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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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桃花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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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师道官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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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发表于 2014-11-24 10:01:0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福建省厦门市 电信
首先对楼主说声辛苦,潇潇洒洒一大篇。。。。
稍后再慢慢品来。。。。。
32#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5 22:26:4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联通
11,回家
两人一时也没有话说。过了一会儿,林诗韵问南槐瑾说:“刚才钱会成和你说了些什么?”
“钱会成?钱会成是哪个呀?”南槐瑾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就是你们的钱主任。”林诗韵解释说。
“哦,一直喊他的职务,把他的名字倒忘记了。在谈你!”
“谈我,谈我什么?”林诗韵满脸疑问。
“他说你们曾是一对恋人!”
“恋人?!我和他是恋人?笑话。他是不是说还帮过我挣工分?”林诗韵似乎听了墙根。
南槐瑾没有回答她,表示默认,也就是听说过这个话题。
“小南,我告诉你,有些人喜欢歪曲事实,或者夸大其词。你没有在农村生产队做过事,不知道工分是怎么挣的。我告诉你,生产队实际上是大锅饭体制,你一天拿多少工分是评定了的,比如一天工分满分是十分的话,按一定评分标准把一个人在出工一天就算一个单位。比如我是八分,只要我在田里混一天我就有八分,这是学的山西某一个先进大队的经验,这个经验被全国农村仿效。”说到这里林诗韵歇了口气。
“也就是说干好干坏一个样?”南槐瑾问道。
“基本上是这样。也有定额的,但那时很少用。再说也不完全是大锅饭,评工分时就考虑了你完成的工作量的问题。就是有一回,有一块田的收割,面积不大,就是一块刀把地,队长让我一个人把里面的稻子割了算我一天的工分,我一个人大半天就可以割完,钱会成中午收工后见我一个人还在收割,我当时只是想中午不歇把它割完后,下午洗个澡休息一下。他主动来帮我。我也非常感谢!提前完工了。后来他有事无事来找我。我基本的待人处事还是有的,对他帮过我也是很感谢的,总不成帮我割一回稻子我就嫁给他吧?!”
南槐瑾虽然对男女互相爱慕追求还没有很多专家人士的体验,但在文学作品中见过不少,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故事他也见得多了,他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小南,我不是帮咱家丈夫说话,你可要看清一些人,有的是不怀好意的。我就晋城虽然能力差点,但并不坏,不像有些人专门使绊子,挖坑。”林诗韵语重心长地说。晋城就是赵校长的大号。
“知道,基本的是非判断我还是有的,希望你们在我犯迷糊的时候提醒一下。我毕竟年轻,涉世未深。”南槐瑾十分真诚的说。
南槐瑾见赵校长寝室灯熄了,知道赵校长事做完了,就和林诗韵向教学楼走去。
南槐瑾和林诗韵刚走到教学楼前,赵校长就从比外面更加黑暗的门洞钻了出来,好象就是从里面弹出来一般。
“小南,明天你回家一趟,到新华书店把我们学校订的学生教材清好,码在那里,后天我们请几个挑夫去把书挑回来。你也可以回家看看爹妈,兄弟姐妹。”
“太好了,明天什么时候走呢?”
“时间你自己定,明天早饭后走都可以。”
南槐瑾长这么大,还没有单独一个人离家几天。读书时到市里表姐家还是到邻县舅舅家拜年也从未一个人去过,离家两天了,还有些想家呢。
南槐瑾才到这个杨柳小学时非常激动。因为对杨柳小学他在一年前就有好印象。当时放长假,南槐瑾受师范班上的一个同学邀请到他家去玩,路过杨柳小学,见这所小学山环水绕,绿树成荫,一条水渠从教学楼下穿过,十分幽静,真是修身养性的好地方,就说:“将来毕业了就走这个学校当老师就好了!”
那个同学笑他说:“你听过一个在泰山游玩的一个游客看见挑山工后发出羡慕的感叹,这挑山工太幸福了,天天看这泰山美景,简直太好了。你在这过一段时间就知道这穷乡僻壤的厉害了!”
当时南槐瑾还不以为然,没有想到自己毕业了,被分配到这个小学,还以为是上苍对自己的眷顾。
报到那天,南槐瑾兴奋地围着小学转了几圈,然后把杨柳小学所在的自然村又跑了几个来回,搞得那些农民以为他是来走亲戚找不到亲戚家或者来找人找不到方向的人,好心地问他是不是找不到路。
南槐瑾把村子转了几个来回后,兴趣盎然地沿着学校旁边的小河向上游走了几里,认为这里虽不是名山大川,但小河流水潺潺,崇山峻岭生机勃勃,不是仙境胜似仙境。
现在,南槐瑾对杨柳小学的新鲜劲正浓,他要回去广邀朋友来见识这里的青山绿水。
南槐瑾和林诗韵赵校长分手后回到寝室,同样激动的没有睡意,就在煤油灯下看了会儿书才在哗哗的流水声中睡去。
第二天一早,在食堂吃了早饭,在赵校长那里拿了订书合同,就离开学校向城里,也是家里赶去。
杨柳小学还没有通公路。到城里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顺着学校旁边的一条小河向下游走,走出山口后再走五里路的样子就到一条公路,在那等车,这条路要走十几里路才到公路。
另一条路是从杨柳小学对面的山翻过去,就到另一个生产大队,叫松柏生产大队,把松柏生产大队走完还要走梨树生产大队,然后就到主公路,从主公路到城里也就三四里路了。这条路到城里全程二十几里。
南槐瑾选择的是翻山走全程。这样他要走二十几里路,南槐瑾愿意走这段路,主要是可以边走边欣赏沿路景色。南槐瑾遵奉行万里路读万卷书的信念。那么走二十几里路就是读二十几卷书了。更何况这一路上和赶路进城的农民同行可以学到很多书本上学不到的东西。
南槐瑾没有什么东西成包袱,所以走得就快,从学校出发穿过杨柳小学所在的自然村,就到小河边。这时就要过这条小河。此时河上没有建桥,过河是踩着在水里摆成一条线的大石头过的,这石头之间有成人大半步的距离。当地人称这种由石头搭成的为墩子桥。人们总结了过这种桥的经验是快过墩子慢过桥。就是踩着石头过河的时候不要犹豫,几步迈过去。如果一步一步地走的话,流水打墩子旁流过会出现人在游动的错觉,有的会头晕因而掉到水里。慢过桥指的是过独木桥,如果快过的话,不好掌握平衡,反而容易掉下桥去。
南槐瑾年轻,身体协调能力较好,所以过这样的墩子桥轻而易举。在翻山的时候还没有遇到一个同行的人。南槐瑾边走边欣赏周围的景色,这杨柳小学所在的杨柳生产大队是除了水稻作物外,还在山坡广泛种植经济作物茶树。
杨柳生产大队辖区土地主要是河滩冲积扇形成的水田和丹霞地貌的山地旱田。也许是上天的眷顾。这里的土壤气候特别适宜种植一种高档茶叶。
杨柳生产大队生产的茶叶和在杨柳生产大队旁的一个国营茶厂的茶叶品质差不多,特别是明前茶,在当时要几百元钱一斤,后来就是上万块钱一斤了。当时茶叶生产出来一般不会卖,要销售要不卖给供销社,要不分红时充现金发给农民。市面上是买不到的。
这种茶属于半发酵茶,泡出的茶汤色金黄。
望着一垄一垄的半人高的茶树,蜿蜒盘在山坡上,就像一些龙蛇盘旋在山坡。南槐瑾突然想到这么空着手回去不好,毕竟自己现在是已经工作了的人。
正好经过杨柳生产大队队部。南槐瑾知道这里有茶叶卖,就到大队部。
这大队部是干打垒的二层楼。
大队部的大门半开着。南槐瑾走进去看见一个妇女正在用一把簸萁选茶叶。
“请问能在这买点茶叶吗?”南槐瑾向抬头望他的择茶的妇女问道。
“茶叶可以卖,但必须大队长签字才能卖。”妇女答道
“哪大队长在这吗?”
“现在还没有来,说不定过会儿才会来,你要等会儿。
南槐瑾想了想反正现在还早,不如就在这等一会儿,买点茶叶回去给自己的爹妈,也算一点孝心。
南槐瑾有一搭无一搭地和妇女边聊天边等大队长。等了一会儿后从远处走来一个大汉。
这大汉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这在农村很少见,农民如果穿白衬衣的话,干活时会顾惜衣服而不方便。他把衬衣一半扎在裤子里又有一半没有扎进去,那样子有些滑稽。穿的蓝色裤子也是一条卷起,一条没有卷起,整个的不协调。
大汉还在很远时那妇女眼尖,对南槐瑾说:“曾队长来了,你给他说。这人不好说话,他卖不卖茶叶给你还很难说。
“曽队长,我找您签个字买点茶叶。”南槐瑾迎着曽队长说。
“买茶叶?”曽队长边说边上下打量南槐瑾,“你是哪儿的?”
“我是刚分到杨柳小学的老师。”
“你是才来的老师,我听说过,你是不是姓南?”
“嗯,是我,我叫南槐瑾。”
“哦,南老师,我们这生产队的茶叶哪个都卖,就是不卖给你!”曽队长很直接地说
“为什么,我只是买一斤带回家给爹妈的,又不倒卖。”南槐瑾觉得不可思议,我又没有见过你,说不上得罪你,你怎么这么对我。
“半斤也不卖给你!”曽队长斩钉截铁地说。
“为什么”南槐瑾有点忍无可忍了。
“因为我只会送你几斤。”
“什么?!送我几斤?!”这下南槐瑾更是莫名其妙了,刚才还以为是和他有什么成见,现在天上掉馅饼了。南槐瑾怕这馅饼砸伤了自己。
“给南老师拿一斤剑豪、一斤毛尖、三斤炒青。”曽队长对择茶叶的妇女说。那妇女就从裤腰上解开一大串钥匙,从木梯往楼上走去。
“曽队长,为什么要送我茶叶?”南槐瑾要解开这个谜。
“没什么,其实很简单,你是城里人,又是读过书的人,能到我们杨柳生产大队的学校来教书,我代表我们全大队感谢你都还来不及,几斤茶叶还找你收钱,我们大队的人知道了还不会把我骂死。”曽队长解释说。
“曽队长,无功不受禄,你这样可不好,我可是一天学都还没有教呀。”南槐瑾马上发现这句话有漏洞,难道教了几天学就可以免费拿茶叶了?“我的意思是茶叶钱还是要出的。”
“你这人怎么像个书呆子!我给你说,就是你们杨柳小学有的老师找我批条子我还不见得卖给他呢。你不同,从我的感觉我们队的孩子交给你了,我就放心了。”曽队长很诚恳地说,带回去给你父母大人感谢他们为我们杨柳小学培养了一个好老师。“
南槐瑾听了突然觉得肩膀上有了好重的担子。起码不能辜负曽队长和他身后的那些农民的托付。
那妇女从木楼梯走下来,提了个小蛇皮口袋,大约茶叶就装在里面。那妇女把蛇皮口袋交给了南槐瑾。南槐瑾接过对曽队长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以后需要直接找我。”
“谢谢,我要赶到城里去给学生买书,容后再谢啦!”
“好走,我们大队的娃就靠你费心了。”
南槐瑾知道继续在这说感谢话就说的过去了,告辞曽队长和那妇女就继续上路了。
那时还没有教师节之说,尊师重教也没有广泛提倡,但边远农村将中国的传统还是坚守着。在他们心里“天地君亲师”是神圣的,是要敬畏敬奉的。
后来南槐瑾在这待久了更加感受到这里的民风古朴纯真,乃至南槐瑾离开杨柳小学二十年后回到这个地方,这里的那么还是非常热情地接待他,让他更加感受到人性美好的一面。
南槐瑾翻过的这个山冈叫黄泥岗,有点像水浒传里晁盖哥哥劫生辰纲的地方。这黄泥岗没有什么高大的乔木,稀稀拉拉有几棵松树。植被主要是灌木,这灌木长得茂盛的很,因为才是初秋,一些落叶的树木叶子还没有开始落,叶子此时还是深绿色,正在生命的最旺盛期。要不了多久,叶绿素就会让位于叶黄素或者叶红素,那时的秋色就会是另一个叶子了。不过这黄泥岗的灌木并不单一,所以万山红遍的景象大约不会出现,这种山林南槐瑾太熟悉了。每年他们几弟兄上山砍柴都会见识这山林的秋色秋意。
也不知是南槐瑾走早了还是走晚了,沿着黄泥岗的小路走了三四里还没有遇到一个人。南槐瑾不由得有些紧张。这黄泥岗上山三四里,下山三四里没有人烟。路又是羊肠小路,岔路也很多。有的是当地农民砍柴,捡松树菌子,赶仗(当地人称打猎)走的路,当然去城里的路也在其中。
南槐瑾来的时候是赵校长接来的,当时杨柳小学请了一个挑夫,挑着南槐瑾不重的简单行李,大约就四五十斤,那挑夫挑着像玩似的,有几次南槐瑾要替挑夫挑一下,挑夫说你看这大热天的我就没有出汗还要你换。所以南槐瑾和赵校长空着手大摇大摆的边欣赏沿路风景边往前走,根本不像去上班去的,倒像是旅游者。
有人带路,但南槐瑾还是不敢掉以轻心,因为他知道将来星期天休息时可是靠自己认路回家的。
今天南槐瑾只能凭印象找路走了。
南槐瑾走着走着就想到一些在山里迷路的故事,这一想就有些紧张了。
“扑拉”一声,南槐瑾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有鬼吗?这朗朗晴天大日头的。南槐瑾一看原来是一只野雉飞起发出的声音。南槐瑾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南槐瑾现在有些后悔又有些害怕了,以后每个星期要回家一趟,这黄泥岗要一周走两趟,可要把伴约好了。
翻上山顶,一阵凉风吹来,十分舒坦,南槐瑾把右手提着的茶叶换到左手,解开短袖衬衣,让凉风吹拂。站在山顶往南一看,近处的山峦都被踩在脚下,在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山独立于连绵起伏的山岭之外。那是雎县有名的道教圣山,名叫鸣凤山。
这座山和周围的山不相连,独立于群山之间,又比周围的山要高出许多。南槐瑾见了这山就想起它的传说:
相传在古时候有一任知县,有天夜里做了个奇怪的梦,在梦中有一只凤凰从西天飞来,大约是要休息一下,就在雎县西边一座山上落了下来。也不知是凤凰太重了,还是那座山太疏松了,凤凰刚一落到山顶,那山就被压歪了。凤凰只好继续向东边飞,飞到了现在的鸣凤山顶,落了下来。这山稳稳当当的托住了凤凰。凤凰很惬意,在山顶长鸣三声。第二天清早,知县醒来就向西边望去,果然有座山顶原先是正的,现在歪了。知县找人一查,那歪了的山叫壮观山。
于是知县下令在凤凰落下的那座山上建道观,供奉凤凰,这山后来就取名鸣凤山。不知什么时候这山上供奉的变成了真武大帝。
鸣凤山在雎县的影响并不大,雎县人只是把它当作一个近处又能远足锻炼的所在,可是雎县南边的几个县市特别迷信鸣凤山,据说他们那一带的人只要在鸣凤山许了愿的,无有不灵。于是这些地方的善男信女成群结队每年在鸣凤山开山门时来朝拜,许愿还愿。鸣凤山也就天天香烟缭绕,鞭炮齐鸣,钟罄欢唱了。
有许多虔诚的香客由于许愿后灵验了,就来按照承诺兑现。不知谁开了个头,说只要灵验,就为真武大帝贡献金瓦一块,为真武大帝遮风挡雨。也不知是他心诚还是真武大帝法力无边,许愿的愿望得以实现,于是他就要还愿,还愿是有仪式的,最主要的就是还愿的香客把一块用黄体铸就的“金瓦”换下一块原先的窑瓦或者石瓦。日积月累,最后在鸣凤山的山顶那个被叫做金顶的地方,供奉真武大帝的殿堂屋面真的就金碧辉煌,名副其实地成了金顶。
每天早晨太阳升起,阳光照在鸣凤山金顶,那金顶上的铜瓦反射着阳光,在雎县的县城是可以感受到来自东边的阳光和反射过来的西边的阳光。一时间似乎是万道金光在雎县闪耀,煞是壮观。这壮景延续了几百年,可是在特殊时期一夜之间被搬了个精光,据说都被搬下来回炉了。一个文明形成往往要好多代人的不懈努力,而要破坏它轻而易举。而我们这个民族似乎更热衷于破坏。
南槐瑾每当看见鸣凤山的金顶就想到万道金光的壮美,可是他没有见到过,只听老辈子的人描述过。所以南槐瑾只能根据别人的描述来勾勒。这勾勒的画面在他的头脑中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完美。
南槐瑾把目光往回收了一下,在不远处的一道山梁上,有一长溜房子,是一层的平房,墙面用石灰粉过,所以墙面白得有些醒目的刺眼。
那天报到时,赵校长和南槐瑾走到黄泥岗顶,南槐瑾看见这一溜白屋问赵校长,赵校长告诉他,这就是松柏生产大队的学校——松柏小学。
松柏小学和杨柳小学相距最近,但松柏小学没有杨柳小学规模大,主要是这个生产大队的总人口比杨柳小学要少。只有不到十个班,每个班的人数也比杨柳小学的少,主要是少一个班教室坐不下,多一个班又显得空旷,只好多分班,哪怕形成浪费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南槐瑾才参加工作,对松柏小学的老师也不熟,现在进城去买书本来很想到那个学校去约人一起到城里,想了想作罢。
南槐瑾沿着这坡的下山小路往县城赶去。
不知是现在农忙,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南槐瑾想有个人作伴说说话也好,可是慢走后面也没有人追上来,快走也没有撵到早起的人。
快到中午时分,南槐瑾赶到了城里,是先回家还是先到新华书店,南槐瑾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二话不说先到新华书店。
这新华书店是刚做的新房子,在当时的雎县还是最气派的,有四层。临界的一楼二楼按书的类别售书。也就是主要是零售。南槐瑾后来几年出差在外经常光顾书店买书,包括省城的新华书店,南槐瑾感觉都没有雎县的新华书店气派豪华。南槐瑾百思不得其解。过了好多年,南槐瑾才搞明白,从人口绝对数来说,雎县是个小县,但从人均图书拥有数和新华书店图书销售的县人均册数都在全国第一。作为奖励,文化部拨的专项经费给雎县新华书店做大楼。后来南槐瑾发现雎县在全国有好多个第一呢。比如人均电话门数,人均手机拥有数。集邮百分比,摩托车人均数,后来的汽车人均数等。这都是得益于雎县有几个国营大厂。雎县自己本地人又少,分母大,分子小。
南槐瑾没有买过教材,从小母亲就教他“鼻子下面是大路”。南槐瑾决定到售书的地方去看去问。
一楼有很多人在买书,但没有人大捆大捆地买,南槐瑾估计在二楼。爬上二楼,人明显比一楼的要多,主要是文学作品和连环画这些书在二楼。但仍然没有看见有学校老师来买书的。南槐瑾问一个书店的工作人员:“这个同志,请问学校订的教材在哪领呀?”
