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安论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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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沮水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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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安人的大作】国家公敌【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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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楼主| 发表于 2010-12-7 21:38:52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得奖啦,是要祝贺,我来继续更新。
82#
 楼主| 发表于 2010-12-7 21:40:4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二十三章(1)

  1912年,汪精卫与陈璧君结婚后,即带着方君瑛一家,她的寡嫂曾醒,曾醒的弟弟曾仲鸣,方君瑛的妹妹方君璧,一起赴法国留学。在法期间,汪精卫和陈璧君数次奉孙中山之命回国,方君瑛则如保姆,无微不至地照顾汪精卫陈璧君丢在法国的子女,亲如一家人。1919年,方君瑛完成学业,又随着汪精卫一家人,举家迁回上海。方君瑛柔情内藏,外向刚烈。她既割断了汪的情丝,又目睹了国事的腐败,觉得自己无力回天,生活毫无意义。打给汪精卫的电报上说,方君瑛已于6月12日,在上海寓所自杀身亡。
  见了汪精卫见到电报的失魂样子,孙中山问:
  “家里出事了?”
  汪精卫痴呆了似地说:
  “我要回去,我要回上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孙中山见状更是奇怪。
  “君瑛,君瑛她-----”
  “是七姑?她怎么了?”孙中山感到事情有些不对。
  汪精卫把电报伸给孙中山。孙中山接过电报看完,长时间黯然不语。
  “她是一个好同志。她的去世,我是有责任的。都是你的什么‘进德会’!我安排她当广东省教育厅长,可是她受你的影响,硬是不赴任。否则,她是不会闭塞自己的!”对于方君瑛与汪精卫二人的感情,孙中山是知道的,如果不是陈璧君的出现,他倒更倾向汪精卫与方君瑛的结合。
  孙中山望着汪精卫说:
  “战事吃紧,大本营离不开你。我来给上海党部的廖仲恺发电,请她为七姑办理后事。人去不能复生,你就不要回去了吧。”
  汪精卫失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住处,门口站岗的卫士给他敬礼,应该回礼的他却木呆呆地,视而不见。他在想着方君瑛留下的遗书。
  “君瑛之死,乃出于自愿,非他人所迫也。盖因见社会之腐败,不可救药,且自己无能,不能改良之,唯有一死耳!在世甚觉无聊。我对不起所有爱我者,我已去矣,所有之恩惠,来生再报吧。”
  汪精卫潸然泪下。他知道,这其中的“所有爱我者”,就是他汪精卫啊,是自己,对不起君瑛。他似乎现在才回想起,广州与陈璧君结婚,她笑得是多么苦涩;法国照料自己的儿子,超常的细心又饱含多少深情;回到上海,每次的匆促相见,她都抱走子女,把时间让给他和陈璧君,而她辞别时的一笑,又咽下了多少千言万语!都是自己,太大意了,竟没有看出她深藏在内心被理智紧肘着的一片痴情!
  “君瑛,我没有给你什么,倒是你给了我,以及我的子女的恩惠。应该是我,来生来报答你!君瑛,如果来生你仍然不弃兆铭,我汪兆铭一定娶你为妻!”
  汪精卫站起来,面向东方三鞠礼,对遥远的方君瑛默哀送行,任泪水莹光闪烁,滴到静默的土地上。
  1924年1月20日,中国国民党第一次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汪精卫被孙中山指定为大会主席团成员,兼任国民党章程审查委员会负责人,协助孙中山做了大量的工作,吸收共产党员陈独秀、李大钊、谭平山、于树德、沈定一、毛泽东、瞿秋白、林伯渠、夏曦、张国焘、刘伯垂、李立三、王尽美等23人为大会代表;通过了《中国国民党章程草案》,确认了共产党员和青年团员以个人身份加入国民党的原则;3名共产党员李大钊、谭平山、于树德进入24名中央执行委员的行列;当选的17名候补中央委员中,有共产党员毛泽东、张国焘、瞿秋白、林伯渠、韩麟符、沈定一、于方舟等7人;在国民党中央机关所设的8个部中,共产党员谭平山任组织部长,林伯渠任农民部长,共产党人占了两个部门。
  在大会上,汪精卫对《中国国民党章程草案》做了说明,重新解释了“三民主义”和确定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使国民党的旧三民主义转变为新三民主义。大会当选汪精卫为中央执行委员,中央政治委员会委员,中央宣传部长,从此,汪精卫正式进入国民党中央核心领导层。
  大会之后,孙中山任命蒋中正为黄埔陆军军官学校筹备委员长,同时任命王柏龄、沈应时、林振雄、俞飞鹏、宋荣昌、张家瑞为筹备委员,选定距离广州市40里的黄埔岛为校址。
  6月16日上午,晴空万里,汪精卫随同孙中山来到黄埔陆军军官学校,参加开学典礼。
  汪精卫下了车,只见这个黄埔岛四面环水,林木葱翠,山峦起伏,周围约20余里,南连虎门,地当要冲,实在为办学的理想之地。这里曾为广东陆军学校旧址,数月之前,还是荒烟蔓草,败瓦颓垣;经过官兵一番修葺,已是焕然一新。
  大会开始,校长蒋介石向孙中山报告到校师生情况,请孙中山训话。台上,坐着汪精卫、廖仲恺,周恩来等人。汪精卫望着台下500名生龙活虎的学员,一律整齐的苏军服装,心中十分高兴,心想从此以后就有自己的革命军队了。因此在大家鼓掌欢迎孙中山讲话的时候,汪精卫的巴掌拍得特别响。
  一阵掌声过后,孙中山说:
  “来宾、教员、学生诸君,今天是本校开学的日期。我们为什么要有这个学校呢?为什么一定要开这个学校呢?诸君要知道中国的革命有了十三年,现在得到的结果只有民国之年号,没有民国之事实。像这样看来,中国革命十三年,一直到今天只得到一个空名,所以中国十三年革命完全是失败,就是到今天也还是失败。中国现在不好的军人,可以分成两派,一派是革命党内的军人,这派军人口头赞成革命,行动都是反对革命,所谓口是心非;一派是革命党外的军人,这派人完全反对革命,只知道升官发财,时时刻刻都想推翻共和,恢复专制。诸君将来要维持共和,消灭这种军人,现在便要立志存心将来成功之后,不做自私自利的师长、旅长和一般横暴无道的军阀……”
