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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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123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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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曾许我天荒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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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5 16:20:5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对不起各位坛友了,最近工作比较忙,没有及时更新。见谅!
52#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5 16:24:4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没有啊!我们出去吧!”
“真的喜欢她?”
她继续问他。
“我们出去说吧!”
他走进她,扶着她回房间。她的身体突然如团软泥般倒在他的怀里,他有些无能为力地扶起她。
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别这样!”
“是你逼我的。”她冷冷地说。
说完,就转身往楼下走,脚步轻快。他追了出去,可是他追出去的时候发现她已经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无奈地回到别墅,看到孟可非一个人在收拾着残局。
他上前去帮忙。
孟可非突然问他:“你喜欢小熙吗?”
林淼没做声算是默认了。
“那姚芊怎么办呢?”
“这干你什么事?”
林淼很不屑地反问,这一下还真把孟可非给问住了。到底干她什么事?自己只是觉得突然觉得姚芊刚刚那样走掉真的很可怜。
“你行情未免太好了吧!”
她似羡慕又似讥讽地夸他。
他依旧冷冷地说:“还好吧!这里就麻烦你收拾了,我上楼去了。”
说完就转身上楼。
孟可非对着他的背影大吼:“喂,我睡哪里呢?”
“客房。”
没有回头地抛出两个字。
孟可非气得抓狂。
客厅突然就只剩下孟可非一个人在忙忙碌碌地收拾。她一边拖着地一边骂这家的主人不懂礼节,竟然主人自己跑去睡觉,要客人来收拾房间。
拖把移动到沙发边的时候,突然发现沙发里有东西在蠕动,走近一看才发现原来那是熟睡的肖可然。不知道是冷还是什么因为特别的嗜好,他的身体蜷缩成一团,手臂紧紧地环在一起,厚厚的毯子裹在身上,双眼紧闭,睡相安然,看上去好像襁褓中的婴儿。孟可非的眼神再也移不开了,她放下拖把,用小指在他的脸上轻轻刮了一下,笑盈盈地看着他的脸发呆。不禁感叹:皮肤真是好啊,还是男生呢!怎么都有吹弹可破的触感呢!
正在她发呆发的稀里糊涂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个声音对着她大叫一声:“你在干吗?”
吓得她魂飞魄荡,立刻转身,看见的竟然还是刚刚自己不听诅咒的人。
“你怎么下来了?”
“我下来拿点东西。”
“真是吓死人不偿命。”
“是你吓着我好不好?跟个幽灵一样站在那里不知道又在干什么坏事?”
“喂,你嘴巴可不可以不要这么毒啊?”
“行啦,我要上去睡觉啦!您请自便。”
林淼转身的时候又被孟可非给叫住了。
“哎,等下,刚刚的事不许说出去。不然我跟你没完。”
“你觉得有说出来的价值吗?”
林淼对着孟可非鄙夷地笑了笑。孟可非瞪了他一眼,然后做哀求状。
“不说最好,还有一个人睡在别人家的客房真的好怕啊!我可以和小熙一起睡吗?”
“不可以!”
他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真小气,谁稀罕睡你的床。”
她说罢就气得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用力拍拍软绵绵的沙发。对林淼说:
“我就睡这里了,你去给我拿毯子。”
“哦!”
林淼立刻递过来一条厚厚的毯子。
“客厅冷,暖气给我开足一点。”
“哦!”
她有什么要求,林淼都照办。孟可非终于停止了发号施令,示意他上楼。
“你可以上去了!”
“哦!”
他上去了,孟可非如释重负般躺在软绵绵的沙发上。
看着对面沙发上睡得安然的肖可然,心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激动。
哎,现在真的就只剩下自己和他两个人,那么难得的夜晚。
她花痴地感叹了一声,然后甜蜜地进入了梦乡。
林淼上楼洗完澡,到自己的房间给陈熙掖了一下被子,然后就去了爸爸的房间。
打开房间的灯,顿觉陌生。自己似乎很久没有进过爸爸的房间了。房间里的摆设还和以前一样,床头还挂着他们一家三口的照片。
那个时候的林淼才上小学,爸爸还英俊帅气,妈妈也年轻漂亮。三个人的脸上都堆满笑。妈妈的脸上还有一对深深酒窝。
那么美满的家庭,那么幸福的一家三口。
可是,现在他却只能靠这些照片去回忆妈妈的样子了,那个爸爸口中“梨涡浅笑百媚生”的妈妈再也不可能对着他笑了。
凝视妈妈的脸,他真希望妈妈不是在天堂而就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
世事的残酷,让他过早体会孤单。大多时候他总是在人群中冷漠地发呆,有时候放肆地笑一回,都让他觉得奢侈。
现在的他,安静地站在那张照片前,脑海里开始浮现妈妈的样子。
他赶紧关掉灯,闭上眼睛,希望妈妈的影子不要消失得那么快。
第二天,肖可然睁开眼睛、掀起被子起来的时候,刚好瞟见睡在对面沙发上的孟可非。厚厚的毯子将她紧紧盖住,只留一个苹果脸蛋在外面,圆嘟嘟的,看着还挺喜气。
可是,真是奇怪了,明明是一群人在那里喝酒,最后怎么就只剩下孟可非和自己呢!
他努力去回忆昨天晚上的场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仔细扫视了客厅的每个角落,还是没发现其他人。不解地从沙发上起来,将整个一楼找了个遍,也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可蹊跷的是昨天的残局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聚会过后一片狼藉的景象。
楼下铁定是找不到人了,他只好上楼。
到了二楼,正好撞见从房间出来的打着哈欠的林淼。
林淼看见他的时候,面露睡意。
林淼伸了伸懒腰,对着面前的霍小凡说:“早啊!”
“人呢?怎么就我和孟可非啦?”
肖可然满腹疑虑地问林淼。
“都回去了!就你俩醉了,所以就睡在了这里。”
他回答得很笼统,对于昨天的细节他已经不想去一一阐述了。
“那几个女生怎么回去的?”
“自己打车回去的。怎么啦?”
“你也真忍心!”
“没事吧!都这么大人了。”
林淼故作无所谓地回答。
“你……”肖可然正准备站在林淼的房门口给林淼好好地上一课,没想到突然出现的一幕霎时让他哑口无言。
他们所站的门口,刚刚已经被林淼关上的房门突然神奇地开了,然后走出来一个同样刚睡醒的人—陈熙。
他惊呆了,而林淼和陈熙脸上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他简直不敢去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们站在这里干吗?”陈熙揉了揉眼睛懒洋洋地问道。
“你起来啦!”林淼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宠溺地说。
“你们?”
肖可然的神情夸张无比,眼睛瞪得如同白炽灯泡一样亮,嘴巴张得可以放下一个鸡蛋。
“我们怎么啦?”
陈熙愣愣地问。
“你们……你们怎么会从一个房间出来?”
肖可然差点口吃,赶紧憋足了劲一口气说了出来。
“没有啊!这个房间只有我一个人啊!”陈熙还是愣愣的表情,一旁的林淼看到肖可然那夸张至极的表情真想偷笑。
“还说没有,我都亲眼看见了。”
肖可然不服,急忙解释。
林淼对着他坏坏地笑了一下,戏谑地对他说:“喂,你很无聊唉,就知道没事瞎想。”
“还说我瞎想,你小子别不承认。”
肖可然这下子倒真的正经起来了,大有不见黄河心不死的决心。
这句话一出口,陈熙的脸到红了。她低着头沉默地从他们身旁匆匆穿了过去。
林淼无奈地看了看肖可然,有些郁愤地说:“都是你,就知道乱讲。”
肖可然依旧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拿你当最好的兄弟,可陈熙也是我最珍惜的朋友,说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啦!你误会啦!我昨天睡在爸爸的房间。刚刚进我的房间找东西。你这脑袋就爱乱想。”
林淼说罢一个爆栗敲在肖可然的额头上,肖可然吓得急忙躲闪。
“真的只是这样吗?”
“喂,你把我当什么了?”
“呃,我还是不要说了,免得你生气。”肖可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朝林淼做了个鬼脸。
“别一副欠揍的样子!”
林淼说着就拍了拍肖可然的肩膀,大摇大摆地下楼去了。肖可然也只好很无趣地跟着下楼了。
到了客厅,孟可非正从沙发上爬起来,看到俩人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心虚得不得了,脸上有难得的难为情的表情。
她真害怕林淼那张恶毒的嘴已经跑去肖可然那里将自己昨天的花痴行为都抖出来了。
可是,看到他们看到自己丝毫不夹杂非一般正常的表情,她才确信林淼没有告密,心底总算松了口气。
“你怎么也睡在这里?楼上不是还有房间吗?”
53#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5 16:26:4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肖可然惊讶地问孟可非。
孟可非嘟了嘟嘴,无比委屈地说:“还不是因为某人不让我睡的原因。”
听到孟可非的答案,林淼的反应异常强烈,他话还没出口,阴郁而略带怒气的双眼就直直地斜了过去。
“谁不让你睡啦!不是给你提供了客房吗?是你自己要睡客厅的。”
“喂,我说要和小熙一起睡,可是你不让的。也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孟可非听到林淼的答案,一下子就来气了。她也不管那么多了,直接跟他来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对决。
“喂,别乱讲,也别忘了是谁幽灵一般站在这里对着某人发花痴。”
林淼一气之下就将那个他答应过不要说的“秘密”说了出来,说完看见孟可非脸上异常难堪而尴尬的表情,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很愚蠢。
“什么幽灵?”肖可然闪动着无辜而好奇的双眼愚钝地问道。
“哎,没什么啦!孟可非昨天半夜站在客厅把我吓着了。”
还没等孟可非开口,林淼就将话头抢了过去。
孟可非脸上的表情慢慢回复正常,此刻她开始在心底暗暗感谢林淼,终于在意识到即将泄密的情况下,替自己守住了这个秘密。
“对呀,昨天差点把林淼吓死了。”孟可非急忙圆谎。生怕肖可然发现什么破绽。
“原来这样啊!”
