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漳县文联副主席张宗泽虽然也和雷主席一样的装束,但一看还是给人写手的印象。不信?下面有他的作业为证。
有朋自远安来
因为一座山,将南漳、远安两地隔在他的这边、那边。
因为一条河,将南漳、远安两地连在她的上边、下边。
也因为这条河,让南漳、远安两地文艺界的朋友相聚在了这座山的深处。
这座山便是荆山。这条河便是漳河。
对于远安而言,漳河是其境内三大河流之一。对于南漳而言,漳河发源于此,其县名由来也源自于漳河。据《山海经·中山经·中次八经》记载:“荆山,漳水出焉”。漳水在县治之南,故名“南漳”。漳河发源于南漳薛坪镇,流经南漳、远安、当阳等县市,在荆州汇入长江,长200公里。漳河是南漳和远安的共同血脉,两地人民对古老的漳河情深意长。带着感恩,带着对大自然的敬重,2014年10月25、26日,两地文艺界的10多名朋友相会在漳河源头,开展了意义深远的文化考察和交流活动。
按照约定,25日,我跟南漳文联雷声国主席一起,从南漳县城出发,驱车44公里,来到薛坪镇的一个三岔路口等候。上午11点多,我们等来了远道而来的远安客人。相互的热情问侯,相近的方言口音,一下子拉近了我们这些素未谋面朋友间的距离。一阵寒喧后,我们一起向考察活动的第一站——陈家老屋方向进发。几番上下颠簸,几番山回路转,我们的车开到一处天然草坪停下。我告诉大家:收拾好随身物品,准备下山。
陈家老屋就在这高山峡谷谷底,只能徒步而下。下山的路是人们后来重修的,一级级石阶依地势砌成,贴着峭壁盘曲而下,虽未经过精心打磨,但落脚稳固,足见修路人的用心。石阶一边是崖壁,一边是挡住视线的密林。远安一位朋友的脚曾经受过伤,但他没有声张,坚持同行。事后了解到这一情况后,我真佩服这位朋友的勇气。金秋时节,山中红叶渐多,秋意渐浓,山下流水轰鸣,空谷传响。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一路上,大家欢声笑语,彼此交流,不知不觉中,已经下到谷底。透过一片毛竹林,我们看到一幢有如桃花源般的古民居,欢声齐呼:陈家老屋,我们来了!
来到谷底,视野豁然开阔。七、八米宽的河道里,流淌着的是清凌凌的漳河水。河水淙淙,如玉石之声,大家忍不住蹲在河中石头桥墩上,掬一捧清凉的河水,洗把脸,与漳河水来个亲密接触。
对岸十几米远就是陈家老屋。摄影师们端着相机,不停拍摄,生怕遗漏掉一处美景。老屋的主人陈三爷早已站在门前路口微笑着迎接客人。
陈三爷年过八旬,红光满面,身板硬朗,颇有仙风道骨气质,与客人讲起话来,轻言细语,思路清晰,显得十分儒雅。他向我们介绍到:陈家老屋是他的父辈1911年开始,历时6年才建成的。房子后来为他们陈氏三兄弟所有。三兄弟在此以造纸为生,并以此为中心,逐步发展了三家造纸作坊,即:上场、中场、下场。陈家老屋的位置就是中场。顺着陈三爷手指方向,我们看到,这片河滩并不大,除了菜地没有多余的地方可种粮食,河边和山脚长满毛竹,那是用于造纸的原材料。
陈三爷说,他们家至今还保留着传统的手工造纸工艺,除了造火纸,也造宣纸。通过南漳县文联积极向上推荐,他们去年被评为湖北省传统手工艺传承人,得到政府资金扶持。陈三爷又说,虽然得到扶持,但要传承这项传统工艺十分困难,主要是地处偏僻山区,没人愿意来学艺。作坊运作起来至少要4个人,而现在他家只有女儿、女婿,他和老伴儿年纪大了,体力不及,所以难于运作。
听我们说,客人是从远安远道而来的,老人家高兴地说,现在虽然过了造宣纸的季节,但午饭后可以让他的女婿给客人们演示抄纸的过程。