书店站柜台的是个中年妇女,见南槐瑾年纪轻轻的,不知道订购的教材在哪一定是个新手,就说:“你才当老师吧?”
“是的。”
“教小学还是教中学?”
“小学。”
“在城关小学?”
“不,在乡下?”
“在公社中心小学?”
“不,在生产大队的小学。”
“哦,你是一个民办老师?”
“我是公立老师。”南槐瑾说到这已经有点恼火了。我只是来买个教材,你罗罗嗦嗦搞这么一大歇,到底想干什么呀?
   “哦,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去当老师,有点不相信,也觉得有点可惜了。”
“当老师有什么可惜的?”南槐瑾实在想不明白,但事情还是要做的,这事可比这个疑问重要多了,“请问到底在哪领书呀?”
“你下楼后进书店的大门后有个院子,在院子里有一排平房,领教材都在那里。”那中年妇女还算有耐心,南槐瑾告辞后就下楼到了新华书店的院子里,天啦,院子里站满了人。
南槐瑾放眼一看这些人的言谈举止,穿着打扮就知道这些人都是老师。
南槐瑾后来当了一段时间的老师后,对老师有了一个大致归纳。他把老师分为两类:
一类是书呆子。这类老师要求学生做到的自己做到,以身作则,言传身教,可是做得过程是身心疲惫,苦不堪言,付出与回报又不完全对等,这类老师又会心理上极不平衡,所以平时又是酸话怪话,在语言上就打上了职业特征。
还一类是伪君子,说一套做一套,满口仁义道德,满肚子男盗女娼。这类人说话时语言特征是听起来正义凌然,无懈可击,可是细想却是大而化之,或者在道德层面却又拔高许多,似乎世人皆浊我独清。而且总是一副道德家的说教嘴脸。这类人比书呆子那类人更让人生厌。
所以南槐瑾坚决不做这两类人。身上没有教师特征。以至于出差坐车时和完全陌生的人聊天猜职业竟然从来没有人猜到他是教书的。
除了语言特征外,那时的老师在穿着上还有一个特征,大多数老师衣服的料子无论好坏,衣服总是相对干净的。
从身材上看,瘦弱的多,面容清癯的多,戴眼镜的多。
总之,教师的职业特征十分明显,如果算命先生一眼看不出来算命的人是教师,哪他一定是瞎子,聋子!
南槐瑾才参加工作,他的同学多数都分配在雎县的初中或高中,像他这样低配的那一届就他一个。所以这些买书的人中也没有他熟悉的人。
南槐瑾是一个爱观察,善思考的人,此时,他不需要去问到哪里去找领书的地方,只看见非常拥挤的地方就知道那里就是发书的地方。
老师们经常教育学生人多时要排队,不要拥挤,轮到老师们时这讲秩序就没有用了。当时南槐瑾还没有对老师们有这个总结,要不然就会喊出伪君子来。
南槐瑾知道自己去挤也挤不进去,站在人堆后张望。不买书先回家吧,心里不踏实,还没有这个胆量,就在这傻等吧,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南槐瑾正在左右为难的当口,从人堆里挤出来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南槐瑾认识,她家和南槐瑾住对门,小时候还经常在一起玩老鹰捉小鸡之类的游戏,现在都长大了,儿时的友谊还在。
“南槐瑾,你怎么在这站呀?”那个年轻女子问道。
“文姐,我来领学校订的书,怎么这么多人呀?”南槐瑾向文姐问道。
这个被南槐瑾喊文姐的叫文娟,她比南槐瑾大两到三岁,她的妹妹和南槐瑾同学。文姐高中毕业后顶职到了新华书店当了营业员。别看年龄不大已工作四年了。
“你来领书?你当老师啦?你现在在哪个学校呢?”文姐自从参加工作后单位就分了房子,然后和一个小伙子谈起了恋爱,就很少回南槐瑾对门的她那个家了,所以虽然和南槐瑾是对门,却对南槐瑾的近况不甚了了,才会有这么长的一问。
“我今年师范毕业了就被分配到杨柳小学当老师了,今天学校派我来买书。没有想到这么多人。”
“全县三四百所学校,一个学校又有那么多门书,都集中在这两天,不拥挤才怪了。这样吧,下午四点半你来,我帮你点数,免得在这和别人挤来挤去,你一个人吧?”
“嗯,就我一个人。”
“你们校长还是蛮会算计的,哪个学校不是来七八个人,三四个人就算少的。”文姐有些不解地说。
“我们学校小。”
“不是这个问题,比杨柳小学小的学校多的是,但今年就你们学校来了你一个人。算啦,不说啦,要不然你心里又不痛快。你先回家看看爹妈,在街上转转。记住,下午四点以后来。”
南槐瑾和文娟告辞后就准备回家。南槐瑾提着那个装茶叶的小蛇皮袋子沿着街道往前走去,不一会就走到了雎县最早的街道——解放大道了。后来南槐瑾走南闯北到过很多城市,发现每个城市都有一条街道叫解放大道。这解放大道也许不是这个城里最宽敞平坦的,但一定是最古老的。有些象样的城市除了解放大道外往往还有条路叫中山大道。
但南槐瑾同时发现好多城市的所谓解放大道后来都成了脏乱差破的代名词,主要是城市再扩张,而扩张后的建筑物越来越漂亮,越来越高大。渐渐地沿解放大道的建筑就像城中村一样。政府要扩建,改建牵涉的人或物太大,,工作也就参差不齐,建筑就像一个豪华建筑旁有个垃圾箱一般,特别地不协调。特别是街道就像盲肠一样,一段粗,一段细,所以街道显得特别拥堵。当时的解放路还是很宽敞的,毕竟只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时候,后来形势的发展,变化太快了。
“前面走的是南槐瑾吗?”
南槐瑾听见有人喊他就转过身去。
南槐瑾看见一个瘦高个子的人,原来是在雎县教过他语文教学法的老师。姓闻名道。
“哎呦,闻老师,是你呀,还好唦?”南槐瑾在读师范时很喜欢这个老师,这个老师很有才气也很有个性,在学生中口碑不错,据说南槐瑾班上还有女同学拜他为干爹呢。
“南槐瑾,听说你分在杨柳小学,是不是呀?”闻道问道。
“是的,老师,怎么啦?不好吗?”
“我没有这么说呀,在哪教书不是一教呀。主要看自己这么干。”闻道说。
“老师还在师范吗?”
“没有了,现在调到教研室搞语文教研员。对了,你在杨柳小学安排教什么?”
“语文。”
“南槐瑾,太好啦,我们师生现在成了一条线上的人了。”
“哪还希望老师对我这个笨学生多多帮助呀!”
“没有问题。对了,你在杨柳小学,那个地方盛产黄茶,我又有神经衰弱症,只要一喝黄茶,晚上睡觉就踏实了。你在那方便的话帮我买点茶叶。这茶叶不好买,有的又不正宗。”
南槐瑾听了想到自己手中提的就是杨柳生产大队出的正宗黄茶,就对闻老师说:“老师,我这里正有杨柳生产大队出的茶叶,是他们送……是从他们大队部买的。”南槐瑾本来想说是他们送的,马上想到是送的自己转手送给老师,也许老师不会当回事,就改口是买的。
南槐瑾说完就解开蛇皮口袋对闻道说:“老师,你拿一斤去。”
“这怎么行?多少钱一斤,我付钱。”闻道边说边假意摸腰包。
南槐瑾按住老师的手就从蛇皮口袋里摸茶叶,一看似乎摸到的是剑豪。这剑豪是最好的茶叶。剑豪在采摘时,茶叶还没有展开,完全是芽苞。毛尖是半开的芽苞。炒青则是完全绽开的茶叶。其价格相差很大,这点南槐瑾还是知道的。
如果送闻老师剑豪的话,南槐瑾还是有些舍不得,毕竟在学校闻老师对他也只是一般。刚才在路上南槐瑾已经想好了,这剑豪是准备送给古秋月的。于是南槐瑾放下这包,又掏出一包是毛尖。南槐瑾不好意思再换了,只好把毛尖拿出来。
闻道接过茶叶,从塑料袋看见里面是毛尖赶紧说:“这茶叶太贵了,不好意思呀。”嘴上这么说又没有还给南槐瑾的样子。
“老师,没事,你以后要喝黄茶就包在我身上了。”南槐瑾比较真诚地说,虽然他对闻道没有特别的感情,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观念还是在南槐瑾心里根深蒂固的。
“行,以后你要收钱的,要不然我就不找你了。”
南槐瑾哪里知道这话好说,事情却是很不好办,后来南槐瑾才知道,每年杨柳生产大队要上交干茶叶多少斤后每个社员再分一点以后,茶叶也就所剩无几了,还有对付县直各部门,产量和需求缺口非常大。
南槐瑾作为杨柳小学的老师每年也享受分点茶叶的待遇,可找他买茶叶的人太多,南槐瑾只能选择性的满足需求了。
南槐瑾和闻道分手后继续往前走,这时的蛇皮口袋空了一截,就很好提了。
走到邮电局的位置,南槐瑾想看看集邮门市有没有邮票。
南槐瑾不知在哪个小册子上看见说集邮既可以陶冶情操,培养毅力,还可以增值,用时间换空间。南槐瑾在读师范的时候就把零用钱全部拿来买了邮票。他现在手中很有一些邮票了,但大多是单套的。如果用于交换后,手上就没有了。现在参加工作了,南槐瑾想应该把每套邮票多买点,将来好交换。
南槐瑾走进集邮柜台。那卖邮票的是个老头,姓曹,他的大儿子和南槐瑾是小学,初中的同学。也许是受他儿子的影响,南槐瑾对集邮有很浓的兴趣。而且南槐瑾用自己的一些玩具也和他的儿子换回一些成套的邮票。
“曹叔,上班呢?”
“南槐瑾,你是不是已经上班了,我记得我儿子下乡也有二年了。”曹叔问道。
“是的。”南槐瑾边说边向柜台望去,见柜台里有一版邮票,底色是红的,中间画了一只金侯,“曹叔,这邮票卖吗?”南槐瑾指着画着猴子的邮票说。
“不卖摆在这里干什么,你要几张?”
南槐瑾再看了一眼那邮票,一版共八十枚,一枚八分钱。一共要六块四毛钱。这票一版太漂亮了,南槐瑾想只要几枚会破坏这一版的效果,就说我把这一版都买了。
“好的,一枚一毛,一共是八块钱。”曹叔说完就从柜台里拿出邮票。
“不是八分吗?怎么要一角了?”南槐瑾觉得不可理解。
“哦,这是新jt邮票,好多都是加价销售的,上面规定的。”
南槐瑾身上只有老娘给的十元钱,上次去赵校长家吃饭用去了四元,现在就是不涨价钱都不够。这一涨价,还不是相差的更远了。
“曹叔,我的钱不够,你把这票给我留着,等我拿钱后再来买。”
“哪可不见得留得住,有人要买我就只好卖了。”曹叔只想把票卖出去,实际上这票已摆了一年多,由八分涨到现在的一毛都无人问津,他是见南槐瑾想买,故意设套这么说的,偏又南槐瑾没有社会经验,对生意人的小伎俩不了解,见状就急了。
“曹叔,这是我才买的四斤茶叶,我抵押在这里,邮票我先拿走,茶叶和这六元钱放这里,我把钱拿来再拿茶叶,行不行?”
“茶叶?你买的茶叶还是你要卖的茶叶?是哪里的茶叶?”曹叔听见茶叶两眼放光,南槐瑾下意识看了曹叔用罐头瓶子做的的茶杯。此时人们喝茶还不是很讲究,有的就是用罐头瓶子泡茶,主要是罐头瓶子足够大,装的水多。
曹叔的罐头瓶子里有很多茶叶,基本上占了瓶子的一多半。那茶叶也是雎县人们常说的三皮灌,就是用三片茶叶就可以泡一壶茶的那种茶叶,这是极言茶叶之粗,虽有夸张成分,但基本上是老叶子这还是事实。
南槐瑾不知道在那个物资极端的年代,好多生活消耗品并不充裕,曾经有粮票、布票、盐票、糖票、烟票等等。茶叶这东西在雎县这个产茶的县也不是你有钱就能买的到的。
那时人们就是有钱也往往买不到东西来消费。像曹叔这样的邮电老职工,因为是央企,工资收入高,但很多东西他也只是拿着钱不知到哪里去买,听说南槐瑾蛇皮口袋里装着茶叶就迫不及待地发了一连串的问。
南槐瑾想了想说:“是茶叶,是杨柳生产大队出的茶叶。但不是卖的。”
“给我看看,行吗?”
南槐瑾想只是看看没有什么大关系就把袋子递给他了,曹叔首先拿出来的是剑豪,口里连忙说“这茶叶要十几块钱一斤,我想买你也不会卖。”
“什么?你说值十几块钱一斤?”南槐瑾听了大吃一惊,当时一瓶茅台酒也就十元钱呀,比茅台还贵?可能?
“是的,这杨柳生产大队生产的黄茶和国营茶厂的质量是一样的。第二等级就是毛尖了,至少也要十元钱一斤,而且买不到。”
南槐瑾知道自己刚参加工作,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四块五。这一斤茶叶就是自己一月工资的三分之一?!南槐瑾有点后悔自己大方地把毛尖送给了闻道老师,从师生关系他们之间还没有达到如此高的境界。
曹叔又看了三包炒青,说这三包炒青也是很不错的明前茶,大约要七八块钱一斤,怎么样,我出八块钱一斤,找你买一斤?”
此时南槐瑾才知道杨柳生产大队给他发了一个月的工资。
见南槐瑾在犹豫,实际上此时南槐瑾心里正在感激曽队长,曹叔马上说:“九元钱,怎么样?”
南槐瑾现在还不知道做生意人的智慧,见曹叔这么说就接口说:“就八元一斤,我怎么能多要你的钱呢。”
两人生意成交,南槐瑾给曹叔一斤茶叶,曹叔拿出八元钱放进钱柜里,然后拿出那一版猴票。南槐瑾怎么也想不到这一版猴票给他带来了多大的财富。
南槐瑾此时对集邮还只是一个集套票的概念,根本不知道版票的价值,只觉得这一版邮票好看。
然后南槐瑾想到自己还有六元钱,就留下一块钱,再买了五十张猴票,当然都是撕开了的,南槐瑾要知道后来猴票,那八分钱一枚的猴票会涨到几千块钱一枚怎么也会把兜里的钱全部拿来买邮票的。
曹叔还是挺仁义的说:“这票你不好拿,我给个东西你,就把当时夹版票的两块硬纸板拿来把南槐瑾买的邮票从两面一夹,用根细绳帮助捆了起来。
南槐瑾准备走的时候,曹叔对南槐瑾说:“小南,不,南老师,以后经常来转转,如果还搞得到茶叶,就告诉我,有多少我可以要多少。”
南槐瑾刚准备离开,就见小学同学吴天挎着个军用包进来了:“南槐瑾,你在干什么,提着个蛇皮袋子,像个跑方的贩子。”
那时候被人家称为贩子往往带有贬义。南槐瑾就捶了吴天一拳说:“你挎着个包倒像个走私的。”
当时贩子是贬义词,那走私犯则是贬义词中的贬义词。
两人说笑一阵,吴天就和曹叔打了声招呼,就把军用挎包打开从里面掏出几个小册子,摆在邮局供人们写信封的一张桌子上。
南槐瑾好奇地翻开吴天的小册子,才发现里面都是邮票。
“你这是干什么?”南槐瑾不解地问。
“和集邮爱好者交换邮票呀。”
“怎么交换?”