肖可然恍然大悟。完全没去想那个幽灵是否在对谁发花痴。
“可非,赶紧刷牙洗脸吃早餐啦!”
厨房里陈熙探出半个头,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悠然而恬静。
林淼也悄悄地钻进了厨房。他的双眸仔细凝视着正在餐台上忙碌的陈熙。她在煎着荷包蛋,看着粘稠的蛋液变成垂涎欲滴的白嫩嫩的荷包蛋。他的心底有股暖意在流淌。
“在做早餐?”
“嗯!”
陈熙略带浅笑地看了林淼一眼,一双黑色琉璃般的眸子,坠入阳光的瞬间有种几近透明的感觉。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
“哦!”
林淼故作听话地答应了一声,身体却没有挪动半步,依旧凑在陈熙旁边。
“去冰箱帮我拿土司片和沙拉酱吧!”
“哦!”
林淼按照陈熙的吩咐去冰箱拿土司片和沙拉酱。手里捧着一瓶沙拉酱,心底就打起了鬼主意。 “这个给你!”
将土司片和沙拉酱放在旁边,他趁陈熙不注意悄悄地拧开了沙拉酱的瓶子。手指轻轻地在瓶口蘸了一下,然后抬起那只手指在正埋头做三明治的陈熙的脸颊点了一下。
陈熙只感觉自己的脸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也没在意。仍在自顾自地做着三明治。
将涂有沙拉酱和生菜和白嫩嫩的荷包蛋夹在土司片里。动作轻巧娴熟。
看着一个个做好的色泽诱人的三明治,林淼忍不住拿起一片,正准备往嘴里放,就被陈熙一下子夺了过来。
“又偷吃,一点主人的样子都没有。”
“看着好吃嘛!而且又是你做的。”
林淼有些孩子气地说。
“去倒牛奶吧!准备开饭啦!”
“哦!”
林淼乖乖地拿着牛奶去了餐厅。
对着客厅沙发上两个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的人喊了“开饭”。
俩人有气无力地走到餐桌前,陈熙似家庭主妇一般将牛奶和三明治分别放好。
孟可非看着陈熙干净剔透的脸上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睁大眼睛仔细瞧了瞧。
“小熙,你脸上是什么东西?感觉像是沙拉酱。”
“啊?”
陈熙一听急忙下意识地用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一下。结果,也没摸到什么。
一旁的林淼见状顺手从桌上的纸巾盒抽出一张纸巾,往陈熙的脸上轻轻擦了擦。动作温柔而细腻。
这个亲昵的举动让陈熙一下子害羞地涨红了脸,而一旁的肖可然和孟可非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最诡异的是林淼竟然露出了胜利者得意的微笑。
顷刻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大家吃饭吧!”
林淼一本正经地对大家说。
“小熙,你怎么把沙拉酱弄到你自己的脸上了。”
孟可非忍不住问道。
“哦,可能刚刚做三明治的时候不小心吧!”
陈熙说完就突然明白什么似的,黑色的眸子淡淡地在林淼的脸上掠了一下,那行云流水般的简单姿势,竟让一旁的林淼的脸上有了难以掩饰的焦灼。
他害怕看到她那样的眼神,与其说是责怪不如说是一种沉默的无视。好像是在对他说:“你这样做有意思吗?”

从林淼家回来后,孟可非就不停追问着陈熙关于她和林淼的各种问题,陈熙都以沉默作答。
她的狂轰滥炸,依旧没有让陈熙有丝毫的动摇。依旧是闭口不谈。
直到有天晚上孟可非去陈熙家晚,天太晚,就睡在了陈熙家。看着桌上的台历上划着大大小小的记号。似乎,都是关于一些节日或者家人朋友生日之类。
孟可非是陈熙最好的姐妹,所以很多特别的日子,她们都会相约一起过。只是,孟可非猛然发现四月的某一天的备忘竟然是“H生日”。
“H、H、H……”孟可非不停在心里默念,念着念着竟然发现了一些端倪。
“H是谁?”
她试探性地问陈熙。
“哦,一个朋友啦!”
陈熙的心忽地咯噔一下,看到孟可非满腹疑团的脸,淡淡搪塞了一句。
“你很重视他哦!”
孟可非的脸上竟然绽放出诡异的弧度,看得陈熙心里胆战心惊。
“哪有!刚好看见就记下了。”
“什么人你会这么在乎呀?”
孟可非还是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那句句紧逼的问号大有逼供的架势。
“你就别问了行吗?”
陈熙面露乞求之色,眼神中透着淡淡的无奈。
“是霍小凡吗?你喜欢他?”
孟可非双眼巴巴地望着陈熙,希望从她嘴里得到证实。
“嗯!”
陈熙轻轻地吐出了那个字,眼神中漂浮着淡淡的落寞。仿佛在承认这个事实的时候,就又将自己朝万劫不复的深渊拉近了一步。
有的东西无论你多么喜欢,那么想拥有,可是一旦它已有了自己的主人,你即使强取豪夺也只能是徒劳。
对于霍小凡的感情亦是如此。自己因为迟到了一步,所以连说出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孟可非心底笃定的答案尘埃落定,她也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因为窥探出某人的八卦而异常亢奋。
她也知道,陈熙内心有多么的无能为力。
“怎么会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
陈熙的眼底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涌动着无能为力的悲哀。
“小熙,忘了吧!你们不合适。”
孟可非满怀关切地劝导陈熙。
“就因为他有女朋友了,所以我们不合适吗?”
“不是,我觉得你们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人。”
孟可非将感性的感情问题说得像理性的逻辑推理。陈熙听得一脸茫然。
“什么奇怪的理论?那你觉得我和谁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林淼,你们合适,而且他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是吗?我怎么没发现?”
听到孟可非作为旁观者的答案,陈熙的心瞬间痛了一下,只是她依旧假装得若无其事。
“你迟钝呗!”
“哦!睡觉吧!太晚了。”
“一定答应我,不许再喜欢霍小凡了,要好好去对林淼。”
孟可非突然伸手抓住了陈熙的手紧紧拉着,似在拉钩。
“他不是你的死对头吗?你怎么突然要为他说话了?”
陈熙很不可思议孟可非的态度。
“因为我被她感动了,小熙你都不知道他对你有多小心。那天你醉酒后他抱着你的样子真想童话中的王子。”
“好啦,又开始发花痴了。别想了,睡觉吧!”
陈熙翻了个身,闭上了眼睛。
对于陈熙的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孟可非显然有些不满。她见识过林淼嘴巴的毒蛇和行为的不安常理,甚至一度对他有鄙视心理。可是,他对陈熙那满溢的爱却逃不过任何人的眼睛。那永远落寞的眼神只会因为她的出现而突然绽放出绚烂夺目的光芒。

新年转眼到了,陈熙的姐姐陈暮也从武汉回家了。陈熙准备跟着妈妈和姐姐一起到苏州老家过年。走之前,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她竟然做了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她一个人去找了霍小凡。
霍小凡没有爽约,他甚至来得比陈熙早。陈熙到那家KFC的时候,透过橱窗看见霍小凡正在翻看着手机里的短信,他穿着灰色的高领毛衣,依旧笑得很灿烂、很干净。周围被窗外的阳光包裹着。陈熙知道是宋诗琦的短信才能让他有那样的笑容。她突然不想进去了。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给霍小凡发了这样一条短信:“我有事,来不了了。实在不好意思。”发完短信仍然呆呆地站在那个角落,看着霍小凡在收到那条短信之后就很快回了一句:“没关系。”然后把手机放进了单肩包里,吸了几口可乐,起身围上围巾,穿上外套,双手插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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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5 16:27:0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口袋里,走出了KFC。一切淡然得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里,陈熙的眼泪也开始决堤。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胆小鬼。一向酷到不行的女生,突然在认识了某一个人之后就彻底转型为眼泪天使了。她回到家就一下子扎进了房间,狠狠哭了一个小时。哭的那段时间,她故意放着很摇滚的音乐,因为不想让妈妈和姐姐知道她哭过。哭完之后就觉得轻松了许多。走出房间就赶紧去卫生间洗掉那些泪痕,她把脸上弄得水花四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娇艳欲滴”。原来自己也有如此动人的时候,陈熙也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学会自恋了。其实镜子里的自己分明很狼狈,美得只是脸上的水花而已。她大功告成地走出了卫生间,妈妈叫住了她。陈熙吓了一跳,她以为妈妈是听到了她的哭声呢。没想到她很惊奇地问:“小熙啊,你也开始喜欢摇滚乐啦!”“呵呵,不是啦!没事放来听听的。”妈妈就没再问什么了。顺利过关,晚饭她吃了很多。因为实在是饿了。哭了一个小时,应该消耗了不少体力。晚饭后全家人围在一起看电视,她顺手拿起了姐姐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姐,手机借我打个电话。我的关机了!”“嗯,去打吧!”拿起手机,跑到了阳台,拨了那个在心底默念了好几百遍的号码。电话通了,那边的声音传来:“喂,你好。”她沉默得没有做声,“喂,喂……”她依旧沉默。“喂,请问你哪位?”她还是沉默。后来对方很无奈地挂了电话。陈熙自己都不知道打这个电话到底有什么意义。大概只是为了听到那个声音而已。她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质。如果接电话的不是霍小凡,而是一个脾气暴躁的人。那肯定是对着她破口大骂了。陈熙这样想的时候,越发觉得霍小凡是那么的完美。完美得没有尘世的痕迹,那才是童话里真正的王子。
她很无力,也很无助。这个秘密在我的心底耀武扬威、横行霸道了一百多个日日夜夜,但却始终不能露出丝毫的蛛丝马迹,只能若无其事地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抹掉眼泪对所有人说着:“我很快乐!”
其实,她要说的是“我很累!”但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我很快乐。”
就在她极度不齿自己的虚伪的时候,全家人聚在苏州老家过新年。在无数的鞭炮的轰鸣声中,无数烟花闪烁的一现,无数觥筹交错的饭局上,陈熙笑得花枝乱颤、一塌糊涂。妈妈总做我最爱吃的菜,舅舅买了自己最爱的糖果,外婆忙着给压岁钱,兄弟姐妹在一起狂欢,她突然发现这个世界还是很美好的。忙了一天,也累了一天。全家人守岁到新年的钟声响起的时候,她的电话准时地响了。
“喂?”
