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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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抱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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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河(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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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发表于 2016-12-1 16:39:0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 电信
很吸引人

点评 时间 理由

发表于 2016-12-1 17:33 不求吸引人,但求把胸中块垒荡平。  详情 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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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 17:33:50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甘肃省白银市 电信

不求吸引人,但求把胸中块垒荡平。
73#
发表于 2016-12-1 21:06:3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武汉市 电信
抱朴子 发表于 2016-12-1 13:42
(十七)
虽然狠狠地把一大抱新鲜的青菜扔给了猪,让猪大快了朵颐,但骡子对那个大女人的惦记一点也没有办 ...

这个案子发生在2010年2月26日,鸣凤镇解放路南门路段。文中的主人翁“骡子”既是桃李村三组的周某,50岁的一老光棍。小说中描述的“骡子”其实是蛮可怜的,悲剧的产生,主要是这个社会造成的。不知道这个人远安法院最后是怎么判的。

点评 时间 理由

发表于 2016-12-1 21:20 这个事情已经过去六年了。从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开始,它就在我心里生了根。上个月在北京跟一帮朋友喝茶,不知怎么就讲到了城市里的男人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乡下的男人光棍成群无依无靠,这个故事突然地冒了出来。我给  详情 回复
74#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 21:20:3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甘肃省白银市 电信
林中响箭 发表于 2016-12-1 21:06
这个案子发生在2010年2月26日,鸣凤镇解放路南门路段。文中的主人翁“骡子”既是桃李村三组的周某,50岁 ...

这个事情已经过去六年了。从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开始,它就在我心里生了根。上个月在北京跟一帮朋友喝茶,不知怎么就讲到了城市里的男人三妻四妾左拥右抱,乡下的男人光棍成群无依无靠,这个故事突然地冒了出来。我给他们讲了骡子的故事,他们听了都是一声叹息。后天的几天时间里,这个故事老是在眼前晃来晃去,成了胸中无法荡平的块垒。我决定把它写出来。这样就动笔了。
从北京到宜昌,到远安,再到甘肃,期间我一直不停地在走。写作也是断断续续。今天经终于把它写完了,但是心头并没有想像的轻松。许多问题我只能点到为止,不能深入地思考,不能淋漓地阐述。这是中国作家的悲哀。
选择这个地方发表,目的也在于引起大家的思考和关注。
75#
发表于 2016-12-1 21:42:03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荆州市 电信
捂床上好点过把瘾

点评 时间 理由

发表于 2016-12-1 23:23 谢谢你一直的关注。还有八千多字,改天传上来。  详情 回复
76#
 楼主| 发表于 2016-12-1 23:23:18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甘肃省白银市 电信

