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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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沮水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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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安人的大作】国家公敌【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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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3 08:04:0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十一章

  大批军警兵分两路,一路直奔守真照相馆,一路到东北园汪精卫的住处。毫无准备的汪精卫、黄复生以及守真照相馆的“伙计”罗世勋、胡亚威等,具被逮捕。
  军警们押着手拷脚镣的汪精卫走到守真照相馆门口,刚好同样手拷脚镣的黄复生被押出来。两人相见,点了点头,一起望着守真照相馆,里面已被军警捣毁一空,时时还传出军警的翻砸声;而门口的那一个“守真照相馆”的招牌,也被踩毁在地。
  除了大批军警,门口还聚了不少百姓市民,对着汪精卫指指点点,原来革命党是如此斯斯文文的一个教书先生,并不是朝廷所说的一头赤发青面獠牙的恶鬼。有的在人群中踮起脚指着汪精卫说:
  “快看,那就是朝廷赏十万光洋人头的!”
  那人看了,为汪精卫惋惜:
  “年纪轻轻的,就会被杀头么?”
  年数大的人听了,对说话的人一脸的不屑:
  “自己杀头事小,谋杀朝臣,是诛五族的死罪!”
  “我的天!偷什么东西,是自己享受,死了也还值得;这革命党反朝廷,自己到底有什么好处?”
  这回轮到那个万事通似的人疑惑了,摇了摇头:
  “是不是拿了人家的钱吧?”
  京城的几家报馆消息灵通,不一会儿,就来了一群记者,但都被军警们挡在人行道外面,他们就不停地拍照。有一个记者冲汪精卫问:
  “请问汪先生,你今天有什么感受?”
  汪精卫沉重的脚镣拖在地上,一走一响。他提着手中的铁链,一步一步往前走去,口中念道:
  “街石成痴绝,沧波万里愁;孤飞终不倦,羞逐海浪浮。□紫嫣红色,从知渲染难;他时好花发,认取血痕斑。慷慨歌燕市,从容作楚囚;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留得心魂在,残躯付劫灰;青磷光不灭,夜夜照燕台。”
  那些记者们个个飞笔记录,回去后加题《被逮口占》,于汪精卫被捕后的第二日,见诸各大报刊,其中的两句诗“引刀成一快,不负少年头”被制作大标题,万人传唱,一时颇为哄动。
  汪精卫被捕的消息传到了纽约。孙中山放下报纸喟然长叹道:“兆铭是吾党一位大才。吾失手臂也!”同盟会东京总部和世界各地的支部按照孙中山的指令,迅速发起了营救汪精卫的行动,胡汉民奔走各地,为营救汪精卫演讲筹款。这些营救汪精卫的活动,使一度陷于分裂的同盟会内部开始弥合,也使民众重新认识到革命党的决心,对后来辛亥革命的成功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由于事关重大,汪精卫和黄复生被押往警察总厅,由肃亲王善耆和厅丞章宗祥亲自审问。
  “在下何人?”厅丞章宗祥问。
  汪精卫和黄复生回答:
  “国民汪兆铭,黄复生。”
  “你们知罪么?”
  “挽救四万万民众于水火,何罪之有?!”
  “你们与摄政王有何积怨,为何谋害摄政王?”
  汪精卫回答:
  “此次来京置放炸弹,并非与摄政王有个人私怨,是想牺牲一已之性命,以惊醒中国政界之好梦,以振奋精神而已。”
  厅丞章宗祥又问:
  “此次谋杀,谁是主谋?”
  话没说完,黄复生抢先答:
  “我是主谋!”
  汪精卫望了黄复生一眼,说:
  “我是主谋!”
  黄复生急得用眼神制止汪精卫,又大声说:
  “我是主谋!”
  汪精卫感激地望着黄复生,可是不管谁是主谋,谋杀摄政王,都逃不了杀头牺牲的结局。
  章宗祥见状,又大声问:
  “你们俩个到底谁是主谋?”
  汪精卫黄复生几乎同时回答:
  “是我!”
  肃亲王善耆一直在看狱卒呈上去的从汪精卫夹衣里搜得的两篇文章,《革命之决心》,《告别同志书》。善耆看完了,见汪精卫和黄复生争说自己是此次暗杀的主谋,就拿起两篇文章问汪精卫:
  “这都是你写的?《革命之决心》、《告别同志书》?”
  汪精卫说:
  “我写的还不止这些,大人想看吗?”
  善耆说:
  “大胆狂徒!为什么将这些东西随时带在身上,就不怕我朝廷的王法么?”
  汪精卫轻蔑地望了善耆一眼:
  “这些文章,拿墨来写,是不够的,还要拿血来写。之所以放在身上,预备死的时候,能有些血溅在上面!”
  就在善耆审讯汪精卫的时候,这个民政尚书的王府中,他的幕僚程家柽,接待了一个戴着礼帽和眼镜的神秘的客人。程家柽对这个戴着墨镜的,看上去仍不失一脸清秀的年轻人说:
  “此事摄政王亲自过问,恐怕难于达到先生您所说的要求,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肃亲王这边我尽力而为,请转告总部,能办到的我一定想办法。”
  年轻人站起来要告辞,程家柽说:
  “也好,恐怕肃亲王就要回来了,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
  刚刚送走了那个穿着黑绸马褂的年轻人,听见门外一阵人马噪动,出去会审谋杀摄政王大案的肃亲王回家了。程家柽听见肃亲王进了寝室,照例有下人打了一盆水送进去他烫脚,程家柽想了想,找出几个誊撰工整的折子,送了进去。
  “王爷!”