“喂,小熙吗?”
         “你在哪里?”
     “我在苏州。”
      “哦!”
      “打电话有事吗?”
       “没事!”
        “哦,我要出去放鞭炮了。”
       “好!”
         挂掉电话,望着被烟花装点的璀璨天空,心底绽放出一团灿烂的烟花雨。
         
陈熙的心底泛起一丝涟漪,不知怎的,听着电话里的声音就觉得不对劲。好似有什么事情一样。随着一声巨响,表弟点燃的一个花炮腾上了夜空,刚刚恢复平静的夜空也变得异常流光溢彩。小小的花炮在无边的夜空抛起一个个完美的曲线,单调的天空突然演变成一块巨大的电影幕布,幕布上一个个五彩缤纷的烟花球在瞬间绽放,星星点点的火光勾勒出完美的形状,斑斓的色彩。五彩的流光一点点地向低空倾泻蔓延,直到最后,一切消失,天空也回复到极致的黑。
陈熙望着头顶的那片天发了很长时间的呆。
电话再次响了
“喂?”
“喂,陈熙,你在哪儿呢?”
电话那头是姚芊的声音,永远不分青红皂白的骄纵、蛮横的大小姐的口气。
“我在苏州老家。”
陈熙回答得坚定而有力,仿佛一个被警察询问的嫌疑犯在陈述自己不在场的证据一样。
因为,她害怕又有什么不着边际的事被误认为是她的故意作祟。
“哎,怎么回老家了?”
电话那头的失望理所当然。
“回家过年呢!”
“林淼和你联系过没有啊?”
真的被陈熙猜中了,凡是任何事只要沾上“林淼”两个字就注定与自己脱不了干系。
她该怎么回答,是回答他刚神经兮兮地给自己打了个没有营养的电话,还是回答他根本就没有跟自己联系过。
“没有!”
沉默了许久,还是选择吐出这两个字。她不是故意要骗姚芊,她只是不想让她甚至更多的人误会她与林淼之间真的有什么。
“哦!那算了。”
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姚芊的口气略显无奈。
“哦!新年快乐!”
陈熙深深舒了口气,对于姚芊的善罢甘休,她感激不尽。所以很顺口就送出了自己的祝福。
“嗯,新年快乐,如果林淼和你联系。叫他给我回个电话。”
“好!”
陈熙的语气淡淡,却透着唯命是从的意思。
姚芊似乎还是比较满意地挂掉电话。
陈熙知道自己做的很对,那个淡淡的“好”字,仿佛稍稍化解了姚芊对自己本能的敌意。
有些并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却被外界强加上自己的标签。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仿佛一把枷锁生生架在自己的心里。
就像林淼,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行踪怎么就与自己扯上了如此重要的关系,她到底是该满心自豪还是去怨天尤人。
她挂完电话,就睡了,睡得沉沉的,也许是因为心中有种疲惫的感觉吧!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气出奇得晴好。也许是因为新年第一天的缘故吧!
太阳微微的光辉洒入窗棂,透过薄薄一层柔和的帷帐,落在桌上,落在椅子上,落在床上,落在地上。
陈熙喜欢这样的阳光,温和而不刺目。
她打开手机,继续接收不断进来新年祝福的短信。那些千遍一律、俗滥而腻歪的祝福短信已经让她产生了视觉疲劳。
她强忍着已经快要被麻痹神经的不停抗议,一条条认真读下去。
突然一条有些另类的短信吸引了她的注意。
说它另类,不是因为它文字奇特或者形式有新意。
只是在那些夸张的祝福扎堆的时候,这条短信说了点别的东西。仅此而已。
“喂,起床了没?苏州怎么会这么冷的啦?”

一条普普通通的短信,沉没于海量的祝福的短信里。虽只是短短的十几个字,却能陈熙的心底有一丝丝的安慰。
因为与那些祝福短信不计其数的群发相比,这条短信只属于她一个人。
她捧起手机,寻思着这个短信的主人怎么会知道苏州的天气。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闪烁在她的脑海——他难道来苏州了?
她的内心有种复杂的情愫在蔓延。
还在想要怎么回复他的短信,他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喂,怎么现在才开机,我腿都快站麻了。”
电话那头传来孩子气般的抱怨。
“你在哪里?”
“我在你外婆家门口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丝狡黠的意味,让人似信非信。
“啊?真的吗?”
听到他的回答,陈熙开始恍惚,为了确认他没撒谎,她的质问变得极富穿透力。
“喂,别大惊小怪嘛!快下来。”
陈熙的猜测真的应验了,此时某人正站在外婆家的门外。他在新年的第一天就从南京赶到了苏州郊外的一个小镇上。陈熙不得不佩他精力旺盛。
陈熙顾不得梳洗,披了件长棉袄就冲出了门。
到了院门口,就发现在门外寂静的青石板街道上寂寥地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长及膝盖的黑色连帽风衣,围着一条黑色围巾,脚上踩一双黑色的短靴。双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默默地数着脚下青石板的格子。一边数还不忘一边抬眼看看院门口,仿佛放学回家的小孩因为忘记带钥匙而等着妈妈出来看门。看到他的一瞬间,陈熙的心底有一根柔软的弦被拨动了。
看到她猛然窜出的身影,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他对着她浅浅的笑,笑容中如同水中泛起的涟漪,从嘴角一圈圈晕开来,直至整个脸部都扬起了弯弯的弧度。
只是那么完好不缺的微笑,却掩饰不了他眼底潜藏的忧郁。他的眼中没有色泽,眼神空洞而鬼魅。
“你怎么来了?”陈熙不明原由地问。
“在家好无聊,所以就过来了。”
他的回答带着一丝无所谓的伪装。
“哦!”
她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对于他的大驾光临她有些措手不及。
“你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他孩子气地嘟嚷着。
“这个不太好吧!要不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我们出去走走。”
对于他的简单要求,她竟然都不能满足。他刚刚舒展开的眉眼又紧锁了。
“我就是进去看看,看看这老宅的庐山真面目。”
“真的不太方便,家里人好多的。”
她慌忙解释。
“喂,你想多了吧!”
他望着她坏坏地一笑,她当即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好吧!不过进去之后不许乱讲话。”
“知道啦!我不说话,就装哑巴!”
他爽快的答应了陈熙的要求,跟着她走进院落,穿过一段青石板的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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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5 16:27:1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依旧如同建筑的外观一样,有种古色古香的气息。一走进门,就闻到了过年特有的喜庆气息。
陈熙家里的人都围坐在厅堂里一个火炉边烤着火,炉边摆着各式小吃,大家在一起话家常。看到陈熙领进来一个陌生的男孩儿。眼神都齐刷刷地看向这个衣着考究,相貌俊逸的男孩儿。
林淼眼神羞涩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很礼貌地对着大家深深鞠了一躬。然后,乖乖跟着陈熙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对于他的到来,家人除了诧异之外,也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
外婆拿出了装满各类果品和糕点的盘子摆到他的面前,连连要他吃。慈祥而温暖的笑容让他不忍拒绝。
陈熙的妈妈为他泡了上好的龙井,递给他茶杯的时候,总觉得他看着熟悉,似在哪里见过。他端起茶杯看着一片片茶叶在杯中散漫开来,一缕缕清淡的茶香沁进了鼻子,也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火炉暖暖的,旁边砂锅里炖的汤冒着腾腾热气。好有家的感觉!他的眼底流露出羡慕之意。
“小熙,怎么不介绍一下呢?”
姐姐陈暮对陈熙使了个眼色。
“那个,他叫林淼,是我的校友。”
陈熙面对自己熟识的家人突然略显拘谨。
“哦?也是苏州人吗?”
妈妈突然故意地接过了话茬问了起来。
“我是……”林淼见在问他就急忙回答,可是话刚一出口就被陈熙抢了过去。
“对,他也是苏州人。就住在前面不远处。”
她边说着还边用手肘对旁边的林淼蹭了好几下,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哦,这样啊,小伙子,那以后经常过来玩啊!”
外婆看似很喜欢这个男孩子,话语中满含欢喜。
“对哦,以后你一定和小熙姐姐一起来玩哦。”
陈熙的表弟突然就凑到林淼旁边递给他一块德芙,笑得天真无邪。却冒出这么一句令人瞠目结舌的话。林淼接过巧克力,笑得一脸傻气。那是发自内心的笑,面部展开温暖的弧度。
“小屁孩去一边玩吧!”
陈熙脸上一时难掩尴尬,急忙推开倚着林淼的表弟。
“小晨,过来陪大姐玩。”
陈暮见状就把表弟唤到他身边去了。
“那个,他还有事,所以我先送他回去了。”
陈熙突然起身拉起他就往外走。他有些不知所措地对着大家说了声“再见”,就跟着陈熙出门了。
陈熙牵着他,就像牵着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一样,高大、修长的身体,她却拉得很小心。生怕他会被冷冽的寒风吹倒一样。
终于,在出了院门的好几百米的地方,她怏怏地松开了他的手。
可是,在她松手的一瞬间,他的手却牢牢地将她抓住了。
面对他霸道的钳制,她想挣脱,可是,他的那只大手早已固若金汤、坚若磐石,陈熙固执地抬起头,正好瞥见他那双细长的眼。
黑色的双眸在阳光的渲染下显得分外深邃。他低垂的眉眼停留在她的脸上,眉心紧锁,低俯的身体让彼此的呼吸显得这么贴近。
面对陈熙无动于衷的神色,他做出了这样充满挑衅的姿势。
陈熙没有很配合他地合上自己那双扑闪的大眼,她只是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退,很技巧地让两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又没有流露出一丝尴尬的氛围。
这个时候突然感觉到林淼的掌心传来的温度,陈熙的手已经被捏的有些疼,她微微抬起头,低低地质问:“你该回家了?”
“我不想回去”
他轻轻地从牙缝中挤出了这几个字,陈熙听完心里就莫名地被刺痛了。
“你爸爸呢?”