“你如果有多的邮票想出手,就出个价,我们谈,我收的起就收了。收不起就算了。你看中我的邮票,我开个价,你买的起就买,买不起可以谈,谈拢了就成交,你也可以拿你的邮票换我的邮票,找差价就行。”
“就这么交换呀,你从哪里弄来的票呢?”南槐瑾有太多的疑问要求教。
“我每年都订一些,在在外面买一些,有时又和别人交换一些。”
“赚不赚钱呀?”
“可以赚点零花钱,主要是好玩。”
“哦。”南槐瑾才不相信仅仅是好玩呢。这世界有好玩的主,也有不爱江山爱美人的主,那都是极品人物。换句话说是家里有使不完的银子,至少祖业非常厚实,不需要自己为生计而劳碌奔波的主。这样的人南槐瑾只在文学作品里见过,在当下的社会环境里是不可能有的。
“我还有些重复的邮票,你收吗?”
“那我要看一看,主要看是新票还是销票,再要看品相。”
“还这么多讲究?”南槐瑾不由想到自己最初的集邮就是把人家的信销票从信封上剪下,然后,再用清水浸泡,把那票揭下,再粘到一个本子上。后来有人听说南槐瑾集了不少邮票,找到南槐瑾要见识一下他的邮票时,南槐瑾拿出所谓的集邮册,那人看了连呼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南槐瑾不懂就问。
“你看,你用一个专门的本子来装邮票,这点是对的,但本子不对。邮票是有专门的集邮册的,那册子有固定邮票的胶条粘在上面,就是旧票也不是粘在上面的,这样就破坏了邮票,哪怕是信销票也不能这样粘。新票就更不能这样去粘了。还有,邮票都是有编号的,一套邮票应该放在一起,这样你也会知道检索邮票就方便多了。
“新中国邮票编号有老纪特,文革票,编号票,现在是j,t编号。另外还有普票,普票又分老普票,普无票,还有现在的新普票。算啦,里面的学问大着呢,你边集边学吧。”
南槐瑾听的目瞪口呆,好在南槐瑾学习能力强,入门比较快。从那以后他就专门准备了一个集邮册,花了六角钱在集邮门市部买的。那是南槐瑾读师范节约的零花钱买的。那六毛钱在当时可是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今天又说什么品相之类,南槐瑾觉得学问还是真大。南槐瑾想如果今后自己集邮如果带有赚钱的想法的话,邮票是一定要保管好的,既然是商品,看相可是很重要的。
“老同学,你刚才所说的品相是不是指邮票的样子?”
“是的,所谓集邮的邮票不能用手直接去拿,就是要用手去拿也必须是把手洗干净,用干净毛巾把手擦干,才能去接触邮票。你知道邮票背面有胶水,被称为背胶。看邮票是否用过就是从背胶来判断的。”
“你在骗我,邮票只要用过就有邮戳在上面,哪还用看背胶呢?”
“你外行了吧。有时邮局工作人员工作的疏忽,漏盖,或者就是被别的信粘着夹带过去没有盖戳,这些情况都有。更有特别的,比如文革票里面有套邮票叫毛主席去安源,当时规定怕邮戳的油墨弄脏了画面,就不允许在票上盖戳。”
“哇!这名堂还真不少呀!”
“我们一般要摆弄邮票时是用专门的镊子。”
“专门的镊子?”南槐瑾见过医生用的镊子。
“就是这样的。”吴天说完就拿出一把镊子递给南槐瑾。
南槐瑾接过镊子一看,这镊子和医生用的不一样,前面是圆口的,不锈钢材料。
“除了镊子,你还要备一个工具,就是放大镜。”
“放大镜?要它干什么?”
“放大镜主要是用于欣赏或者鉴定邮票用的。有些邮票是雕刻版的,用放大镜可以看清里面的纹路。比如去年发行的猴票就是雕刻版的。”
“哪又有什么不同?”
“说简单点,那猴票上面有一只猴子,这猴子有毛发,你用放大镜就可以看到那猴子的毛发是一根根的,非常清晰。”
南槐瑾有些不信,本来是想打开刚才买的猴票,想了想,太麻烦就回头对曹叔说:“曹叔,能不能再拿一张猴票出来让我看看吗?”
“行呀。”曹叔用镊子在一本册子里夹出一张猴票。此时南槐瑾才注意到曹叔就是用镊子取的邮票。看来吴天没有骗自己。
曹叔用一张白纸托着递给南槐瑾。
南槐瑾见惯了邮局工作人员撕票的随意今天算是长了见识。原来他们是不同意义的邮局工作人员。
南槐瑾把邮票端到吴天面前,吴天就拿出放大镜,用放大镜在邮票上调整了一下焦距,要南槐瑾看。南槐瑾凑近一看,天啦!这猴子脑壳上的毛发一根根一缕缕清晰可见。拿开放大镜就又是黑乎乎一片了。
南槐瑾现在觉得自己要玩邮票,有两件工具是要添置了。一是镊子,那是必须尽快添置的,二是放大镜。这个可以暂缓。
“这镊子多少钱一把?放大镜多少钱一个?”
“镊子一毛,放大镜一毛五。”吴天随口报了个价。
“一起买两毛行不行?”
“我们是老同学有什么不行的。”吴天很大方的说。
南槐瑾刚想掏钱买镊子和放大镜,发现曹叔在给自己使眼色,摆头,大约是叫自己不买。南槐瑾见状就在荷包里假意掏了下说:“哟,没有钱了。”
“不要紧,老同学,我不相信别个,还不相信你呀,你要为人师表呀,镊子、放大镜你先拿去,下次碰到我再给钱。”吴天很大方地说。
南槐瑾再次看了曹叔一眼,见他还是暗示自己不要拿。
“算啦,这也不是一日三餐,非吃不可,下次带钱找你拿。”
“你下次碰到我也许我又没有把这东西带在身边呢。”吴天似乎很想把东西出手,这都少让南槐瑾有些疑心,后来南槐瑾看见一句话“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这句话感受太深了。现实生活中有很多人一直和自己没有联系,突然某一天,他或她来找你,而且是非常热情,这时你就需要警惕了,这人往往不怀好意,最低是有求于你,而且你答应他的要求往往很难受。其实随着社会的进一步发展,人们变得越来越浮躁,也越来越功利。人之间纯净的东西越来越珍贵了,简直成了稀世珍宝!
“没有关系,碰到就再说。”南槐瑾想他跟自己虽然是同学,但交情一般,现在是既迫切又大方,中间肯定有名堂,这样一想越发坚定了不拿他的这些东西。要想在当时,一个大肉包子只要一分钱,现在,一下花去二十个大肉包子,自己还是有点心疼钱的。
南槐瑾就在这和吴天聊了会儿,吴天见没有生意就说:“我先走了。”
南槐瑾心里藏着疑问,就挨了会儿等吴天走了好问曹叔。
吴天走了后南槐瑾就问曹叔:“曹叔你刚才好像有话对我说。”
“是呀,我当时肯定不好当面对你说呀。这吴天虽说和我的儿子,还有你们是同学,我是不大喜欢的,就说你刚才买的猴票,他要出两毛钱一张我也不会卖给他。他专门蒙你们这些才集邮的。比如说他要卖给你的镊子,放大镜,两样加起来才一毛钱,他却卖给你两毛钱。”
“那你刚才可以揭穿呀?!”南槐瑾还很单纯,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曹叔笑了笑,说:“这是做不得也说不得的,要不就把人得罪了。”
“你刚才说他要买票你怎么不卖呢?”
“他拿去就倒了。我才不会给他提供便利呢。他把这里都搞乱了。”
其实曹叔应该是眼红吴天才对,看见别人靠着他的一亩三分地发财,心里是不爽的。后来南槐瑾才知道吴天不会处理与曹叔的关系,经常借人家的光,连根烟都小气地不肯撒,怎么能接善缘呢。你请大慈大悲的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帮忙就要上点香火,空手连菩萨都不能免俗。这是南槐瑾后来和曹叔打交道多了,从曹叔的言谈中领悟的。后来曹叔对南槐瑾特别照顾,让南槐瑾狠恨地发了几大笔财,那是后话,容后再叙。
告别了曹叔,南槐瑾提着一方面减轻了的蛇皮口袋,手中又多了一个硬纸板的东西,就想快点回家。
南槐瑾家是私房,就是农村常见的那种干打垒的房子,虽说也是明三暗六的格局,但南槐瑾一家人太多了,显得非常拥挤。
南槐瑾一家上有父母,父母现在都退休在家赋闲,主要是为子女做饭洗衣。
南槐瑾的父亲在小时候读了五年私塾,属于文化人的范畴,他的人生道路上不该在民国政府的最后几个月当了县党部的秘书,后来就一直是被定性为坏分子,挨斗几十年。现在落实政策,没有上几天班就退休了。整天无所事事,后来觉得无聊,政策又允许就摆了个地摊,南槐瑾一直以为没有多大的赚头,以为父亲是在混时间,直到南槐瑾帮他进过货守过摊才知道很有赚头,这都是几年后的事,按我们写书人的话就又是容后再表的事了。
南槐瑾回家,父亲出门和一帮老头打牌去了。那时打牌不兴带钱,主要是贴纸条,一帮老头脸上贴满白纸条,就像白胡子飘飘,倒是别有韵致。
南槐瑾的父亲们打的牌是有地方色彩的“上大人”。这上大人包涵民族文化,牌中一个字一张,这些字分别是:上大人,孔乙己,化三千,七十士,八九子,福禄寿。每张字的牌有四张。这些字才学的人总是记不住,南槐瑾就把他串成一句话,人家就好记了:
上古大人,孔丘一人而已,教化弟子三千,成绩优秀的七十人,特别出众的也就八九个人,福禄寿齐全。
南槐瑾搞教育以后经常想的是被称为圣人的孔子三千弟子就没有培养多少人才,还说自己。
南槐瑾的母亲在家看见大儿子回家了既意外又高兴。南槐瑾的母亲姓是个小姓,姓白,名字倒取得特别雅致,叫芙蕖。白芙蕖说白了就是白色的荷花。所以南槐瑾兄弟姐妹取名时南父特别尊重女性,一个随父姓,一个随母姓。南槐瑾其实在兄弟姐妹中不是老大。
老大是个女儿叫南明玥是南槐瑾的大姐,过继给南槐瑾姑姑做女儿。
但南家还是习惯喊南槐瑾为老大。南槐瑾有一个双胞胎兄弟名叫白握瑜:他的父亲取名时就把槐瑾握瑜拆开做了他们俩人的名。白握瑜应该和南槐瑾一年高中毕业,但因故休学一年,所以高考迟南槐瑾一年,考取了医专。最后走业务的路子,成为一代名医。这也要然后再为列位叙说。
南拥玙是南槐瑾的三弟,现在正读高一。
白珍珠是南槐瑾的小妹,现在正在读初中。后来长大了接了南槐瑾父亲的地摊,干个体,发了财。
南槐瑾回了家,母亲是万分高兴,要么为什么会有一句话“儿行万里母担忧,尽管南槐瑾去学校也没有几天,但南槐瑾的母亲也好像南槐瑾出门很久了一样拉着南槐瑾的手盯着他从上看到下。
“槐瑾呀,你出门上班去了,握瑜也出门上学去了,这下家里突然空落落了。妈心里慌呀。”
“我知道呀,妈,你看我不是回家来看你们啦。”南槐瑾赶紧安慰他的母亲说。
“你回来就好,今天你应该是在上班呀?怎么回来了?你就是再想我们也不能不顾工作呀?”
“妈,是的,学校安排我回家后去书店买学生用的教材。算公私兼顾吧。”
“那你们学校就来了你一个人,可不会只有几本书吧?”
“我是打前站,先把书买好,然后明天学校派人来请挑夫把书挑回去。”
“哦,儿子,在那地方还行吧?”
“还行,就是不通公路,交通不便,听说马上要动工修一条公路,正好打学校经过,过段时间就好了。”
“修一条路?儿子。你想的简单,这是三两天能够搞好的?等路修好几年就过去了,你还想在那里扎根呀。我可不是拖你的后腿,等你在那干个半年一载的,你就要想办法往近处调动,你可不要憨!”
“我知道,这事你儿子心里有数。你不是一直教育我们要经得起艰苦环境的锻炼吗。我觉得那地方肯定能够锻炼人。”
“你们的同事,就是学校的老师怎么样?他们对你好吗?校长对你怎么样?吃不吃得好?”也许是爱子心切,南槐瑾的母亲一连串的发问。
南槐瑾只能想了想说:“还行!学校的同事还很友好,校长对我也关照。昨天就在校长家吃了一天饭。”
“校长家办四六?”南槐瑾的妈妈白芙蕖问道。
办四六是雎县的方言,只大宴宾客才这样。因为大宴宾客时,请客的有红白喜事,所以非常慎重,所以上的菜就有四个大碗,六个小碗。这四六的菜式有一定程式,主要是四个大碗,分别是鸡蛋糕、方肉、蹄髈、山药炒肚片。六个小碗是三荤三素。三荤是梳子背、蒸肉、薰香肠。有时有些调整。三个小碗是时令蔬菜。
“不是,就是请我和学校管理班子成员吃一顿,有上工饭的意思。”南槐瑾解释着说。
“哦,那你买了点东西没有?”白芙蕖提醒儿子的方法很注意,她认为做事首先是做人,她的这些观念对南槐瑾兄弟姐妹的影响很大。南槐瑾后来很受朋友的欢迎与白芙蕖的家庭教育关系很大。
有很多父母在教育子女的时候更多地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而白芙蕖总是教育子女,有时吃亏就是占便宜,你遇到事情能够站在别人的角度去看去想,也就是换位思考,可能会更有利于事情的处理与解决。
“买了,你不是给了我十元钱吗,我买了四块钱的东西。妈,我当时觉得是不是买多了?你说呢?”南槐瑾毕竟对于大人们的人情世故还是一个空泛的概念,希望从父亲母亲那里求证自己的行为。
“不多,你记住,你怎么对人家,人家就会怎么对你。所以人情往来你怎么去人家就会怎么来。”白芙蕖对南槐瑾说的话,南槐瑾记住了,而且一直坚守着,可是后来世风日下,南槐瑾才发现母亲的话不是马爷爷的真理,放之四海皆准的。那是后话。
“你提的什么?”白芙蕖看见儿子由于眼中只有儿子,所以也没有注意他拿了什么,现在刚才的激动心情已平静才发现儿子手中还提着个蛇皮袋子和一块纸板。
“我正要给你说呢,我打杨柳生产大队部过的时候准备买点茶叶带回来,可是遇到了杨柳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曾队长,他送了我一斤剑豪,一斤毛尖,还有三斤炒青。这三斤炒青也还是明前茶呢。”
“什么送了你五斤茶叶,还是高级茶叶?”那时称呼东西好还不怎么流行高档这个词汇,好东西一般都称高级。
“是的,我不认识他, 他也只是听说过我,就慷慨地送了我这么多茶叶,我都不知怎么办好呢。”
“我看看。”白芙蕖打开蛇皮袋子,见只有三袋就问,怎么三袋就有五斤?
“不是,我在回来的路上,遇到我读师范的一个老师,把毛尖送给他了,后来买邮票钱不够又卖了一斤给卖邮票的曹叔,所以现在就只有三斤了。”南槐瑾解释着,准备接受母亲的责怪或者什么。
“你送茶叶给你的老师,没有做错,就是你出钱买的也应该送,师恩难忘不要只是耍嘴皮。那你又不是出了钱的,你怎么卖呢?”白芙蕖就是从日常生活中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教育子女,所以子女也都能接受她的引导。
“买茶叶的曹叔自己说的价钱。他好像买了茶叶很高兴的,大约没有让他吃亏。”南槐瑾的也是自己也就是自己也没有讨好。
“话不能这么说,你卖了就卖了,不要患得患失,好多人就是这么患得患失,自己事情也做了,却总是在懊悔中度过,过得多累呀。你可不能这样。刚才你说给你的师范老师送了一斤茶叶,你有没有想过给你的恩师古老师送点茶叶呀?”