我们随陈三爷来到老屋门前,踏上七级台阶,进到室内。一进大门堂屋墙壁四周挂满了当地风景照片,还有来过这里的艺术家们用陈家作坊生产的宣纸写的字、画的画。陈家老屋规模并不大,但主人很讲究,房屋的木板、柱梁、镂窗都刷上红漆,家里收拾得干净、整齐。
陈三爷家依旧保留着耕读传家的古风,过年的对联都是自己写的。老屋一楼设有一个小书房,供主人和来这里的客人阅读、写字。屋内的挂画和书法作品让这栋百年老屋充满了书香气息。
陈家老屋门前河段是漳河源头区。门前顺河有一条一米多宽、水流湍急的水沟,是中场作坊的引水渠,为造纸提供水源和动力所用,也为主人平时洗菜、洗衣提供方便。
吃过午饭后,大家都迫不及待地去看造纸作坊和下游的大鱼泉洞。造纸作坊距离老屋不过五十米远,浸泡竹子的石灰池约3米宽、5米长,2米深,相邻还有一个小池子。水渠流到作坊分成两股,一股靠山流走,一股冲击着木制水车,为水车提供动力,带动作坊里的打浆机。陈三爷的女婿秦明炎在作坊里一边为我们演示抄纸工艺动作,一边讲解造纸工序。听他说制出一张纸要七十多道工序,客人们感叹传统造纸真是不易。
有客人问起造纸作坊是否污染河水,主人解释说,作坊浸泡池只用生石灰一种化学物质,浸泡完成后让其澄清,缓缓排放到河水中,使之来自大自然再回归大自然,对河水不会造成污染和危害。我们看到,河流沿岸植物种类丰富,水中鱼儿游来游去,悠然自得。这些,应该就是证明。
看过中场作坊,向下游走约两百米,走过一道河湾,我们又看到一处十分破败的造纸作坊,这就是下场作坊。从作坊内穿过,向前十余米处有一幢更加精美的古民居建筑,外观是典型的徽派风格。房子依西山壁而建,大门向东开,黑色布瓦,青砖砌墙,龙凤飞檐,檐下是彩绘故事图案。它的建筑时间比陈家老屋还早几十年,规模并不比陈家老屋小,建得更加精致,可惜没有人住,任由风雨侵蚀,房顶已经倒塌,梁断瓦破,杂草丛生,一派残破景象,令人叹惋!这座老屋的门顶匾额是个无字匾,据说是早期的主人为了鼓励后辈读书,故意留下的,意在让后辈有中举者回来题匾。我们可以想象,其后辈可能无缘中举,故匾至今无字。
走过下场,沿着河岸,穿越丛林,翻越险石,前行数百米后,眼前突然变得开阔,大鱼泉洞豁然呈现在我们面前。洞口高七、八米,宽六、七米,洞内空间大,洞套洞,可容数百人居住。大家小心地踏上长满青苔的石头,从洞口外右侧走到左侧河滩上。向里望,左侧是三、四米高的寨墙,右侧是向外淙淙流出的泉水,汇入漳河河道,水流量比河道里的水还大。相传清朝时期,白莲教义军利用洞寨在此与官兵发生过一场惨烈战事,死伤百余人。
大鱼泉洞外的原生态景观让远安朋友们兴奋不已,大家在洞口留影纪念,我也激动地抢拍镜头,一不小心,相机的莲花遮光头碰在石壁上,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漳河水从源头一路流下来,有许多大鱼泉、小鱼泉、潮水河、般若寺河这样的小河汇到里面,使漳河水在前行中流量不断增加。我想,这就是大自然团结力量的表现。
深秋的陈家老屋,天黑得早,我们一行匆匆告别陈三爷家,赶回来时的山顶。
天快黑的时候,我们赶到三景庄集镇。街道正在修路,车停在路边,难于前行。我跟雷主席事先联系的饭店人家,早已为我们准备好了晚饭。一桌地道的山里农家饭,与远安的饮食风格相近,进一步拉近了南漳与远安朋友间的距离。我们拿出南漳地方酒,让大家一解浑身劳累。
晚餐后,我们到三景庄水库堤坝平台上露营。
天已黑定,帐蓬已经搭好,大家拾来柴禾,点起篝火,打开车里的音乐,开始了一场篝火晚会。有人唱歌,有人跳舞,有人吟诗,有人讲本土故事传说,欢乐随歌声传递,友谊在篝火升华。
夜深人静,繁星满天,温度降到十一、二度,空气也湿润起来。远处的居民早已进入梦乡,我们各自进入帐篷休息。今夜与朋友为邻,跟星星作伴,拥入大荆山怀抱,静听山泉汩汩、草虫喓喓,仿佛回到了遥远的楚国。
晨曦微露,林中鸟儿吊起了嗓子。我们迎着朝霞,启程前往探寻三景庄漳河源。