  孙中山的这篇讲话,是汪精卫几天前起草的,即使不听,他现在也能倒背如流。汪精卫望着远处的黄埔港,那里正有一只海鸥在逐浪翻飞,似乎听得见它的叫声。汪精卫的思绪一时飞得很远。他知道,陈炯明的叛乱虽然已经平息,可是此时的北方,正在军阀混战,而孙中山提出的联合奉皖的张作霖、段祺瑞,共同反对直系的曹馄吴佩孚的三角联盟,也是任重而道远。
  可是出乎汪精卫的意料,北京的局势很快发生了重大改变。
  北方的皖直混战刚刚结束,曹锟用5000元买一张选票,贿选成总统,而吴佩孚也飞扬跋扈,想用武力统一中国。为了保住自己的地盘,这一年的9月,张作霖率兵入关,奉军分成6路大军,以姜登选为第一军司令,出兵山海关;李锦林为第二军司令,由锦县攻朝阳;张学良为第三军司令,出兵山海关;张作相为第四军司令,作援军;吴俊升为第五军司令,作援军;许兰洲为第六军司令,由开鲁攻赤峰,直奉第二次大战暴发。同时孙中山为配合张作霖作战,根据三角联盟的精神,在广州宣布北伐。
  两军相战中,时任陆军第11师师长、署陕西督军冯玉祥联合第十五混成旅旅长的孙岳、陕军暂编第1师师长胡景翼发动政变,逼曹锟下台,驱走吴佩孚,成立了摄政内阁。11月5日,摄政内阁作出修正优待清室条件,再次把溥仪逐出宫去,永远废除皇帝专号,将故宫一律开放,备充国立图书馆、博物馆之用。当天,宫内太监470余人、宫女百余人分别给资遣散,又用汽车数辆,送溥仪及清室“后妃”移居什刹海“醇王府”,溥仪偕同郑孝胥、陈宝琛等由“醇王府”逃往日本公使馆,接着又从日本公使馆逃往天津日租界。以冯玉祥为主的摄政内阁一方面请段祺瑞主政,一方面电邀孙中山北上,商讨开国民会议,成立新政府。
  接到冯玉祥的电报,孙中山大喜过望。他抑制不住喜悦之情,把冯玉祥的电报给汪精卫:
  “你看,这是冯将军的第二份电报了,催我北上。”
  汪精卫接过电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中山先生大鉴:辛亥革命未竟全功,致令先生政策无由施展,今幸偕同友军,勘定首都,此后一切建设大计,仍希先生指示。万望速驾北来,俾亲教诲是祷。冯玉祥、胡景翼、孙岳、续桐溪、刘守中、蒯定煜、凌毅、李石曾、李含芳、岳维峻、张之江、李鸣钟、鹿钟麟、邓宝珊叩。”
  孙中山说:
  “这个冯玉祥,果然其言不谬!”
  汪精卫知道,孙中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在开展对张作霖、段祺瑞的三角联盟的合纵联横之时,孙中山也指示秘密开展对曹、吴直系军阀内部高级军官的工作。冯玉祥,安徽巢县人。少时家贫,1896年投淮军当兵,历任哨长、队官、管带等职,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后,参与发动滦州起义,失败后被革职递解保定。1914年7月启任陆军第7师第14旅旅长,9月任陆军第16混成旅旅长。1915年奉令率部入川与护国军作战,暗中与蔡锷联络,于次年3月议和停战。1917年4月因此被免去第16混成旅旅长职。7月率旧部参加讨伐张勋辫子军有功,复任第16混成旅旅长。1918年2月奉命率部南下攻打护法军,在湖北武穴通电主和,被免职留任。6月率部攻占湖南常德后,被撤销免职处分,11月任湘西镇守使。1921年8月任陆军第11师师长,旋署陕西督军,是直系中的进步军官。曹锟贿选总统之时,冯玉祥多有不满,孙中山派人携带《建国大纲》前往,请其倒曹吴。冯玉祥看了孙中山的《建国大纲》,十分赞赏,并请联络人员带信给孙中山:“此时所控兵力有限,不敢冒险,俟时机到来,定有所举动。”不期不到数月,冯玉祥便以实际行动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汪精卫放下冯玉祥的电报,问孙中山:
  “先生对此有何打算?”
  孙中山说:
  “前日,张作霖、段祺瑞也发来电文,共邀我北上,商讨国是。兆铭,这次三角联盟的胜利,你是立了大功啊。”
  汪精卫谦虚地说:
  “是先生的方针正确,是冯将军的功劳。”
  孙中山考虑了一会儿,说:
  “我看这样,先要发表一个《北上宣言》,以响应冯玉祥等人的号召,然后你带着璧君和于右任先到津京去,先与冯玉祥、张作霖、段祺瑞进行交涉;胡汉民代理大元帅兼广东省省长,留守广东;谭延闿办理大本营事务,主持北伐军事,我随后即进京。”
  于是,汪精卫带着陈璧君,和于右任等人,先行离开广州,到达天津之后,即会见各界人士,以孙中山的代表身份,宣布说:
  “中山先生本其多年之主张,倡议和平统一,离粤北上与段、张二氏会见,共图中国之和平。今后,段、张、孙三氏将以友好之关系,打破寡头之政治,而以民意为依归,树民治之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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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7 21:41:5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二十三章(2)

  擅长演讲的汪精卫一篇宣告文词念得抑扬顿挫,加之文采飞扬,赢得大家阵阵掌声。
  可是局面并非汪精卫想象得那么好。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之后,江苏、浙江、湖北仍有大量的直系实力派存在,为了防止他们北上,免受腹背夹攻的威胁,冯玉祥决定请段祺瑞出面,组织一个临时过渡政府,借皖军之力,稳定全国军事局面,同时一再电请孙中山北上议事,商议成立统一的政府。没有想到,段祺瑞抓住这个机会,为所欲为,喧宾夺主,冯玉祥反处于从属被动。张作霖也违犯当初约定的奉军不入关的协议,进兵山海关,武力夺取了直隶省的地盘,欲伸张其势力于安徽、江苏,对孙中山的北上,态度一下变得极为冷淡。段祺瑞料到若孙中山到北京,一定会对他的地位产生威胁,便利用日本的势力,一面逼迫张作霖对他俯首贴耳,一面急急忙忙地当上了所谓中华民国临时执政,并决定召开善后会议,与各方面势力进行分赃。而冯玉祥在段祺瑞和张作霖的夹攻下,已无容身之地,只好退出临时政府,移居到张家口。
  汪精卫满怀信心到了北京,没想到却是这个局面,无异当头一瓢冷水。冯玉祥向汪精卫介绍完情况,一脸懊悔:
  “唉,这些家伙,当初与他们交换意见,个个光明磊落,及大功告成,个个又各怀鬼胎,把当初的诺言抛到九霄云外。真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可惜断送了政变的果实,我有什么脸面去见孙先生!”