“他去新加坡了。”
“就你一个人在家。”
“嗯!”
“你先回家吧!我过几天也回去了。”
陈熙像哄小孩一样,话语温柔。
“我要你陪我一起回去!”
他乞求地眼神怔怔地看着陈熙,眼底的忧郁一览无余。
“不可以!”
陈熙的眼底平静地如一潭死水,依旧是微微勾起却丝毫没有温度的笑,很严实的伪装。
听到她斩钉截铁、毫无犹豫地回答,他怏怏地松开了手。
可是,在他松手的一瞬间,陈熙竟鬼使神差地咬了咬唇,一扭头,拖起他的袖子往回走。
他却没有动,站在那里呆呆地看了看陈熙,言语中透着悲凉:“我先回去了。”
那是陈熙第一次发现他的固执。寂寞的固执。
还没等陈熙张口,他就朝远处走去。
陈熙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看着他走到了不远处的停车场,看着他上了那辆熟悉的奥迪,看着车子快速行驶在那条青石板街上,看着青石板上的车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熙第一次感知到内心不断涌出的失落,一个人转身回老宅,走在路上,风在不停地吹着她的碎发,刚刚还晴好一片的天不知怎的就突然洒起了濛濛细雨。
走在细雨中,看着青石板的街道、白墙灰瓦、小桥流水、护城河的渡口都被镀上了一层层薄薄的烟雾气,一派烟雨蒙蒙的景象,那是文人笔下的极致美景。
可是,陈熙却无暇顾及这些美景,她的心情突然变得很古怪,平静如白纸的心忽地变成了一幅冷色调的泼墨山水画,有种淡淡的凄凉。
双眸变得晶莹剔透,有两泓清泉顺着眼角滑落。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哭,可事实是她真的就哭了。
进院门之前她仔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在外婆家过完新年,陈熙和妈妈、姐姐一起回到了南京。在外婆家呆的这几天,她的心里一直就不安定。她很早就想回家,可又不好意思开口。
车停在中央门车站的时候,她突然有种塌实的感觉。下了车,她没有跟妈妈和姐姐一起回家,而是一个人去了林淼家。她是真的担心他了,她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就有了这种奇怪的感觉。
她时常去想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时候觉得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他总能无端猜出她的心事。有时候又感觉很陌生,仿佛相隔着很远的距离。
更多的时候他像是她身边的一个同伴,一直陪在她身边,时而沉默,时而聒噪。她一直是在等一个人,而他只是陪自己在等的那个人。
到林淼家的时候,看见门虚掩着,走进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干净得没有家的感觉。不一会儿李阿姨从厨房出来了,手里拧一个白色的保温杯。
神色匆匆地准备出门。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陌生女孩儿,她有些惊慌失措,突然就愣愣地站在了那里。
“请问这是林淼家吗?”
陈熙微笑着问道。
“你是来找林淼的吗?”
李阿姨的眼神中透着慈母般的爱意,林淼两个字轻轻吐出的时候,陈熙真的有她在唤自己亲身儿子的错觉。
“他在家吗?”
“他……他在医院。”
听到“医院”两个字的时候,陈熙真的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李阿姨的吐字很清晰,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
“他怎么了?”
陈熙怔怔地问。
“车祸,正月初一那天从苏州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还好人没事,只是肋骨骨折。”
李阿姨平静地告诉了她这一切,她听完心底仿佛被人突然得剜了一刀一般,一下子痛得揪成一团。
“哪家医院?”
“省人民医院。”
李阿姨的话还没说完,陈熙就发疯一把夺过李阿姨手中的保温桶。
“我给他送过去。”
抓起保温桶顾不得停留片刻,就只奔医院。
她就这样一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那个保温桶,心里不停低喃着:“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在出租车上,司机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
到了医院门口,望着门口的病房指示牌,她却突然地停下了脚步。因为刚刚走的太急,竟然忘记了问他住哪个病房。
她想了一下还是给肖可然打了电话,肖可然告诉了她林淼住在外科住院部的VIP16号病房,陈熙谢谢都来不及说,就直奔7搂的外科。
到了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小孔向里望了望,她看见了半躺在病床上的林淼。才几天不见,他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如果不是看到那张标志性的脸,陈熙真的怀疑那个安静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那个人会是林淼。她推开门闯入了他的世界。
窗外的阳光细细地洒进来,他的脸浸泡在柔和阳光里,有些淡淡的炫目。
洁白的床单和医院单调的颜色衬得他的肤色格外的白,双唇也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微闭的双眼、浓密的眼睫将深邃的眼遮挡得严严实实。嘴角伴着均匀的呼吸有轻微的抽动。
他的一只手伸到了被子外面,她轻轻抓住它往被子里塞。在触到他手掌的那一瞬,她感知到他掌心轻微的温度,很单薄的体温,没有一丝灼烈。那是恰到好处的温暖。
她抽出自己的手,将他的被子塞得严严实实的。然后安静地坐在他的床边的椅子上,仔细地看他。
她将手臂环住轻轻放于床边,将头斜倚着安静地靠在床边。他的气息弥漫在周围的空气里。很让人沉溺的味道。淡淡的,让她莫名地安心。
第一次,她这样安心地呆在他身边。
时光静默如同实质般在他们之间缓缓流淌。只至窗边只剩下一抹落日的余光。
她的手臂开始变得僵硬而酸楚,稍稍动了动,正要起身,却看见了另一个影子。
栗色微卷的长发,一双如芭比娃娃般的精致的脸,脸上有恼怒而怨恨的表情。
即使是生气也能这么美艳的人大概只有姚芊了。
她想开口跟姚芊打个招呼,可是看到她的满脸怒气,她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勇气。
陈熙缓缓地起身,就在身体直立的一瞬间,她的左脸被狠狠地抽了一巴掌。她感觉到脸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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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5 16:27:3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轻微得灼伤,时间仿佛在顷刻间静止了,她屏息地看着眼前那个略显张狂与得意的脸,眼底弥漫出一丝淡淡的忧伤。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她选择了以沉默的姿态来捍卫自己仅存的一丝尊严。
她以为那一巴掌会平息姚芊心中的怒气,可是没想到她左脸的温度还未恢复正常,她的右脸又差点被挥上一个掌印。
她纤细的手掌在距离她的脸只剩几厘米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大手及时阻止了那更加用力的一巴掌。
姚芊的手被那只大手紧紧地攥在手里,不能动却又有些疼。
她开始骄横地对着他大喊大叫:“她这么自私,你还护着她。”
“你们有完没完!”
他轻轻地移开了她的那双举在半空中的手,双眸淡淡地从陈熙的脸上掠过,很
轻描淡写的一瞥,眼神深沉如水,看似风平浪静,却是惊心动魄。她的脸突然有了被灼伤的错觉,不痛,但有了滚烫的温度。
“我先走了!”
她低下头,默默地说。眼底有液体在翻滚。
“算你有自知之明。”
姚芊狠狠斜了陈熙一眼,如同一道亮剑的光锋利而寒冷地刺着陈熙。
没有说声“再见”,也没有转头看一眼。
只是低着头默默地走出了病房。
出了走廊才发现心中有着空洞的感觉。
“陈熙?”
她听到走廊边有个声音在叫她,那是霍小凡的声音,一时间她有些忍不住地全身战栗,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到霍小凡正站在林淼病房的门口。对着自己微笑,笑容坠入黄昏暗淡的光线里,明朗得耀眼。
她顿了顿,有苍白的神色看他,他慢慢走近,直至最后他的修长身影已经完全将她覆盖。
“你怎么刚来就要走了?”霍小凡淡淡地问,唇角有暖意的弧度。
“哦,我还有事。”
“听说你回苏州过年了?”
“嗯,去我外婆家。”陈熙不敢去正视霍小凡的脸,她害怕,害怕所有人都将她视为罪魁祸首。事实上她的内心已经被自责和愧疚填的满满当当。
“哦,去旁边的长椅上坐会儿吧!”
她没有回答,只是很僵硬地跟着霍小凡在走廊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伤的严重吗?”
她不安地问。
“不严重,这两天都可以动了。过一段时间应该就可以出院了。”
霍小凡回答得云淡风轻,丝毫不流露出一点惊悚。
“哎,怎么就出车祸了呢?我竟然今天才知道。”陈熙说着嘴角一扬,露出一抹无奈而凄凉的笑。
“没事的,你不用这么自责,与你没关系的。”
陈熙没有再做声,她暂且相信霍小凡说的话是对的,这件事情与自己没有关系,一点关系也没有。
空气里出现了一片沉默,陈熙安静地坐在长椅边,双眸低垂,手指不停把玩着手机上的小玩偶,动作倔强而寂寞。
突然得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只手臂轻轻地揽住了,她没有挣脱,将身体轻轻地靠了过去。
这一瞬间,他只是她的一个依靠。可以让她暂时放纵一下自己,不去想刚刚发生的一幕,以及她和林淼曾经发生的种种。
只是,她的心情变得无比诡异。
这个臂弯出现在梦里多少次,自己已经记不清了。只是为什么今天靠上去之后,心里竟然不断出现的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越是偶然的举动,越是能勾起内心最真实的感受。
直到今天,真正毫无顾忌地靠上这个肩膀,才发现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已经渐渐不需要他了。
那些曾经的念想和无端的花痴行为只是自己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真实感受而上演的幼稚戏码。
原来,自己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有些感情一开始并不会那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它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在不经意间慢慢倾入,自至有一天病入膏肓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它对自己有这么重要。
一时的恍惚之后,陈熙猛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很洒脱地离开了那个肩膀。没有任何的依恋,有的只是决绝。
“我该回去了!”
陈熙没有转头,对着旁边的人轻轻地说。
“不要走!”
声音霸道的不留一丝商量的余地。
陈熙固执地起身,一只手却被他紧紧地拽住了。她下意识地挣脱,没想到他却捏得更紧了。
掌心的温度好熟悉。是他,也只有他会做出这样无礼的举动。
她有些尴尬地抬起头,看到他满眼哀求的神色。苍白的脸,连嘴唇都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突然明白,原来自己的不安与他相比只是小巫见大巫,他才是最不安的那个人。
原来,他最渴望的安全感却是她最吝啬给他的东西。
陈熙瞥见他眼底的冷漠渐变成柔和,终于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微笑。
“真的,不走了吗?”