三景庄是老龙洞、自生桥和蓬莱观三处胜景的合称,自古有名。清朝邑候孙际澄游后曾赋诗一首:
桥自元功造,曲通古道旁。
蓬莱忆胜景,龙洞致奇祥。
映日桃花醉,迎风柳线扬。
一鞭催去马,回首望斜阳。
据说乾隆皇帝也为三景庄出过一联,现刻于三景泉水汇流地竖起的一块巨石碑上:
文风启东南,群山围列成三景;
秀气钟西北,一水长流灌九江。
我们从刻有“漳河源”的巨石碑左侧向西北方向行四、五里,就来到了三景庄第一个景点——自生桥。自生桥就是一座天然形成的桥,仅一两米宽的桥面上长满野草,两侧是丛生的古树和毛竹。扭头向桥下看,二十余米深的河谷乱石纵横,并不见水。走过桥,看到正北三十多米外的石壁底部有一个两米多高的弧形石洞,洞很浅,河谷里的水即是从此洞流出的。原来这就是河谷的源头。踩着自生桥下湿滑的石头,我想起了宋朝鲍昭的两句诗:旦登荆山头,崎岖道难游。早行犯霜露,苔滑不可留。
从桥的南面走到桥底,才感受到自生桥的壮观,桥长约13米,桥拱高8米、宽6米。桥拱下的河床上,大石横卧,涓涓细流从石头缝隙中穿流而下,青苔附石,水显得更加清澈可人。拱顶是下垂的各种形态的钟乳石,石尖上不时有水珠悄然落下。大家惊叹这桥真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纷纷在桥拱下留影。
桥下沟谷中,三面陡崖、一面石桥和泉流形成独特的小气候,湿润的环境使石壁长满青苔,与山顶的树草相接,形成层次分明的绿影壁,在阳光下构成一幅绝佳的壁画。大家争先恐后站到绿影壁下,摄影师们纷纷按下快门,将此情此景永恒记录下来。
从自生桥原路返回来到巨石碑附近,看到一面扇形石壁,那就是三景庄第二个景点——蓬莱观。石壁宽约五、六十米,高约三十多米,石壁前有一高坎,长满茂密的竹林,石壁上端有一小洞,洞口向上略翘,好似遥望远去的仙人。相传八仙从东海云游到此,被此地美景吸引,在此盘桓数日而去。世人就在此建了蓬莱观,纪念八仙光顾此地。
从巨石碑边的小桥旁向一山谷走进,行数百米即到三景庄第三个景点——老龙洞。老龙洞是漳河主水源。相传很久以前的一个早晨,当地居民发现朗朗晴空只有此洞口上方的一片天空云腾雾绕,突然间一条苍龙自洞内腾空而出,后面跟随着数条欢闹的小龙,转眼化为一团青烟上了天,片刻后,烟消云散,碧空万里。人们因此将洞取名“老龙洞”。
老龙洞迎面洞口如巨形鸭蛋嵌在陡峭悬崖中。洞外三面峭壁,中间是深谷。洞内怪石嶙峋,深不可测,寒气逼人,泉水自洞的深处流出。远安客人们见到洞口流出的细流清泉,如无瑕之玉,忍不住伏身喝上几口,感叹着:啊,这就是漳水源头的水,是最纯洁、甘甜的水!
秋季,洞中泉水并不大。我们可以从洞底水道直入洞内。洞内南侧平台有古寨墙基遗址,北侧洞壁上每隔一段距离还有担横木的坑洞,平台可容数百人,这里曾是古人躲避战乱所修洞寨。向洞内可走进一百多米,里面建有拦水坝,这是当地人建的饮用水水源。
从老龙洞回到巨石碑,雷声国主席告诉大家:漳河源三景庄在南漳历史上非常有名,但是至今没有对它进行旅游开发,就是为了保护漳河水源地的生态环境免受破坏。听了介绍,有人情不自禁地说:我们应该感谢这里的乡亲们!
雷声国主席还向远安的朋友介绍:漳河在南漳发源,她的支流遍及南漳西南山区。为了保护漳河水源地,南漳县正在建设漳河源保护区,成立了保护区管理委员会,为水源地生态安全增添了有力的保障。
两天的漳河寻源活动很快就要结束,在与远安的客人们依依惜别之际,我想起了一首歌:君住江之头,我住江之尾,彼此情无限,共饮一江水。我们相信,在南漳、远安人民的共同呵护下,我们的母亲河——漳河一定会更加美丽!
点评 时间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