  汪精卫望着这个身为将军,却跟士兵一样,身着粗布军装,脚下穿着草鞋的冯玉祥,控制住自己的失望情绪,安慰他说:
  “冯将军,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非将军之错。不管怎么说,将军推翻了腐朽的曹吴政府,还是为国民立了大功。”
  送汪精卫出门时,冯玉祥还在唉声叹气:
  “孙先生即将北上,我有什么脸面见孙先生?”
  可是《北上宣言》已经发表,孙中山也于11月13日离开广州大本营,有电来告,他将从香港取道日本,从日本到天津。汪精卫想,只有等见了孙中山的面,再向他详细报告原委了。
  11月13日下午3时,孙中山偕宋庆龄、李烈钧、邵元冲、黄昌谷、朱和中、马超俊等20余人乘永丰舰抵达黄埔,黄埔军校校长蒋中正率全体官兵登永丰舰,迎孙中山登岸与黄埔军校师生道别。孙中山来到学校,观看了黄埔军校的学生在鱼珠炮台实施的战术演习,以及士兵的筑城演练,蒋介石还陪同孙中山参观了校舍和军训场。孙中山一边走,一边赞勉备至,而一旁的蒋介石身着戎装,带着雪白的手套,跨着指挥刀,紧跟在旁,对孙中山的赞赏却不敢喜色于色,反而显得有些拘束。与官兵会晤完毕,一直很高兴的孙中山,这时望着黄埔美丽的景色,黯然说道:
  “这次北上,祸福难料。能不能再来黄埔,实在不敢预测。不过北上是为了革命,是为了救国救民,有险何惧?何且我已五十九岁,死也可以瞑目了。”
  蒋介石听了孙中山的一番话,惊讶一向乐观的孙中山何作此语,就说:
  “大元帅怎么说这样的话?”
  孙中山望着那些操练场上杀声震天的士兵们,说:
  “人总是要死的。倘在几年前,我就不能死,现在有了你们,有了这么多好学生,好官兵,可以继续革命工作,我死亦无憾了。”
  听了孙中山的话,蒋介石也不胜凄恻。下午5时50分,蒋介石列队为孙中山送行,在黄埔师生的目送下,孙中山再登永丰舰向香港航行。
  虽然段祺瑞不愿孙中山到京,但是仍然幻想孙中山能支持他的新政府,在礼节上也不得不摆出积极的姿态,所以在孙中山到天津时,派出了迎接代表,组织了盛大的欢迎仪式。
  12月4日,孙中山乘坐日轮“北岭丸”号到达香港法租界的大阪码头,汪精卫和陈璧君到码头迎接。
  天津警察厅专门挑选了身材高大、健壮的10名警察,组成了孙中山的临时卫士,穿着漂亮的黑呢制服,铜钮扣更是锃亮,卫士们头戴白箍大沿帽,缀着金线,嵌着双麦穗的帽徽,皮裹腿,亮皮鞋,佩刀肩章一应俱全,站在码头上十分显眼;光乐队就有美国、英国、法国、日本和天津警察厅的6个,其他社会各团体有100多个,码头上人山人海,拥挤不堪,人群中高举巨幅白布标语,上面写着“欢迎孙大总统”、“欢迎孙中山先生北上”,有的群众还举着青天白日旗,一个警察爬上面粉垛上,高声喊叫,维持秩序,要求各界代表排好队,不准高声谈话。看到这些热情欢迎的群众,汪精卫有些沉重的心情渐渐开朗:人民是拥护中山先生的,中山先生的威望,是其他任何人不可比拟的!因此对北上一事,汪精卫无端地生出些希望来。
  段祺瑞派出的代表许世英就站在汪精卫的旁边。他个头矮小,见如此挤攘不动的人群,额头上急出了汗,不停地踮起脚,透过人头望着港口。今天,欢迎的队伍他是主角,如果不是自己率先去迎接,自己如何回去向段祺瑞交待?汪精卫看清了他的心思,对不停地用手帕擦着额上的汗的陈世英说:
  “陈先生,这么冷的天,还热吗?”
  陈世英说:
  “怎么这么多人,怎么这么多人??”
  汪精卫说:
  “人多,陈先生不高兴么?”
  这么一说,陈世英更急了:
  “汪先生说哪里话,我心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汪精卫笑笑,说:
  “陈先生是担心一会儿见不着孙先生?”汪精卫用脸示意那些人高马大站得笔直的警卫,说:
  “他们可以帮忙。”
  这一句提醒了陈世英,他如释重负地一拍自己的额头,笑了:
  “谢谢汪先生的提醒。”说完,就从人群中朝那些卫士挤过去。
  载着孙中山的“北岭丸”号缓缓靠岸,甲板上站着很多人,孙中山和他的夫人宋庆龄站在前面,向欢迎人群挥手致意,一时鼓乐喧天,万众欢呼。汪精卫看见跳板刚刚搭好,就见两个高大的警士架着一个人飞奔上船,汪精卫认出那人就是陈世英,看他像被拎鸡子似的,觉得有些好笑。身旁的陈璧君见了,问:
  “你在笑什么?”
  汪精卫回答:
  “今天这么多人来欢迎中山先生,我真高兴。”
  陈世英被两个卫士带到孙中山的面前,说了几句什么,就恭谦地请孙中山下船。孙中山身着蓝缎团花灰鼠皮袍,青缎团花马褂,头戴绒呢帽,神采奕奕,下船后取下帽子向人群频频致意。宋庆龄则身着灰鼠翻皮大衣,戴着有穗头的灰鼠皮帽,随在身后。汪精卫立即走上前去,去见孙中山,宋庆龄见了汪精卫身边的陈璧君,高兴地伸出了手。
  跟随孙中山到达的李烈钧、戴季陶、孙科,以及来迎接的汪精卫夫妇等,在各国乐队奏起的迎宾曲中,分乘几辆汽车,缓缓前进。车队前面是法租界的手枪班骑着自行车开路,后面是临时卫队的卫士分左右跨在汽车车头外面的车厢上。车到日、法租界的交界处,法租界的手枪班停下,换了日租界的手枪班,接着驶向日租界的张园。
  抵达张园后,码头上欢迎的人群也陆续来到张园,被巡捕和警卫拦在门外,但是人们仍然情绪高涨,举着横幅标语,呼喊着“欢迎孙大总统北上!”、“中华民国万岁!”的口号,声震屋宇。见人们久久不愿散去,孙中山说:
  “兆铭,我从离开广州以来,不知为什么总觉感到身体不适,虽没有大病,却总是疲惫不堪,请你去代我见见民众吧。”
  汪精卫关切地问:
  “先生你到日本,没有去检查一下吗?”
