一位老师,这对我可是个喜讯,我有如释重负之感。开完会已是下午四点钟了。因为是星期六,我决定回家去。
从晓坪回家也有二十多里,听人说,从黄家嘴对面翻山过去要稍稍近些,我虽没走过也决定试试。上了黄家嘴对面的山上,路边乱坟成群,有的破磚坟里还望得见森然白骨,好在我胆子也越来越大,却也不惧。此時山岗上绝无人烟,风息树靜,万籁俱寂。倏然,头顶坟葬下的灌木丛中,忽喇喇一阵树叶荒草摇动,似一道急流直沿着山道往前激射,我大吃一惊,五百毫毛,如刺猬般怒张,忙立停脚步,凝神而望,却己无任何动静,复归于沉寂。我一泠静,猜测这可能是惊动了什么野兽,动靜这么大,怕是兔子吧?
虽知是动物,心无所惧,我还是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甚至有点慌不择路了。我走呀走的,只见身前身后,俱是大小不一的坟墓,和弥漫在其间的霉气。我发觉不对头,其一,这片墓地我以走过了,特别是那座有块高大碑石的坟墓;其二,左边那棵粗壮的冬青树,也是走过的,怎么又呈现在眼前?我向前走呀走,是坟墓,我改向左走呀走,又是坟墓,我改向右走呀走,还是坟墓,转了几个回合,仍是无穷的坟墓。这下,我可有点慌神了,我想,莫非遇上鬼打墙了?听说碰到鬼打墻,只要撒泡尿,就能解的。我定下心来,撒了泡尿,靜候变化。再想一想,仔细辨认方向,可怎么也辨不清东南西北。可是,太阳己经下山,身边的暮气越来越浓,全身好像被黑暗所包裹。在微微的风里,四周只剩下沙沙作响的树叶碰击声陪伴着我,除此之外,就是沉重的寂静!我确定我已走错路,站停下来,冷静一下头脑,我自作聪明地认为,直上山顶,看清方向再说,于是我也不管是不是路,径直向山顶爬去。所幸的是山不算高,一会儿就上去了。在山顶总算找着了羊儿窝和关口的方向,我慌不择路向着那个方向奔下山去。
当山山洼洼布满星星点点灯火的时候,我终于回到我温暖的家里。晚饭也顾不上吃,赶忙让妻端来一盆热水,洗掉一身的冷汗,洗掉一身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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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2-23 07:59:5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河北省唐山市 联通
老师也是不好当的啊
40#
发表于 2014-2-25 15:38:1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河北省唐山市 联通
老师留下的是汗水和辛劳,播撒的是一个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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