空气在双目交会的刹那冻结,在那个狭长的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只能感觉到他安静地呼吸。
隐约,她感到空气中有一丝异样,她下意识地想去周围搜寻,突然唇上一暖,是林淼落下的吻,很轻很柔,却似乎带着掠夺。
他抱住了她,用他还很孱弱的身躯轻轻地抱住了她。宽宽的病号服里混合着他的味道和药水的味道,淡淡令人沉醉的气息。
医院空荡的走廊里,恰如其分地营造着一种迷蒙的氛围。
他的前额轻轻地靠在陈熙的肩膀上,陈熙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脖颈,温温的潮湿感觉。她也悄无声息地伸出了手,紧紧地将他抱住。
陈熙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依靠的感觉。
虽然她的肩膀不是那么的结实,甚至,有几分单薄。
但是,对他来说,那却是全世界最温暖可靠的地方。
她听到走廊里传来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仿佛从里屋突然向外面狂奔。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带着一种来势汹汹的蛮横。
突然间静止的时间,又开始了正常的轮回。
陈熙下意识地推开了他的手臂,低下头,转身要走。他的手从紧环着她的后背缓缓滑落,最后一只手轻轻地落在她的一只手上。
有种央求的味道。手指的温度有些冰凉,冰凉的让人心痛,有种失落的感觉。
“我该走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也许,是因为那急促的脚步声,也许是有些东西来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吧!
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一片寂静里。他的瞳孔突然散漫得没有焦点,陷入一片苍凉的空寂中。虚弱的身影一直停留在那里很久很久。
陈熙一个人出了医院,突然感觉到寒风不停地往身体里灌,其实天气还是依旧很冷,只是刚刚的她一直被满满的暖意包裹着,无法理性地感知自然界的温度。
清冷的街道,人烟难得的稀少,天空毫无征兆地飘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打在身上没有沉重的感觉,只是衣服潜移默化地湿润了。
陈熙将外套裹紧,双手插进口袋里,匆匆地往前走。雨点一点点的变大,路人的行人开始变得神色匆匆。不知道算是冬雨还是春雨,只知道雨打在脸上有微微的凉。一切都在朦胧的雨雾中变得萧瑟起来。陈熙也加快脚步坠入了街边的人流中。
电话突然就响了,她缓缓拿起电话按下了接听键。
再次听到了那个声音挑衅中带着自以为是的声音,仿佛刚刚过去的一场战争并没有真正结束。她只是想和她换个地点重新开始。
“你可以出来一下吗?”
“我……我还有事。”不知是因为内心的恐惧抑或是不屑,陈熙的声音有轻微的颤抖。
“就几分钟时间,说完就走。”
听着她略带祈求的语调,与刚刚的不可一世判若两人。陈熙还是不忍心拒绝,毕竟她们还算朋友,或者确切地说曾经是朋友。
“好!”很平淡而利索地吐出了一个字。
上岛咖啡厅临窗的一个安静角落,姚芊一个人孤单地望着窗外的街景发呆,桌上的摩卡升腾着妖娆的雾气,咖啡的醇香沁入鼻息。脸上精致的妆容因为神情的落寞显得暗淡很多。她双手托腮,出神地望着窗外,安静得一丝不苟。很难得她有这样沉默的时候,眸子里滚动的伤感很自然地流露出来,与那天生丽质的媚态巧妙拼搭,散发出淡淡的魅惑气息,引得周围男士的频频侧目。
陈熙出现在上岛咖啡的时候,天已经是黑蒙蒙的一片了。
她在门外远远地就望见坐在窗边角落里的姚芊。透明的落地窗里,她的光芒在沉沉暮色中显得格外耀眼。
一个没有一丝尘世痕迹、美艳绝伦的女子,此时正孤单地坐在咖啡厅,耐心地等着刚刚被自己扇过一巴掌的“朋友”,这多么像偶像韩剧里经常会出现的桥段。
可是,这样匪夷所思的场景竟然会如假包换地出现在陈熙的生活中。
陈熙的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弧度,有些自嘲的浅笑。
姚芊对于陈熙的到来,面露惊喜之色。那是陈熙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礼遇”,对于曾经的姚,永远连笑容都吝啬于给她。
“你来了!要喝什么?”语气热情中潜藏着淡漠。
“一杯白水。”
陈熙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姚芊咬了咬嘴唇,拼命挤出了这几个字。
“医院的事对不起,我很抱歉。”
“没事,我已经忘了。”
陈熙嘴角微微地抽动了一下,若有似无地吐了出来。
“林淼因为你生我的气了,他不理我了。”
姚芊的脸上满是委屈的表情,大概也只会因为林淼才会让她有这样的表情。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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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熙依旧是轻描淡写的一声。她越是这样沉默寡言,姚芊的神经就越是脆弱敏感。
“我喜欢林淼,所以我不会放弃他。死也不会。”
“这些话你应该跟他说。”
“他不会听的。”
  姚芊的脸上透露着无能为力的悲哀。
  “那你告诉我干什么?”
陈熙用力搜寻着姚芊到底为什么会对自己说出一串毫无逻辑的话。
   “我只是不想你成为我们之间的障碍。在你没出现之前我们不是现在这样。”
姚芊觉得自己的话很有理由,可在陈熙看来那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感情的事永远只是两个人的事,与别人没有关系,即使因为他人而出现了裂痕,也要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这是爸爸走后,外婆时常对妈妈说的话。她一直记在心里。因为她知道这也许就是爸爸为什么会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虽然曾经的她并不懂那一长串话的具体意思,但是现在通过姚芊的举动,她似乎有一点点的懂了。姚芊不过是自作聪明地将她与林淼之间的问题的根源转嫁到自己头上。自己扮演的只是替罪羊的角色而已。
“你们自己曾经是怎样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请不要再为了这件事情把我请到这么贵的咖啡厅,我真的消受不起。”
陈熙对于姚芊的无理没有做出任何的让步,她的滔滔不绝反倒让姚芊不知所措起来。
原以为会是一场持久战,没想到没说几句话就已经开始了冷漠的僵持。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陈熙先起身离开了。离开的时候,陈熙依稀瞥见了姚芊那眼角淌出的一滴滴的透明的液体。
她的心底也涌起一阵酸楚,到底谁对了?谁又错了?感情的事本就没有定论。更何况他们三个现在是什么关系?也只能算普通朋友而已。
她知道姚芊的痛,那是一种无能为力的痛。可是,姚芊也有错,她真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地来找自己兴师问罪。因为,错不在自己。
陈熙不知道为何自己突然就变得这么理性,自己分明是一个当事人,却又站在一个旁观者的角度来审视别人的行为。
感觉一种很累的感觉不断涌来,到底是怎么了,自己也说不清楚了。
似乎,曾经简单的生活在遇到某些人之后就彻底的改变了。
有些东西真的回不去了。
她曾经幻想的爱情依旧没有真实的发生,而自己却被纠缠在别人的感情里。想想就觉得滑稽。
今天的自己经历了人生中很多的第一次。
第一次被人扇了耳光,脸上虽没有痕迹,但心里已经留下了印记。
第一次靠在了暗恋男孩的肩膀上,心里却没有了曾经憧憬的甜蜜,甚至连心动的感觉都很淡薄。
第一次被一个自己认为可有可无的人抱在了怀里,却发现那个怀抱里有自己最沉迷的气息。
第一次被当成了一个“情敌”,可是发现那个“先入为主”的人却比自己还脆弱。
很荒唐的一天,很多自己未曾经历过、别人也需要很久的时间才会经历的事情,却一同发生在自己身上。
仿佛晚上8点档的电视剧,将离奇的桥段串在一起了,短短的几个镜头就发生了很多翻天覆地的变化。

陈熙从咖啡厅出来之后,外面的雨依旧不依不饶地下着,丝毫没有停止或者变小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已经从濛濛细雨变成了一串串的雨珠,她站在台阶旁停顿了片刻,就静静了步入了没有尽头的雨帘中。雨珠前赴后继地落下,肆无忌惮地打在她的脸上、衣服上、头发上,她却毫无知觉一般,神情木讷地继续在街上散漫地游走,笨重的雪地靴深一脚、浅一脚地睬在雨水里,溅起一片片的泥水,将棕色的鞋子染得如同花猫的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啦?明明知道淋雨会感冒,明明知道这个样子很傻,明明知道自己弄脏了衣服和鞋子会被妈妈和姐姐骂。可她就是抑制不住内心那根放纵的神经。她觉得只能这样被雨浇透才能让她真正的清醒,或者被雨淋湿之后,才能让今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彻底地冲刷掉,片甲不留地从自己的记忆里消失。什么爱情、什么友谊都滚一边去吧!她不想去想自己一时少女情怀酿成的“一见钟情”的暗恋竟然是自己内心的假想,真正靠近了才发现自己根本就不爱他。她花了那么多的心思努力去靠近的肩膀,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实。她也不想去想那个曾经对自己而言等同于恶魔的人会释放出令自己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她更不想去想连一次正儿八经恋爱都未谈过的人,竟然会被人视为最强大的情敌,还任凭一个娇柔的小女子对自己动粗。她的世界似乎在顷刻间颠覆了,一切都已经不再朝着她所设定好的轨道发展了。
雨水不停地透过脖子灌进她的身体里,她觉得很凉,那是恰到好处的凉,因为与那个火辣辣的巴掌、那个温暖的肩膀和那个令人窒息的拥抱相比,这个温度是那么的合乎适宜。不是所有的温暖都能够让人很轻易地承受。她也一样,一时间还接受不了几种温暖蜂拥而至的局面。那实在令她招架不住。
晚上疲倦地回到家,妈妈和姐姐都在看电视,见她回来立马关掉电视机将视线转移到她的身上。她拼命压地头,生怕被他她们看见她那副狼狈的样子。
可是,她那副鬼魅娃娃的样子想不让人注意都难,更何况是这个世界上最关心自己的两个人。
“你遇见鬼了?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
姐姐的话永远毒蛇的让人不想听第二遍。
刚准备捂住耳朵,妈妈又开始了习惯性的唠叨。
“我说你是不是不知道外面在下雨啊,这么晚了才知道回来。”
姐姐更是不甘沉默。
“不会又是因为那个人吧!你可别跟着他一块儿疯啊!”
