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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抱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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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记实散文)父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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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发表于 2010-8-26 11:30:55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花儿还没等谢嘛,来了!
72#
发表于 2010-8-26 11:47:3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现在我已经人到中年,兄弟妯娌间的睦与不睦也有了很深的体会,知道了父亲当时的恨与难。---我想,这也是我辈用几十年的时间慢慢体会出来滴吧!
73#
发表于 2010-8-26 22:38:55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娓娓道出一生的笔墨,一生凝重!
74#
发表于 2010-8-30 23:03:3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精彩,是需要耐心等来的,我天天进来坛子,第一眼就是看该篇更新没有。老师得空时就早点上菜哟!
75#
发表于 2010-9-1 12:39:4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先顶再看。太优秀了。
76#
 楼主| 发表于 2010-9-1 16:40:3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父亲刚刚有的一点儿成就感在母亲的一句话面前顿时就灰飞烟灭了。新建的房子是当时农村里比较流行的明三暗六带一偏房的结构,当时全大队也就只有大队书记和两个队长才有这种房子。为建这幢房子,父亲脱了几层皮,母亲脱了几层皮,我的二哥也是脱了几层皮。房梁是父亲从深山里谋回来的一棵百年的大松树,冠盖如云,巍峨挺拔,横身上下无一结疤,父亲把这棵树找到后就激动了一夜,第二天请人将其放倒,剔去枝桠,八个大男人从山里抬回来,放在新屋场里,当时就有人送恭贺说:百年大树做房梁,子孙后代大吉昌,男人顶天做栋梁,女儿立地是娘娘。说话的人会说,把父亲喜得眉开眼笑。父亲自己就是木匠,当天晚上父亲就自己动手亲制这根栋梁,在动手之前,父亲还对它拜了几拜。月光底下那根横卧的栋梁很是凛然,在父亲的叩拜之下,越发仿佛有了神秘的生命。父亲为它剥去外衣,又为它褪去内衣,当它散发着松脂清香的肉身裸露有水一样的月光底下,一种玄白直晃得人睁不开眼睛。父亲围着它转来转去,仿佛畏惧了它,又仿佛喜极了它,还仿佛在它面前突然有了害羞,父亲搓着手,就围着它转来转去。夜深人静,月光清泠,栋梁深卧,恍惚间就像醉卧的一条真龙。
非常奇怪的是这一年我考上师范,跳离农村,而新房建起的第二年我哥哥考取大学,鱼跃浊浪更高更远。父亲把这一切都归功于那根龙一样的房梁了。
虽说墙是就地用土夯成的土墙,但是房子看起来还是很雄壮,很有气势。更重要的,是全大队只有那么几幢。父亲搬把椅子坐在大门前抽着旱烟,那一份自得是显而易见的。房子建起的那年春天,我在大门口的稻场边栽了一棵腊子树。稻场是用劈山挖出的沃土填埋进来的,土质肥且松软,腊子树长势很猛。去年腊月间我回去的时候,那一棵腊子树却已经长得膀大腰圆,撑起一大片天空,而我家的房子,那幢只使用了两年多的房子却已经在风雨的飘摇之中委顿于地,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了。屋场里,几茎荒草在寒风中瑟缩着。树尤如此,人何以堪?想起刚走不远的父亲,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而一抬头,奶奶和爷爷的坟墓正倚坐在坎上无声地望着我,我的神思开始恍惚:父亲是到爷爷奶奶那里去了吗?他们以一个凝固的时间点为角度,以一种什么姿态在注视我们这些活着且活得艰苦的子孙后代呢?我去给爷爷奶奶上了坟烧了纸磕了头,当鞭炮声在山里传来回声的时候,阴阳两界在那一瞬间仿佛有了相通的暗道。一只陌生的鸟雀在枝头忽然鸣叫了两声,声音浏亮而清脆。我的心头骤然一禁,不敢抬头去看那一只鸟。我相信它是我祖先的信使。
父亲尽管心头有一万个不舍,有一万个留恋,但是在能够举家搬到县城去这件关乎子孙后代福祉的大问题上却不糊涂。俗话说叫花子搬家也有三担挑,何况我们这一大家子。当零零碎碎又破破乱乱的东西被父亲一担担地从山里挑出来,扔的扔,送人的送人之后,我们寒酸的家当,那些坛坛罐罐被搬上一台车。车子起动,卷起黄尘,父亲坐在车相厢里,那些熟悉的山和水,那些让他爱恨交织的山和水一起在他的视线里慢慢变远,他的眼泪漫了出来,将一片山水模胡。同坐在车上的母亲也是泪雨如飞。母亲本是城里的小姐,因为一场政治运动,她被命运之手打入这片穷山恶水,来的时候是一个如花的小姑娘,父亲一担萝筐将她的简单的家当和她的一个侄儿挑着,一手牵着她,沿着那条进山的羊肠小道一步步走进山里,走进命运的底层,走进人生的艰辛。从此她以自己的孱弱之身和好强之心在这里挣扎与苦拼了二十几年,现在走时,却已经是五个孩子的妈妈!