“我把茶叶拿回来了,就听爹和妈的,你们全权决定。”
白芙蕖听儿子这么一说,笑了笑,知道儿子在耍滑头,怕自己有意见,故意这样说,实际上是在踢皮球。于是就把茶叶拿出来看了看说:“要说呢,这剑豪是很高级的茶叶,你应该送给你的姑妈,但现在,你给你的关系一般的老师就送的毛尖,古老师万一知道了也不好,你就把这剑豪送给他吧。我们留一斤炒青就行了,还有一斤炒青你给你姑妈送去。你先送茶叶到你姑妈那里,我来做饭,你快去快回。”
南槐瑾就拿了一斤炒青出门到姑妈家去。
南槐瑾的姑妈家在雎县的东边的城墙边,也是一座干打垒的明三暗六的格局。南槐瑾到姑妈家要穿过雎县县城。当时的雎县县城很小,只有一条像样的街道,就是被叫做解放路的那条街。而且雎县县城是沿雎河而建,县城就成了南北长,东西窄的样子。南槐瑾的家在雎县的西边,被称为西门路。他的姑妈家在雎县的东边偏一点的一条小巷子,所以雎县人称那条巷子叫小东门路。雎河干流从雎县东边穿过,有一条像季节河的支流从西边穿过,雎县县城有点像个小岛,但秋冬春三季支流完全断流,这小岛也就不像个小岛了。只有在夏季,干流消化不了洪水时这支流才会装模作样地流淌几天河水,雎县也就装模作样地成为小岛。
雎县也是因雎河而得名,遗憾的是雎县自古至今也没有出过一个像样的名人,最后好不容易把嫘祖挖掘出来作为雎县出的名人,全国却又有几个县市争着抢着求证嫘祖是他们那个地方的。后来又好不容易找了李白的一首诗中提到雎县,说唐代大诗人李白曾经到过雎县,可是雎县隔壁的县又不干了,说李白所到之处,古代属于雎县,现在却划出了雎县。
雎县人确实气馁,最气馁的还是雎县的一帮文化人,因为雎县找不到一个有影响的名人,似乎雎县就没有文化一般。这让雎县人很难抬起头做人。后来不知那个人说了一句玩笑话正好被雎县一个索隐有瘾的人听到了,就大肆求证并四处宣扬。
这缘于有个人读诗经的第一首《关雎》,他说:“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中的雎鸠就是雎河的斑鸠呀。雎河就是雎县的母亲河呀,那雎县不是因雎河而得名吗。于是有很多人就一厢情愿的妄加猜测,很是兴奋自豪了一段日子。那时南槐瑾已经是一个很有影响的人物了,听了传言只觉得滑稽,稍有文学常识的都知道,关雎是诗经里十五国风的周南。
周南,周代地域名称,泛指ny以南到汉江流域一带。和雎县八杆子打不着。
但这也不是什么非要拼个你死我活的大事,南槐瑾知道这事滑稽,但如果自己煞有介事地去主持滑稽了,他自己也就滑稽了。曾有一个好事的人要南槐瑾对此事发表看法。南槐瑾只好说这也是一家之言嘛,百花齐放,百家争鸣嘛,大家都可以赞成或者反对嘛。这些是好多年以后的事。
南槐瑾很快就到了姑妈家。姑妈没有子女,把南槐瑾的大姐过继做养女,这时姑妈一家正准备吃午饭,南槐瑾的外甥见了南槐瑾好高兴,拉着舅舅要南槐瑾和他们一起吃午饭。南槐瑾的姐夫在城建局上班,当时是城建局最大的股建设工程股当股长,因工作的需要经常不在家吃饭,今天姑妈家也就是三代人三个人吃饭。饭菜也很简单,炒了个洋芋丝,烧了个茄子,还有一盆西红柿鸡蛋汤,大约是一个西红柿和一个鸡蛋打的汤,汤的颜色倒是金黄配大红鲜艳的狠就是太稀了点。
“舅舅,和我们一起吃嘛。”南槐瑾的外甥才三四岁,对人还是天真无邪,何况这人是他最喜欢的舅舅。南槐瑾知道姑妈家的生活习惯,中午多煮点饭,晚上就剩饭剩菜对付下。如果自己没有预约在这吃了饭,晚上姑妈家就又要很麻烦的弄饭。
姑妈和姐姐也要南槐瑾跟这吃一顿算啦,南槐瑾坚辞说:“姑妈,姐姐,妈已经在家做饭了,我给你们送点茶叶就回去吃饭,我走了。”
南槐瑾放下茶叶就走,小外甥不让他走,南槐瑾对小外甥说,舅舅还有事,你听话,我把事做完了来和你玩。
南槐瑾坚决要走,他看见外甥眼中还噙着泪水。但南槐瑾又怕自己的妈在家久等就回去了。
南槐瑾回到家,母亲刚刚把饭做好,那时无非是小菜饭,和平时不一样的就是用韭菜煎了个鸡蛋。
南槐瑾的父亲南涧秋也打牌归来手里端着一杯茶,这是用南槐瑾带回来的茶叶泡的茶,在细细品尝。
南涧秋由于读了旧书,所以满脑子的三纲五常,对子女总是绷着一个脸,但对南槐瑾态度还好一点,主要是南槐瑾从小就懂事,基本没有惹他生过气。
南涧秋对子女的错误或者疑似错误采取的是有理三扁担,无理扁担三的棍棒教育模式。他总说棍棒下面出孝子,所以家长制一言堂特别严重。再加上一辈子大多数时间挨整,那挨整的时间正是他人生从精力到智慧的巅峰期,可惜了!
他在外面受了气,难免拿南槐瑾们出气,所以南槐瑾的弟弟妹妹们就没有少挨打的。后来南涧秋落实了政策,性情大变,开始时南槐瑾几姊妹见一贯严肃的父亲和颜悦色都害怕极了,以为父亲是气极反笑,后来见父亲是真的和颜悦色才放心。
其实一个人的性情扭曲,往往会影响很多人,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一个性格扭曲的人会使十个人性格扭曲。如此一推算可是吓死人的。所以加强自身修养很重要。那么反思我们一些统治阶级所使用的暴政也是对人性的摧残。
南槐瑾和父亲打了一声招呼,父亲就说:“你这茶叶味道很不错!”
南槐瑾那时还小也没有喝茶的习惯,也不会品茶就问父亲这茶怎么个不错。
南涧秋就说:“茶有三香,你知道吗?”
“不知道,有哪三香呀?”
“首先是茶泡好后把茶放在鼻子下面嗅香。工夫茶的品茶工具就有嗅筒。第二步就是把茶泡好后小抿一口,让茶在舌尖停留一会儿,再将茶慢慢吞下。这茶虽然吞下了肚子,但口里还有香味,这就是余香。喝了好茶后几天嘴里还有茶叶的香气,那就是留香了。”南涧秋有点在儿子面前卖弄学问的嫌疑。见儿子一问便滔滔不绝。
南涧秋更重要的是心理上的感受不一样,儿子毕竟已经有了工作,他感觉肩上的担子卸了不少。而且儿子已在反哺了,这给他心理上的安慰更大。
南槐瑾想逗老子高兴就故意问:“这茶有几香呢?”
“凭我多年喝茶的经验,这三香都有,好茶。杨柳的黄茶名不虚传呀!”
南槐瑾就用杯子也泡了一杯茶,过了会儿,见茶叶已经充分舒展开了,透过玻璃也见里面的茶水也变成了金黄。
南槐瑾在家吃了饭,和父母弟妹说了几句话后,白芙蕖就催他快去古秋月老师那里,并且说:“你还要买书,这可是你是上班后。做的第一件事,搞砸了对自己可就有影响呢。”
南槐瑾匆匆忙忙跑到县一中找到古秋月的办公室,可是古秋月却去上课去了。南槐瑾抱着一包茶叶等古秋月下课。这下怀里抱的一包茶叶,南槐瑾就感觉是抱着一个炸药包一般。
在办公室进进出出的一些老师看见南槐瑾抱着一个东西不由自主地看看他的抱的东西,或者看看南槐瑾的脸。南槐瑾感觉自己身上仿佛有虫子在钻来钻去。那时人际交往要简单一些,主要是大家的经济基础都不行,贫富差距也没有拉开,所以交际成本还不高。
南槐瑾在时间的煎熬中终于盼来了下课铃。
古秋月却没有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南槐瑾趁着下课时办公室人来人往的热闹空隙赶紧离开办公室去找古秋月。
这时的雎县一种还没有什么高大的建筑,学校唯一的一栋两层的楼房就成了标志性建筑,因为建于满清光绪年间,所以这栋楼又被称为光绪楼。教室都是平房。一排教室就有十间,教室门口是一条走廊。
教室里的桌子还是双人课桌。单人课桌只有高二的毕业生才能享受。
南槐瑾找到古秋月上课的教室门口,看见了古秋月正和一个学生在谈话,他要是能掐会算的话就好了,不至于让自己下课了还要找他,南槐瑾想到。
南槐瑾走到古秋月的身后,眼泪差点掉了出来。这不是见到恩师激动的泪,而是从背影上南槐瑾已经能够想到古秋月穿的是件什么衣服了。这件衣服古秋月给南槐瑾开始上第一节课时就见过,是那种设计比较巧妙的样式,夏天你穿着是衬衣,冬天穿在外面是罩衣。典型的
本来老师的收入是不高,古秋月和别的老师更有不同,他是半边户,就是一家中夫妻两个有一个农业户口的,这种情况多数是家里的女人是农村户口。当然也有男的是农业户口的,这种情况少之又少。杨柳小学的赵校长就是其中的代表。
古秋月的老婆现在还在农村脸朝黄土背朝天地在生产队里挣工分。南槐瑾也知道古秋月每个星期日都要赶回去帮老婆干农活。
南槐瑾还在读高中时有个星期一上语文课,古秋月来上课时,南槐瑾见古老师的脸上有什么划破的痕迹,很像女人用手指抓破的。
南槐瑾在心里暗暗笑老师搞不定师娘。下午时,天气有些热,古秋月只穿了一件短袖子衣服。臂膀上都是细细的划痕,南槐瑾想这不会都是师娘抓的吧。好几年后,南槐瑾在山上割茅草,皮肤上被划破了好多道道,和当年古秋月身上一样的,这时南槐瑾才想明白当年古秋月身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
古秋月子息不旺,有四个子女,几乎是一年多一点就生一个。老大和南槐瑾同龄,是个姑娘。老二,老三,老四都是姑娘,准备再奋斗一下生个老五,计划生育政策紧缩了,本来老五都怀上了,可再硬也硬不过政策,最后被带有强行意义的做了人流。人流出来的婴儿已基本成形是个男孩,可是一切已晚。这事一直让古秋月耿耿于怀,因为古家已五世单传,终于在自己手上失了传,正如老祖宗们说的:“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古秋月虽然不相信自己百年后难见自己老祖宗于地下,但没有个儿子绕膝承欢,多少有些遗憾。
南槐瑾刚想喊一声古老师,古秋月却似乎第六感官起了作用,转过身就看见南槐瑾,马上满脸是笑容。
“哈哈!南槐瑾,不是说你去一个学校上班了,怎么开学时这么忙,你却跑到我这里来了。”
“老师,我们是小学,不像你们高中,开学早,假期又要补课。我们还有等两三天才上课。”
“你今天过来有事吗?”古秋月问道。
“没有事难道不能来吗?我就是想来看看老师的。”南槐瑾隐去送茶叶的本意。
“难得你一番好意。稍等片刻,呃,对了,你到我寝室等我,我和他还有几句话说了就回来,我们两个再聊聊。”
“行!”南槐瑾知道古秋月住的地方,古秋月就把房间钥匙给了南槐瑾。
南槐瑾就向古秋月的寝室走去。
古秋月的寝室在一中教学楼的后边,是一种很奇怪的结构。每个门进去有一个类似现代居室的客厅,沿客厅三面各开了几个门,有的一面有两个门,有的有三个门。这类似客厅的地方就是这些居住在这个客厅周围的老师们的厨房。每个老师有套炊具,所以这房子就显得特别拥挤。而且这所谓的厅只要门一关,晴天大日头也会暗无天日,黑咕隆冬的。
这屋里没有卫生间,起夜的话要到公共厕所去,这宿舍和公共厕所有一段距离,主要是避免气味的传人。大冬天就很有些折磨人。不过,人是环境的产物,现代人想那时的事觉得不可思议。可那时的人却认为再正常不过了。
南槐瑾拿了古秋月的钥匙去开古秋月寝室的门锁。他的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挂锁。南槐瑾把钥匙往锁眼一插,再把钥匙一转,就见那锁环还挂在门扣上,锁头却啪的一声掉在已经发泡的水泥地上,要不是南槐瑾年轻手脚快,那锁头掉下来肯定会砸伤脚。
南槐瑾推开门,屋里一股霉味就扑面而来。
南槐瑾拿眼一扫,这古秋月屋子的摆设还是一成不变。欧阳修说自己是六一居士,中国的多数读书人都可以称得上是六一居士或者是五一居士。万一怕人家耻笑就和李清照一样叫易安居士。
房间里就是一床,是那种后来叫做中人的床,睡一个人略宽,睡两个人略挤的那种床。这床铺好了你以为是一张床,其实是用学生睡觉的那种上下铺的床板改造而成的。三张床板改两张床。床腿是用长条凳做的。还有一桌,这桌一不是饭桌,二不是写字桌,更不是现代流行的老板桌。而是由两张油漆斑驳的单人课桌拼凑而成。桌上放了一些教学用书,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本厚厚的大字典,还有几本发黄的历代文选,古文观止之类的书。
桌旁就是一凳,也是学生做的课凳,没有靠背的那种。屋里就可以容许两三个人坐下。
其实这间屋子里的东西除床上铺的被褥,桌上摆的部分书籍,墙上挂的衣服是老师的私人物品外,其他的都是学校的。难怪老师们搬家相当简单,请一个挑夫就可以轻松搬好。
曾经有个干部到了几个老师的寝室转了一圈后叫来校长,对校长是劈头盖脸的一顿好训呀,老师们看见校长挨训,不好意思挤过去旁听,不过耳朵里好歹挤进去几个字眼似乎很熟。什么课桌、课凳的。老师们的屋子大同小异,听那干部的口气似乎要选择改善环境,一个个老师听了喜形于色,想这领导就是领导,一下就发现问题。
干部走了,校长向聚在一起的老师们走来然后说:“这里的人也不少了,给你们说一下后我再去通知其他的人。你们把各自寝室里的学校的课桌凳,学生寝室用的铺板等都搬出来,马上有总务的来清点。”
“什么?给我们发新的?!”有浪漫主义情怀的老师问。
“让我们打地铺,吃饭席地而坐?!”有悲观主义情绪的老师问。
“自己解决睡觉的床,办公的桌子。刚才领导视察后说我们学校打的要添置课桌凳和学生床铺的报告搁浅了。先把老师们借用的收回,然后再清点还需要添置多少,再根据情况打报告。”校长看样子也知道这工作不好做,搞得不好会天怒人怨,自己落个四面楚歌,那就不要在一中混了。可学校在行政长官面前是弱势群体,哪怕你是县一中。你的胳膊够粗了,人家的大腿还要粗一些。更何况此时一中校长的水平也不咋地,他还是担心这校长的乌纱帽怎么都掉不得,只好执行上级的命令。
老师们听力一时炸开了锅。
校长不得不站在领导的高度来看问题:“老师们,不要吵,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们想一想,你就是去种田还要准备挖锄,镰刀呀。自己准备床铺,办公桌就像农民准备挖锄和镰刀一样嘛。”
“校长,这句屁话是你说的还是那狗日的说的?”有一个性情暴躁的老师质问校长。
“是我说的怎样,是上级领导说的怎样?”校长不明老师质问后会有什么反应,以退为进说。
“如果是你说的,我就请你这个传话的滚出一中去。如果是那昏官说的,你教他以后到那里去都不准坐公车,他必须自己买车或者自己掏腰包买车票,车票不准报销。他的办公室,家里的家具都不能有姓公的物品。工厂的工人上班必须自带机器!”老师的反应够敏捷的,事发突然,马上就有这么犀利的反应。
“这,这个可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人家是领导!”
“不是口口声声说领导是公仆吗?我们是主人吗?怎么我们当主人的还听仆人的,这不是本末倒置吗?”一连串的反问,更加显现了一中教师的水平。
校长发现已经犯了众怒,马上说:“我去反映,我会为大家争取利益的。”说完校长就溜了。
后来这事就不了了之。其实并没有不了了之,发那个话的所谓领导是一个工农干部,在他的意识里一直认为工农业可以产生物质财富,而教育是可有可无的,政府给老师发工资就是养活了老师们。没有过多少时间,科技是第一生产力的说法出现,这个榆木疙瘩就赋闲去了。一中有个气量比较窄的老师听说这人下了台,专门买了一挂一万响的鞭炮到那人办公的院子放响。这也成了雎县的一大笑谈。
南槐瑾还是学生时就听过这件事,因为自己马上也会去当老师,所以十分关注一中的老师会不会取得胜利。后来听说那干部下了台,一中有老师放鞭庆祝,南槐瑾觉得做人还是要厚道一点,不要像我们的民族英雄一样痛打落水狗。人如果没有慈悲情怀,怜悯之心那也太不好玩了。所以后来听说那个放鞭的老师因为别的事和当事人一冲动就发生了恶性事件,南槐瑾认为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南槐瑾在古秋月老师的屋子里环视一圈后,就把茶叶放在了老师的“办公桌”上,然后就走那个用于办公的方凳上坐下。
古秋月的桌子靠着窗户,这样采光就好。在窗户的两边古秋月用毛笔写了两句话:“尽人之天职”,“人生能有几回搏”。这两句话南槐瑾太熟悉了,当年读高中时,古秋月就把“人生能有几回搏”做班训写在教室的黑板上方。
“尽人之天职”是在读师范时老师在对南槐瑾们做专业思想报告时被引用的话。
后来南槐瑾就把这两句话写在杨柳小学自己寝室的墙上。杨柳小学的一些老师见了开始还有点笑话南槐瑾的意思,没有使人想到的是没有好长时间,这两句话竟然在很多老师寝室的墙上可以见到。南槐瑾当时就感觉自己是宣扬文明的使者。
南槐瑾看了一眼古秋月桌上的小闹钟,已经快四点了,自己和新华书店的预约要到点了。南槐瑾有些着急了,今天如果没有把书买好,岂不出了大问题。但古秋月也许是被什么事扯住了,还没有回来,南槐瑾只好出来循原路去找古秋月。转了一个弯,南槐瑾看见古秋月和刚才谈话的那个学生还在继续谈话,那学生的表情看了对古秋月的抵触很大。
“古老师,我还有事要办,下次我休息再来看你。”南槐瑾此时也顾不得礼不礼貌了直接对古秋月说。
古秋月转过身对南槐瑾说:“你如果有要紧的事你就先去忙你的,今天情况特殊,我就不留你啦。”
南槐瑾把手中的钥匙交给古秋月就快步向新华书店奔去。
离书店还有老远就听书店方向人声鼎沸,南槐瑾以为那里出了什么大事,赶紧往前跑。原来这鼎沸的声音来自于书店。是各个学校来领教材的集中在了一起,显得特别吵闹与拥挤,一些过路的不明所以也往前挤,好看热闹。国人就有这个陋习。济公和尚是哪有不平那有我,国人是那有热闹那有我。
南槐瑾很想挤进去,但势单力薄,再在外围看见文娟额头上都是汗,衣服也被汗打湿了,粘在身上,内衣也就隐约可见,十分不雅,但文娟和另外两个工作人员也是声嘶力竭地应付这些急不可耐的老师。
南槐瑾对这些老师又有些看不起,没有哪个学校来买书的老师自觉地排队,场面是混乱不堪。
南槐瑾观察了一会儿就知道莫说四点自己想把书买好,就是晚上八点也很难保证。本来想离开,可是一想,这一走,明早如果书没有买好,学校挑书的人来了可怎么办?