  下人在给他洗脚,善耆躺在椅子上看着一本书,抬起头来说:
  “是家柽啊。怎么还没有睡?”
  程家柽说:
  “王爷就还没有休息,我们这些下人能安心去睡么?”
  程家柽径直走到书案旁,放下手里的东西:
  “王爷,这几个折子,我看着是有些急的,就送来了。”
  “放那里。家柽啊,谋杀摄政王的事,听说了?”
  程家柽说:
  “这几天,京城到处传说这件事,说那个姓汪的,一定是死路一条了。”
  肃亲王说:
  “那百姓怎么看这件事?”
  程家柽笑着说:
  “王爷自有主见,何必听旁人议论!”
  善耆也笑着说:
  “现在朝廷预备立宪,要广开言路,是对是错,都要听一听。家柽啊,你不要光顾着誊折子,也要替我长一只耳朵啊。”
  程家柽说:
  “王爷既然有吩咐,小人以后一定注意。这件事是听了些闲言碎语,不过那都是些瞎议论罢了!”
  “怎么说的?”善耆来了兴致。
  程家柽说:
  “那些人竟然说,朝廷立宪是骗人的,怕革命党却是真的!不信看这只是一个谋杀未遂的革命党,一定会被砍头的!您说这些人的话听得么?”
  善耆听了有些意外,拖长了声音说:
  “噢------”
  程家柽见火候已到,就往外走:
  “王爷早点儿休息吧,我出去了。”
  善耆的脚踩在盆里,若有所思。
  在次日摄政王召开的廷议上,对汪精卫黄复生如何处置,分成了两派意见。御史胡思敬出班奏道:
  “革匪汪逆等,图谋王公大臣,必杀无赦!”
  一旁的几位亲王点头示意,同意御史的观点。摄政王望着群臣中的厅丞章宗祥,说:
  “章卿意下如何?”
  章宗祥即刻出班:
  “依大清律,当斩!”
  摄政王点了点头,即刻拟在凑折上签字划押,突然人群中走出一人,朗声奏道:
  “臣善耆有奏!”
  摄政王抬头,见是他的兄弟民政尚书肃亲王,点了点头:
  “请讲!”
  善耆侃侃而谈:
  “革匪汪逆,如今已钉镣收监,取其一人性命,易也;然革匪猖獗,取其千百人之性命,难也!”
  摄政王听出些意思,颇有兴趣地望着他这位王公中最有主张的兄弟。善耆见提起了摄政王的兴趣,继续说道:
  “朝廷正预备立宪,该生系与政府意见不合,躁急过甚,致陷不轨。此与常罪不同,为国罹难,若如宽典,可示我朝立宪为民之不谬!”
  摄政王继位后,为了巩固其父子王朝,摆出一幅清政廉明的姿态,努力拉拢和迷惑社会各界人士,因此他觉得肃亲王的话,言语中的,便放下手中准备在刑部的奏文上画准的笔。
  御史胡思敬等见状,说:
  “摄政王,此事不可宽典。如若不杀汪逆,不以儆天下,则革匪必有持无恐,谋逆之事必汹涌而至,则朝廷何堪!”
  肃亲王说:
  “来一个杀一个,如此冤冤相报,何时可了!”
  摄政王见状,拦住他们说:
  “卿等不必多言,待上奏皇上再行定舵!”
  汪精卫在狱中,长发披散,衣衫褴褛,只有那一双眼,仍炯然有神。狱卒们知道他是革命党,犯的是死罪,没有多少油水可捞,因此言语之间少不得总是骂骂咧咧的,没有什么好颜色。汪精卫脚戴镣铐,行动稍慢,狱卒便把他的粗食汤碗一脚踢飞一旁:
  “还要老子喂你?”
  正说话间,突然外面有人喊:
  “汪兆铭等接旨!”
  狱卒等忙闪到一旁,垂头而立。是朝中的中官一行人来宣旨的。汪精卫站在狱中,透过铁门栅,看见那个中官皱了皱眉,又掏出手帕捂了捂鼻子,大约是这狱中的臭气晦味熏着了他。这个中官干咳了两声,展开手中的一块黄缎。汪精卫想,这是来宣布自己的死刑了。当狱卒拉着他跪下的时候,他一抖手中的铁镣,挣脱了狱卒的手,倔强地站立着,那个狱卒望了门外的中官一眼,只好自己跪下去。汪精卫手提镣铐,站在那里,冷眼看着铁门外的宣旨中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革匪汪兆铭等,不知朝廷轸念民情,徐图改良之国政,躁急过甚,致陷不轨之诛。念之为国触刑,宜从宽典。着汪兆铭、黄复生法部永远固监,余皆交保释放,钦此。”
  汪精卫当然不知道这是肃亲王善耆在上朝说的一套老话,站在那里,一时反应不过来,谋诛朝臣,从没有不杀头的先例,因此站在那里有些发呆;倒是那个狱卒,灵巧地从地上爬起来:
  “你小子不知祖上积了哪辈子德!还不谢恩!?”