谢谢你一直的关注。还有八千多字,改天传上来。
77#
发表于 2016-12-2 07:24:45 来自手机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荆州市 电信
你也辛苦啊,期待着!
78#
发表于 2016-12-2 09:21:1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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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楼主| 发表于 2016-12-2 10:19:5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甘肃省白银市 电信
(十九)
骡子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走完回家的路了。一切都像一场梦。
鸡在笼门口蹲成一团黑点。猪在愤怒地拱门。他没有管它们。他也没有开灯,他摸黑进了屋,拐进厢房,倒在床上。异常口渴,他没有力气给自己去舀一碗水喝。他很快就昏睡过去。
             (二十)
杨高说:天下的疑难案件总会有一些鬼使神差的线索冒出来的。宋慈的《洗冤集录》是他一直带在身边的手册。他从警几十年来,一直把宋慈的名言“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奉为圭臬。他说很多时候山重水复疑无路了,就像是碰到了鬼打墙一般,但电光一闪,柳暗花明了。他讲了很多案例得以破解就是因为一个巧合,甚至于是一个梦境。
小红屋的门几天没有开了。邻居们也没有太在意。说实话,永远不开才好呢。整天一个娇艳的女人坐在门玻璃里,勾引来来往往的臭男人,邻居们早就不高兴了。但是几天之后,邻居们发现那扇紧闭的拉闸门口无端地聚集了许多的绿头苍蝇,赶都赶不走。细心的邻居在苍蝇嗡地飞起的间隙里发现地上有黑呼呼的东西,像是血,从屋里淌出来的,细细的像条蚯蚓,隐隐地还闻到了臭味。于是打了报警电话。刑警撬开铝合金门,看见屈着一条腿倒在血泊中的女人。地上那一摊血,漫漶得很匀称,杨高想不通为何会有一股血破了圆圈曲折地流向了门外。那里并不是低斜的地方。所以他感叹,那一股血一定是流出门外报警的。
一个低劣的色情场所,两个从业人员(这个杨高他们掌握得很清楚。他说:其实,色情场所的存在也有它的合理性,你看现在农村光棍儿这么多,你不让他花钱解决,难道让他们去强奸犯罪?所以,我们的政策是,对农村来的嫖客,一般睁一眼闭一眼,这也是创造和谐社会的必要嘛。但是对于有家有业的人,特别是公务员,抓一个罚一个,往死里罚,他还怕声张,不敢闹。杨高说,这是一条隐密的地下河。),一个去向不明。死者死于三天前。作案的那把刀就遗落在现场,血液里凝固着一个烟头。凭经验,是先有血,后有的烟头,因为烟头站立在血泊中。死者身上的钱还在,可以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最大的可能就是嫖客因为嫖资起了纠纷,怒而杀人。但是邻居们没有听到争吵和打斗的声音。这个杨高知道,根本就没有打斗,除了那个整齐的刀口,死者身上没有其他伤痕。他们从后面小屋里提取到丢在垃圾桶里的安全套,经鉴定,来自于四个不同的男人。脚印杂沓,指纹混乱。他们在后门上发现了血迹,鉴定为死者的血。
杨高在现场全身心投入“初情”“检验”的时候,并不知道他马上就要陷入自己被调查的泥淖。当然,如果他没有那么执着地去破了畜牧局女会计之死案,也没有后来的事情。但是,用我的话讲,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跟他儿子也说过,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一个多星期的走访没有结果。原因只有一个,没有谁会去关心来自乡下的嫖客。如果有一个衣着鲜亮的人物出入,大家倒是会多看几眼。来这里的,不是乡下的老光棍就是来城里务工的乡下人,长时间不回家,花点钱解决一下问题。一个个裤子上都沾着泥,像土拨鼠似的,长得也千篇一律,有什么好看的。
杨高从众多的走访结果中剥蚕抽丝地发现了一个线索:自行车,一辆破旧的自行车。许多人反映,有一辆破自行车最近经常停在小红屋的门口。现在这个社会,还有谁会骑一辆老旧的自行车呢,乡下人进城一般都换成了摩托车,城里人倒是流行骑车,但那已经不是普通的自行车,早就换成锻炼身体的山地车了。就锁定这台自行车,找!但是南远县,除了县城就是乡下,如何去找这么一台定义模胡的自行车?