南槐瑾想这局面只有快点改变自己才能保证。于是就边向文娟们守的柜台挤边嘴里喊,让一让。老师们本来都挤得水泄不通,见南槐瑾一个人往里挤估计也不是哪个学校来买书的就挤开了一点缝,南槐瑾侧着身子挤到了柜台前。
文娟见了说:“南槐瑾,你们学校的书还没有时间点,我们中饭都没有吃,忙不过来呀。”
“我不是来催你的,我进来帮你们的忙的。”
“你怎么帮呀?你又不懂?”文娟不解地问。
“简单,喊一个学校后,我拿着订单报各年级各科教材的数目,你们一个人负责一科,数好后我在这里一一对应点数,这样是不是快一些。每个人对应了科目,书在什么位置,数起来不是更快捷。先发小学的,他们的教材课程门数简单直接些。让初中的退出去,稍后再发,一个学校派一个人站队,没有轮到的可以在旁边休息。这样又可以提高速度。”
文娟听了南槐瑾的建议就对着一个干瘦的老头说:“李经理,我看可以这样。”
李经理年年发书是年年头疼两次,听南槐瑾的建议有理就站在挡在书库门口的桌子上喊:“老师们,我们现在先发小学的教材,请初中,高中来领书的退后在旁边休息。各小学的派一个人站队,轮到你们学校的时候,其他人再来。”
李经理喊了几遍后堵在门口的人就散开了,只有一支队伍排开了。
李经理和文娟三人抱书,南槐瑾帮助最后点数。领书的学校核对,路通了,该领书的学校老师把书一领就走开了,有的学校开的车来的,就把车停在书库门口,边领边往车上搬,效率提高了不少。其中有的学校想搭一下将要路过自己学校的拖书的车,就微调了一下,让他们先领了书。
下午六点不到,全县小学的书都领完了,小学只有南槐瑾学校的书还没有领。剩下初中高中的。雎县在当时共有六所高中。排序就是一中二中……六中。
“老师们,今天不早了,下面公社的我们打晚工也发完,城区的明早来。”李经理又喊了一嗓子。城区有三所初中,两所高中,又是大型学校。
七点的样子,下面公社初中高中的也领完了。李经理说:“南老师,今天辛苦你了,你们学校怎么办?”
“把我们学校的书点好数后就堆在书库里,明天我们学校才会有人来挑。”南槐瑾建议说。
“好。”几个人马上动手就把杨柳小学的书点完了数。
南槐瑾见事情办好了也舒了口气,就准备告辞。李经理说:“南老师,下午你也帮助我们辛苦了几个小时,我请你去吃个便饭。”
南槐瑾说:“没有什么,算啦。”
李经理不让南槐瑾走,于是一行四人就向一个餐馆走去。
到了餐馆,南槐瑾四人各据一方,点了菜,就开始玩扑克里的一种玩法,升级游戏,约定每升一级,输的一方喝一瓶啤酒。南槐瑾和文娟扯对家,就是南槐瑾和文娟是一组。也不知是南槐瑾和文娟没有合作过还是两人的火太背,竟然连输五级,就该南槐瑾们两人一人五瓶啤酒。第一瓶文娟勉强喝了下去,后面的八瓶都落到了南槐瑾的肚子里。晚饭还没有吃,南槐瑾的肚子就快撑破了。
菜端上来了,南槐瑾只是坐了会儿就去方便一下,隔几分钟就去一次,李经理笑南槐瑾小小年纪腰子就不好。吃饭又要喝酒。南槐瑾讨饶地说:“今天你们也累得够呛,我给你们出个主意,你们不要我喝酒了,行不行?”
李经理说:“那要看是什么主意。”
“我看你们搞教材发行的不可能增加人手,我也看了你们最忙的也就是这么几天。你们之所以忙是因为没有安排计划好,学校的只有来了人你们就慌慌张张地开始发书,等到各个学校都来了,你们也就抓瞎了。应该开始搞一个安排,通知学校来的先后顺序。可以细化到每天的上午还是下午。这样不就错开了,人一多,一吵,不黄昏才怪。”南槐瑾说了自己的建议。
“南老师,你不知道我们原先也是这样安排的,可是有些学校就不按你的安排来,该当天上午来的他偏偏下午来,这样就又扎堆了。我们有什么办法。”李经理感叹着说。
“既然安排了日程表,迟来的从最后再排。当然如果该上午来的下午才来又有空的话你可以插进去。只要你坚持原则,必须按日程表进行,开始的时候可能有些难度,只要坚持的一回,下一次就简单了。这其中一定要坚持不能插队。”
“好,这个建议可以接受。”李经理想了想说。他想在不增加人手的情况下,这还是最佳选择。
“我可以不喝酒了!”南槐瑾看见李经理说自己的建议行了赶紧说。
“南老师,你下午帮助辛苦了那么半天,一点酒都不喝可不行。”李经理马上忘记了自己的承诺。李经理给他书店的另外一个职员小彭使了个眼色,小彭就参与恶劝。
南槐瑾耳根子软,听不得好话,那小彭是个人精,后来就接替李经理成了书店的经理。特别是二十一世纪时书店改革,书店经理实行年薪制。小彭,这时应是老彭成了书店改革的最大受益者,这是后话。
“南老师,不是我说你,今天下午从你的表现和给我们的建议不仅仅是旁观者清的问题,说明你把我们没有当外人,古话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你说我们是不是知己?这酒该不该喝?”小彭连劝带忽悠地说。
“不是我不喝,我们是一见如故,就是知己,主要是刚才啤酒太搞狠了,肚子胀得受不了。”南槐瑾做出难受的表情。
李经理和小彭见南槐瑾的语气有了松动就更加起劲地劝酒。文娟在旁边静静地观战。南槐瑾很希望她站出来为知己解围。
在那个物质特别缺乏上午年代,人们有种不良心理就是逮着可以大吃一顿的时候,不把自己灌醉似乎就对不起自己一般。而且有这样的机会,就是自己的老婆也会鼓励丈夫多吃多喝。反之就觉得划不来。所以文娟也就不会考虑南槐瑾的期望了。尽管他们不是夫妻,但是是比较好的邻里关系,何况南槐瑾下午分担了她的工作,她也希望南槐瑾多喝点。
见南槐瑾看着自己,文娟就说:“小南,哦,现在应该喊你南老师了。你的酒量我又不是不知道,没有事的,喝好。”
南槐瑾见文娟也在劝自己,豪情万丈起来:“喝就喝,李白斗酒诗千篇。我来斗酒醉一个!喝!”南槐瑾刚一说完马上说,“我去方便一下再来。”引起了其他三个人的一阵笑声。
南槐瑾彻底来了次方便,感觉肚子空出了不少空间,心理上也轻松不少。
南槐瑾上了餐桌,餐桌上已换上了三两三的大酒杯。
南槐瑾后来总结了酒场易醉的条件,酒杯就很有讲究,一是大酒杯易醉,一杯下去有那么大的量。二是小酒杯,看见酒杯小,一杯两杯不在乎,就在这不在乎中醉了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经理说:“我们来个简单的一人一瓶,包干。”
南槐瑾还没有说话,小彭马上接口说:“好,就怕南老师喝不好。”
“不要紧,我们搞公酒制。这一瓶是自己的基本量,如果谁要敬酒就拿公酒,现把自己的酒杯满上。”李经理提议道。
南槐瑾看了看这酒就是雎县生产的醉仙酒。这醉仙酒是雎县酒场生产的招牌酒,那时的白酒都是用粮食酿制的,不像后来的酒厂以勾兑为主,酒厂的烟囱根本就不冒烟。这醉仙酒虽然有五十二度,但因为是纯粮酿制所以入口有些火辣,但也不打头,易醉易醒。
李经理率先敬酒说:“我们就像一首歌里所唱,有缘千里来相会,还有一句话是无缘寸步不相识。今天我们有缘相识了,第一杯我敬南老师。”说完李经理就举起自己的酒杯。
“要喝还是一起喝呀。”南槐瑾发现这样自己可能要一对二,甚至是一对三,自己可不能这样着了道,喝醉了被人笑话。
“这是我的一个心意,你总不能驳我的面子呀!来干了!”李经理不由分说就把酒杯和南槐瑾的杯子一碰,一仰脖子,只听咕咚一声,一杯酒就下了肚子。
南槐瑾势如骑墙,只得应招,一杯酒也下了肚。这酒刚下肚时只觉得似乎是一串火苗顺着食道到胃里,后面的酒下去就容易多了,主要是食道已被麻痹了,也不觉得酒精灼人了。
南槐瑾喝完刚想拿自己面前的酒瓶,李经理就拦住他说:“不行,敬酒要喝公酒。”再次不由分说夺过南槐瑾手中的大酒杯,将才起开的一瓶酒倒了一杯酒到南槐瑾的杯子里。然后在自己杯子里倒了一大杯。
南槐瑾见势不妙,但已无法只好以不变应万变,先取守势。果然,小彭马上也端起酒杯要敬南槐瑾。
南槐瑾说:“才干了一大杯,稍歇会儿吧。”
“好,我等着。”小彭就端着杯子做等待的样子。
南槐瑾一见想长痛不如短痛,一咬牙就端起酒杯说:“我这是宁伤身体不伤感情了。”说完就和小彭的酒杯一碰,南槐瑾先干了杯中酒。小彭也干了杯中酒。
南槐瑾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一阵阵酒浪往上涌,似乎一开口酒就会喷出来一般。
“对不起,这啤酒反应来了,我先去一下。”南槐瑾说完也不看其他三个人的反应就往厕所跑。
到了厕所,南槐瑾还准备用听大人们说的用食指去抠喉咙以帮助呕吐,肚子的东西就往外涌,嘴一张,哗的一声,肚子的东西喷涌而出。
这一番折腾,南槐瑾感觉肚子轻松多了,那些喝进去的,吃进去的都跑出来了,就是鼻子里有点不好受。
南槐瑾在水龙头下漱了下口,擦了一把脸,把头发理了理。
南槐瑾坐上桌子,李经理们还坐在那里,酒没有喝,菜也没有怎么吃。
“南老师,我小彭现在敬你第二杯,这一杯主要是喝友情酒。我们俩原先素不相识,今天有缘相识,我非常高兴,如果你瞧得起我这个应该算是哥哥的人,请你喝下这杯酒。”小彭情真意切的样子。
南槐瑾觉得不好推却,端起面前的酒就喝了下去。然后说:“两个哥哥,一个姐姐,我要给你们说的是酒不能这样喝了,这样喝下去肯定有人会喝醉。我们现在能把自己面前的酒喝下去就不错了。”
“不生!”小彭酒精已经在发作了,舌头都已经发直了,连不行都说成了不生,“这怎么行你不是说月母子碰见情哥哥,宁伤身体不伤感情吗,喝醉也要喝!”
南槐瑾那时对酒场还没有多深的认识,不知有些酒麻木是逢酒必喝,逢喝必醉,逢醉必闹的主。现在小彭才六两多酒,就已经被酒精控制了,管不住自己。而有些领导看人就是酒风看作风,只有在酒场敢于拼命的人似乎工作中也会拼命。偏偏现实生活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酒场拼命,工作中拈轻怕重的主。
“对,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小南,不醉不归!”李经理是酒场老手,劝酒还文绉绉的,“小文,我们喝醉了你过会儿负责把饭钱结一下。”
领导就是领导,在清醒时有托孤的味道。那时不像现在,公款吃饭还不流行签单,所以,单位账上没有款子,领导也不敢大吃海喝。真的是吃饭穿衣量家底。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行签单了,领导也不怕账上没有钱了,吃了,喝了再说,反正是公家的钱,卯吃寅粮的事就没有了,到处是卯粮寅吃。
南槐瑾后来当了大官,可以制定规则的时候对公款吃喝就有了条纪律,凡是离任审计时有人还有外面的饭条子结不清的就由当事人自己掏腰包。开始执行时有很大的阻力,在一些人身上执行了这个纪律后对公款吃喝起了一定的遏制作用。后来这一经验被推广,当然对南槐瑾也是褒贬不一。南槐瑾想的是一项制度的建立肯定会使部分人的利益,权利受到影响,这也是顾不得了。这是后话。
现在还是喝酒!南槐瑾感到左右为难,人家敬了自己的酒,自己不敬人家的酒,于理与礼都不好,可是这么大的杯子,小彭已经过量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如果自己再挑起战端,小彭是必醉无疑,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也不得而知。可是自己还没有敬酒,只有转守为攻了。
“两个哥哥,我这样称呼你们不介意吧?不介意!好,我们现在只有兄弟,是不是?是!好!你们不能总和我这个弟弟喝吧?你们两个哥哥是不是也要意思一杯?”南槐瑾巧妙地把球踢了过去。
小彭毕竟酒已高,听了南槐瑾的提议马上响应:“好!李哥我俩喝一个!”他早就想向李经理靠拢,可是平时拿不下面皮,今天以酒障脸,再说接人家的话也很自然些,这样套近乎也不着痕迹。
李经理想的是枪口对外,不至于喝醉了不好看,毕竟当时的书店经理还是属于干部身份,官威官仪还是要的,这小彭也遇事太不经过脑子了,但现在已经认可四海之内皆兄弟的提议,不认这个弟是不可能的了,尽管这个兄弟是有时间性的,明天一上班可就有上下之分了。这酒不喝也不好了,这会让南槐瑾抓住话柄的。他只好端起酒杯。
小彭和经理哥哥喝酒,那态度虽然是朦朦胧胧有些酒意的状态下也不敢造次,赶紧站起来,双手捧着酒杯,稍微碰了一下就咕咚下肚,喝完还趔趄了一下。李经理也不好意思不喝清。
南槐瑾乘热打铁说:“我想李经理在我们四人中是最长的无论是年龄还是职位,还是社会地位。你敬了我,总不能不敬我的彭兄,你的彭弟吧。”
“不敢当,还是我敬李老哥子。”小彭虽然酒高了,但潜意识里的尊卑根深蒂固。
李经理见已至此也只好端起酒杯,他也感觉这杯子很重了。酌了一杯酒后两人勉强喝下去。小彭就向桌子底下溜去,南槐瑾和李经理赶紧拉他才不至于下地。
这酒看样子喝不下去了,好在馆子离书店很近,小彭就住在书店的宿舍。李经理和南槐瑾架起小彭把他送到宿舍。文娟在后面结账。
南槐瑾回到家里,白芙蕖见儿子才回来说:“买书也至于搞这么晚呀,饭还热在锅里。”
“我已吃过了。”南槐瑾感觉头很痛,不想说话,而且犯困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倒床便睡。
第二天早晨,南槐瑾醒来,头还是伤酒后有些痛。但想起还要去书店就爬了起来,才知道昨晚没有洗澡,不知谁给他把脚洗了一下。
南槐瑾起床后洗脸的时候,他的妈妈白芙蕖问他是吃鸡蛋饭,还是吃面条。
南槐瑾说吃什么简单就吃什么。
一会儿就一碗面条端来了。南槐瑾拿起筷子挑面条才发现面条里面还有两个荷包蛋。南槐瑾要白芙蕖吃荷包蛋。白芙蕖说:“我早饭吃过了。”
南槐瑾知道自己家早些时候,粮食不够吃,每次煮饭就是煮那种不沥米汤的那种叫闷把坨的饭,这饭介于干饭稀饭之间。大米一颗粘着一颗,根本就不好吃,但这种饭最大的好处是吃得似乎多一些,但又比稀饭耐饿一些。每次一碗就没有下一碗了。南槐瑾是老大,吃得也快,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自己碗里的饭,眼巴巴看这个望那个。白芙蕖总是把自己碗里的拔一坨到南槐瑾的碗里。后来南槐瑾长大了,也有了自制力就再也不多吃多占了。
现在家里的状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闷把坨也只在记忆里了。不过这闷把坨饭还是经常被南槐瑾想起,这想起的时候往往都是在自己母亲撒手人寰后,南槐瑾体会那句“子欲孝而亲不在”时特别真切。关于食物南槐瑾有太多的故事了。这是后话,容后再叙。
“中午还回来吃饭吗?”白芙蕖问儿子。
“现在还不知道呢。不知赵校长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来。”南槐瑾确实感到自己粗心了,昨天回家时就应该问一下的,现在不知怎么安排了。
“我看这样,我去割点肉,用蒸盆蒸一大盆蒸肉,赵校长不来我们一家人也能吃,赵校长等人能来也更好。再说你中午必须回来吃饭,你的弟弟妹妹都还没有和你碰面呢。记着把赵校长请到家里来吃顿饭呀。”白芙蕖安排了南槐瑾后南槐瑾就“嗯”了一声。
南槐瑾知道自己母亲做饭的手艺和自己父亲相比差远了。只是自己的爹现在出去转悠去了。
不过白芙蕖做得蒸肉可是一绝,就是挑剔的南槐瑾的父亲南涧秋也只有翘大拇指的份儿,对做蒸肉南涧秋说自叹弗如。
南槐瑾后来专门问白芙蕖做蒸肉有什么窍门,可是白芙蕖说我也不知道呀。
白芙蕖做蒸肉就是我们总结西餐和中餐的各自不同相符的。白芙蕖做蒸肉拌料都是跟着感觉走的,绝对没有像西餐有量化的标准。你只要是吃的正宗西餐在美国或者法国或者中国,某一道菜味道差异极小,如果是国际连锁店那简直就像从总部做好了发到世界各地一般。
我们中餐就模糊多了,什么这少许,那少许的,同样的是蒸肉,一千个师傅拌的料蒸出来就有一千个味道。像极了文艺理论里的一句话:“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换句话说就是“一千个厨子就有一千个味道的蒸肉”。
南槐瑾看见和自己母亲在技术层面上探讨不了,就专心观察了母亲每次拌蒸肉料的步骤,后来发现母亲之所以做出的蒸肉好吃是因为她在拌料时往里面放了红糖的原因。
后来南槐瑾自己试着做了几次,还专门对比了做,什么都相同,一碗放红糖,另外一碗不放,原因就找到了。这是以后发生的,现在的南槐瑾还是在会吃阶段。
南槐瑾由做蒸肉发现奥秘后就举一反三,发现前人所说的有比较才会有鉴别所言非虚。他就经常把一些方法拿来对比,从中找出差别来。这一思路让他获益匪浅。
南槐瑾到书店时见买书的不像昨天那么多人了,只有李经理和文娟两人在那忙碌。南槐瑾和他俩打过招呼就问:“小彭呢?”