  那个中官读完圣旨,已被狱中的气味熏得站不住了,几句念完,顾不得听旨人的不讲礼节要头叩吾皇万岁,一扭头,一行人就匆忙出去了。
42#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5 09:41:4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十二章(1)

  夜来的春香院,灯火辉映,纸醉金迷,另有一番热闹景象。正是妓女们接客的高峰,嫖客一掷千金,妓女千种媚态,浪笑淫语,不绝于耳。在一间房内,被妓女们众星捧月地围着的正是那王魁。此时的王魁因告发革命党得了一大笔赏钱,已不似昔日的寒酸,对人大呼小叫,见老鸨也忙不跌地曲意奉迎,更显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张狂态。他左边抱着飞燕,左腿上坐着玉环,还有几个妓女围在旁边,“王爷”“王哥哥”乱叫,不住地劝酒。一坛酒告罄,另叫一坛酒来,开了坛封,一个妓女斟了一杯酒,讨好地送到王魁的唇边:
  “王哥,小女子再敬一杯!”
  王魁已有些酒意,看人眼光也横横的,伸手打掉那个妓女的酒杯,说:
  “想把爷爷灌醉么?让老子来白花钱么?老子偏不喝。要茶,要上好的铁观音,老子要醒酒,要进洞房!”
  看着那个敬酒的姐妹有些难堪,妓女们就纷纷替她解围:
  “茶马上就到了,王爷,看我们的薄面,就再喝一杯吧。”
  坐在他腿上的两个妓女更是劝得起劲儿:
  “王爷,喝了,喝了!”
  王魁这个脸上摸一把,那个脸上捏一下,收起了凶狠劲儿,坏笑着说:
  “好,好好,我喝,我喝!”
  站在那里的妓女见状,忙倒了一杯,坐在他左腿上的那个叫小玉环的妓女,腴胸半露,香鬓微蓬,将一杯酒递上前去:
  “王爷,喝!喝!”
  “好,我的小宝贝儿——”
  在众妓女的喝彩声中,王魁将一满杯酒倒进了那个大鲨鱼似的嘴里。喝完,还英雄似地向众妓女亮着杯底儿。
  “王爷好酒量!”妓女们称赞不绝,王魁更是一脸得意:
  “想把王爷爷弄醉么?没门儿!这下,王爷爷就要弄,弄你------”话没有说完,突然王魁两眼一瞪,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众妓女见状,大声惊叫着,四下跳散:
  “来人啊,来人啊,出事了!”
  一个年轻的男子,马褂礼帽黑墨镜,正好低头走过,从脸上取下墨镜,丹凤眼露出解恨的目光。她正是进过肃亲王府的神秘客人郑毓秀。扮作嫖客的郑毓秀见王魁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已经毙命,就放心地戴上墨镜,在妓院的一片混乱中,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正在香港为暗杀计划筹措的陈璧君,得知了汪精卫被捕的消息后,完全丧失了理智。她见到了从东京回来的胡汉民,一把抓住他的手:
  “你要救兆铭!你们要救兆铭!他不能死,不能!”
  由于用力过猛,陈璧君把胡汉民的手抓出了血埂。汪精卫的被捕,胡汉民也很悲痛,因此特意回国来谋划如何营救。胡汉民解下陈璧君抓在自己手腕上的手,另一只手掏出手帕擦掉上面的血:
  “璧君,你要冷静!”
  陈璧君大声说:
  “兆铭身陷囹圄,性命危在旦夕,你叫我如何冷静!”
  看来最新的消息陈璧君并不知道。胡汉民便把清廷已将汪精卫判为无期徒刑的事儿告诉了陈璧君。听到这个消息,陈璧君知道汪精卫暂时已无性命之忧,神情暂为缓和,可仍是神态痴悲地说:
  “永远牢固监禁----那就是终生不得出狱?”陈璧君望着胡汉民。胡汉民点一点头:
  “中山先生说,他失去了一只手臂----”
  “不行,绝对不行!我要兆铭出狱!我要见他!”陈璧君的神经质又出现了。
  胡汉民说:
  “璧君,你坐下,要冷静!我们正在商量营救的办法!”
  陈璧君一听,问:
  “办法?什么办法?”
  胡汉民叹一口气,就把与京津同盟会商议的办法告诉了陈璧君。原来大家商议,什么劫狱等过急的行动,在警备森严的法部监狱,根本不可能,那就只有一条,做长期的准备,伺机会成熟,再做行动。所谓长期的准备,就是趁清廷卖官的机会,捐纳一个实缺主事,再谋为法部的监狱官,这样便可寻找机会,把汪精卫放出来。目前京津同盟会已找了一个能当得起捐纳的人,叫张竞生。胡汉民末了说:
  “目前的难题是,还差一笔捐纳的款。”
  “差多少?”陈璧君问。虽然这要的时间相当长,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办到的事,但的确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胡汉民说了一个数目。陈璧君心想,自己手头有一笔为汪精卫的暗杀计划所筹措的款,但是仍是相差甚远。捐纳之期日近,三天五天到哪儿去找这么多钱?陈璧君望着夜幕中的香港,一派灯火辉煌,尤其是面前的两幢大楼,直入云宵,更显出不夜城的繁华景象。陈璧君呆呆地想了一会儿,突然说:
  “我有办法!”
  胡汉民也在为缺钱的事儿头痛,听说有办法了,胡汉民就问:
  “有什么办法?”