对于回城,母亲的心里是踏实的;但是父亲,坐在车上的父亲,心里却越来越迷茫。今晚一家人将在哪里歇息?
77#
发表于 2010-9-1 17:22:31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树尤如此,人何以堪?
78#
 楼主| 发表于 2010-9-2 13:12:4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现在想起来,当初搬家的情形实在是跟逃荒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在父亲这边,这种逃荒就显示出荒唐的意味:放着现成的大瓦屋和大片大片成熟的良田不要,举家到找不到北的城关去过一种没有土地农民生活,这不荒唐吗?但是母亲不这样认为。母亲语气笃定地说:宁在紫禁城里讨饭,不在山旯旮里闲转。母亲将新起的三间大瓦屋视之如草芥的眼神伤害了父亲。父亲忧心忡忡地说:到了城关我能做什么?
这才是父亲的忧虑之所在。当了一辈子农民,在山里生活了一辈子的父亲,对于明天的自己把握不住。在山里,父亲是勤劳而且有办法有能力的,到处是地,随便撒下一把种子就能收获成担的粮食;丢下一颗南瓜籽,就有南瓜藤的四处攀爬,生机盎然在开花结果;山里四季有野物的叫唤与繁衍,唤上狗就能扛回肥嘟嘟的猎物回来。更重要的是当初分到手里来的荒地经过两年多精心地耕耘与伺弄,现在已经是农民眼中的熟地,正如一个营养不良身体单薄面黄肌瘦的少女,经过一春一冬的进补,现在已然是一个成熟饱满的大姑娘,正是生育的好时机,你却要拱手让人,任谁也心有不甘啊。况且,对于父亲而言,东山有他蓄的树,西山有他栽的苗,南山有他开的荒,北山有他种的地;上河里还有九条鱼,下河里还有三只鳖。一句话,山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朵花都在他的脑子里,都在他的心里。这样忽然地离开,他的心里会生出万千条丝,丝丝缕缕地缠绕着他的脚步。还有一个父亲没有说但是我清楚的原因是:父亲在山里辈份极高,有多高呢?我和我媳妇谈恋爱的时候,在板栗成熟的十月,我带她回了一趟老家,山湾里的人见了她都偷偷地看,然后悄悄地问我:爷爷,这是婆婆呀?或者:太爷爷,这是太婆婆呀?弄得我媳妇脸一直红着。当恶梦般地政治运动过去,特别是我们陆续地长大之后,父亲以他的勤劳和他的固有的辈份在村里的地位是如日中天,父亲舍不得那一份被人尊崇的感觉。可是一旦离开这片热土,到了举目无亲的城里,谁知道你是谁?谁又管你是谁?
父亲也有过犹豫,也有过反对,甚至整夜整夜地坐地稻场里的月光下面长叹短嘘,沉默如石。他望着月下的群山,群山如黛,无言而大,河流轻响,潺潺流远。月下的爷爷奶奶也在他的身后的坟莹里注视着他,注视着他这个六神无主的儿子。月光把他的影子投映在地上,那是一团暗黑,几只勤劳的蚂蚁在他的黑里爬来爬去,为明天的觅食探路。父亲大概是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父母的眼光,所以他起身来到父母的坟前,坐下,点燃旱烟锅,一口一口地抽着。他想跟死去的父母说点什么,却又无从说起。他忽然明白自己在这世上已经是个孤儿。这个发现让他不觉悲从中来,老眼湿润。后来,父亲站起来,对自己父母说:爹呀,妈呀,我们要走了,以后就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来看你们了,你们保佑你的孙子们好好地长大,做事,他们长大了有能力了回来给你们烧纸,我以后死了就回来陪你们……
母亲松了一口气。母亲从屋里拿出两刀火纸悄悄地来到父亲身边,将火纸点燃。猩红的火苗在月光下面显得特别幽蓝,映照出父亲泪流满面的脸。山风呜咽,群山低沉。
来到城关,就真应了那句话:上无片瓦下无寸土,先是寄居于母亲儿时的一个朋友家里,但是建房的土地迟迟规划不下来,住得久了,别人的脸色就有了变化。而父亲又是特别自尊的人,苦累不怕就怕受屈,宁愿露宿街头也不愿意看别人脸色睡觉。父亲提议到河滩里去搭个临时的窝棚过一段时间再说,遭到母亲的强烈反对。母亲说走出这个门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又会怎样看他们?他们好心好意地收留我们难道还收留出罪过来了?大丈夫能屈能伸,遇事要学会绕弯。父亲恨了一声:我这么大年纪,落到这个下场,我为哪三折?母亲说:你都是为了我为了儿们,我们在山里累死累活还不都是为了儿们?父亲憋屈得无处言说,咣当将一杯酒倒到嘴里,呛得猛烈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土地批下来了,建房的资金问题又立刻显现出来。