李经理笑了笑说:“酒还没有完全醒,说四肢无力呢。你怎么样?我看你酒量不得了。”
“哪哟,我也喝醉了,昨晚澡都没有洗,今天身上还酸痛酸痛的。李经理你才厉害。”
“老骨头经熬吧。”
“我来帮你们吧。”南槐瑾说完就跳过桌子进到书库里了。文娟见了南槐瑾笑着向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南槐瑾想怎么女的一长大话就变少了。
昨天四个人今天三个人,速度也没有降低。
南槐瑾正帮助干得起劲的时候听到有人喊他,他一看是赵校长来了。南槐瑾就跳过桌子出了书库。
“小南,书买好了吗?”赵校长关心的是正事。
“买好了,昨天就买好了,今天上午专等你们呀。挑书的呢?怎么没有来?”
“还没有喊挑书的挑夫,往年在杨柳把挑夫喊了,到了书店,书却没有点清,挑夫在那等,要不紧催,要不要多加钱说误工了,所以我们后来把书买好了就在城里请人来挑,是一样的。村里那些原先给我们挑书的见了,对我还有意见,说我胳膊肘向外拐,有钱让别处的人去赚。我也只当没有听见,谁叫他们吃不得一点亏呀,斤斤计较,不!是两两计较呀!”
南槐瑾记得自己的父母总是教育自己要吃得亏,说有时吃亏就是占便宜。今天从赵校长口里又听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南槐瑾记得自己父亲被流放时在一个生产队里劳动改造。这个生产队里有一个姓秦的年轻小伙子,身高有一米八几,人也十分粗壮,一般的小伙子和他疯打,两三个还占不到他的便宜,可是他干农活十分奸猾,评工分的时候一个标准工也就是一个壮劳力一天最高工分是十分。秦小伙按自身条件评十分是够标准的。可是大家都说他不能评十分。
这秦小伙恼羞成怒指着南涧秋说:“他一个老家伙能评九分,我挑的起一百八,他挑得起吗?凭什么我和他一样的工分。”
当时南槐瑾读小学三年级,学校放了农忙假,评工分又是选的一个下雨天集中在生产队的仓库里开的。南槐瑾和白握瑜两弟兄也没有什么地方玩,就看大人们评工分,吵吵嚷嚷的觉得很好玩。猛然发现那姓秦的小伙把矛头对准自己的父亲,而此时的父亲虽然有文化赢得了社员的尊敬,但坏分子的帽子却实实在在地戴在头上,所以遇事一直是奉行忍让。
“把我的降低到八分。”父亲对姓秦的也没有好感,为了教训这偷奸耍滑之徒父亲宁愿牺牲自己的利益。那时是靠父母亲的工分来换口粮的。父亲在那种情况下一直是韬光养晦的。
“不行,你就是只拿八分的工分,我也要拿十分,我比你力气大多了。”这姓秦的缠上了南涧秋。
南槐瑾气不过说了句:“你做事不下力,你就是有天大的力气有什么用!”那时南槐瑾还不会说出工不出力。
南槐瑾话刚说完,这姓秦的就一把掐住南槐瑾的脖子,南槐瑾的脸色马上因血流不畅变成了猪肝色。南槐瑾感觉自己就要窒息而死了,就听一声大吼:“住手!”
南槐瑾看见一贯逆来顺受的父亲勃然大怒,怒视着姓秦的,那姓秦的知道父亲是个读书人,所以满脸不屑地说:“我掐死你的小……”大约是杂种两个字,因为南槐瑾不是南涧秋的小儿子,听语气也只能是充满挑衅的杂种才符合这野蛮人的语言。
南槐瑾只觉得脖子一松,就听“啪”的一声,那姓秦的摔倒在地。谁也没有看清南涧秋使了什么手法就把人高马大的人摔了出去。因为南涧秋虽有一米七几,但身体的体型十分瘦削,怎么也不会是倒在地上的人的对手。那姓秦的知道是南涧秋摔的他就赖在地下喊:“坏分子打贫下中农啦!坏分子打贫下中农啦!坏分子打贫下中农啦!”他喊了几遍感到奇怪竟然没有人理他,他赖在地上又不好意思自己爬起来。
南槐瑾见父亲南涧秋走到他面前,那姓秦的吓得自然躲了一下。
南涧秋说:“你这么大个人怎么像个娃娃,自己摔倒了还不快点爬起来还在地上放骗。”说完南涧秋轻轻一拉,他就站了起来。
南槐瑾满以为父亲还会去教训他,打他几拳或者踢他几脚。白握瑜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刚被吓得要哭就见自己的爹把“坏人”摔滚了就在旁边拍着巴掌笑。
“你不是要和我比挑担子吗?你挑多少我就挑多少,如果你输了,我拿八分的话你就只能拿七分。如果我输了,我就比你少一分,行不行?”南涧秋说。
“不比了,你比不赢的。”这是好心人在规劝,怕南涧秋比不赢还伤了身体。
“比一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这是看戏不怕台高人的兴风作浪。
一时之间,仓库里吵吵嚷嚷
姓秦的也觉得自己先挑战现在逃避将会不堪。就想刚才他也许是打了自己一个不备,也是自己轻敌,现在就和他比硬的,就是比挑担子,看谁挑的多。
马上有好事的人拿来了几只箩筐和两条扁担。仓库里有现成的稻谷,有人就往箩筐里扒稻谷,一担稻谷装满了抬到磅秤上,才一百五十二斤。这可和姓秦的夸海口的重量还差接近三十斤呢。有人马上用两个撮萁装了满满的谷子,一称一个有二十斤,两个就是四十斤了。堆在箩筐上,一担就是一百九十几斤了。
姓秦的见了马上说:“我说的是一百八十斤,你们想压断我的腰呀,不行,退一下!”
有人刚想退,南槐瑾就见父亲南涧秋说:“不必退了,我来挑。”
这一百九十几斤好多人是莫说挑,就是能挑着站起来就不错了。南涧秋瘦弱的身板叫人真是捏一把汗。南槐瑾和白握瑜还不知天高地厚,只想父亲赢了就行,拼命喊爹加油。
南涧秋紧了紧腰带,把几根扁担试了试,选中一根很硬实的扁担,就把箩筐上的挑绳在扁担的两头挽了一下,免得挑起来脱落。
南涧秋猫下腰,南槐瑾只听南涧秋嗨的一声,站了起来。社员们见了有的鼓掌,有的叫好。南涧秋然后把谷挑着走了十几步。然后停下来,放下担子。
社员们这时轰然叫好。姓秦的小伙被逼得没有了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上阵了,他这副担子就输了。可是他连嗨三声竟然没有挑起来,社员们一片喝倒彩的嘘声。他涨红了脸。
南槐瑾事后问父亲,你怎么挑得起那么重的担子,你是怎么把那个欺负我的摔出去的。
南涧秋说:“槐瑾,握瑜你们也不小了。我今天想跟你们说的第一句话是有事不可胆小,无事不要胆大。像今天人家欺负到了你的头上,而且是无理的时候你就不能缩头。如果你们遇到不平的事时更不能缩头。如果没有什么事的时候千万不要惹是非。不能恃强凌弱。第二,你要勇敢,勇敢不等于惹麻烦。记住没有?”
南槐瑾和白握瑜连连点头,这一课给他们双胞胎兄弟影响很大,本来按南涧秋当时的政治身份,南槐瑾和白握瑜读书是会受欺负的,但他们是双胞胎,两弟兄,一般人还真不敢惹这两个呀,搞不好你要一打俩,还加上他们两弟兄为人仗义,朋友多,所以南槐瑾兄弟俩是有条件欺负别人的,但兄弟俩绝对不做这样失道义的事。后来南槐瑾和白握瑜在雎县发展,读书时的资源帮了他们兄弟很多忙。
南涧秋接着说:“不受人欺负,要自身不弱。这自身不弱包括两个方面,一个是身体方面,这是自然条件,也是先天条件。这先天条件包括身体也包括智力。这个方面无法改变,只有加以运用。二是后天的培养,这也包括两方面,一个方面是体力和体力有关的技巧,比如练武可以帮你解决体力上的不足。另一个方面就是你的智商和情商。智商指的是你对知识的掌握和运用。情商指的是你的为人处世。智商高情商低你没有人情味,人家不和你亲近。情商高智商低人家认为你没有用,只会讨好人家。你看今天有人看你爹平时老实,他就欺负到你爹的头上,他已失了人心。他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南槐瑾两弟兄经了一事受到很大启发。
“爹,你是不是会武呀?怎么从来没有见你露过呀?”
“孩子,这是爹在上私塾时先生教的。很多人以为过去的私塾老师只教学生读死书,死读书,这是对中国传统教育的片面认识。六艺你们听说过吗?”南涧秋看今天的时机很好就收起了平时严父的形象,对南槐瑾两兄弟谆谆教导起来。
“没有。”两弟兄几乎是齐答的。
“所谓六艺就是:中国古代儒家要求学生掌握的六种基本才能,它包括礼、乐、射、御、书、数。这是出自《周礼•保氏》:‘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驭,五曰六书,六曰九数。’礼,礼节(即今德育)。乐:音乐。射:射箭技术。御:驾驭马车的技术。书:书法。数:算法(即今数学)。实际上到我读私塾的时候射和御就演变成学习一些基本的武术,主要是用于防身健体。我这几招遇到真正的练武的就没有用处了,对于没有练过的就不一样了。刚才我就使用了太极拳里的白鹤亮翅。一个是别人不知我练过武,又认为我一直逆来顺受,不敢怎么样,但舐犊情深,我就出了手,打了他个猝不及防,侥幸得手。”
“爹,我们要学。”南槐瑾和白握瑜几乎又是一起恳求的。
“爹可以教你们一些基本的,但你们要答应我不能用于惹是生非。”
“好!”
“其实你们两个练太极有别人没有的条件。你们是双胞胎,练太极推手就是两人对练的。你们练的时候不要在有外人的时候练,只能在家里关起门练。”
南槐瑾和白握瑜在南涧秋的指导下很快掌握了武功的一些基本的技巧,而且苦练了一些基本功。他们兄弟俩在家无事就推来推去的,有时候南涧秋还检查他们练的情况。
有一回真就派上了用场。
那是南槐瑾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有天放学后,走在回家的路上。南槐瑾虽然住在雎县县城里,但那时的县城还不是很繁华,有些巷子直接还偏僻得很。两弟兄正埋头走路,突然从侧巷子钻出四个初中的学生,逼住弟兄俩要搜他们身上的钱财。
南槐瑾和白握瑜哪有什么钱财。就说自己身上没有。那四个人两个逼住兄弟俩一个,南槐瑾向弟弟使个眼色,两人同时还击,四个人都被俩弟兄摔在地下讨饶。
原来这四人经常纠集在一起,勒索一些学生的钱财。在南槐瑾兄弟俩面前吃了亏,就倒过来要南槐瑾兄弟加入到他们的团伙里去。南槐瑾的爹教育过他们兄弟不要在外惹是生非,南槐瑾没有答应,这些人虽然比南槐瑾兄弟大,但忌惮他们的功夫也就没有强求。
后来这四人和另外一帮火并吃了大亏后又来纠缠南槐瑾兄弟,并许诺有什么好处。南槐瑾牢记南涧秋说的占小便宜会吃大亏,吃亏有时就是占便宜的理,不予理会,这事才了。
其实南槐瑾的父亲就是不教南槐瑾明白人要吃得起亏,南槐瑾从小爱看小说,从《艳阳天》、《林海雪原》、《水浒传》等书里都接受了一个要不怕吃亏的道理,南槐瑾从小就看不来像姓秦的小伙,做事偷奸耍滑,吃不得一点亏,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赵校长是赶早来的,见书的事已办妥,心里也踏实了。
赵校长就对南槐瑾说:“小南,我给你父母带了点茶叶,你把它送回去后就转来,我去找挑夫。我们在这会齐,然后回校。”
南槐瑾赶紧说:“不慌找挑夫,或者我们找好挑夫了,让他们下午来,我们一起到我家吃了中饭后不慌不忙回校。”
“不麻烦你的父母了,我们现在抓紧时间还可以赶回学校吃午饭。”
“你这就是见外了,我妈清早就去买肉去了,虽然没有你家里有那么多菜,吃饭的菜还是有的。你到城里了不到我家去,我怎么跟我父母说?你是不是想以后也不让我到你家里去了?”
南槐瑾两个反问,赵校长想想也在理就说:“好吧,恭敬不如从命,千万不要搞得太复杂了。”
“我们想复杂也复杂不起来。现在就是有钱,那么多的东西都要票才能买到。到家里菜不丰富还要请你包涵呢。”
“你说到票,我问你一个事唦,你有没有关系可以买到手表呀。”
“这手表要票才买的到呀,你看我这手表是五十年代苏联的产品,是我一个表哥送我的。当时我考取了师范,他作为贺礼送给我的,我也一直想一块手表,可是我是一无钱,二无票。不过我可以找一个人试试看。”
“麻烦就算了,你找谁呀?”
南槐瑾想说找姐夫,那个在城建局上班的姐夫,又怕办不好说出来了被人小瞧了,所以就说:“我找他试试了再说。”
说起表,南槐瑾还有些伤心呢:
当年参加高考自己没有手表,那是恢复高考的第三次高考,现在有一种说法就是恢复高考后前三届的学生是新三届,和老三届相对应。这六届学生都是很优秀的。
南槐瑾参加高考考的第一科是语文。有很多人搞不明白为什么第一科考语文,南槐瑾也是经过思考研究得出一个结论,这是表示对母语的尊重。
当时南槐瑾进了考场,一看语文卷也不是蛮难就不慌不忙地答题,刚做了不久,南槐瑾就听见东方采石场炸石头的开山炮响了,南槐瑾知道平时这采石场的开山跑很准时,一般在上午十点,下午五点各响一回,准的很,这主要是每天采石场的炮手先要打炮眼,每天放多少炮就要打多少炮眼,这每天的炮眼数也是固定的。所以每天响炮的时间也大致固定。
隐隐约约的炮声像催人的鼓点响起,南槐瑾一算时间,离终考的时间不远了。心里就慌了,这一慌,南槐瑾课程中最有优势的语文就出了麻烦。南槐瑾把作文要求没有完全领会就动笔写了作文。作文写起后,又听见东边传来隆隆的炮声。这才是每天固定的开山跑时间。
南槐瑾还有的是时间,可是一检查,作文是要求改写,自己却做成了缩写。不符合要求。试卷又没有换的。
南槐瑾知道这语文由于时间没有掌握好考砸了。这件事南槐瑾一直懊悔着。
上午考完了,中午回家时,南涧秋问南槐瑾考的怎样,南槐瑾刚想讲自己的懊悔时,表姐夫也来关心南槐瑾表现的怎样,听南槐瑾说自己的时间没有把握好,表姐夫当场就把自己的手表取下来给南槐瑾考试用。
后面几科还算顺利。南槐瑾考了雎县一中文科的第三名。如果语文不出故障,南槐瑾的总分还可以提高不少,也许当年就考取大学了。南槐瑾经常想时间如果能倒流的话就倒流到高考语文开考的时候。后来南槐瑾一遇到要后悔的时候就想时光能倒流就好了。
再后来穿越小说出现,大热!南槐瑾就想明白穿越小说走热就是满足了人们的后悔心理。
南槐瑾没有掌握好考试时间弄了块手表戴了两天,当时的考试时间是7月7、8、9三天。九号下午考英语,由于英语只是参考分,所以南槐瑾没有去考英语。手表就戴了两天。考完南槐瑾去表姐夫那里还表时。表姐夫就要把表送给南槐瑾,南槐瑾想自己要了就有故意用考试来说事骗手表的嫌疑,这嫌疑很重!就坚决没有接收。
南槐瑾考取了师范表姐夫就把表再次送来说:“你要当老师了,时间对你来说显得更为重要。本来想给你买块新的,但手表票太紧张,搞不到,就先用这块表,旧是旧了些,但走时准确。”
南槐瑾说:“你上班不也需要吗?”