这下可真让陈熙有了想要发疯的想法。
“行啦,你们能安静会儿吗?我不就是没带伞,然后淋雨了吗?你们至于吗?”
这样一声吼下来,妈妈和姐姐都惊呆了。她们都觉得陈熙变了,那个从不在她们面前顶嘴,任何事情都百依百顺的小丫头不见了。
整个房间一下子沉默了,陈熙面对妈妈和姐姐诧异的眼神选择了逃避。
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趴在床上哭了很久很久。眼角涌出的哗啦啦的泪水将脸侵蚀得皱皱巴巴的揪成一团。
电话又响了,陈熙拿起电话停顿了很久。才哽咽地吐出了一个字:“喂?”
“喂,陈熙,你在哭吗?”
声音是细碎的温柔,一点点的心疼淡淡地从清晰的咬字中渗出,自然得不露痕迹。
“没!”
陈熙用力掩饰出自己的悲伤情绪,一只手轻轻地靠在嘴边很纤细而无力地回答。
“怎么了?”
“没什么,想睡觉了!”
声音中略带的倦意,让他有些不忍再打扰。
“哦!好。你明天会来医院吗?”
“好!”
轻轻的一个字的回应却让他有了一点淡淡的宽慰,挂掉电话的他将电话捧在手里很久很久。
暗夜里的医院有一种莫名的寂寥,外面淡淡的光线倾泻进来,洒在雪白的床单上,透着无尽的冰冷。林淼躺在厚厚的毯子里,刚准备闭上眼睛。
却听见门外一阵窸窣的声响,那是熟悉的脚步声。
明知道有人进来看他了,他却故意地闭上了眼睛。
那个身影来得很小心翼翼,轻轻地推开了病房的门,轻轻地挪动脚步到床边,轻轻地为床上这个已经“睡着”的人掖好被子。
然后,轻轻地拉上了病房的窗帘。
一切动作完成的轻车熟路、神不知鬼不觉。
只是,在一切完成妥当之后,她却自己额外增加了一项任务。
她没有悄悄地关上门离开,而是选择在床边的沙发上放了一条毯子,然后轻轻地钻了进去。
那娇小的身躯紧紧地凑在那并不宽大的沙发上,有些不舒服却依旧是一副心甘情愿的表情。
那是个高高在上、娇蛮任性的大小姐却甘愿躺在这个狭小的角落里。
只是,林淼在瞧见这一切之后,眼神中并没有喜悦之色,反倒有深深的不安。
不是所有的感动都可以变质为爱情,林淼知道对于姚芊自己永远不会。
他的不安让他没有办法好好睡觉,心里总有一种不自在的感觉,也许是因为房间里突然多出的人促生了他心理上的洁癖。
他眼睛闭了又挣,挣了又闭,这样折腾了很久之后,还是勉强地闭上了眼睛不再睁开。
最后,房间里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早上,林淼醒来的时候,发现姚芊还是很安静地躺在了那里。她的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搭上了林淼的一件厚外套。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幔洒在窗边的沙发上,姚芊如同布娃娃般娇嫩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美艳,栗色长发随意耷拉在额前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淼环视了一下四周,却不小心看见了放在床头柜边的一个陌生而特别的保温桶。
那只是一个普通的保温桶,只是上面贴了好多“HelloKitty”的贴纸,所以显得有些特别。
似乎是在很久之前,因为“HelloKitty”自己还嫌弃过某人的幼稚。
难道,某人什么时候出现过。只是为什么如此不露痕迹。
他轻轻地打开保温桶,发现里面盛着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粘粘的粥合着绿绿的皮蛋和白白的瘦肉还有星星点点的青菜末,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增。
他刚想舀上一勺放进嘴里,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刷牙,所以只好很不情愿地作罢。
再转眼去看姚芊的时候,姚芊已经睁开了她那双剔透的大眼,无比惊诧地望着他。眼神中带着小女生特有的害羞与幸福。
“你醒了?”
姚芊柔柔地问,对于一睁开眼睛就可以看见他,那仿佛是上天给她的最好礼物。
“嗯!”不夹杂任何情绪的一个字,他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她。或许他们之间曾经的无邪已经成为过去,现在这样的独处反倒有一种尴尬。
“刚刚迷迷糊糊发现有人给我往毯子上搭了件衣服,是你吗?”
她甜蜜地问,又满怀希望地等着他的答案。
“不是啊,我刚醒。”
其实,他也早就发现了那个毯子上多出来的衣服,他也知道是谁的所作所为。
只是他不想开口去拆穿什么,他知道这个做了好事不留名的人一定不希望他说出去。
“哎,还以为是你呢?”
姚芊的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
“可能是李阿姨吧!她来过。”
林淼撒谎时脸上依旧是不容置疑的表情。
“啊?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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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5 16:28:0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她送粥来的。”
林淼说着就指了指床头柜上的那个保温桶。姚芊撑起身子仔细凑近去看那个保温桶,上面“HelloKitty”的贴纸好不像李阿姨的风格。
“咦?李阿姨也喜欢HelloKitty吗?”
“不,我以前没事贴上去的。”
林淼勉强地做了个坏坏的鬼脸。姚芊溜圆的眼睛里折射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喂,你很变态啊,竟然会喜欢女孩子喜欢的东西。”
“为什么不可以?只是爱屋及乌而已。”
听到林淼毫无顾忌抛出了这么一个理由,姚芊的心里顿时凉得一塌糊涂。
也许,她一开始就不该这么刨根问底。
“哦!”
故作明白状,其实他什么也没说。这样自己至少也可以糊里糊涂地乐一回。
说罢,林淼起床去刷牙洗脸,姚芊起身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
这时,李阿姨突然就从门外进来了,手里拧着一个保温桶。
“李阿姨你怎么又来了?”
姚芊急急忙忙地问。
“哦,过来给林淼送点小馄饨。”
李阿姨笑盈盈地回答。
这时林淼从旁边的洗漱间出来了。
“李阿姨我都快成一大胖子了。”
“对呀,您今天都来两回了。”
姚芊很赞同地笑着说。
这时,李阿姨脸上却有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感觉。
“第二回?”
林淼慌忙对李阿姨使眼色。
“对呀,以后别老往医院跑,您也该在家多休息。”
“哦,好,那我先走了。馄饨记得吃啊。”
说完李阿姨就匆匆地走了,出了门心里还是有些不明白。
李阿姨走了,姚芊的心里却狐疑起来。
“你也走吧!待会儿医生要过来查房了。”
“哦,我喂你吃馄饨吧!”
说着就拿起碗准备盛小馄饨,却被林淼一下制止了。
“不,我想先喝粥。”
“粥的诱惑力难道比馄饨大吗?”
“对,我就喜欢喝粥。”
“因为是某人熬的对不对?”
姚芊话语平静得微微颤抖,那个不想承认的事情已经昭然若揭。
林淼沉默了,他的沉默反而让她有种发疯的感觉。
她刚刚堆满笑意的脸突然就晴天霹雳了,泪水咕咚咕咚从晶莹的双眸从冒出来。
他依旧沉默,一动不动地杵在那里,表情坚毅得不露一丝怜悯。
她用那双浸泡在泪水里透亮的双眸狠狠地瞪他,眼底的光芒狠狠地刺着他的脸。
“我喜欢你,以前喜欢你,现在喜欢你,以后还是喜欢你,这辈子我就赖上你了。”
那一番如宣誓词般的爱情宣言字正腔圆,坠入空气的时候铮铮有声,他却依旧无动于衷,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哪怕一个浅浅的拥抱。
她绝望了,第一次真正知道,那个曾经以为这辈子就只会属于自己的人面对自己的表白却以沉默与冷峻来回应了。
他们都长大了,却也渐渐陌生了。
这么多年自己并未真正走入以一种特别的身份走入他的世界,他们只是朋友,普通的朋友而已。
她的努力终究没有唤醒他的冷漠,而另一个女孩儿的冷漠却激起了他的热情。多想偶像剧里甜蜜、凄美的故事!可是,她却只是那个人人厌恶的女配角。
她呆呆地看了他几眼,然后利索地从沙发上拿起包就冲了出去。

林淼在窗边站了很久很久,阳光温和地照射进来,一个充满希望的早晨,心底却包裹着无端的沉重。
他想打电话给陈熙,却莫名的害怕。对于她的不辞而别,他心底有深深的揣测。
也许,她会误会,那代表她的在乎。也许,她会如同什么也没看见一样走开,那么她对于他依旧是冷漠。
打开手机,立马窜进来一串祝福短信。原来,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
他只知道那天大概是正月初六,却不知道那天竟然是西方情人节。
以前的每年这个节日对自己而言,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因为,除了会收到一些表白的短信之外,不会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但是,今年,自己的内心却非常想和一个女孩儿在一起。
于是,怀着忐忑不安的情绪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听到的却是语音提示关机的讯息。
他开始不安起来,也许自己刚刚的揣测真的应验了,她还是介意了。
只是面对她的介意,他却不安了。因为他找不到她那似乎是更无能为力的事情。
他开始一个个号码地打过去搜寻,只要是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他都会打过去问一下。
可是,最后得到的消息是她没有和任何人联系过。
他心急如焚,心底的痛纠结在一起却怎么也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第一次,他发现她销声匿迹之后自己仿佛失去了全世界。
到了下午,肖可然如同救命稻草的电话进来了,告诉了他陈熙家里的电话号码。
他打了过去,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陈暮的声音。
“请问陈熙在家吗?”
“她生病了!在家休息。”
听到“生病”两个字,林淼的心像被剜了一刀一样,不是生病了吗?早上为什么还要来医院呢!
“生病了?那能让她接个电话吗?”