他那段时间脑子里一直在琢磨这样的画面:一辆老旧的自行车停在一个低劣的发廊门口。画面背后会是什么情景呢?即使是在县城,他也是很晚才回家,有时候甚至家都不回,合衣在办公室躺一下,他觉得办公室里,特别是面对那一块纷乱的线索分析牌,他会有灵感闪现。而在家里,是不行的。他喜欢召集大家开会,大家七嘴八舌,有时候他在听,有时候他在想别的事情,但是他喜欢这些假设、争论的声音响在耳边。会常常开得很晚,会议室里全是烟雾,刑警队,一个个都会抽烟。大家都很累。但是开会有好处,可能吵着吵着,灵光一现,方向明确了,线索出来了。
这次也一样,自行车几次出现在汇报会上,但是没有引起重视。第三次出现时,他敲敲桌子,安静下来了。自行车。他写到了小板上。现在农村里还有多少人在用自行车?他问。而且还是老自行车。给我查,一个村一个村的查!先联系村主任,村治保委员。散会。
这就是杨高。
情况很快汇总上来,全县农村里还在使用自行车的,一共是二百六十八家。其中有三十家没有摩托只有自行车的人家,长年不在家,都在外地打工,也就是说,可以查的只有二百三十八家。
一家一家地查!
时间过去了一个多月,他们终于查到了骡子所在的村。村长拍门,破旧的大门吱呀作响。门从里面拴了,门栓不是太紧,刑警用点力能把大门推开一条缝隙,透过缝隙,那辆自行车就停在堂屋里,安静地像一匹老马。大门、侧门都是从里面栓的,骡子一定在家。但是村主任叫破了喉咙也没有回声。刑警抬脚踹断了门栓,他们看见骡子像只土猴一样窜上了二楼。
自行车有明显的血迹。一件带血的衣服就扔在楼梯扶手上。
刑警跟着追上二楼。骡子躲在阁楼里,居高临下地喊:不要上来!他手里拿着一瓶农药,农药瓶子的盖子已经打开了。你们不要上来。刑警找了一根杆子,捅上去,试图打掉了他手里的农药瓶子。骡子一遍遍地喊你们不要上来不要上来,我自己晓得死我自己晓得死!喊着喊着就哭了起来:你们不要上来,我杀了人我自己死!刑警不能让他现在死,要上去强行把他拉下来。骡子的脚踩动了一块木板了,木板斜刺滑下来,木板的尖角贴着刑警的额头划过,刑警大叫一声栽了下来,一脸的血。刑警掏出枪来,厉声警告着骡子。骡子仰头将一瓶农药喝下去,二楼顿时弥漫着呛人的农药味道,他的嘴角泛着白沫,哭着喊:人是我杀的,人是我杀的。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轰动一时的案子破了,县里准备给刑警队和杨高授奖,畜牧局女会计死在自己床上了。跟着是乞丐婆被到杀死在稻田里。
杨高的警察生涯开始进入倒计时。或者说,他自己种下的因开始计时生出果。
80#
 楼主| 发表于 2016-12-2 10:21:24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甘肃省白银市 电信
(二十一)
妖桃仍然没有任何消息。我几次把她的号码调出来,试了试,还是没有拨出去的勇气。那天在江边她走得那么毅然决然,那么头也不回,可以想像她的心里肯定是一片冰凉。小妙给她打过电话,她接了。小妙刚说出:我是报社的小……那边电话就挂了。后来打,她也不接。
这一天,小妙溜进我办公室,跟我说:桃子姐姐辞职了。我吃了一惊,为什么?小妙摇头。顿时我的心里也是一片冰凉。
妖桃辞职了,那么由此可明确地推断出如下结论:第一,她的怀孕的真的了;第二,她不想跟我联系了;第三,她会一意孤行地把孩子生下来,而这个孩子一生都不会跟我见面。
我问小妙我分析得对吗?小妙说:大致不差。我再问:那我该怎么办?小妙耸耸肩,说:差无办法,一般情况下,女人的承受力要比男人强,特别是一个母亲的承受力往往是惊人的。我痛苦地闭上眼睛。孩子,这是谁也说不清楚的一种血肉相连。我无法想象那个概念化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他呆在她母亲的肚子里,而他母亲正怀揣着他走在我不知道的人流之中。他长什么样,他会有什么样的人生?这一切都将成为我一生的牵挂和负罪。我感觉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被生生地割去了,血在淋淋地流,而我的疼痛无法表达。如果我的母亲知道了这件事情,她老人家肯定到死都不会原谅我。桃子一个娇柔的女子,怎么就爆发出这么大的勇气,辞职、离家,带着一个不成形的生命,将自己放逐?现在我在她的心里,恐怕连堆垃圾都不如了。
她用这种方式极度地蔑视了我。
几十年混迹红尘,游戏人生,这也是我的报应?
小妙安静地坐在我的对面,等我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小妙还无声无息地坐在那里。
小妙说:老大,你哭了。
我抹了一把脸,吐了一口长气。
小妙说:老大,你忧郁的样子真是酷毙了!……别想了,我们去吃饭吧。从明天开始,我帮你找桃子姐姐,一定会找到的。
我说:小妙,你安心地上班吧,你的实习期快结束了,如果你没有其它想法,就可以在这里正式上班了,这段时间对你很重要。