表姐夫说:“我已经习惯了,生物钟已经给我定时,到点就会知道,就是睡午觉到时候自己也会醒的。你工作不同,每天上课的时间也不一定。你比我更需要。”
南槐瑾就笑纳了,哪怕是块旧表,在当时就是一个奢侈品。南槐瑾上师范时班上就只有两个同学有手表,而且都是旧的,南槐瑾更高级些是进口的。这让南槐瑾很是产生了一些自豪感!
南槐瑾和赵校长向自己家走去。刚靠近自己家的大门就看见一辆自行车停在门口,这辆自行车南槐瑾太熟悉了,是姐夫单位给姐夫配发的代步工具。在当时家庭五大件就是三转一响带咔嚓:三转就是自行车轮子转,缝纫机梭子和转轮转,手表的指针转。一响就是收音机响,咔嚓就是照相机。那时结婚如果能把这五大件置办起就很不错了。
南槐瑾读初中时就是用姐夫这辆自行车学会的骑自行车。
南槐瑾到门口就听到了姐夫说话的声音。南槐瑾想我刚要去找姐夫说说赵校长想买表的想法,姐夫就来了。这事也许有戏。
进门后,果然姐夫正和南涧秋两人喷云吐雾,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见了赵校长,他们二人站了起来,南槐瑾赶紧将三人介绍了一番。
三人聊天时南槐瑾就在旁边陪坐,南槐瑾发现赵校长显得很拘谨,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对南涧秋说:“大爹,刚才忘记了,我给您带了点茶叶。”
“赵校长,你客气了。槐瑾在你的学校,不懂事,你可要多帮助呀!”
“小南是我们学校的骨干呀。”
“他还没有上一堂课,怎么就是骨干呀,这不是实事求是呀。”南涧秋读过旧书,又喜欢看报纸,所以说话中往往喜欢摔些政治术语。
几个人喝了会茶,聊了会儿天就到吃饭时间。
大家推让一番就劝了点酒,因为是中午,下午都有事,也没有深劝。饭也就吃的快。期间大家对用蒸钵的蒸肉赞不绝口,这蒸钵连肉带菜一扫而空。
在南槐瑾姐夫看表的时候,南槐瑾抽空就和姐夫就这个事请姐夫帮忙弄一张买手表的票。南槐瑾的姐夫说还真巧了,你姐想买块表,明天送票过来,下次你休息就把票带回去给赵校长就行了。
赵校长连忙推辞说:“不急,等下次。”
“不要紧,我那口子和你当老师的相比,手表就是个奢侈品,主要是炫耀,你可是实用,先给你。”南槐瑾的姐夫游天说。
毕竟手表票还没有到手再推辞就有些虚伪了,就像两个射手看见一群大雁准备射下来时为是煮了吃还是烤来吃争论不休,最后大雁飞远了,两人还没有统一观点一样。
话休絮烦。南槐瑾和赵校长就在街边找了三个挑夫就到书店领了书,共四担,赵校长挑了一担重的,南槐瑾空着手有些不自在。
一路走的时候,南槐瑾有时换换这个,有时换换那个挑一截路,南槐瑾发现挑着担子虽然重一些,但走的快一些儿。他不挑担子的时候有时候还需要小跑才能追上前进的人。挑了担子走的时候很自然就走到前面去了。
下午四点多就到了学校。然后各个班主任就来领书。南槐瑾也领了一大堆书堆在自己的办公室兼寝室里,这时候房间就是满屋油墨的香味,时间长了又有些闷头。
南槐瑾看着这堆新书就很自然地想到了自己小时候读书的关于书的旧事,看时间还早就铺开纸写了一篇散文:
上学
    我上学读书始于七十年代之初的一九七O年三月。当时的适龄入学年龄定为八周岁。于是在我八岁多一点的时候,便与我们生产队的那些同龄人一块儿入了学。没有了高玉宝式的该上学没上学的强烈愿望:“我要上学”,动力也就平衡,愿望也就不强烈,成绩也就不突出。至于现在当了先生回想上学生活时,揣测小学教师如果对接下句子(远安人的一种对接别人话的一种说法)特别反感的话可能记得我,要不可能就谈不上对我还有什么印象了。现在对儿子对学生讲我过去(实际上是一代人)上学的经历,他们认为我在编故事。于是,我也就很想将这辛酸的故事写些下来,以求为史家们佐证。                           
交学费
    当时读小学的全部费用为人民币伍元钱,就是这伍元钱我家还是交不起。读一年级上学期时我还小,交费这等大事我也不知道,也不会让我去交,丢了钱可不是一件小事。亲自交学费是在二年级时。要开学了,伸出手掌找母亲要钱,母亲说找你爹,找父亲,父亲说等等,我正在想办法。 原来,我两个人上学要交十元钱的学费,对于当时被下放劳动挣工分的父母来说,这无疑是个很大的数字。一大家六口人,只有两个硬劳力挣工分,供不起两个学生上小学。父亲的正在想办法现在看来是很痛苦的过程。原来是在找生产队长担保,缓交费。那时没有三角债,可太多的穷人。生产队长也不是现在意义上的怕负法律责任而不愿担保,而是太多的人找他。也许正体现其权力吧,也许是他本人的文化程度不高,写个担保文书(实际上是x x 同学家庭困难证明,当时是学校统一印制只需填上学生、生产队长的姓名,加上什么时交齐学费等,就像做考试填空一样。)也太困难,也许是还有什么不能言明的原因,反正是队长也在东躲西藏让你不好找。有时他老人家高兴,正好你家又打了一角钱的刺果子洒(一种野生的果实上有毛刺的酒,名叫万山红什么的,不记得了),又有放了一个鸡蛋半斤乱起八糟的菜。勉强煎成形的鸡蛋与乃父“乃翁”喝得高兴,可能就顺利得多了。后来据说,一些当家人都知道了这个秘密,于是队长在学校开学那段时间有种过年的感觉,醺醺然了,等他清醒过来时,我们队的几十几号学生都已上了学。当然,都是拿着上面签有年底队里分红才能付清的承诺与他老人家的歪歪斜斜,连神仙也认起来困难的签名。至于年底分红有没有,只有老天爷知道。 我就是这种背景下,被父亲牵着我去找队长不果的情况下,队长打门前过,假充家里正好打了刺果子酒留队长抿两口的条件下签的字。记得当时,队长进了门,家里可忙坏了。大哥从母亲手里接过几个鸡蛋慌忙提了个瓶从后门出去。母亲在灶上拼命用仅存的一个鸡蛋拼命地凑一个鸡蛋,父亲则拿着自制的旱烟陪队长东扯西拉地闲扯,厨房也飘来阵阵只有过年才闻得到的香气。最终,……

三十五,怀旧
我们就是这种背景下,被父亲牵着我们去找队长不果的情况下,队长打门前过,假充家里正好打了刺果子酒留队长抿两口的条件下签的字。记得当时,队长进了门,家里可忙坏了。大哥从母亲手里接过几个鸡蛋慌忙提了个瓶从后门出去。母亲在灶上拼命用仅存的一个鸡蛋拼命地凑一个煎鸡蛋,父亲则拿着自制的旱烟陪队长东扯西拉地闲扯,厨房也飘来阵阵只有过年才闻得到的香气。最终,队长签了字,我们两兄弟也上了学,就这样年复一年地小学毕了业。
发书
在我上小学的记忆中,每次发书是既让人高兴,又让人非常痛苦。原因是除小学一年级外,多数时候我和弟弟白握瑜上了学,队长的签字未到,领不到书。在读三年级时,那天发书,班主任抱来语文数学教材分发。点一个名领一个,那天父亲在学校给维修校舍的瓦匠当小工。看见发书,叼着根烟袋笑咪咪盯着教室里。书越发越少,没领到书的人也越来越焦急。书还剩十几套时,老师就不念名字了。我没有!那份失望、失落、怨恨的各种情绪涌上心头。望着那些兴高采烈的机关(当时把父母有公职的人,哪怕是商店的清洁工都统称为机关上的人。因为他们按月有份工资领)上的同学翻着散着油墨香的黑白简装本教材,故意发出的夸张叫声,心中象刀锥一样难受。望了一眼窗外,父亲也是一脸的失望定格于窗户惨白的玻璃上。
“哦,还有两个个,南槐瑾白握瑜来领书。”
听到班主任的声音,当时就有听到仙乐般让人浑身舒泰,下意识向窗外望去。父亲已离开窗户,可能到什么地方伤心去了。
领到书,我很想像其它领到书的人一样张扬地夸张一下,可看见同一个生产队没有领到书的人那种敌视与嫉妒的眼中喷出的火,只好强忍着撞击的兴奋。突然,鼻子一酸,有种想哭的感觉。这种酸痛牢牢地印记于南槐瑾的内心深处。
后来才知道,那天发书,父亲给我的班主任(当时他与我们是同一个生产大队的,而且是民办教师)说了一萝筐好话才打动他,答应先给我们发书。但不能告诉队长,怕他老人家见怪。可后来队长的公主或千金在我们一个班,那天也领到了书。回家绘声绘色地讲了发书的经过,队长老人家还不高兴了几天,但干部的觉悟告诉他不能与平头百姓“一般见识”也就做罢。
打架
当学生打架是难免的,到底打过多少次记不清了。印象很深的只记得两次,一次是真打,一次是假打。
真打的那次是与一个绰号叫“小馒头”打的。他的官号现在忆不起来了,只记得绰号。足见修辞格中借代的作用巨大,对人的影响久远,给人留下的印象深刻。时隔多年,小学同学聚会,大家在一起互相喊小时的绰号,别有一番情趣。小馒头未来参加,但很多人记得他,因他特调皮,喜欢动手动脚欺负人。但他谁也打不过,他就在不断的挑战与失败中重复着,也许失败得太多,很想赢一回。但那份输相很易唤起人的恻隐之心,而且,架是输的,被老师抓去他却总是赢家,有很多同学是痛痛快快揍了了,痛痛苦苦被罚站。
我也遭遇了这样的一次:
一天,他把我的铅笔还是钢笔弄坏了。那时有一支笔是多不易呀,要他赔,他不但不赔,还把我的书撕了几页。一气之下与他动了手。当然,输得同样是他,我可是练了武的,还有我的袍弟白握瑜在旁护法,谁也不敢来帮忙。他被我骑在身上,很挨了些拳头与巴掌,当然鼻青脸肿。正在我兴奋的出气,同学们喊使劲打的时候,教室突然安静了,原来是班主任老人家驾到。自然,我们被请进了办公室,一进门,老师还没开口,小馒头一脸可怜相地说:“我错了,我不该弄坏了他的笔还撕人家的书,下次再也不敢了。”
教师的一脸怒气变成了宽容,说:“不错,有错认错。有错改错。毛主席他老人家说过,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再不做这样的事了,你走吧。”
轮到我表态认错了,我却认为小馒头都认了错,我还有什么错。就说:“我没错,是小馒头嬲的,我没错。”
我的态度激怒了老师,当然还是要苦口婆心地进行政治教育与道德感化。可我人普通却认死理,有时钻牛角尖,死不认错。就只有从第二节课站到中午,中午站到下午,下午站到晚上,最后老师只好说明天再说。那一天站得我腰酸腿痛,但正长身体的我受此折磨,非但没受摧残,却训练了我强健的体魄,与坚强的毅力。能够不吃中饭站一天让我现在想都不敢想。当然我要感谢小馒头与老师了。
第二天,老师不知什么原因竟忘了找我。等我现在当了先生才知道他为什么没接着找我的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你自己去教育自己,也就是叶圣陶老先生说的“教是为了不教”吧。


南槐瑾写到这里,长舒了口气暗想:我当了老师,我可不能像我的一些老师那样处置不当给他们的心理造成阴影。我要从学生的角度出发去思考,不能上像“小馒头”那样的学生的当,当坦白痞子逃过应负的责任与代价!
南槐瑾再次看了一下这堆书,学校已经说了,报名没有交学费的一律不发书。直到交钱为止。据说杨柳小学被学生累计的各项费用已高达五六万元了,学校已快不能正常维持了。要知道那时一个公办老师的工资只有三十几元。
南槐瑾看着书,想着自己曾经历的事,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赌一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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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5 22:27:4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联通
12,报名

南槐瑾写到这里,长舒了口气暗想:我当了老师,我可不能像我的一些老师那样处置不当给他们的心理造成阴影。我要从学生的角度出发去思考,不能上像“小馒头”那样的学生的当,当坦白痞子逃过应负的责任与代价!
南槐瑾再次看了一下这堆书,学校已经说了,报名没有交学费的一律不发书。直到交钱为止。据说杨柳小学被学生累计的各项费用已高达五六万元了,学校已快不能正常维持了。要知道那时一个公办老师的工资只有三十几元。
南槐瑾看着书,想着自己曾经历的事,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赌一把吧!
只要学生来了就把书先发给他们,不管他们交了钱没有。万一有困难交不上的自己就给他们垫上。只是让南槐瑾没有想到的是开始还有些学生确实欠费,有的是有实际困难,有的是看人家能拖欠认为自己似乎不拖欠就吃了亏似的。等着老师来做工作再说,至于孩子能不能按时领到书,这些家长不是十分在乎的。因为他们还没有被唤醒知识对人的启迪作用。
后来见孩子按时都领到了书,原因是他们的老师替他们垫付了书本杂费。这些家长被感化了,自己都有了良心发现,自觉地交清了这学期的费用。最后全校也就是南槐瑾班的费用全部收齐,有关这个话题容后再叙。
第二天,学生报名,南槐瑾早早就拿着报名册,收费单据开了教室门等学生来报名。
这收费单据本来该学校财务人员开具,但开学那天人太多,开不过来,就由班主任填好,学生去交费后由财务人员在上面盖个章再返回到班主任手中。那时没有验钞机,最大面额的人民币也就是十元的那种,一面画着天安门,一面是工农兵大团结的人物图像。老百姓把这种钞票叫做大团结。南槐瑾第一月的工资就是两张大团结加上四元五毛。
南槐瑾那辈的人对于大团结的感觉特别好。后来有了百元大钞拿在手上还是没有大团结拿在手上的那种踏实。那时买日用品都是用分分钱计的。哪像现在角币都要退出历史舞台了,把元币叫做分了。打牌时说的几分就是几块。
还没有到八点,学校操场就有很多学生和家长来了。
这学生家长来主要不是来交费的,是来交柴的。当时杨柳小学虽不是寄宿制学校,还有很多学生上学要走很远的路,有的要走十几里山路呢。中午就带了饭或者干粮,由学校炊事员负责给学生的午饭加热。如果学生家长不交柴,也可以交搭伙费。但杨柳小学的学生家长缺的不是柴,缺的是钱,所以从开学到快要放假,各个生产队到学校的路上总有学生家长挑柴的身影。学校教工食堂的用柴也是用的学生交的柴,这给学校食堂节约了不少成本。
有学生家长到学校斤斤计较说:“老师们食堂的柴是我们交的,我们不需要交那么多柴。”当时是钱主任管后勤。他马上说:“你可以不送柴了,你的孩子你就天天自己想办法弄热饭。没有见过你这样的小气人。难道请工友不开工资,这工资你出了钱吗?真是的!”
那家长无言以对,后来这事传开了,大家也就没有意见了。中国的百姓大多数还是善良的。其实只要你不是太过分,老百姓都是还会忍耐的。
南槐瑾在教室坐了一会儿,还是一个学生也没有来报名,看见操场上有很多学生转来转去,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班上的。
南槐瑾就到隔壁四年级教室里,看见教室里有很多学生坐在那里,老师却不在。另一个四年级教室也一样。
南槐瑾就又转回自己的教室准备把报名的一些表册拿走过会儿再来。一进教室却发现自己教室里坐满了学生。
南槐瑾感到很奇怪,就问学生:“刚才一个人都没有,怎么现在你们一下从哪冒出来的?”
学生都不回答只是傻乎乎地笑着。南槐瑾一想就明白了。他们刚才一定就躲在附近,在暗中看自己,谁也不敢或者不愿第一个进教室,也怪南槐瑾到教室太早了。这些山里的孩子比较害羞,所以都不敢率先进教室。
南槐瑾后来每当接手新班都是先把教室门打开,然后离开会儿再进去,这样就让学生胆怯的心理不会被夸大。
南槐瑾就开始报名了:“那个先来报名?”