“她发烧了现在正在睡觉!不方便接电话。”
“那她醒来你能让她给我回个电话吗?我是林淼。”
一听到“林淼”这个名字,陈暮一下子就来气了。
“我正要找你呢,你没事干吗害陈熙淋雨淋成那样?昨天一回南京就不着家的肯定是去找你了。”
“她淋雨了?”
林淼疑惑不解地问道。
“你难道不知道吗?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陈暮也疑惑了。
“我们……”
“行啦,算我错怪你了。我挂电话啦!”
挂掉电话,林淼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会跑去淋雨。
他拨通了孟可非的电话号码,孟可非却说过年之后就没见过陈熙。
他不安地让孟可非去陈熙家看看,孟可非答应了。
按照林淼的吩咐到了陈熙家,发现过了个年仿佛一下子憔悴了很多。
白皙的脸更显苍白,唇角干燥得泛白,整张脸看起来就如同一个纸娃娃。
“你怎么来了?”
陈熙淡淡地问。
“还不是某人派遣我来的。”
“哪个某人啊?你话说清楚点啊?”
“还能有某人,他找不到你了,急的哭呢!”
“喂,就爱捏造事实。”
“真的,听他那声音真够伤心的。哎,你怎么就生病了呢?不会是因为他吧?”
孟可非对着陈熙露出诡异的弧度。
“昨天出门忘带伞了,路上下雨了。”
“你傻啊,不知道打出租吗?”
“下雨天难打啊,等了好久都没有的。”
“他让我告诉你,要你六点赶到医院,今天晚上就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也要把时间让给他。”
“还是不要了吧!我不想出门。”
“喂,你是不是烧糊涂了,今天是情人节啊!”
孟可非面对陈熙的木讷露出无可救药的表情。
“情人节就更不行啦,我们又不是男女朋友。”
陈熙脸上一阵慌乱,说不清道不明的脸红了。
“喂,给别人一个见面的机会嘛!他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你。多么难得啊!”
孟可非的脸上挂着一抹艳羡的笑容,双眼直直地盯着那个无动于衷的陈熙。
陈熙的脸上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她在想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
这天是情人节,成年之后的第一个情人节。
第一次,对这个特殊的日子有了一些模糊的概念。
只是,明明是个甜蜜的节日,自己的心里却有着隐隐的痛。
在孟可非的再三叮嘱下,陈熙勉强答应了会去赴约。
躺在床上,额头上捂着冰袋,手里抱着热水袋,活脱脱一个病人模样。怎么去赴约?太难为她了吧!
她害怕见到他。曾经觉得如同空气般可有可无的存在,现在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于自己而言就逐渐变得特别了。似乎时间在起着潜移默化的作用,好像可以抹平一些东西,同时也会增加一些东西。
在短短的大半年里,她的一见钟情突然变得模棱两可了,而让她恨得咬牙切齿的人却会让她心痛了。
按照科学的界定,这样的变化到底算是物理变化,还是化学反应呢!
可笑,她自己觉得自己真够稀里糊涂的。

正在犹豫的时候,打开手机一个电话就很快进来了。
几乎是没看来电显示地拿起电话,以为会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却不料电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曾经很怀恋而今听上去依旧很有磁性的中年人的声音。
“喂!小熙,是爸爸。”
59#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5 16:28:2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陈熙的鼻子一酸,眼泪几乎就要出来了。
“爸爸”这个词在自己的记忆里已经逐渐模糊了,它的意义仅限于每年生日、春节的那几通电话。
别人提到爸爸的时候,脸上总是洋溢着最珍贵的亲情,而她却害怕听到这两个字。
因为,在她可以用铅笔勾勒出爸爸脸部轮廓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常见到爸爸了。
她沉默了许久,不知道该怎么跟那个曾经最熟悉最依恋的人开始最简单的寒暄。
“新年快乐!”
一句很官方的祝福淡淡地从她的嘴角吐出,残留着淡薄的亲情的温度,没有丝毫的浓情。
“嗯,你在家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激动,似乎这个冷淡的祝福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慰藉。
“嗯!”
“妈妈和姐姐都好吗?”
“她们都很好。”
几乎在刚落音的时候,就开始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咳嗽。咳嗽震得心脏有轻微的疼痛,她固执地以为是那个声音带给自己的疼痛。
一阵阵的让电话那头的人心里揪心的疼。
“感冒了?吃药了吗?”
“吃了。”
“过几天你开学了爸爸去学校看你吧!”
“不,还是不要了。”
“那爸爸请你吃饭!”
“不了。”
“啪”的一下,几乎是毫无商量地就将电话挂掉了。
然后,她的眼泪开始决堤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子不停地滚出来,在那张因为发烧而有些微红的脸上恣意流淌,一点点冲刷着心底涌起的那些曾经或美好或残破的记忆。
那些所谓的世界上最温暖的父爱却是她最惧怕接受的东西。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她只知道她的电话响了很多次,可她一直都没见接。
最后,一次电话响的时候,她几乎没等电话那头的人开口,就直接了当地问:“你在哪里?我过来找你。”
“你家楼下。”
陈熙二话没说就披了件外套冲出了家门,宽大的棉袄包裹着纤瘦而虚弱的身体,轻飘飘的没有质感。她一路狂奔出来的时候,他的视线里仿佛出现了一个纸片人。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可以将她吹走。
她几乎地毫不迟疑地冲进了他的怀抱里,似乎那是唯一可以依存的温度。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刚车祸不久身体也同样虚弱。
在她的身体突如其来靠近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因为伤口的疼痛而轻颤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努力克制住了。紧紧地用宽大的手臂将她箍在怀里,小心翼翼地容忍着她毫无顾忌地压在自己还很孱弱的身躯上。他体内散发出恰到好处的温暖气息紧紧包裹着她。
她默不作声地靠在他的胸口,仿佛那里可以捂热她突然冰冷的心。
“怎么了?”他低低地问。
“带我走。”
她呢喃。
“去哪里?”
“哪里都行。”
她微微抬起头,用那双萎靡的眼瞅着她,微弱的灯光下,依旧可以窥见眼底的悲凉。
他用一只手轻轻地拭去她眼角残留的泪水,然后怔怔地看她,仿佛在找寻她哭泣的原因。
周围的空气中没有言语而略显苍白,只是有微弱的彼此的气息在空气中流窜。
几乎在她即将低下头的一瞬间,她突然感觉眼前被什么遮挡了光线,然后嘴唇上轻轻地擦过,有些湿润的滋味。不知是因为沉溺还是因为她渴望,她竟没有很突兀地推开他,而是默默承受着那有些粗糙的摩擦感,有些冰冷的唇却传递着温暖,一种不忍割舍的温度却独独地愿意给她。
这就是他,永远冷漠得一丝不苟的他,却惟独对她有着不可比拟的慷慨。
唇上被烙下的印记带着灼烧的温度,让刚刚的冷漠渐渐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突然捧起她的脸,冲着她淡淡一笑,一个充满幸福滋味的笑,没有僵硬的弧度,一片柔和。
她的眼底不断涌出的悲凉已经逐渐被那蒙上一层薄薄的幸福。
他用温暖的手掌去轻抚她的额头,然后很自然地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轻轻地披在她的身上。
长长的外套松松垮垮地套在她的身上,残留在衣服上的他的气息一点点渗透进她的呼吸里,如清晨推开窗户迎面而来的空气,透着清新而好闻的味道。
他扶着她走进车里,为她系上安全带,然后缓缓地启动车子。
她的眼神有些疑惑地看他。
“你能开车吗?”
“放心。”
他转头对着她自信满满地一笑,大有叫她放心的意思。
“慢点!别开太快!”
他有些抱怨地瞥了她一眼,孩子气地说
“你好像总是不信任我。”
“我哪有?”
“没有最好,以后都听我的,别多嘴。”
他霸道地在她的鼻子上捏了一下,一阵不强烈但足够让神经感知到的痛开始蔓延。
“我们去哪里?”
“一个好玩的地方。”
“哪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啦!”
“切,就爱蒙人。”
她对着他淡淡一笑,笑声中满藏不屑。
他突然就不做声了,沉默地开着车。
陈熙将头望向窗外,霓虹闪烁着光怪陆离的色彩,晚上9点多的街道,看见的都是年轻人,大家或是手里拿着大捧大捧玫瑰花,或是相互依偎在一起,有的似乎刚从电影院出来脸上满漾着眉飞色舞的表情。还有人在分吃一个番薯。很温馨的画面,再去看看自己身旁那个开车的人,似乎沉迷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外面的过节氛围完全与他没有关系。
陈熙突然有个很奇怪的想法,她很想变成视线里看见的其中的任何一对。她很想他拉着她就像这样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他会将她紧紧拥在臂弯里,替她捋额前的乱发,偶尔会转过头来吻她。
她知道自己已经中毒了,似乎像是服了一种慢性毒药一样,慢慢被一种深重的诱惑渗透进自己生活的点滴。
原以为无法割舍的东西,却被另一样东西潜移默化地取代了。她听见了有些曾经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渐渐失去了的脚步声,也感觉到另一些自以为无关紧要的东西无声无息地将自己的心带离了原来的轨迹。
透过别人幸福的画面,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曾经以为太过奢侈的东西其实在降临的时候是如此的平淡,不会有太多轰轰烈烈或是隆重的仪式,有的只是一起走下去的勇气。
她心底坚定:有一个人会陪着自己,走到那个地老天荒的尽头。
她突然情不自禁地握住了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很有力地握住了。
“你干吗?”
惊讶地扬起眉梢,淡淡斜了她一眼,透着有些害羞而鄙夷的表情。
面对她一时情感流露,他当作是她偶尔的神经质。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移开的自己的手,对着他诡异地一笑。
故作无所谓地说:“没事,想看看谁的手更凉。”
“坐好,别乱动。”
“哦,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啦!”
“哦!”