小妙说:我不想在这里上班。
我说:噢?这是为什么?这里不好吗?
小妙说:也说不上不好,但是就感觉到飘,飘在空中,接不到地气。
我说:你这想法……
小妙去湿了一条毛巾给我,我把脸使劲地擦了一遍。
小妙说:老大,我们去开一家夫妻店吧。规模不要大,三四桌,能养活自己就行。
我说:小妙啊,你这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啊。你爸妈把你供养上大学,就是让你开个小餐馆的?
小妙说:怎么啦,自己喜欢就好。就是开小餐饮,老大,我跟你说,上过大学的和没有上过大学的,开出来的餐馆品位也是不一样的!
我说:好吧,你就瞎想吧。今天不说这个事情了。
小妙说:要不我就去读个研究生吧。继续读我的心理学专业,以后开个自己的心理诊所,专门给你们这些人治病。
小妙说:你们都是有病的人!
我内心暗暗吃惊。小妙在戏谑之间,击中了我内心深处的病灶。
小妙说:走吧,别呆在办公室里了。要不,我们去买点菜,我下厨做几样小菜,陪你喝一杯?
我再次惊讶:你还会做饭?
小妙眉毛一挑,说:小女子会的多啦,我早就过,冰山一角嘛。
但是我又想起了妖桃,想起她正漂泊在我不知道的地方,肚子里还怀着我的孩子。我说:改天吧,今天我没有兴致,会影响到你,不好。
小妙说:你觉得桃子姐姐下落不明,你跟一个小娇娘卿卿我我,道德上过不去是不是?
我说:是啊,这有什么不对吗?
小妙说:对啊,没有不对。这就是你们这一代人的困境,一方面对现代生活灯红酒绿无限向往,一方面又时时拿传统道德孔孟之道不停地拷问自己。你们都是戴着枷锁跳舞的人,别看你们装得多么洒脱,多么光鲜。
我说:所以,这就是代沟。
小妙说:所谓代沟,也可以理解成心理上主观的篱笆。
我笑了:主观?古人叹: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代沟是一种彻骨的疼痛。
小妙跳起来,搂着我的脖子,说:待我长发及腰,老大娶我可否?
我说:此身君子意逍遥,怎料山河萧萧。天光乍破遇,暮雪白头老。寒剑默听奔雷,长枪独守空壕。
小妙说:不要不要,江南晚来客,红绳结发梢!
小妙俯在我的耳边,呼出的气息热热乎乎,但是我竟然没有一丝冲动。
后来小妙拉我去逛了菜场夜市,果然买了很多菜,跟我回家,薄袖轻挽,秀发高绾,围裙束腰,别有一种风情。她在厨房里轻快地忙碌,竟然还哼起了歌来。
小妙的厨艺果然了得,几样菜端上来,有形有色、有香有味。我的食欲也跟着起来了。开了一瓶法国红酒,两个琳琅高脚杯,且品酒,且漫谈。夜渐渐地深了,长江还在窗外不舍日夜地流着。一瓶酒也慢慢地喝完了。在薄薄地酒意中,我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小妙什么时候走的,我竟然不知道。早上醒来,身上盖着薄薄的空调被。
心情忽然好了。我去报社请了休假,开始着手调查桃子。
银色海岸小区,通过开发商的关系,我顺利地找到了桃子的父母。这是一对慈祥的老人,特别是她母亲,一头银发,闪着老知识分子的光芒——桃子跟她母亲像极了。她父亲一直在看报纸,没跟我说什么话,偶尔眼光从报纸的上沿投过来,打量一下我。我点燃烟,准备吸时,发现她父亲投来厌恶的目光,赶紧把烟掐灭了。她母亲笑盈盈地说:你抽吧,没事儿。我摇头,表示歉意。但是她也没能告诉我桃子的去向。桃子跟她们说是去散散心,去外地看看朋友,就走了。桃子没有打电话回来吗?我问。伯母摇头,说:我这孩子,小时候被她爸宠坏了,从来就是我行我素,天马行空。我说:她辞职了,您知道吗?伯母说:辞职了?我们真不知道,她也没有跟我们商量啊。我有些急了,问:她走的时候,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比如说信什么的。她爸抬起头,把报纸放在茶几上,摘下老花镜,问我:你是她什么人?我结结巴巴地说:我……是她朋友。老人盯着我看,盯得我后背都有汗了,才缓缓的说:没听她说过。我赶紧告辞,老太太送我下楼,站在花园里,老太太说:孩子,你跟桃子不是一般朋友吧?我红了脸,说:是。老太太问:那是什么样的朋友呢?我想了想,说:伯母,我跟您说实话吧,我跟桃子确实不是一般朋友,是男女朋友。老太太说:哦,多长时间了?我说:快一年了吧?老太太说:吧?我赶紧说:快一年了。老太太说:你们闹矛盾了?为什么事情呢?阳光下老太太目光澄澈,面容安祥。我说:伯母,事到如今,我跟您说实话吧,我可能把桃子给伤了,伤得很重。老太太说:可能?我说;不,不,不是可能,就是伤了。桃子可能怀了我的孩子……
老太太说:又是可能?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唉……
我说:就是因为这个可能,我强调了可能,所以桃子就失踪了,拒绝跟我联系了。
老太太问我:那你,心里是怎么想的呢?