南槐瑾说完望着学生,可是一个学生都不动,南槐瑾就搞不懂了,怎么都不来报名呢,自己读书时只要老师一说哪个先来都踊跃得很。
“没有吗?那就从进门的第一排的同学开始。”
这进门的第一个同学大约是按照上学期读四年级时的座位坐在那里的。这一排只坐了一个人,是个女生,很羞怯的样子。见南槐瑾喊她,只好扭扭捏捏地走上前来,眼睛望着地下,南槐瑾脑海里马上冒出一个人物形象,总是顺着眼睛的祥林嫂,这小女生就活脱一个祥林嫂,只是年龄比祥林嫂小些罢了。
南槐瑾见她不敢望自己,就问叫什么名字?
“洪瑞芳。”她小声地回答。
“什么?”南槐瑾没有听清,又问了一遍。“洪瑞芳!”底下有几个胆子大的同学替他喊道。
“几队的?”南槐瑾问几队就是问她的家庭住址的大致方位,这样有利于以后进行家访。
“三队。”
这次南槐瑾听清楚了。
“你旁边的同学呢?他来了没有?”南槐瑾看见她旁边空了个座位就问。
“她不读了。”说人家的情况洪瑞芳的声音就大多了。
“为什么?”
“她爹说她是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反正是要嫁人的。”洪瑞芳此时说话流畅多了。
“哦。”南槐瑾已经发现这个地方重男轻女的现象十分普遍。首先体现在受教育上。现在南槐瑾这个五年级毕业班男女比例就失调了,男生大约占三分之二。
南槐瑾边给学生报名边想这种状况怎么改变。
南槐瑾报完名后发生了自己觉得很尴尬的事。

13,尴尬

班委会“你旁边的同学呢?他来了没有?”南槐瑾看见她旁边空了个座位就问。
“她不读了。”说人家的情况洪瑞芳的声音就大多了。
“为什么?”
“她爹说她是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反正是要嫁人的。”洪瑞芳此时说话流畅多了。
“哦。”南槐瑾已经发现这个地方重男轻女的现象十分普遍。首先体现在受教育上。现在南槐瑾这个五年级毕业班男女比例就失调了,男生大约占三分之二。
南槐瑾边给学生报名边想这种状况怎么改变。
南槐瑾报完名后发生了自己觉得很尴尬的事。
南槐瑾看见教室里最后一个学生也报了名,按上学期的学生人数,他这个班应该是学校最大的班级,有六十三人,当时南槐瑾还找过赵校长说这么多人怎么不分成两个班。
“你不要看有这么多人,其实分两个班人又太少了。到时候你就会知道了。”
今天一看,只有四十一个人,教室虽然不大,但空了许多座位,就显得有些空旷。南槐瑾知道还有些学生流失了。
对于流失的学生,南槐瑾现在还以为凭自己的一腔热血会感化那些家长,让他们把子女送来,重返课堂。
南槐瑾报完名后就要组建班委会了。由于这个班级在四年级是两个班现在合并为一个班。南槐瑾就说在四年级担任过班干部的请站起来。一看共站起来了六个人。南槐瑾就知道这四年级升到五年级按原先班干部的配置就有十二人,现在只有六人,班干部流失了一半,这一半有留级继续读四年级的,还有就是真正意义上流失了的。
南槐瑾对那六个人说:请你们到楼上我的寝室开个班委会,我们分一下工,其他同学就在教室里,互相认识一下。
南槐瑾说完就往自己的寝室兼办公室走去。到了自己的房间,南槐瑾左等不见人来,右等不见人来。出门看了几次,还是没有人上来,就觉得奇了怪了。只好又到教室,见那六个人还坐在那里没有动。就对他们说:“你们六人到我办公室开个会。”
南槐瑾说完望了他们一眼就先走了。
到了房间,这六个人任然没有来。南槐瑾有些生气了。再次到教室,他们六个一个都没有动。
南槐瑾忍无可忍就说:“你们没有听见呀?耳朵被茅草堵住了!”
那六个人无动于衷的样子。南槐瑾就下蛮地说:“走,你们在前面走。”
这六个人虽然只是十四岁左右的小孩子,但很稳板,一个也不动。南槐瑾有些恼怒了,走到一个女生面前吼道:“走不走!”
那女生似乎南槐瑾是对着别人说的,还是没有动。
南槐瑾恨不得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把她拎起来。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每临大事有静气”一下从脑海深处升起。肯定有原因,这样动粗肯定适得其反。怎么办?
南槐瑾毕竟是个新老师,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遇到,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出现这种结果他实在是不明白。
两人就这么对峙着,一个是铁了心不会动的,一个是铁了心要把你喊动的。
南槐瑾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浑身有了燥热的感觉,现在虽已入秋,气温还是很高,而且这气温是日夜温差大,白天气温逐步上升,下午再逐步下降。现在正是气温逐步上升的时间。南槐瑾于此情景下倍感热得难耐。
南槐瑾所在班级的教室是个奇怪的教室,在教室的下面有一条暗渠穿过。在教室走廊边露出,平时水声哗哗,南槐瑾觉得特别悦耳,浪漫。可是今天南槐瑾听见这水声感觉是特别的刺耳,烦躁,恨不得把这渠道堵住。
这教室下的暗渠在钻出教室后就变成了明渠,大概流了两三米后就有一个水碓。
杨柳生产大队当时虽然有个电站,但很不稳定,粮食加工主要靠水碓,这水碓一动就只听见“咚咚”,地动山摇。杨柳小学旁就有一个这样的水碓,南槐瑾才来杨柳小学时觉得这水碓声非常悦耳。
正在气恼时,教室旁的水碓响了,大约有农民在这里舂米。南槐瑾只感觉自己的血往上涌,双拳捏得紧紧的。
就在南槐瑾准备动手拉起面前这个不听招呼的女生时,赵校长的老婆林诗韵走过南槐瑾教室门口对南槐瑾喊了一声:“南老师,你出来下。”
南槐瑾就坡下驴就势离开那学生走了出去,万难地挤出了点笑容。
“怎么样?学生还听话吗?”林诗韵轻声问道。
南槐瑾使劲地把已经涌起的泪水按了下去说:“不怎么听话,刚才喊几个原先的班干部开个会,他们竟然不理不睬,根本喊不动。”
“嘻嘻,我是在家里有种感觉,你今天才面对学生第一天,我总有些不踏实,所以过来看看。”
南槐瑾听了这句话心里有了万分的感动,眼泪又不争气地往上涌,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外受了气的孩子看见妈妈和姐姐一样的,委屈有了地方倾诉。
“这学生是怎么回事呀?怎么会喊不动呀?”南槐瑾只想说出自己的困惑,说完就后悔了,这林诗韵现在又不是老师,难道她是神仙?
“其实,我是为你担心,怕你第一天面对学生有什么情况你处理不好。你感到奇怪、委屈。这都可以理解。我告诉你,我们好多人都有你今天类似的经历。将来这种情况还会出现,但会越来越少了。”
“为什么?”
“原因其实很多却不复杂。主要是学生在试探你有多大能耐。他们一看你年轻,你就大他们三四岁,有些老留级的年龄搞的不好和你差不多大,同龄人成了他们的老师,看你有多大的本事,现在就像下棋一样。第二,我们这里的学生一般都不喜欢到你们那宿舍兼办公室的地方去,因为有很多学生到那地方经常接受体罚。”说到这里林诗韵歇了口气。
“就是这些原因?”
“还有,你是新老师,你带的一年学生就是换了班级,这个班级的学生就会对你的情况向下一个班级的学生介绍,或者下一个班级的学生也会主动找这个班级的学生了解你。因此这一年对你当老师来说是非常关键的一年。所谓打墙不坏头一板就是这个道理。这是打你口碑的基础!”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了怎么办?”南槐瑾有些佩服林诗韵了,就像刘备问计于诸葛亮一样问林诗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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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26 08:03:1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秭归县 联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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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26 08:06:4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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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26 19:54:09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 电信
版主呢?加精,飘红啊!

点评 时间 理由

发表于 2014-11-26 19:58 附议!百合,加精飘红吧。  详情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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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11-26 19:58:25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 联通
海金 发表于 2014-11-26 19:54
版主呢?加精,飘红啊!

附议!百合,加精飘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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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3:11:5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联通
14,解套。
我最怕放假,像现在说起来是休息,比上班还忙,时间不是自己的。今天去送了一个老领导。八十五岁高龄不在的。灵前十分冷清,让人心寒。把小说传了就是下半夜也去陪一下。心情不好,写不出东西,算出个半勤。以后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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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其实很多却不复杂。主要是学生在试探你有多大能耐。他们一看你年轻,你就大他们三四岁,有些老留级的年龄搞的不好和你差不多大,同龄人成了他们的老师,看你有多大的本事,现在就像下棋一样。第二,我们这里的学生一般都不喜欢到你们那宿舍兼办公室的地方去,因为有很多学生到那地方经常接受体罚。”说到这里林诗韵歇了口气。
“就是这些原因?”
“还有,你是新老师,你带的一年学生就是换了班级,这个班级的学生就会对你的情况向下一个班级的学生介绍,或者下一个班级的学生也会主动找这个班级的学生了解你。因此这一年对你当老师来说是非常关键的一年。所谓打墙不坏头一板就是这个道理。这是打你口碑的基础!”
“现在出现这种情况了怎么办?”南槐瑾有些佩服林诗韵了,就像刘备问计于诸葛亮一样问林诗韵。
“你现在实际上钻进一个胡同里去了,你只是在想我喊不动你们,你们还得了,我要想千方设万法也要把你们请动。你现在就没有考虑你喊他们是干什么的。你可是指望这些班干部给你搞事的,至少现在你还得依靠他们,你别无选择。”说到这里林诗韵停了下来,让南槐瑾有一个缓冲思考的空间。
南槐瑾想了会儿说:“是呀,我本来是想喊他们开班委会的,现在整的跑题了。”
“那么现在看来你和他们就成了拔河的相持僵局,他们不去,你非要霸蛮把他们请动。这就是博弈心理在作怪。你换个角度思考一下,来点逆向思维。”林诗韵启发南槐瑾说。
“逆向思维?怎么个逆向思维呀?”南槐瑾百思不得其解望着林诗韵。
“我看过一个资料说圆珠笔芯开始是装满了的。可是芯子没有写完,那圆珠笔尖的珠子就磨坏了。人们觉得这圆珠笔芯质量不好。厂家从反馈的信息中知道了用户的意见,决定要攻克这一难关。花了巨资,找了很多替代材料,就是不能解决这个难题。你知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吗?”林诗韵问南槐瑾,南槐瑾摇了摇头。
“最后,有个人转变了一下思维的角度,不把圆珠笔芯装满,空一点地方。这圆珠笔芯就在钢珠没有写完之前,笔芯就没有芯子了。这是逆向思维的经典案例。”
南槐瑾有所悟了就说:“你是要我让那些不是班干部的出教室,班委会就在教室开?”
“我没有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告诉你,今后你还会遇到这样的事。当老师的就是管人的。你不动脑筋,你就管不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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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3:12:3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联通
15,转弯
“我看过一个资料说圆珠笔芯开始是装满了的。可是芯子没有写完,那圆珠笔尖的珠子就磨坏了。人们觉得这圆珠笔芯质量不好。厂家从反馈的信息中知道了用户的意见,决定要攻克这一难关。花了巨资,找了很多替代材料,就是不能解决这个难题。你知道最后是怎么解决的吗?”林诗韵问南槐瑾,南槐瑾摇了摇头。
“最后,有个人转变了一下思维的角度,不把圆珠笔芯装满,空一点地方。这圆珠笔芯就在钢珠没有写完之前,笔芯就没有芯子了。这是逆向思维的经典案例。”
南槐瑾有所悟了就说:“你是要我让那些不是班干部的出教室,班委会就在教室开?”
“我没有说,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告诉你,今后你还会遇到这样的事。当老师的就是管人的。你不动脑筋,你就管不好人。
“好,我以后遇到难题就找你。“
“别这么说,你很聪明,来的也快。只要多看多想多比较,你肯定会有很大的作为的。”
“我去传道授业解惑了。”
南槐瑾信心满满地走到教室。
“同学们,我们在教室开个班干部会。原先担任过班干部的留下来在教室里,其他同学在操场上活动一会儿,喊你们再进来。”南槐瑾说完就见不是班干部的三十几人出去了。
“我们现在开一个班干部会议。刚才请你们到我办公室去大家可能有些顾虑,没有去,以后可不能这样。首先你们是我带好这个班级依靠的力量。谁也不要再生枝节。就是有哪个不愿担任班干部的也要在一段时间以后,现在我来分个工。洪润芳班长。王晓宇文娱委员。付子健体育委员。陈宏伟学习委员。张超卫生委员。李小萌生活委员。大家有意见吗?反对的举手。”南槐瑾本来想说赞成的举手,发现他们合作的意思不大就又来了个反对的举手,大约他们是不会举手的。果然没有人举手。
“好!我们的班委会现在就算成立了。洪润芳你去召集操场上的同学,付子健把队伍按男生一队,女生一队站好,按高矮顺序站。”
洪润芳和付子健就去整队了。
南槐瑾走出教室舒了一口气。
队伍很快就站好了。南槐瑾就按照一个男生搭配一个女生坐一排开始安排教室座位。最后还剩了十一个男生,只好安排两个男生一排坐。
安排完了,有同学举手说视力不好坐后面看不见黑板。南槐瑾刚想微调一下座位,马上想这个同学眼睛不像是近视眼,就很果断地说:“要调位必须过段时间再调。现在大家记住自己坐的位置。洪润芳,付子健,陈宏伟你们三人去把我办公室的教材,作业本拿来发了。”
三个人去搬书的当口南槐瑾就要求生活委员和卫生委员把座次表写一下。并把教室多余的课桌凳搬出教室。
教室虽然空了许多,但却整齐了不少。
三个班干部把书本搬来了,就开始按座位一门门发书本。洪润芳悄悄问南槐瑾没有缴费的发不发。南槐瑾很肯定地说发。南槐瑾发现洪润芳的眼睛有什么闪了一下。就把报名册翻了下。原来洪润芳就没有钱缴费。南槐瑾心里有种刺痛。班长就没有交钱,今天我把书都发了会有什么后果自己可是一点底都没有,如果这些人都拒交自己这半年将会白忙活不说,也许还要被讥笑,更有甚者可能挨批评。挨就挨吧。反正我垫付了学校也说不起我。
南槐瑾再把报名册浏览了一下,没有缴费的主要是女生,班上十五个女生就有十二个没有交。文娱委员王晓宇是三个缴费的女生之一。南槐瑾马上明白过来这些女孩子能来上学肯定和家里有斗争。
自己要改变这窘状只要家访,取得学生家长的理解与支持。
南槐瑾发现现在学生看他的眼神就友好多了,大约南槐瑾没有歧视这些家庭困难的学生,换来了他们对自己的感激。南槐瑾相信靠自己的真诚是会换来他们的信任理解和支持的。现在自己要站稳脚跟还要和他们的家长多沟通,他们的理解与支持才是自己最大的本钱。
那些流失的学生自己也要尽可能去说服他们的家长,使他们能更快回到教室。特别是一些品学兼优的学生,他们的流失不仅是他个人成长路上的损失,也是社会的一大损失。
南槐瑾决定今天晚上就开始家访,至少自己要掌握第一手材料。尽人之天职不能就停留在嘴边上。
赵校长到教室喊南槐瑾上去开个会。
南槐瑾就安排洪润芳组织同学们在教室预习第一课看图学文:长城。要求上课前达到熟读成诵。
南槐瑾走出教室,就听见洪润芳已经开始领读课文了。
南槐瑾到赵校长的办公室兼寝室,一看是班子成员开会。
大家在一起对了各班到校情况。南槐瑾班级流失最多,其次是五年级的,依次降低。看来这杨柳生产大队的问题还是很严重的。第二个问题是学生欠费的问题。
赵校长问南槐瑾:“南老师,你班今年欠费的多吗?”
“还好。”这么多人开会,又是班子会,南槐瑾不想过早说自己的处理方法。
“还好是怎么个好法?有几个人欠费,要有具体数据。”钱主任不管南槐瑾的良苦用心,直言不讳地问。
南槐瑾现在对钱主任由原先印象极好向不好在转变:“还好就是差不多?”南槐瑾继续用模糊语言来搪塞。
“差不多是差多少?”
“你是问具体的人数还是百分比。”南槐瑾故意问。
“两者数据都要。”钱主任很不友好地说。
“你要这个数据干什么,是想帮助南槐瑾催款呢还是看南槐瑾笑话的。当年你带五年级,你把你一个亲戚的孩子的学费没有收导致了恶劣影响。我想南槐瑾虽然才参加工作,肯定不会有私心不收学生的学费吧!”赵校长见钱主任咄咄逼人的架势很是反感就直接向钱主任挑明了说。
原先钱主任纠结班子成员和自己作对,自己虽说是校长,却往往处于下风。现在南槐瑾毫无疑问被自己拉向了同一阵营,现在不给南槐瑾撑腰壮胆,万一被他的气势所吓倒,这个同盟军就会失去战斗力。怎么也要力挺一下。
40#
 楼主| 发表于 2014-11-26 23:20:0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联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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