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记忆之 鹰 儿 寨
什么时候你开始进入我的视野,似乎难以说清了。但我明白,你再也不能从我的记忆中抹去了。
鹰儿寨。
大学毕业,分配到荷花(那时还叫苟家垭,一个不很好听——别人喜欢叫狗子垭——的地名)工作,兴奋还未消逝,最深的印象就是突兀的耸立的鹰儿寨,毫无保留地袒露出大片白色裸岩的冷峻的鹰儿寨。
长久的和你对峙,长久的凝望,从此就成了我经常的功课。早晨,看弥漫的浓雾把你隐藏,在早起的太阳的撕扯下才不情愿地一丝丝让你露出真荣,猜想是不是你不愿放弃为自己扯的华裳。傍晚,看阳光一线线从你上面消逝,把浅红的余晖映上你的裸岩,揣度是太阳要给你扮兴奋的新郎?春天,看绿意一点点从山脚往上蔓延、浓郁,在半腰再拥出东一片西一蔟白的红的花,将经历一冬寒风的你点缀出些许的娇媚,让痴望多时的眼睛生出不尽的惊喜。夏天,看一山的葱绿,将该遮掩的不该遮掩的统统覆盖,让蝉声从绿叶间挤出,把人们的思绪拉扯到若有若无。秋天,看你慢条斯理把漫山的树叶染黄、染红,将枯叶成片揪掉扔下,铺一山的绵软,让几丛松针去牵引痴者的遐想。冬天,把眼睛望穿,等待从山顶堆起积雪,希翼它早点坍塌,好让雪花能铺满集镇,把孩子们的热情尽情的释放,堆雪人、打雪仗,让欢笑充溢整个浓冬;把大人聚集到炭火边,盘点一年中疏忽的友情、亲情。
没白天没黑夜的对峙,你终于给了我一个惊奇:让我生平第一次也许就是这仅有的一次看到了我以为最为壮美的景象——红月亮。以前听歌的时候,我以为红月亮是词作者编织的一个美丽的神话,可那天晚上你给我的经历我却在也忘不了:凝望中突然发现山顶微露出一抹浅红,我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可那红慢慢的越来越浓,看年样子整匹山的东面应该都笼罩在红色中了,并且在那几株立的兀大树间露出了一线深红,那深红亦越来越大,山顶的天空亦开始变红了。我大骇,以为鹰儿寨发山火了,想整个洋坪的人不都要上山救火。正惊异间,那深红却更大,慢慢变成了弧形,啊,红月亮,我想起了那首歌。我兴奋,我想把我的学生都喊出来看看,我以为这回一定会成就几篇好文章的,可惜迟了,红月亮上升得越来越快,当她完全挣脱山的羁绊成为满圆时,深红便逐渐褪去,慢慢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了。从此,我在月圆前后总是等待与你的红月亮的再次相会,却再也没能如愿。
红月亮,成为我心中永远的记忆。鹰儿寨,也成为我心中永远的美。
久居的人告诉我,寨上有荒废了的寺庙的遗迹,有参天的古木,每年都人上去或游玩或拜谒。可我宁可三番五次的去攀爬太平顶,也没涉足你半步——我怕,我怕看到颓败的景象,怕你冷峻完美的形象会在我心中可怕的轰然倒塌。
离开荷花几年了,只有每次回老家,才可以在路途中再短暂领略你的风貌。鹰儿寨,我深记得你,你可对我还有一点点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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