  孙中山按着肝部说:
  “到日本,哪有时间!我跟他们谈,新政府成立,必须废除二十一条,废除一切列强的不平等条约……”
  汪精卫见孙中山情绪又要激动起来,就打断他的话:
  “先生转道日本一路颠簸,上楼去休息吧,我这就去代见民众。”
  围在门口呼着口号,等着孙中山出来演讲的人们,见紧闭的大门终于开了,走出一个人来,穿着青缎小花棉袍,藏蓝色小坎肩,头戴六角缎帽,围着蓝白色绒围巾,向大家高声说:
  “我代表大总统,谢谢各位盛意!大总统说了,三天后再与大家讲话,现在,请各位回去吧。”
  人们停止了高呼,有的人不认识,问旁边的同伴:
  “这个讲话的人是谁?”
  旁边的人说:
  “他你就不认识?国民政府的宣传部长,孙大总统的左右手,汪精卫。”
  问的人立刻露出敬慕的眼神来:
  “他就是汪精卫?刺杀过摄政王的?我还以为是五大三粗的,原来这般儒雅。”
  汪精卫连着说了几遍,人们又高呼了几声“欢迎孙大总统北上”的口号,才相继离去。望着终于走散的人群,汪精卫想,段祺瑞,张作霖,他们能像这样民众一样,真心来欢迎中山先生北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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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4 08:10:03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二十四章(1)

  孙中山下榻的张园行馆,原是天津一所有名的住宅,他的主人是清末的武昌提督军门张彪;中间有一所八楼八底的二层楼房,由于长年失修,诺大的行馆就这幢楼房可以居住。因此只有孙中山和卫士住在这里,其他人员分住在张园外的大来饭店、熙来饭店以及张勋的公馆里。
  第二天,汪精卫离开住的大来饭店,赶往张园向孙中山祥细汇报他到北京了解的情况。进出张园,要经过警卫、便衣、巡捕的三道盘查,好在昨天代孙中山讲话,张园的警戒人员都认识了他,进去没有受任何阻拦。里面的工作人员忙进忙出,孙中山的公子孙科也在那里张罗着什么,见了汪精卫,担心地说:
  “父亲怕是得了病。如果是往日,他会早起到院子里散散步,可今天这时了他还没有下楼。”
  汪精卫一听,忙问:
  “很严重吗?”
  孙科说:
  “好像也无大碍,只是说感到不舒适。”
  汪精卫走上楼,见孙中山和衣卧在床上,正在看一份电报,夫人宋庆龄倒了一杯白开水,拿了几粒药丸给孙中山吃药。
  “先生您今天还是感觉不适吗?要不要请一个大夫来看看?”
  孙中山接过宋庆龄递来的药,喝下去,然后把杯子递给宋庆龄,边对汪精卫说:
  “请德国医生石密德看了。不要紧,说是感冒。近几天来访的客人,就请你和孙科、戴传贤代见了。”
  宋庆龄接过孙中山的茶杯,一面往外走,一边对汪精卫微笑着说:
  “请坐。”
  汪精卫礼貌地说:
  “谢谢夫人。”
  宋庆龄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孙中山拿刚才看的电报说:
  “段祺瑞发来电报了。”
  汪精卫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鹄候莅止,论道匡时,敬备薄轮,以俟君子,拱候高轩,无任延跋”等语,心想,这个段祺瑞还真会作戏。于是就把从冯玉祥处了解的情况和张作霖段祺瑞两人一唱一合的事情向孙中山一一禀报。孙中山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说:
  “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事不能求全冯将军,他已尽了力。”
  “那,我们还北上吗?”
  “去!怎么不去?!我们要力争,要向国人宣传,他们这种搞法,和原来的曹吴政权有什么区别!”
  孙中山躺在床上喘着气,说:
  “你明天代表我向各界发表一个书面谈话,应包括这几点:一,本人孙逸仙道经日本时曾忠告彼国朝野臣民,应本同文同种之谊,为互助合作之精神,取消二十一条和一切不合理之优先权;二,孙文赴北京的目的,并无贪权念位之欲,完全是为促进召开国民会议,一俟时局粗定,孙当游历欧美,促使各国取消对中国一切不平等之条约;三,南方革命军对北京政变的革命军,进行的修改清室优待条件及驱逐溥仪出宫的举动,完全支持。”
  汪精卫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飞快地记录。然后问道:
  “原定的去和张作霖见面,我已和他联系了,还去不去?”
  孙中山说:
  “去,为什么不去?”
  张作霖此时驻扎天津,正盘算伸向内地,扩大他的地盘。李烈均反对孙中山去见张作霖:
  “张雨亭这个人阴险狡诈,出尔反尔,总理不能去。”
  孙中山说:
  “是鸿门宴我也要去赴!”
  孙中山带着汪精卫、孙科、李烈均等一行人,去见张作霖。
  张作霖住在天津的曹家花园,听说孙中山要来访,立即传谕部属,一时戒备森严。汪精卫望着这些如临大敌的士兵,暗暗为孙中山捏一把汗,不知这个说得到做得到的老军阀会搞些什么鬼明堂。如果他心存武力统一中国之志,此时就是对孙中山下手的最好时机。想到这里汪精卫心中十分后悔,不该赞同孙中山来访张作霖。
  孙中山一行来到张作霖的行辕门口,张作霖摆起了架子,自己没有亲自出门来接,只是派他的儿子张学良代为迎接。进了会客厅,张作霖也没有立即出来会晤,将这一行人凉在客厅里,过了许久,才听见一声大声的咳嗽声,张作霖走了出来。他傲慢地昂着头,也不笑,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对张学良的介绍漫不经心,连一句客套的话也没有,最后自己竟一屁股坐了上坐,摆出一副唯我独尊、盛气凌人的姿态。
  孙中山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但是随行的李烈均、孙科,脸上渐显一股怒气,李烈均不停地以目示汪精卫,汪精卫心想这有什么办法,只好装着没有看见李烈均投来的目光,心中却暗暗焦急。
  几句虚伪的寒暄过后,宾主之间,默无一语,一时陷入僵局。会客厅里十分沉寂,汪精卫似乎听得见自己的呼吸声。
  见到这种冷清的场面,汪精卫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怀揣孙中山的信去见张作霖时,场面如何热闹!那时第一次直奉大战暴发,南边孙中山手下的陈炯明叛乱,北边张作霖手下张景惠的两个师,驻在北京,未经开火就被直军全部解决。张作霖听说了陈炯明的叛变,对汪精卫说:“那边有个陈小子,这边有个张杂种,坏了老子们的大事。孙先生是文人,叫他别难过,只要他对国家大计多想办法,这班家伙由我来收拾!”当即表示要送50万元帮助孙中山平定陈炯明的叛变。对他这位孙中山的特使的到来,张作霖还特意在将军府大厅里大设欢迎宴,邀请了各界人士参加,张作霖本人身着大礼服出席招待。没有想到,事情刚过去两年,这个张作霖就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急转弯!原来不过是想假中山先生之手来对付直系的曹吴,曹吴一倒,孙中山自然又成了张作霖打击的目标。这个老军阀!