  陈璧君说:
  “你等一等,我去会儿就来。”
  陈璧君说完,就下楼去了。望着陈璧君匆匆离去的背影,胡汉民有些感叹。同盟会高层人中没有一个不知道,陈璧君抛弃优越的家庭环境,是为了汪精卫而来。当时大家只是觉得这不过是耍小姐脾气,只当是好玩,那新鲜劲儿一过,她一定吃不了这个苦,会中途逃回去的。没有想到,她不仅没有被苦难和危险吓倒,中途退却,而且在众多的追求者中,也没有朝三暮四,对待汪精卫始终是一往情深。这个老乡汪精卫到底是什么本事,让女人们非他不嫁,如方君瑛,生死相随,如这个陈璧君,几乎沦为疯魔?正在胡汉民胡思乱想的时候,门一推开,进来一个人,让胡汉民大吃一惊:
  “你这是干什么?”
  陈璧君苦笑着说:
  “你看我这一身衣服,还合身么?”
  胡汉民见她西装领带,一副阔少的男人打扮,仍然不解。
  陈璧君说:
  “你不是说差钱么,这就去拿!”
  胡汉民仍在云雾中:
  “你要去抢银行?”
  陈璧君说:
  “革命党人倒不至于作如此下三滥的勾当。”
  胡汉民放了心:
  “那倒是。去借钱,也不至于女扮男装啊?去哪儿?”
  “赌场。”
  “什么?!你要去哪儿干什么?!”胡汉民更是奇怪。
  “我们到那里去大赌一把,说不定就可把差的钱弄回来。”
  胡汉民一听,哭笑不得,原来她说的就是这个办法!
  “璧君,你别开笑了!”
  陈璧君一听,急了:
  “哪个开玩笑!我是说真的。我要把手里所有的钱押上去,”陈璧君两眼放光:“把差的钱全部赢到手!”
  陈璧君的提议胡汉民当然不以为然,也不会跟她一起去赌场。陈璧君却态度坚决,问胡汉民:
  “你陪我一起去!你不去我就一个人去!”说罢,摔门而出。
  胡汉民想到陈璧君的安全,只有无奈地追出门去。
43#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5 09:42:3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十二章(2)

  果然不出胡汉民所料,陈璧君一败涂地。望着桌上的最后一笔钱被划到了别人的桌前,陈璧君呆了。对面的那个家伙见状,口含雪茄,抽了一口,慢慢地吐出来:
  “先生,还跟不跟?”
  一旁的胡汉民说:
  “对不起,我们不奉陪了。”又碰了碰愣着的陈璧君:
  “走,我们走吧。”
  两人一路无语。走到寝室门口,胡汉民安慰陈璧君说:
  “不要紧,我们明天去找瘳仲恺他们,一起想办法。”
  陈璧君哭着腔说:
  “我要见兆铭!”说完,进去关上了门。显然她是进屋去哭了。
  站在门口的胡汉民两眼湿润,用手帕擦了擦眼,暗暗出一口长气,摇了摇了头。
  虽然被判了无期,意外地保住一条命,但是汪精卫在狱中的日子并不好过。本是抱着一死进狱的,预备在死的时候还要慷慨一番,做一最后的演说,让自己的釜薪理论,暗杀壮举好夕也有一个比较完美的结局,因此虽然狱吏气唤驭使,作威作福,也就咬着牙忍了。现在不用上刑场,最后的演讲也成了泡影,自己将被终生囚禁于斯,每日烂食霉饭,还带着一条二十余斤的镣铐,生不如死,如同行尸走肉,活着已失去了意义。因此,死的念头,像一丛火又烧起来。死的方法,想去想来,投井抢地都不可取,还是绝食而亡为好。于是,在宣布他将终生监禁的第二天,就开始了绝食。
  绝食已经进行到第三天。汪精卫整日闭目团坐,如同和尚入定,所不同的是,他的手上戴着铁镣。头俩天,他还能集中思想思考一些问题,到了第四天,就神思恍惚了。那个狱吏见状,开始还以为汪精卫只不过做做样子,进了这个地方要死要活的人见得多了,头天一两餐见地上的饭食未动,还骂着说:
  “老子看你硬到什么时候。不吃,正好拿去喂狗!”
  一天,见食饭未动,两天,也见食饭未动,只有两只老鼠在那里抢食,到了第三天,仍见他坐在那里一动一不动。到了第四天,这个狱卒慌了,这是朝廷重犯,若是死了,自然脱不了干系,立即飞报上去。
  民政尚书肃亲王善耆,已经看到了祖宗打下的江山气数将近,到了摇摇欲坠之时。从幕僚程家柽的口中,得知汪精卫参与的孙中山的同盟会,在海内外已颇有势力,深得人心。从汪精卫不怕以身相许宁为玉碎的凛然态度,善耆感到了这些革命党人的来势可怕,非一般民匪等观。于是有心拉拢,为日后也留一条路。听说汪精卫在狱中绝食,即刻赶到狱中,实地查看一番。见到狱足所报不谬,汪精卫坐在狱中地上晻晻一息,立即招来狱吏:
  “此犯非一般革匪,皇上已网开一面。马上传御医,一定要救活他。此犯身上的铁镣即日起摘除,牢房里要放置书报笔墨,要鼓励他写悔悟文章,瓦解革匪气焰。”
  “扎!”监狱头目立刻跪下去,对肃亲王不治他不查之罪已万分感激。肃亲王说罢离去了,那个头目站起来,狠狠地瞪了狱卒一眼,那个狱卒知错似地低下头去,然后起身站立,恭送亲王离去。
  见肃亲王亲自到狱中处理这件事,上至狱吏下至狱卒,方知这不是一般的囚犯。于是在汪精卫送去医疗的时候,他们按照肃亲王的指令,把一间牢房粉涮一新,还添置了一些书报笔墨,一套书案茶几。狱卒们从此也不敢对汪精卫大呼小叫,起居饮食也有了好转。
  汪精卫回到狱中,见到耳目一新的牢房,狱卒陪着小心的笑脸,长叹一声,把死的念头放到一边,只有且行且看,另做打算。
  肃亲王暗想,汪精卫此人即有才学,又有气节,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如若说服他为已所用,从此网络一批天下豪杰,自己在朝中的势力不就可大大增加吗?这一天,处理完几件朝政,就又带了一个跟班,不声不响地来到了狱中。
  狱卒见亲王驾到,慌得连忙跪下去:
  “给亲王请安!”