我说:我想把桃子找回来,如果她真的怀上了孩子,我们就赶紧结婚。
老太太沉思了很久,说:你跟我的桃子结婚,不是因为桃子,而是因为桃子怀了你的孩子,是这样吗?
我急了,语无伦次地说:不是……当然……
老太太说:你当时就是这样跟我女儿说的吧?
我调整了一下呼吸,说:当时说得比这重。
老太太说:那你是把我女儿伤了。老人盯着眼前的一朵石榴花,看了很久。然后,她缓缓地说:那你走吧,我的女儿我知道,她是爱上你了,但是你把她的心伤狠了,她不会回头了。
我说:可是……
老人说:你还不算是个坏人,我丫头没有看错你,你走吧。
老人缓缓地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呆在原地。
           (二十二)
我带着小妙再次回到了南远。我想去看守所见一见骡子,见一见谢娃子,见一见杨高。
刑警大队副大队长李明亲自陪同。他的热情出乎我的意料。他一再地跟我说久仰大名如雷贯耳,我刚摸出烟,他的打火机就送到了我的跟前。我感觉他不是一个实在人,跟杨高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一再地暗示我,希望我能把这几个案子的侦破过程写出来,发表在我的报纸上。他的心思我知道,我现在写,肯定不能再提杨高,不提杨高,那么就只能提他了。杨高如今出事,身陷囹圄,大队长的位子空了出来,他往上窜一下,就坐上去了。
进了看守所,他表现得更加让我厌烦,他大声地喝斥着罪犯或者犯罪嫌疑人。
他对骡子吼道,老实点,好好回答陈主任的问题,你是罪犯,要明白自己的身份!
我说:他不是罪犯,他现在只是犯罪嫌疑人。法院还没有判决呢。
他马上说:陈主任,你说得对,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
我说你出去吧,我就是随便问问,他愿意说就说,不想说,逼他说也没有什么意思,我不是法官。
在我的要求之下,会见的地点选在了看守所院子里的一颗大树下面。摆了几把椅子,一个小方桌,上了茶水,还有水果。小妙拿出录音机,掏出小本子和笔,做好记录的准备。我说就是随便聊聊,不是采访。
光头的骡子手铐脚蹽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脚蹽拖在地上,发出生硬的声音。
我请他坐,他坐下了。我说:喝水吧?他没有反应。我说:那你吃个水果。他还是没有反应。李明吼:老实点!我示意李明不要说话。
我说: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想回答就回答,不想回答也行。
我问:你后悔吗?
他摇头。
为什么?为什么不后悔?
他低下头,没有回答。
我问:你是早就想把她杀了,对吗?
他抬起头望了我一眼,又低下头,不吭声,
是吗?
他摇头。
那么你是想跟她结婚?
他点了点头。
你是知道的,她就是一个发廊的老鸨子,自己也卖淫,你还想跟她结婚?
他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低着头。
我不是公安局的,不是检察院的,也不是法院的,你可以随便跟我讲,没有关系的。那你怎么就把她杀了呢?
他说话了:搞误了。
我说:搞误了?什么意思?
他说:就是搞误了,她逼的。
我问:她怎么逼的?
他说:她不喜欢我,我又得病,花了一万二,她不认账,还笑我!
我问:你谈过女朋友吗?
他摇头。村里没有姑娘了。
我问:姑娘们呢?
他说:都去城里了。一个姑娘都没剩下。
我问:你去发廊,真的是你人生第一次接触女人吗?
他点点头,脸同时红了。
我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李明递过来一枝烟,替我点上了。我问:你抽烟吗?他又摇头。
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他摇头。
那你要跟她结婚,是怎么想的呢?
他说:跟我睡觉,只跟我一个人睡觉。
我看见小妙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可怜。
我又问:你把她杀了,你不害怕吗?
他说:怕。……我也要喝药死的。……农药不好喝,臭。
我问:那你村里就没有女人,哪怕是寡妇,愿意跟你结婚的?
他说:没有。农村里寡妇都俏得很。
我问:你们村里,象你这样的多吗?就是没有结婚的光棍儿多吗?
他说:多,哈是的。——他的话多起来了。
我说你喝杯水再说吧。他把面前的一杯水喝了。我又递给他一个苹果,他接了,拿在手里,反复地摩娑,不吃。
我问李明能不能把他的脚蹽打开,李明说那不可以。
他说:三组的胡章明。在外面打工弄了个媳妇。过年回来。他侄子偷看他媳妇屙尿。他把侄子打成重伤。判了三年。从牢里回来。他媳妇跟他侄子住一起了。儿都二岁了。他也是喝农药死的。