  终于,孙中山打破了沉闷:
  “孙文到天津,承派军警前往迎接,不胜感激;今日特来访晤,以申表谢之意。”
  张作霖听了,屁股挪了挪,算是回答。孙中山又说:
  “这次直奉大战,推翻了曹、吴的统治,实可为奉军道贺。”
  张作霖总算开了口,可是话一出来,却显得很不投机:
  “自家人打自家人,不值得大惊小怪,又有什么喜可贺。”
  看见大家一副窘态,李烈均忍无可忍,离座站起来:
  “话不是这么说吧。不把吴佩孚之流的国家障碍铲除,想求国家的进步和人民的幸福,是不可能的。今天孙总理对雨亭之贺,实有道理;也只有雨亭能当此一贺啊。”
  张作霖听了这一番不失恭维的话,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来。孙中山徐徐地说:
  “协和的话说得对。民国以来,当面得我的贺词的,只有雨亭一人。”
  于是满座皆笑,汪精卫也松了一口气,正想到好不容易扭转了僵局,主座上的张作霖却很神气地举起大茶壶:
  “来来,大家喝茶!”
  大家明白,张作霖这是在送客了,于是孙中山率先起身,与张作霖握手道别。
  总算安全返回了;返回的途中,汪精卫想起自己担心的一幕,心有余悸地说:
  “险哉呀,险哉!”
  坐在同车里的李烈均,讥笑着说:
  “就你这个胆量,还刺杀过摄政王?难怪没有成功!”
  同车的人皆笑,汪精卫也皱着眉头搓脑门,见他如此逗趣,大家越发笑起来。
  经过德国医生石密德的诊治,孙中山服药后,经数日调养,热度渐退,但是从张作霖处回去后,孙中山觉得肝部作痛不止,从此不再抱病见客,一切交汪精卫处理。
  12月18日,段祺瑞特派许世英和叶恭绰到天津来欢迎孙中山赴京,并探望孙中山的病况。
  孙中山在病榻前接见了许世英和叶恭绰。他们两人通报了北京方面的政情,孙中山关切地问:
  “目前,外交方面的情况如何?”
  这是一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孙中山从广州到香港,从香港到上海,从上海到天津,宣传的要点只有两个,那就是北上的目的一是为召集国民会议以对付军阀,二是为废除不平等条约以对付帝国主义。他的这种国家至上,民族至上的坚决主张,使得列强对他颇为不满。就是在他到达天津时,法国领事竟不许他通过法租界,也反对他在法租界居住。可是段祺瑞却急切希望他的执政政府能获得国际间的承认,竟要承认原有一切之不平等条约。
  见孙中山发问,叶恭绰只好硬着头皮如实回答:
  “段执政已正式向外交团承诺,临时执政府外崇国信。”
  孙中山听了非常不快,坐直了身子,直问道:
  “什么叫外崇国信?不就是要遵守那些不平等条约吗?列强的无理要求,执政政府也要答应?!”
  陈世英说:
  “不过照会还没有送出。”
  孙中山勃然大怒,提高了声音:
  “我在外面要废除不平等条约,你们在北京偏要尊重那些不平等条约。真是太好了!你们怕外国人,要升官发财,要尊重那些压迫我们、剥削我们的不平等条约,还来欢迎我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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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4 08:11:06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二十四章(2)

  叶恭绰和许世英站在孙中山的病榻前,白白挨了一顿臭骂,心里颇不服气,心想这又不是我们搞的,要骂去骂段祺瑞张作霖。孙中山接着说:
  “帝国主义是让中华民族当今祸乱的根本。只有废除不平等条约,打倒帝国主义,中国才能和平统一,才能长治久安。你们回去告诉段祺瑞,如果执政府这样一意孤行,我就要组织民众进行声讨!”
  陈、叶二人哑口无言,不知所对,只好很狼狈地退出。汪精卫赶忙出来送客,说:
  “二位见谅,孙先生身体不适,情绪不太好,不过他的话不是针对二位先生的。”叶、陈两人挤出一个笑脸:
  “汪先生放心,我们没有事,请照顾好孙先生。”
  汪精卫回到房里,见孙中山倒在床上,手抵肝部,脸色苍白,额上滚着大滴汗珠。汪精卫大惊,出门喊到:
  “快来人!”
  德国医生石密德迅速赶到。孙中山经此一怒,肝病大发,疼痛不已。石密德捏着孙中山的脉搏,看了看手表,脉搏达到120以上。石密德此时感到原来诊断有误,不全是感冒,这种病状倒有可能是肝癌。石密德医生放下孙中山的手腕,一副束手无策的样子。汪精卫和孙科赶到门外,小声询问孙中山的病症。石密德摇了摇头:
  “可能是肝癌。”
  二人一听大吃一惊。
  “有什么治疗办法吗?”
  石密德又摇了摇头,说:
  “不过还要到北京的协和医院去检查一下。”
  忙忙碌碌的,汪精卫照例很晚才回到寓所。陈璧君嘴里哼着歌儿,拿着一件新衣服对着衣镜试着。见了汪精卫,便说个不停:
  “没想到孙夫人这么年轻,比中山先生小27岁!今天我和孙夫人一起到英租界惠罗公司去了,那里的商品真多!你看,孙夫人帮我买了一件衣服,你看看怎么样?”
  汪精卫却似视而不见,一旁唉声叹气的并不作答。陈璧君见状,问:
  “你这是怎么了?”
