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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儿(连载6) 向往子
六九年的夏天,县一中的学生押着学校的几个右派老师挨生产大队地批斗,说是县里的每个角落都有他们的学生,要肃清流毒,凡到一处,那里的“五类分子”就要陪斗,凡是有不老实的,就拳脚相加。 这一群人来到手板湾的那天,天气阴沉沉的,黑色的云好像就压在头顶,太阳虽然没出来,但还是异常的热,早上起来什么事不做就已经汗流满身,衣服粘在身上格外的不舒服。手板湾全大队的人都集中在中心地带的一块大场地上,早早就整齐地坐好了。 场地的四周插满了各色的旗帜,没有风,旗子都顺着旗杆垂着,一动也不动,场地边的几株树上,咩娘子(蝉)交替地叫着热死啦——热死啦——,死——雀儿,死——雀儿。杨宝儿安排民兵站着岗,自己背着土铳,跑前跑后地安排着。 斗争大会整整开了一上午,口号声此起彼伏。快到中午的时候,太阳出来了,先前的闷热被火辣辣的阳光代替,人们的汗早就流干了,嗓子也在开始发哑。吴承举的老婆早上只喝了一碗高粱米稀饭,什么时候就要小解了,可看到今天这阵势,也不敢提出来,到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就找杨宝儿请假,杨宝儿吼道,老实点!城里的右派分子就没喊上茅房呢,你是不是不老实,啊?几句话吼得她无可奈何。又过了半个钟头,她快要尿到裤子里了,就说到,宝儿啊,看在你爹吴承举的份上,让我去吧,啊? 这一说,虽然声音不大,但就像是在人群里放了一只马蜂,顿时人群开始骚乱起来,听到的在传,没听见的在问,会场的秩序有些不稳了。 杨宝儿一听,火冒三丈,一土铳托子就砸了过来,并吼道,我与吴承举不共戴天,我爹是革命烈士杨老二,你这个狗地主婆! 这一铳托子砸在吴承举老婆的额头上,立马起了个鸡蛋大的血疙瘩,吴承举的老婆一头栽在地下,本来就憋了一肚子尿,被杨宝儿这一铳托子,把全身的神经都砸松了。一放松,尿了一裤子,滚在地下,沾了一身的灰,脸煞白煞白地歪在那里。赵组长看到这一幕,立马站到台前,拿着喇叭筒,大声领呼,打到地富反坏右,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口号声盖过了所有的骚动,会场很快恢复了安静,紧张的气氛更加增强了。 杨宝儿一托子砸完,也不管别人怎么喊口号,反转身找了把锄头,就朝场子外疯跑出去,大家一时也没回过神来,只顾着喊口号,菊儿吓得紧靠着自己的妈妈,低着头,心里惶惶地… 大家的神还没回过来,只见杨宝儿一手提着土铳,一手拎着一个什么东西,几大步撂上台,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顺手举起土铳,轰地一声放了一枪,口号声没了,揭发的人也不敢做声了,大家张着嘴、瞪着眼望着他。 杨宝儿站在台上,颈上的青筋突着,涨红着脸,嘶声吼道,地主婆想拉拢我革命烈士的后代,我坚决不答应,今天我去挖了吴承举的坟,你们看,这就是吴承举的脑壳。说着抄起在桌子上的东西举起来。 哇——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吓得哭起来了,没哭的早就被大人搂在怀里,眼睛被手捂住。菊儿浑身像在筛糠,抖个不停。 吴承举的老婆被一土铳砸昏了歪在那里,被杨宝儿一铳又轰了回来,听到杨宝儿的话,看到吴承举的头骨,气血一涌,卟——一口血喷了出来,眼睛一翻,一动也不动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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