头一天批的土地,父亲到地里看了又看直到深夜才回,但是第二天下墙脚的师傅们来到地里时,原来光光的地里却种满了白菜苗。一个矮小的老男人盘腿坐在地里,非要父亲拿出五百块钱补偿他的青苗损失才能动工。这摆明了是讹诈,但是父亲拿他没有办法,怎么说都不行。那时候的五百是多少呢?那时候一个国家干部一个月的工资才一百多。做梦都想有自己的房子的父亲气血上涌,上前一把将那个猥琐的男人提起,说:你欺负老子是山里人,老子这个山里人今天就要你的命!说着运足力气,拎着老男人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像当年扔郑永善一样把他扔了出去。尽管事情后来在村里干部的调停之下得到解决,但是城里人留给父亲的印象却无可挽回地坏了。
房子建一建停一停,不是没有钱买砖就是没有钱买水泥,一旦没有钱了父亲就跑回老家去砍树,将成片的松树砍倒了、剔枝、断桐,然后一根根地从山里扛到五六里外的公路上去卖掉,拿到钱又跑回城关买几袋水泥或者几百砖头。房子的框架就这样凑凑巴巴地立了起来,但是再也没有钱去做门窗。一个没有门窗的房子是不像一个房子的,就像一个人空洞着眼。到城关的第一个年就是在这个没有眼睛的房子里过的,但是母亲的兴奋却异于往常。母亲做了很多菜,桌子就摆在没有打地平的松软的泥地上,菜太多,以至于将桌子都压得倾斜了。过完年,母亲将我们都赶出去,有的到河滩果园里去帮工,有的到街上去捡破烂,我和三哥拉了板车跑到万山和万里去捡破铜烂铁。每天晚上回来,母亲就让我们一个个去报帐,艰苦的岁月里蕴藏着一股创业的激情。记得我和三哥来到万山家属区背后的山坳里时,惊异地发现山坳里竟然东倒古歪地倒满了废弃的预制板,许多大拇指粗的钢筋就裸露在外面。把我和三哥兴奋得真跟叫花子捡了个金元宝一样。我们抡起大锤,挥汗如雨地劳动了大半天,终于将板车装满,望着满山坳的预制废件,我们仿佛看到阿里巴巴的宝藏库,觉得明天后年乃至于明年后年我们都将取之不尽。直到夕阳西下,我们拖着酸楚的腿,拉着一车废旧钢盘,从山上踉跄着下来时,两个保卫科的干部正在万山花坛旁边笑眯眯地等着我们。他们笑眯眯地没收了我们的大锤,板车和板车上的钢筋。他们还把我们两兄弟带到保卫科的值班室里,一个保卫科头头儿模样的干部开了一张罚单,交代留下的两个士兵让我们写交代材料。罪名就是破坏社会主义三线建设。又累又饿又渴,我们请求喝点水,士兵倒水给我们喝了。然后给我们每人一张纸,让我们写交代材料。我和三哥擦了汗就开始写起来。我记得我写得是半文半白的语言,说什么眼看国家物资暴尸荒野,于国于民皆是浪费云云,三哥则是纯粹地散文体,客观景观的描写加上主观的抒情,一张纸很快就写完了,我们又申请第二张纸。两个当兵的好奇地拿起我们已经写完的部分看了起来。他们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我三哥说:我是川大的大学生。他又问我,我想了想,很庄重地说:我是武大的大学生!当兵的说;哎呀,你们都是国家的人材呀,怎么做这个呢?我们就放下笔,痛诉了一番革命家史,把两个当兵的彻底感动了。他们当即决定归还我们的作案工具并且让我们将满满一板车钢筋拉了出来。他说:上面的领导问起来我来担起,你们走吧,好好学习!我们将一车的钢筋拉到废旧站卖了,得了一百七十元现金。
79#
发表于 2010-9-2 21:22:2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清贫年代的磨难是人生一笔取之不尽的财富,因了那些艰辛的过往,人生便显得更加丰厚。
80#
 楼主| 发表于 2010-9-6 17:08:2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月亮把影子投在水里,多了一份水色,晃晃漾漾
人把自己放在梦里,多了一份想像,满满荡荡
月亮不在水里,人不在梦里
太阳炙烤大地,投下弯曲的倒影
一只羊  凄凉在山冈
                                           ——《偶得》
什么是值得信赖的,什么又是需要一生防守的?朋友的背叛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一切为了利益。有太多的时候我把一根橄榄枝当成了一片森林。朋友的谎言可能就是真相,朋友的利刃才是致命的硬伤。我以童真的眼光看待世界,奈何世界是豺狼的勾当!
夫复何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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