  汪精卫就把今天孙中山得病的情况说了,陈璧君高涨的情绪低落下来,说:
  “万一孙总理有个三长两短,那该怎么办?”
  汪精卫长叹一口气:
  “孙先生病得真不是时候啊。”
  就在这个时候,善后会议条例公布,孙中山北上的救国抱负彻底落空。大家住在天津,进退两难。孙中山的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汪精卫和几个人一商量,认为就这样住在天津,既不适宜养病,又于国事无补,倒不如到北京疗养为宜。因此汪精卫委婉地向孙中山一说,孙中山欣然同意。
  在天津的这些日子,那些特意挑选来的天津警察厅的警察卫士,站岗护卫十分认真,孙中山到花园散步,他们也远远地跟着,生怕出什么差错,孙中山对这些卫士十分满意。准备离开天津的几天前,孙中山对汪精卫说:
  “你去把卫士长叫来,另外给我准备些钱。”
  汪精卫找来姓刘的卫士长,又提来一包银元,放到桌上。卫士长看到包里的钱,知道了被叫来是为什么事,就到孙中山的病榻前,高兴地敬了个军礼。
  孙中山说:
  “这些天来,兄弟们很辛苦。你去开例大家的名单来,我要向大家表示一下。”
  卫士长说:
  “请先生把钱交给我,我来替先生发。”
  孙中山笑着说:
  “那可不行哟,你若拿回警察厅,分到这10名弟兄头上就会所剩无几了。”
  卫士长不好意思地搔一搔头皮,笑了。
  “你去把那些兄弟们叫上楼来,孙先生要见他们。”汪精卫听明白了孙中山的意思,对那个卫士长说。
  于是那10名卫士全被叫到楼上,站成了一排。孙中山一一询问他们的姓名、年龄、家庭情况,亲手发给他们每人50块大洋,这些卫士们头一次受到这样的礼遇,个个神情激动,无言以对。
  段祺瑞得知孙中山要北上的消息,授意天津警察厅故意冷落孙中山,竟在孙中山离开之前,撤走临时卫队。这些卫士们走时,主动来到孙中山的楼下,一个个默默地向孙中山的住房敬礼。离开天津时,送行人员更是寥寥,与到天津时的盛大情景判若两个世界。
  冯玉祥虽然退出了段祺瑞的执政府,但是在军队中仍有很大的影响力,指示自己的部下北京警备司令鹿仲麟率领国民军迎接孙中山到京。
  鹿仲麟接到冯玉祥的授意,即在中央公园门首悬挂青天白日旗一对,拟举行盛大集会,摆放了三幅大幅标语,上书:“中华民国万岁”、“国民军万岁”、“孙中山先生万岁”,预备车马数十辆,车前一律挂着青天白日旗。
  12月31日,古老的北京寒风凛冽,乌云低垂。前门车站,得知消息的人们已涌往站台,学生,军人,商贾,黑压压一片,人人手里举着小旗,红的,绿的,数不胜数,像开在寒地上的一片碎花。一些标语上写着“欢迎首倡三民主义、开创民国元勋、中国革命领袖孙中山先生”、“北京各团体联合欢迎中山先生”。大家知道了段祺瑞的卖国政策,得知孙中山要抱病前来北京,人们的心里早已充满崇敬之情,默默等着这位伟人的到来。
  下午4时,火车开进了车站。正为维持秩序而伤脑筋的鹿仲麟,突然看见那黑压压的人们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每个人都严肃恭敬地站在那里,没有一个乱动,也没有一个随意高声,只有人们手中数不清的红绿小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车门打开,孙中山一行从车门走了出来,对着欢迎的人们含笑答礼。突然人群中暴发出阵阵高呼:
  “欢迎孙中山先生到北京!”
  “开国元勋孙中山万岁!”
  看到这个场面,鹿仲麟激动地流出了热泪,放下心来,擦一下眼,忙去准备迎接的专车。
  孙中山到京举国瞩目,段祺瑞不得不再做姿态,指示警卫总令部担任孙中山的警卫。第二天,就是1925年的元旦,段祺瑞派其子段宏业和执政秘书长梁鸿志到孙中山下榻的北京饭店为孙中山贺年。孙中山到北京后,病情加重,于是汪精卫负责接见军政两界人士。冯玉祥得知孙中山病重的消息,特派他的夫人李德全持他的亲笔信前来问候。
  1925年1月20日以后,孙中山病势严重,至24、25日,竟不能进饮食,一进饮食即作呕,体温愈高,脉搏愈快。经专家医生会商,认为有立即移住医院行施手术的必要。汪精卫、李烈均、孙科、宋庆龄共同协商,决定由宋庆龄劝孙中山入院开刀。听了宋庆龄转告的这一建议,孙中山想了想说:
  “你去把汪精卫找来。”
  汪精卫上楼来,孙中山说:
  “我同意你们的意见。我入院后,由你、于右任、吴稚晖、李石曾、李大钊、陈友仁等人组成中央政治委员会,处理一切政治事物,你要负起会议的召集人和主持人之责。你们要宣传我党的政治主张,呼吁民众反对善后会议。”
  汪精卫一一称诺。孙中山将各事安排适当,才同意进院治疗。
  进了协合医院,立即进行手术,手术室只准进去4个人,于是汪精卫、孙中山的长子孙科、苏联首席顾问鲍罗廷、孔祥熙走了进去。
  孙中山对医生说:
  “我不怕痛,你们开刀吧。”
  结果证实是肝癌,而且癌细胞已四处蔓延。汪精卫拿着诊断书上,上面写着的“肝癌”两字,竟像两个巨大的铁球,向他迎面击来;他仿佛看见,一个伟人正缓缓倒下,倾刻间,天塌地陷,山呼海啸,地崩山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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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14 08:30:3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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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12-14 15:29:26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谭岩,你是远安人的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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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8 19:25:19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谭岩,你是远安人的骄傲!