  善耆挥一挥手:
  “不必声张。把牢门打开!”
  “扎!”
  狱卒起身,从腰里掏出一大把丁当响的钥匙,慌慌张张地好不容易找到一把,把汪精卫的牢门打开。肃亲王一躬身,走了进去。
  见到这个亲王来到狱中,正不知他有如何打算,他却一弯腰,进了牢门,这让汪精卫心感意外。从狱卒的口中,知道是这个亲王救了自己,也是他改变了自己在狱中的境况。见善耆进了狱房,汪精卫虽然心里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坐在那里没有动,也不招呼,要看看这个号称在一班满人中最有能力的亲王有什么花招。
  善耆似乎没有察觉汪精卫的冷淡。他进了牢房,这里看看,那里翻翻,见到上面汪精卫刚写的一首诗,饶有兴趣地念出声来:
  我今挫其骨,又复扬其灰。春来荣万物,秋去枯于斯。春秋荣枯异,生死换他衣。衣中着竖子,竖子被尔误成痴!衣中着道义,所欲随心子仲尼!堪笑此衣吾假耳,却不知此物本可相剥离!我来之时赤裸裸,今亦不愿挂一丝。夺此世间器,还他清净枝。是以扬灰挫其骨,是以灭迹毁其尸。尸迹尽皆去,吾亦不居骨和灰!
  善耆念完,点一点头:“好诗,好诗,只可惜----”
  见善耆夸奖自己的诗作,汪精卫脸上有了表情,见他又欲言又止,不由追问道:
  “可惜什么?”
  善耆说:
  “先生的诗是好诗,不过预言不吉啊。”
  汪精卫说:
  “原来肃亲王说的是如此。我的诗作题名就是《挫骨扬灰》。我们革命党人生死置于度外,不可言吉凶。”
  善耆见挑起了汪精卫谈吐的兴趣,就说:
  “汪先生的一些文章,最近我找来拜读了,尤其是发表在《民报》上的,我几乎是篇篇看了。汪先生主张中国必须自强自立,改革政体,提倡民众参政,效法西方立宪,这些与朝廷的主张都是一致的。目前朝廷正在筹办预备立宪,建立国会让民众参政议政,这些不正是先生所争取的革命目标吗?”
  汪精卫一听,原来他是来说服自己的。那我们就看谁说服说吧。于是挺起胸来,侃侃而谈:
  “我们革命党人所主张的绝不是君主立宪,而是民主共和,是要推翻封建专制,实行民族、民权、民生的三民主义。亲王既然读过汪某在《民报》上的文章,对汪某的革命主张应有所了解。”
  善耆说:“你们革命党的确有很多杰出的政见,但你们也应该认真倾耳听听我们的看法。我认为'三民主义'是一种见识偏狭的理论,不能成为今后中国的指导理念。中国是一个多民族融会的国家,你们的所谓民族,不就是宣扬要灭满兴汉?一个充满民族仇视的国家能够使中国实现五族协和,繁荣发展吗?为什么要倡导流血革命?我们已经答应实行宪政,让各种政治主张都有实现的机会,用和平的宪政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政治主张,比起用人民生命,国家的财产损坏的暴力方式更好吗?先生在日本多年,日本不正是君主立宪的成功榜样吗?”
  汪精卫笑一笑,反驳道:
  “我认真研究过日本历史,得出的结论和亲王不一样。日本明治维新,是西乡隆盛用武力从幕府手中夺来的政权,绝不是幕府自愿把政权交出来的。现在中国搞君主立宪,并不能解决长年的腐败弊害,而且把国会作为民权的支柱不过是一种幻想,国会只不过是君主的傀儡而已。亲王是明白人,朝廷搞的那一套,到底有几分是真的?只有民主革命才是中国的唯一出路。”
  善耆又说:“中国的政治复杂,阶层繁多,民意纷缠不一,改革政体岂能操之过急?螳螂在前,黄雀在后,列强不是在觊觎着我们吗?不忍不谋则乱,还请汪先生三思。”
  汪精卫又一笑:“肃亲王又说到老话题上了!汪某有一篇文章,叫《革命绝不致瓜分说》------”
  汪精卫和善耆谁也说服不了谁。此时的汪精卫28岁,血气方刚,肃亲王善耆45岁,世事洞明,辩论的结果只不过是让对方见识到自己的才学,暗暗相互敬佩。善耆本想说降汪精卫为自己效力,见汪精卫如此志坚,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从长计议。
  监狱的生活漫长而艰难。由于亲王善耆的到访,狱吏才将他的生活改善,但改善的结果也只是每日一碗霉变的陈米和一根咸萝卜,过五天才可以吃到一次豆腐。
  不知在狱中过了多长时间。有一天,突然远远地听见外面有鞭炮声,有的还带着哨音冲向天去了。接着听见狱卒在外面喊:
  “过年过年了,今天给大家加餐,吃豆腐!”
