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深山百合 于 2017-5-18 15:45 编辑
我与东干渠 文/听雨白杨 远安的“红旗渠”东干渠一期工程于1966年10月破土动工,从沮河上游的南襄城开挖渠道,拦河引水至左家坪,全长33公里,于1969年夏建成通水。 1975年11月,东干渠二期扩建延伸动工,主兴建渠首工程马渡河大坝、延伸扩建东干渠渠道。马渡河大坝于1978年10月顺利建成完工,延伸扩建工程到1980年9月底结束。至此,远安建成全长56.74公里的东干渠,灌溉洋坪、旧县、鸣凤三个乡镇的28个村的农田38000多亩,全面解决了沮河东部一方生灵的生活用水问题。 从上述时间看,一期完工的时候,我尚在襁褓。六年过去,二期开工,我也成为小小读书郎。模模糊糊的印象里,总会有一些事情在发生。
(一) 半夜起来撵小偷 我老家属杨家庄,具体位子在南襄、杨家庄、马渡河三村交界的王家庙。杨家庄那时叫和平大队,马渡河叫红永大队。我家是和平大队一队。现在的王家庙,是新农村建设样板。一排排楼房外观洋气大方,设计新颖合理,除杨家庄、马渡河、南襄村的原住民外,也有南漳、望家等处的新迁入户。一条细小的沮河支流从外围沿山淌过,洋白公路从中穿过,两边住宅店铺林立,算得上附近几个村的集合地。但在当时却是一片荒芜。河边农田有限,山脚大片杂草里坟头一座连一座。与这些坟头为邻的王家庙,住着三户人家,我家是其中之一。山脚之下,杂草之中,坟头之间,父母在辛苦出工抹黑回家尚有麻麻亮的间隙,开了一些菜园。这是农人一家大小生活的主要依靠。父母抹黑耕种,老人孩子全力监管,餐桌上才不致于一片空白。 每到春季,东家西家会凑几个大人孩子牙齿缝里幸存下来的鸡蛋,请歇窝的老母鸡曝出一窝鸡崽儿,再东家西家的分几只,小心伺候着,长大了下几个蛋,以备不时之需,或者家人打打牙祭,或者待客之用,或者谁一时生病救救急。 一个寒冷的晚上,困极又饿极的我懵懂中,见哥哥姐姐凑在一起,商量着在哪个坟头后打埋伏,还说每人捡些石块准备着。高中毕业的华哥最大,也似乎有些亢奋,理所当然成为这场伏击战的指挥员。只是我不明白,这次伏击,战斗地点在哪儿,对象是谁,甚至没弄明白,那到底是眼前的事儿还是说书呢。他们合谋着,我的眼睛皮打了一会架之后,实在支撑不住关张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雷吼把我吓醒。原来爷爷发了大脾气,华哥们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几家婆婆妈妈在厨房的角落小声议论着什么。原来马渡河大坝上的驻地民工,连着几个晚上乘着夜色光临了我们的菜园之后,有对鸡笼下手的迹象。有限的土豆、白菜、大葱损失大半。原本属于自家碗里的东西,白白给人掳走,哥哥们很是气愤,决定今晚要狠狠回击。前面的河里石头不少,他们各尽力量预备了一些码在他们选定的一座坟头后,又让几个姐姐去后头坡里砍了些荆棘柯子,预备堵住盗贼的来路。 饥饿让人失去底线变得恐怖而凶残。 半夜,一场几颗白菜的掠夺战和保卫战,在我家旁边的坟头之间、菜园之中拉开了帷幕。毫无防备的饥饿的民工被如雨而下的石块袭击,掉头回窜又遭遇尖利的荆棘堆的时候,发出了绝望的惨叫。我家哥哥们还没打算撤退。那个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年月,敌人越是落花流水,我们的胜利越是辉煌,越是可歌可泣。这边的狂笑和那边的惨叫惊动了爷爷,老人家一声雷吼喝住了正欲追赶的孩儿们。本就话语不多的爷爷,这个早年参加革命的人,牙关咬得咯咯响,脸黑得怕人,除了生自己的气,实在不知道该对这些孩子说些什么。也是在那时候,老师教的非黑即白的是非观在我心里打了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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