卓然 发表于 2010-12-14 15:29

这话完全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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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12-18 19:27:35 | 只看该作者 来自 湖北省宜昌市 电信
第二十五章(1)

  虽经放射治疗,但为时已晚,无以阻止孙中山身上的癌细胞继续扩散。张静江建议改服中药,他的提议成了大家绝望中的唯一希望。18日,孙中山自协和医院移居铁狮子胡同行辕,请来名中医诊视。
  汪精卫知道,这个时候的所谓中医的诊治,不过是对大家的一个安慰,他已私下问过医生,得知孙中山殡天就在数旬之内。如果他走了,革命怎么办?国民党怎么办?而且更重要的是,谁来接替他国民党总枢的位置?不如趁他还清醒的时候,请示遗言。于是在一次中央政治委员会上,汪精卫便把自己的想法跟大家讲了,大家都觉得汪精卫的话有道理,便公推他和孙科、宋子文、孔祥熙为代表,去向孙中山面恳旨意。
  一行人来到孙中山的病房,望着孙中山躺在床上,受着病魔的折磨,卫士马湘时而扶着他坐下,时而扶着他躺下,大家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谁也不肯领头说。打了一针止痛针之后,护士离去。孙中山疼痛减缓了一些,见汪精卫四人在病榻旁欲言又止,就说:
  “你们有什么话,说吧!”
  大家都低头不做声,汪兆铭便委婉地说:“先生进住协和医院时,同志们都责备我们,说为什么不请先生留下一点教诲,以资遵循。今天先生精神颇好,请您留下一些教诲,让同志们遵从。”
  孙中山听明白了,这是来讨遗言了。刹时,他心里非常难过。他是学医的,知道得了这种病就宣告了死亡,自己不怕死,但是从内心里不愿意死亡来得如此之早,所以尽量不想这个问题。但是今天大家提了出来,自己不能够再回避了。孙中山病态的脸更加黯然,他闭上眼睛,沉默了一会,然后睁目慎重地说:
  “如果我的病痊愈,我要说的话以后再讲给你们,万一我死了,就由你们去做吧。”
  这等于是没有说。站在病榻旁边的汪精卫复请道:
  “目前本党正遭遇世事变局,不知道将来段祺瑞到底会陷到什么局面,如果您不指出一个大政方针,大家很难有所抉择。”
  站在周围的宋子文、孔祥熙附和道:
  “先生还是明确指示吧。”
  孙科红着眼圈儿站在旁边,望着他的父亲,又抑不住泪涌出来。
  孙中山听了默然良久,说:
  “我要说的话很多,都在书里了。兆铭,我写的很多文章你都参与过,你和大家一起,帮我写一份遗嘱吧。遗嘱要分三份,一是致本党同志的,二是致苏联的,三是家属的。”
  根据孙中山的批示,汪精卫组织大家开始了遗嘱的起草工作,大家公推前清有名的才子如今正在北京的老同盟会员吴稚晖起草。过了几天,汪精卫召集中国国民党北京执行部举行扩大会议,听取吴稚晖起草的遗嘱,参加会议的有中央委员李大钊﹑丁惟汾﹑王法勤﹑于佑任﹑于树德﹑林森﹑张继﹑吴稚晖等人。吴稚晖拿出遗嘱草稿,摇头晃脑地当众诵读。汪精卫一面听一面摇头。宣读完了,汪精卫征问大家的意见,大家都不吭声。汪精卫明白大家的意思和自己一样,说:
  “遗嘱要表达孙先生的革命精神,要鼓舞党员们的革命斗志。既然大家不满意,我看吴老,”当年汪精卫公派日本留学,是吴的主考,因此汪精卫很尊重他,“是不是再让我来改一改?”汪精卫说。
  吴稚晖很知趣,立即表态:
  “开始我就讲,能吃透中山先生精神的,非兆铭莫属。很好很好,早就该你动笔了。”
  再开会时,汪精卫将自己起草的遗嘱草稿拿到会上,经大家讨论,认为此稿比前一稿要好多了,便一字不易地一致通过汪精卫的这个代拟遗嘱。
  2月24日,汪精卫、孙科、宋子文、孔祥熙又来到孙中山的病榻前。见他们到来,红着眼圈儿的宋庆龄和护卫走到门外,知道他们有大事相商。
  “先生,上次说的遗嘱一事,我们已准备好了,看先生还有什么意见。”
  躺在床上的孙中山显得越发消瘦。他睁开眼睛,先寻看孙科,对他说:
  “你的后母宋庆龄,她跟了我没有生下一个子女。我死了,你要对她放好些。”
  孙科泪涌出来,低下头点着。孙中山又望着汪精卫:
  “那,就请念给我听吧。”
  汪精卫拿出遗嘱念起来:
  “国事遗嘱,孙文
  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国之自由平等。积四十年之经验,深知欲达到此目的,必须唤起民众及联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奋斗。现在革命尚未成功,凡我同志,务须依照余所著《建国方略》、《建国大纲》、《三民主义》及《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宣言》,继续努力,以求贯彻。最近主张开国民会议及废除不平等条约,尤须于最短期间促其实现。是所至瞩!
  中华民国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孙中山听了,很满意,说;
  “好,好。致苏联政府的呢?”
  汪精卫忙又掏出一份遗嘱:
  “在这里。”
  “念给我听听。”
  汪精卫念完,孙中山说:
  “好,就这样。”
  这时孙科哽咽着拿出另一份遗嘱:
  “父亲,这是根据您的意见起草的家事遗嘱。”
  孙中山闭着眼,示意孙科宣读。
  孙科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念道:
  “家事遗嘱孙文
  余因尽瘁国事,不治家产。其所遗之书籍、衣物、住宅等,一切均付余妻宋庆龄,以为纪念。余之儿女已长成能自立,望各自爱以继余志。此嘱。
  中华民国十四年二月二十四日”
  见孙中山都认可了,汪精卫掏出笔,示意宋子文和孙孔祥熙把孙中山扶起来,准备请他签字,这时突然传来宋庆龄的大哭声。原来宋庆龄一直站在门外,流着泪听孙中山对孙科的吩咐,听汪精卫念遗嘱,待听到孙文念出“家事遗嘱”的“所遗之书籍、衣物、住宅等。一切均付余妻宋庆龄,以为纪念”时,再也忍不住哭出声来。
  孙中山已被扶起来,正要接过汪精卫的笔签字,听见了宋庆龄的哭声,烦躁地丢了笔,说:
  “叫她不要哭了,我还不至于就死。”
  宋子文马上走出去,对宋庆龄说:
  “二姐你就不要哭了,你一哭,对中山先生的病不好!”
  宋子文示意护士,扶着宋庆龄下楼去。哭声渐渐远去,孙中山平稳了情绪,说:
  “粤中北伐的情况如何?”