  噢,这是人们团聚的鞭炮了。汪精卫想起小时候,每逢过年,父亲总是要自己写一幅对年贴上大门,自己最愿写的一幅字,就是“炮竹一声除旧,桃符万象更新”。于是狱中的汪精卫不由得沉浸在家乡年关温馨的回忆里了。
  这时,狱卒给汪精卫打了一份饭,又快速从竹篮里掏出一包东西递过来。汪精卫打开报纸一看,原来是些鸡蛋,数一数,不多不少,正好十个。这是谁送来的鸡蛋呢?汪精卫拿着鸡蛋仔细端详了半日,终于在一个鸡蛋壳上发现了一个让他心跳的字。
[url=http://www.yawbbs.com/bbs/%20http://book.cnxianzai.com/cjb/][/ur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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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6 21:12:4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额的天,我读啊读啊,读得眼睛都花了。细腻的文字,非凡的组材能力,佩服佩服!
45#
发表于 2010-10-16 21:17:2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我虽不懂文学,读也不能透彻地理解,但是作者这种写作毅力让人肃然起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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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7 09:15:16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看到坤锅仔这里豁螺丝,我也就来豁哈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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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7 09:51:0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十三章

  那个鸡蛋上写的,是一个小蚂蚁似的“璧”字。原来是陈璧君冒死到北京来送团年饭了,汪精卫忍不住热泪横流。入狱后的汪精卫从没有伤心,更不用说掉眼泪,想起陈璧君的时候,也是暗自庆幸她和喻培伦即时离开了,逃脱了清廷的抓捕。今天,在这个万家团聚的时刻,在这个思乡的情意正浓得化不开的时候,接到了陈璧君冒着生命的危险送来的鸡蛋,正触到了汪精卫生命中最柔软的部分,使他钢铁般的内心一下崩溃了。这一晚,汪精卫抱着鸡蛋睡了一夜,回忆起陈璧君跟随自己亡命天涯的生活,内心充满了感慨。
  第二天一早,那个狱卒又送饭来了,大声吆喝道:
  “开饭开饭了!”来到汪精卫的牢房门口,他悄悄对汪精卫说:“有什么话写封信,我转给送鸡蛋的人。”
  汪精卫心情激荡,在牢房里走去走来,然后在一张纸上一挥而就。然后自己拿起祥端:
  别后平安否?便相逢凄凉万事,不堪回首。国破家亡无穷恨,禁得此生
  消受,又添了离愁万斗。眼底心头如昨日,诉心期夜夜常携手。一腔血,为
  君剖。泪痕料渍云笺透,倚寒衾循环细读,残灯如豆。留此余生成底事,空
  令故人潺愁,愧戴却头颅如旧。跋涉关河知不易,愿孤魂缭护车前后。肠已
  断,歌难又。
  汪精卫在这首《金缕曲》后面,又写了五个字“勿留京贾祸",让陈璧君赶紧离开京城,因为他知道朝廷正在四处追捕她。
  等了几日,汪精卫收到狱卒转来的一封信,那是陈璧君的隽秀的字体,汪精卫抑止内心的激动打开信封。见陈璧君写的是:
  “四哥:我们两人虽被牢狱的高墙阻挡无法见面,但我感到我们的真心却能穿过厚厚的高墙。我将遵从你的忠告立即离开北京,不过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想和你商谈。你我两人已不可能举行形式上的结婚仪式,但我们俩从现在起,在心中宣誓结为夫妇,你看好吗?璧即日。”
  看完了信,汪精卫不仅为陈璧君的真情所感动。称他为四哥的人,只有他自家的亲妹妹。一个“四哥”,已让他泪水纵横。自己身陷囹圄,被判无期,如若不变节自首,将永无出狱之日。但是要去变节,却是宁死也不会偷生。那就只有等到革命胜利。可是什么时候才能盼到革命胜利的那一天?10年还是20年后?也许见到陈璧君的时候,自己也是白发苍苍的垂暮之人,或许根本再也见不到她了。可是又有什么比这种心中的结婚更让人感动呢?汪精卫心血上涌,咬破手指,用鲜血写下一个大大的“诺”字。