她不再说话,继续静静地看着路边的风景。好多的镜头都仿佛在电视剧里见到的,只是那些人“演”起来反而更逼真。她真后悔自己没带相机,要不然可以拍下来,冲洗出来贴在自己卧室的那一面墙上。陈熙以前总是觉得卧室的那面墙少了点什么,今天才发现原来少了份人情味。曾经的她疏于去捕捉中那些生活中令人感动的小细节,只是习惯用光圈对准那些静止的花花草草。
车开出了很远,似乎已经渐渐远离了主城区,向着偏远的郊区开过去。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陈熙已经又累又饿又困。但是抬眼望去,只是看见一条很窄的街道。
街道两边都是夜市的摊点,一派热火朝天的场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坐在露天的桌椅边。
喝着酒,吃着烧烤,聊着天。
似乎,外面寒冷的气氛完全没有削弱他们的兴致。
林淼拉着陈熙的手慢慢往里走,突然就在转角的一个麻辣烫店停了下来。
“就这家,终于找到了。”
说着就拉着陈熙进了店里。
开店的是一个50多岁的老伯,对于林淼的到来,他的脸上挂着舒服的微笑。就像一个很熟识的朋友一样,很自然地打招呼。
“你好久没来了!”
“嗯,忙着考试,没时间过来。”
“今天怎么没和你那几个哥们一起来呀?”
“他们忙着呢!”
“哦,刚刚听店里的一对小年轻说今天是情人节。”
“咦?原来今天是情人节!”
林淼故意放大了声音的分贝,对着陈熙很无辜很委屈地笑。
“看你带个女孩儿过来,还以为你知道呢!”
“给我来份素粉吧!小熙你要吃什么?”
“我吃不下。”
陈熙怏怏地说。
“这家的素粉很好吃的,也不知道老伯到底放了什么作料,吃起来味道就是很不一样。”
在林淼的推荐下,陈熙勉强答应了和他一起分吃一碗素粉。
挑起筷子的时候,却迟疑来了。
她不习惯只是吃一碗什么都不放的白森森的粉丝。
60#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5 16:28:37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干吗不吃?”
他不解地问。
“为什么只是吃素粉呢?什么东西都不放。”
“因为便宜啊!”
他的双眸突然有一抹若隐若现的忧伤。她不解一碗小小的粉丝会让他变得如此伤感。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在意钱的问题?”
“曾经是。”
他本来不想说,那是心底最不想提起的记忆。
“哦?”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一副求知欲极强的表情。
只是,林淼的脸上却涌动着无尽的哀伤。
沉默了一会儿,像诉说一个古老的故事一样娓娓道来。
“以前妈妈常带我来这里吃素粉。因为没钱,所以只吃素粉。可是,在那个时候我却认为这是人间最美味的东西。”
“那为什么不让阿姨陪你来吃?”
“她不在了,脑癌,走得很急。”
他的声音若有似无地淡淡飘出,没有很沉重,但却透着说不出的痛。
陈熙不敢去看他的脸,她低着头挑起了几根细细的粉丝,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入口细滑,有些淡淡的辣味混合着醋的酸味,虽不是人间美味,但竟能嚼到一股很亲切的味道。似乎是母爱的味道。
“好好吃哦!”她对着他笑得一脸灿烂,嘴角扬起弯弯的弧度。
他望着她,只是很沉默地望着她。平静如水的眼神,不掺杂任何一丝的杂质。热粉丝飘起的热腾腾的水汽缭绕着他的脸,脸上弥漫着一层层的雾气。
   “其实我也没有爸爸!”
她抬起头,很平静地对他说。声音很轻很淡。嘈杂的小店内不时有人进进出出,
那个声音显得于飘渺,但他还是听见了。
双眼微怔,有些不可思议地看她。
“我的爸爸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常见了,在我上小学的时候爸爸就和妈妈离婚了,那时候的他们总是吵架,后来,爸爸离开的时候我把自己关在房间整整哭了一天,从那以后,我就发誓我不会再去想爸爸,也不会去见他。”
陈熙几乎是哽咽着说完了这段话,边说着眼角有液体在渐渐涌出。
林淼看着她的脸,他的心底在隐隐作痛。他有些后悔约她出来了,一直以为她是个幸福的女孩子,没想到也是和他一样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童年记忆。他不该将自己的痛苦转嫁给她。
很想替她擦掉眼角的泪水,不过刚掏出纸巾的他,突然就止住了。因为,他觉得此时的她不需要怜悯,哪怕是一个细小的动作都会伤害到她内心脆弱的神经。
“和我相比,你反而幸运,至少你还可以看到爸爸。而妈妈对于我而言,只是一个逐渐模糊的记忆。所以不要难过啦!”
他对着她笑得一脸纯真,带着孩子气的羡慕。
只是陈熙可以觉察到他眼底若隐若现的忧伤。
“大家都一样,都是从小孤单的孩子。”
陈熙对着林淼悠悠地叹了一口气。
他拍拍自己的胸膛,很有底气地说:
“哪里孤单啦?不是还有我吗?”
“你有那么重要吗?”
陈熙戏谑地对着他做了个鬼脸,脸上透着坏坏的很不屑很嫌弃的表情。
“喂,你很坏耶!”
“我要吃粉丝啦!都快凉了。”
陈熙说着就将筷子伸进了碗里,刚准备挑起一口,就被林淼一下子抢了过去,小小的汤碗里展开了一场筷子大战。两个人都不甘示弱,硬是不让对方得逞。
“喂,是我点的,你干嘛跟我抢啊?”
  “喂,你很霸道呢!”
“不是说不吃的吗?”
林淼撅起了嘴。
“好吃啊,因为有妈妈的味道。”
“真的吗?”
“嗯,骗你干吗?”
林淼突然就不吃了,只是低着头看着陈熙吃。仿佛看着她吃比自己吃更开心一样。
吃完付账的时候,林淼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50的纸币,边给老伯还边说着:“不用找了。”
最后,老伯还是将找回的40多块钱的零钱递到了陈熙手里。
陈熙接过钱往林淼眼前一挥:“你够阔绰啊,给小费都是你消费额的10多倍呢!”
林淼接过钱,很傻气地说:“很久不来了,今天开心。”
说着就一个踉跄,差点被路边摊的一个塑料凳子绊倒了。
“你慢点,身体还没好呢!”
陈熙慌忙扶住他。
林淼嘟嚷着:“你还知道我病着呢,知道我是病人还跟我抢。”
陈熙脸上一副无奈的表情。
在回来的路上,林淼慢悠悠地开着车,陈熙靠在座椅上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停在她家楼下。
她揉了揉双眼,睡眼惺忪地望着他。
懒洋洋地问:“我睡了多久啦?”
“很久了!”声音是一本正经中透着阴阳怪气。
“你干吗不叫醒我啊?”
“你睡得跟个死猪一样,叫我怎么叫醒你?口水就差点流在我车上了。”
他的脸上有假装的鄙夷的神色。
“你故意的吧!”
“随便你怎么想。”
“我要上去啦!”
陈熙说完就打开车门向外走,可是出了车门突然又转头对着他微微一笑。
很谄媚地说:
“谢啦!今天的粉丝真的很好吃。”
他突然就拉住了她的一只手,有些神秘地说:“你等一下!”
说着就从车后座取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了陈熙,盒子实在是很小巧精致,只有半个手掌那么大。
“这个给你!”
“是什么?”
“回家再看。”
“哦,真好,请吃东西,还有礼物送。”
陈熙脸上有淡淡惊喜表情。
“别把我说得那么好。”
“你别自我感觉良好啦!我上去啦!”
“等一下,那个还有一句话!”
陈熙狐疑地望着他。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啦?”
“下次,我陪你一起去见你爸爸吧!”
“嗯!你开车回去小心点。”
陈熙突然就别过脸不再去看他,眼底有点湿润的感觉。
回到家,陈熙将那个盒子放在写字桌上,就去浴室洗澡了。
姐姐陈暮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进了陈熙的房间。看到写字桌上那个突然多出来的盒子。
好奇心重的她在未经妹妹同意的情况下就直接打开来看了。
一个别致的心形银质项链,造型虽然很普通,但识货的姐姐一看就知道那是Tiffany的经典款。
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对着镜子臭美了半天。
陈熙进来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桌子上的盒子已经被拆开过,也没注意到姐姐的脖子上挂了一条新项链。
她只是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边随手拿起了书柜上的杂志。
“怎么还不睡啊?”
姐姐笑盈盈地问。
“还睡不着!看会儿杂志。”
“那个我在你房间借走了一样东西,过几天就还你啊!”
陈熙合上杂志,疑惑地问:“什么东西?”
“也没什么啦,一小挂件。”
“哦,拿去吧!”
陈熙也不再去过问姐姐到底拿走了什么,她喜欢用偶尔的闲钱买些小东西,只是买回来之后自己却不怎么用。

姐姐走后,陈熙充满期待地打开那个精致的盒子,才发现那个盒子其实空空如也。
她不解,为什么他会只是送个空盒子给她,想了一下突然又懂了,也许那就是他的独特之处。
永远都不会让人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在琢磨什么。似乎,他永远让人吊着一颗心。陈熙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心就悄悄地被他吊住了,而且是悄无声息、毫无知觉地吊上了,在她还未开始一段感情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无法自拔地陷入了。
对于一个收到礼物只是空盒子的事情,唯一不会去过问送礼者居心的人也只有陈熙了。
她似乎还觉得那个空盒子还有什么更独特的意义。
寒假过得真是快, 总觉得什么事情都没干,就开始了新的学期。
回到学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查询期末考试的成绩。
那是雷打不动的程序,对于担心了一个寒假的陈熙来说更是头等重要的事情。
陈熙怀着惴惴不安的情绪输入了自己的学号,结果映入她眼帘的竟然没有低于60分的成绩,她不敢相信,以为自己看错了,再次将眼睛往电脑前移了移,才确信自己的英语真的及格了。虽然只有63分的成绩,但真的就是出乎意料的过了。她觉得大概是因为她平时的努力让老师动容,不忍给她一个不及格的分数吧!
看到这个成绩,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打电话给林淼。
林淼人还躺在病床上,嘴巴却一点也不消停。
接到陈熙的电话,就开始了“恶意”的调侃:“我就知道傻人有傻福,你个傻丫头还伤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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