我扭头看李明,李明说:是真的,几年前的事情了。
我问她:如果她跟你好,跟你结婚,你还会让她开发廊吗?
他说:不会的,我能养活她。
我说:那你怎么就下了手,把她杀了?
他说:她搞破鞋,有病,还传给我,让我白白地花了那么多钱!她还笑我,说我土,她把我逼到旮旯里,我没有退路了。
我说:那你可以把她打一顿嘛。
他说:我下不去手。
我说:那你杀她你下得去手?
他说:我也不晓得刀怎么跑到我手里的,我一挥,她就倒了。好多血。……我妈早就跟我说,这个女人要不得,会要我的命,我不听。
你妈?你妈不是早就死了吗?
他说:我妈这几天一直在我跟前,只要我一睡着,她就来了,她说她来接我的。有一次,我爹也来了。
李明说:少胡说八道!
……
谢娃子出来的时候,好象蛮高兴。他还舒展了一下肩膀。
他喝了茶,几口就把一个苹果啃完了,又拿了一个抓在手里。
他问我:你会下象棋吗?
我说:会,但是不太行。
他说:你真是笨。
我问:你怎么会想到去强奸一个乞丐婆呢?
他说:那我去强奸谁呢?——把我噎住了。
我说:你四十多了,就从来没有跟女人做过爱?
他说:没有。谁会跟我搞?
我问:那你也没有嫖过?
他说:嫖什么?
我说:你强奸又杀人,就没有想过法律后果?
他说:当时没想。顾不上,就想搞,搞了再说。
我说:我可能要被枪毙,你后悔吗?
他说:不后悔。死就死呗,活着也没有意思。
我说:好吧,你回去吧。
他飞快地又抓了一个苹果。
……
杨高出来了。他没有剃头,只是头发有些长了,凌乱。脸色不好,缺少阳光。我点了一枝烟给他。他深吸了一口,吸去了半截才松口。
家里的事我听说了,谢了,兄弟。
我说:不客气。我问你,发廊的事是怎么回事?
他又要了一枝烟,这回是李明给他点的。发廊?他们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呗,我搞公安这么多年,还不清楚要弄个冤案还不简单?
我说:咱不这么说话,你就说说怎么回事情吧。
他说:是有他们说的那么两家发廊,但不是我开的。是我老家的两个拐弯的亲戚开的。你也知道,我那老家里,上数不过三代,都能攀上亲戚。是两姊妹,开了半年了我才知道,有一次被治安大队的抓了,要罚款要拘留,找到我,我晓得山里人不容易,帮忙说了几句话,只交了罚款,没有抓人。后来,她们就经常去家里,雪梅只知道是我远房亲戚,根本不知道她们是开发廊的。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她们进门,你知道,雪梅有洁癖。
我说:你知道她们开那种发廊是违法的,你还允许她们开?
他说:兄弟啊,你也是跑世面的,这种东西到处都有,在我们小县城,叫发廊,在你们城市里,叫洗浴中心,叫休闲会所、商务会馆。为什么呢?市场有需求啊。不说你们城市,就说我们这个小县,那么多光棍,而且光棍会越来越多,光棍也有生理需求啊,怎么办?让他们憋着吗?憋得住吗?你不知道,边远乡村里,搞畜生的都有。你不相信吧?憋久了,他们就会去强奸,去犯罪,去危害社会稳定。所以,这个灰色行业就出现了,我们也是睁一眼闭一眼,不然怎么办?还有就是,派出所的隔三差五地去抓一抓,碰到城里的,有家有业的,特别是公务员,罚他一笔,也增加些收入不是?
我说:你看,允许发廊的灰色存在,不还是存在社会危害风险吗?
他说:比起没有发廊存在而出现强奸犯罪,这机率到底还是小多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嘛。虽说这是一条地下暗河,但有了这条暗河的存在,许多事情也就通畅了。
我换了个话题:你有什么打算?
他说:没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说:等你出来,我把那个小公司交给你,你帮我打理吧。
他笑了,说:算啦,公职这回肯定是保不住了,也好。出来了,我就回山里去,老爹还有一片山,几亩地,我去种水果种茶叶,现在不是在搞美丽乡村建设嘛,我回去带领老百姓搞农村乐,乡村开发去。
我说: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
他指着小妙问:她是谁?
小妙说:我是你兄弟媳妇儿。
他哈哈地笑了:兄弟,你想通了,要结婚了?好好,等我出来再结,我一定要去喝你的喜酒。
我说:你别听她瞎说,小女孩子,没个正形。
他认真地看着我,说:兄弟,别再错过了,把心收一收,落到实处吧。生活,就是那么回事。
小妙说:就是!我都比他看得清楚!   



                          2016年12月1日,一稿毕于甘肃白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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