  那一张鲜血写成的血书交给狱卒了,汪精卫还在看陈璧君的那封信。汪精卫虽然有写文章的自由,但是每天狱吏都会来检查,将他写的东西全部搜去,以讨肃亲王的喜欢。牢房里确实没有可以保存书信的地方,如果丢掉,却很可惜。汪精卫将一封信看了又看,连陈璧君写信时,泪水印在哪一个字上,都记得清清楚楚了,这才将信轻轻撕成一条条,捏成一团团,然后如同吃东西一样,全部咽下肚去。
  陈璧君接到汪精卫的血书,一时哭,一时笑。笑得是汪精卫终于明白了自己多年来的真情,答应了自己嫁于他的终生愿望,哭的是,心中人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陈璧君远远地望着大狱高墙,围着监狱盘亘了三天,终日望着监狱的檐角大门流泪,最后在胡汉民的劝说下,含着泪水离开了北京。
  1911年前后,中国国内的形势风云舒卷。随着清廷预备立宪的破产,国内各种社会矛盾迅速激化,不到一年时间,遍布全国的群众斗争已达290多次,而1911年暴发的保路运动,点燃了清王朝这座将倾大厦的导火索。
  二十世纪初起的中国人民收回利权的斗争,引起了帝国主义的极大不安,多次向清政府施加压力。1911年5月,清政府分布内阁官制,组成旨在增加满人权力的“皇族内阁”,皇族内阁成立后,清政府为得到帝国主义的支持,决定出卖路矿权,宣布“铁路干线国有”政策,任命端方为督办粤汉、川汉的铁路大臣,强行接受湖北、湖南,广东,四川的商办铁路公司,同时又和英、法、德、美四国银行商订借款修筑铁路的合同,把粤汉、川汉的铁路修筑权转手给帝国主义。所谓的“铁路国有”实际上是卖国政策。粤汉、川汉两条大铁路除了商股外,还有用各种捐税征集的“民股”,还有一些是按田亩数收的“租股”,包含着许多农民的血汗。清政府的拍卖路权,首先在四川引发了保路运动。这个运动波及到湖北、湖南、广东等省,形势益演越烈。到了是年的9月,四川已成全省性的抗粮抗捐运动,四川总督赵尔丰下令拘捕保路运动的领导人,指示军队开枪打死集会群众,造成成都大惨案。全省人民闻讯,纷纷组织“保路同志军”,发动起义,在革命党人和农民会党的领导下,组成了十几万大军,转战四川各地,攻下不少城池。清政府惊慌失措,匆忙从湖北抽调大批清军入川,造成了湖北驻军的空虚。
  1911年10月8日夜,汉口的俄租界内,已经提前进入了夜的沉静,时时走过的三五的俄国巡捕,那趾高气扬的步伐,标志着这个城市里生活着另一种虽处异乡却高贵的人类。一天即将结束,看守大门的巡警从门房里伸出头来,见一幢幢楼房里的灯光一间间地熄灭,长长地打了一个哈欠,关了大门进了门房。就在这时,突然一声震天的巨响,火光冲天,门房跑出门来,见租界内的宝善里一间房子的墙璧炸了一个大洞,正燃烧着火光。随即响起尖利的哨声,一队巡警飞奔而去,接着一辆消防也慌忙响着急促的铃声开去了。
  原来是有人制造炸弹,发生了爆炸。巡警们跑进了屋,有几人越窗逃跑,还有一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已不醒人事。沙俄巡捕在房间内搜出大量旗帜文告,原来这里是革命党准备暴动的机关,正在试制炸弹,不小心引爆了。
  同盟会员、文学社社长蒋翊武,共进会领导人孙武在保路运动的推动下,趁湖北兵力空虚,在新军和下层知识分子中大力发展力量,商定10月10日发动起义,俄租界宝善里发生的爆炸就是起义军所为,不慎被炸伤在地的人就是起义军参谋长孙武。湖广总督瑞徴接到俄国巡捕搜查到的革命党起义文告,立即命令捕杀抓到的革命党人,并按缴获的花名册进行大肆搜捕。一队清军找到武昌小朝街起义军总指挥部,破门而入,总指挥部的几个革命党人被捕,起义总指挥蒋翊武逃脱,起义机关被破坏,一时群龙无首,一个又一个革命党人被捕入狱。
  10月9日下午5时,驻在武昌的新军第八镇工程第八营正目、共进会员熊秉坤,秘密接待了一个革命党人,那人对他说:
  “汉口出了事,孙武已受伤入院,清吏正在大肆捕人,我等不能等死。几个同志商议已定,今日起事。军械所甚为重要,发难之后,需大量弹药。一听炮响,你务必攻占军械所。”那人传达完毕,又匆匆而去。
  当晚,熊秉坤召集几个革命党人,伏于营内,只等南湖炮响,就要起事。可是过了营中熄灯的时间,又过了夜半,还不见南湖那边的动静。熊秉坤只好要大家原地休息,自己却一夜末眠,好不容量等到天亮,派人出去打听。打探的人回来说,昨日前来联络的革命党人杨洪胜等均已被扣押,南湖炮队的人全跑光了。熊秉坤知道大事不好,正在踌躇时,传达兵送信来了:
  “着第三棚熊秉坤队,预备一切,今日接替守卫事宜,不得有误!”
  熊秉坤一听,机会来了!原来工程营守卫向来是由前、后、左、右四队轮值,一天一换,今日轮班,本应是后队第三排,因他们昨夜前去军械所挖掘战壕,辛苦一夜,故熊秉坤队提前当值。于是熊秉坤决定今晚七时起事,并派人去通知第三十标、第二十九标等处的同志。
  10月10日晚七时,工程营内发生枪声,熊秉坤带着40多人,人人右手缠着白布,拿着枪直奔军械所。有人在前拦着喊道:
  “你们均有家小父母,此事要灭九族的,赶快觉悟,快回本棚,不得胡闹!”熊秉坤举枪便射,那边也回击一排子弹,在夜间如几条穿梭的火龙。
  军械所内,渐闻枪声人声渐紧。监视官令将库门打开,搬出几箱子弹,发给守库的士兵,要求卧于新开的战壕里,做好抵抗。没有料到,那些士兵得到子弹后,即向空中放一排枪,监视官和左队的队佐见状,知道守卫军械所的士兵里已有革命党人,急忙穿墙垣而逃。
  熊秉坤率队到达楚望台军械所,守卫军械所的左队共进会士兵代表出来迎接,两队人马相会,大家脸上溢满兴奋之情。随后相继赶到楚望台的有第二十九标、三十标、测绘学堂的学兵、混成协辎重队、工程队及炮队等起义队伍,总计2000多人。于是几个同志商议,为了让起义军有一个统一指挥,决定推举日知会员、在场的新军最高领导人左队队官吴兆麟为革命军临时总指挥,熊秉坤为参赞和监视,议定起义军为革命军,建立湖北革命军政府。吴兆麟巡视着楚望台下,一片手缠白布,剪掉辫子的起义军官兵,大声说:
  “你们的代表推荐我为总指挥,你们愿意否?”
  楚望台下雷声振动:
  “愿意!”
  吴兆麟说:
  “那好,你们就要听我的指挥。有违令者,斩!”
  月光下又是一片雷声:
  “愿听总指挥军令!”
  于是吴兆麟站在楚望台上发布命令:
  “前队排长伍正林带前队第一、第二排,经津水闸向保安门正街搜索前进,攻督署前;右队排长旷名功带右队第一、第二两排,经紫阳桥向王府口搜索前进,攻督署后:马荣带兵一排,向宪兵队东南进攻----”
  于是起义军兵分几路,组成猛烈炮火攻占督署。守卫督署的各标、营管带以上的军官见大势已去,纷纷离营,只顾逃命。熊秉坤率领八营官兵攻至督署门口,突然见前面的起义军纷纷退挫,原来是敌将张彪在那里亲自督队反击。于是熊秉坤从队伍中挑选敢死队40人,带队攻击。有一个敢死队员双手各持一桶煤油,跳到督署门前,点燃后摔向督署大门。只听得大门哄的一下,大火熊熊,而那个敢死队员也身中数弹,在大火中倒了下去。
  经过一夜激战,到天亮时,武昌已完全被革命军控制。武昌起义胜利的消息传到汉阳、汉口,11日夜,汉阳、汉口的革命士兵相继举行起义,翌日即先后宣告光复。武汉三镇成了革命党人的天下。武昌起义胜利后,革命士兵们在第二天邀集谘议局议员和地方绅商开会,共同商讨建立湖北国民军政府,谘议局的议员们和大多数参加起义的士兵,都赞成推举湖北新军第二十一混成协统黎元洪出任湖北军政府都督。
  武昌起义爆发,在短短十几天内,全国二十多个省纷纷响应宣布独立。10月内,湖南、陕西、山西、云南、江西联翩独立;11月上旬,上海、贵州、浙江、江苏、广西、安徽、福建和广东先后反正;到11月底,四川宣告独立。50天内,共计有14个省和上海市脱离了清王朝的统治。
  在狱中的汪精卫从京报上看到了武昌起义和各省独立的消息,精神为之一振。这一天,正在看狱卒送来的报纸,突然狱吏前来,对汪精卫说:
  “汪大人,肃亲王送来一幅字,请先生指教。”
  自从肃亲王善耆到了狱中对汪精卫以礼相待后,下面的狱卒们便对汪精卫以“大人”相称。汪精卫听说善耆送来字画请教,十分奇怪,因为两人几次谈论,从未涉及书法。汪精卫打开肃亲王送来的字,见上面是一幅竹枝图,长满了竹叶。这是什么意思?这个亲王为什么平白送来一幅竹图?----突然汪精卫明白了,这个亲王是来给他送消息了。那上面的竹叶,细看都像一个字,都是一个没有封口的“囚”,这意味着,自己不久就要出狱!汪精卫突然暴发出一阵大笑,笑声在狱中回荡。狱卒赶忙跑来,不解地问:
  “汪大人有什么喜事?”
  汪精卫指着善耆的字画说:
  “画得好!”
  那个狱卒透过牢门看了半天,仍是一脸的不解,但想到是亲王送来的画,就陪笑着说:
  “好,好!”自己干笑了几声。
  10月10日,清政府发布了《开放党禁令》。11月6日,一班内官来到了狱中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法部奏党禁既开,拟将监禁囚犯政治革命嫌疑人犯,请旨悉予释放,并抄录亲供呈览各折片,汪兆铭、黄复生等均着开放。钦此。”
  中官走后,狱吏对汪精卫说:
  “小的对大人多有不周,还望海涵。”
  那个平时送饭和被革命党收买暗中沟通消息的狱卒,这时也陪笑着,双手呈上送来一把剪刀。
  汪精卫十分诧异:
  “你这是——”
  狱卒讨好地说:
  “外面的革命党人都剪掉了辫子,大人您老----?”
  汪精卫一笑,把一条象征清朝臣民的辫子往后一抛:
  “就请你给我连根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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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0-17 09:53:0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国家公敌》在全国网络上的点击率曾经居第一,争议性也曾居第一。这就已经说明作者成功了,支持远安本土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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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8 08:45:5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此文多数对文学感兴趣的网友已经提前阅读,怪楼主转迟了。不过请继续啊,我重新看一遍,也蛮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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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0-19 15:48:3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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