  为了让孙中山高兴,汪精卫说:
  “蒋正中根据先生的指示,已带领黄埔学生军加入右翼作战,每战皆捷,现在正配合粤军进向潮汕。”
  孙中山说:
  “这要致电嘉奖。你还要电告胡汉民,广州是革命的根据地,要爱护百姓,千万不能对百姓有任何搔扰。”
  正说着,留日医生王纶带着护士走进来,用日本最新发明的治肺痈药水,给孙中山注射。他对汪精卫等人说:
  “对不起,病人不能长时间说话,需要休息。”
  3月10日,孙中山停止注射针药水,医生宣布病危。第二天中午,孙中山忽然睁开眼,遍视床前焦急地守望着他的家属和汪精卫等人,说:
  “我要和你们分别了,把遗嘱拿来,我要签字。”
  汪兆铭一阵心酸,还是强忍悲痛把遗嘱稿和墨水笔呈上,孙中山伸出瘦骨嶙峋的手臂,执笔在遗嘱稿上逐一签名。随后由侍疾的家属和在场人员宋庆龄、孙科、张人杰、吴敬恒、汪兆铭、宋子文、孔祥熙、戴恩赛、邵元冲、戴传贤、邹鲁、陈友仁、何香凝依次签字为证明人,汪兆铭最后署笔记名。
  场面一片肃静。孙中山签完字,把笔递给汪精卫,以温煦的目光望着大家说:
  “我这次放弃两广,直上北京,是为了谋求全国的和平统一。统一的方法是召开国民会议,实行三民主义和五权宪法,建设新国家。现在一病不起,将和你们永诀,生死本无所惜,不过数十年致力国民革命,革命的目标和主义不能完全实现,深为遗憾。甚望诸同志努力奋斗,使国民会议早日开成,三民主义和五权宪法的目的能早日实现,则我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
  孙中山说到这里,感情激动,呼吸也变得困难,脸上涨红了,以致下面的话不成句,声音渐渐微弱。医生忙请大家退出房去,让孙中山静默安眠。
  此后孙中山日夜受到病痛的折磨,整夜呻吟不止。宋子文带着俄国医生来看了病情后,小声地对汪精卫等人说:
  “先生如此痛苦,若是我,就请俄国医生多给些安眠药,快些死。”
  这时一直在病榻前默默服侍孙中山的卫士马湘突然开口,拔出枪含泪怒吼:
  “你敢!否则我先打死你!”
  宋子文讨了个无趣,望着马湘哼一声,跟在俄国大夫后面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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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2)

  这天,汪精卫一直守候在孙中山的病房门外。他在想,为什么中山先生不指定他的接班人呢?依照目前的条件,能接替他成为国民党领袖的,只有三人,一是他汪精卫,二是胡汉民,三是廖仲恺。难道孙中山对自己对这三人都不满意吗,还是他想立自己的儿子孙科却怕他资历太浅,抑或是担心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叛变而毁了他数十年来亲手缔造的三民大业?因为他曾说过:我们的周围都是敌人,我死之后,这些敌人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或许使用其他方法使你们软化。还是想根本改变国民党的领导体制,实现宋教仁生前提倡的集体负责制?在此之前,曾由临时政治会议建议在孙中山逝世后,将大元帅府改组成国民政府,实现委员制,孙中山听后即刻表示同意。天越来越暗,医院走廊里的灯亮了,夜晚降临的寒冷越来越凛冽。汪精卫裹了裹衣服,和大家一起继续守坐病房外的走廊里。
  晚6时半,孙中山又苏醒过来,但手足已经变冷,不能讲话。医生按脉后告诉守在床边的宋庆龄,说脉像已散,须时刻注意。这时孙中山似乎又作欲语状,宋庆龄府下身去,听出来是在呼唤汪兆铭,急忙去开门叫汪精卫。汪精卫见医生长时间没有出来,正在担心,突然宋庆龄开门出来说“孙先生叫你!”一激灵,抖掉身上的大衣,进门去。这个时候孙先生叫自己,一定是有大事了!
  难道是说接班人的事?汪精卫头中快速转动,脚下已几步到了孙中山的病床前。孙中山呼吸困难,十分痛苦。汪精卫俯下身轻声说:
  “先生,我是兆铭。”
  孙中山断断续续地说:
  “和平、奋斗、救中国!”
  说完,一扭头,又昏了过去。
  汪精卫泪如泉涌:
  “先生!!”
  医生们赴上来,开展紧急抢救。第二天,民国14年3月12日上午9时半,孙中山永远闭上了眼。这时,段祺瑞的代表许世英到了,他不知孙中山刚去世,站在门外敬礼后,恭敬地说:
  “大总统,段执政即请来见。”
  房内,宋庆龄已哭成泪人一般,何香凝含泪劝慰着她。孙中山病后就没有理过发,这时卫士马湘用棉被靠着孙中山的背部,用手扶着他的头部,红着眼睛对站在一旁的理发匠说:
  “你动手吧。”
  望着已去逝的孙中山,理发匠拿着剃刀的手不停地颤抖。马湘说:
  “你跟随先生担任理发,时间已不短了,接触也习惯了,又不是陌生人,为什么生时不怕,死了就怕?”
  听马湘这样一说,理发匠稳定了情绪,握剪刀的手渐渐自然。头剪好,理发匠要将孙中山剪掉的头发带出去,哭着的宋庆龄突然一把抓过去,哽咽着对已去逝的孙中山说:
  “先生,你走了,就只给我留下你的一点儿头发了!”
  汪精卫见状,泪又涌出来,捂着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赶忙走出房去。汪精卫回到自己的房间,含泪坐了一会儿,突然奋笔疾书,书写时几次为泪水所打断,写成了《和平、奋斗、救中国》一文,第二天在北京各大报刊同时刊发。
  北京政府于3月12日宣告国丧,并下令:
  “前临时大总统孙文,倡导共和,肇兴中夏。辛亥之役,功成不居。仍于国计民生,殚心擘画,宏谋毅力,薄海同钦。本执政夙慕耆勋,亟资匡济,就职伊始,敦劝入都。方期克享遐龄,共筹国是。天胡不愍,遽夺元勋!轸念艰虞,弥深怆悼。所有饰终典礼,着内务部详加拟议,务极优隆,用符国家崇德报功之至意。此令。”
  全国各机关下半旗三日志哀,北京公使团亦下半旗。孙中山去世的消息传遍中华大地,一时寒凝大地,万民雨泣。
  在北京铁狮子胡同的孙中山行辕内,汪精卫召集国民党留京人员,讨论治丧事宜。汪精卫说:
  “中山先生的家属表示,遵照遗示,遗体施以防腐剂,用科学方法保存。”
  会议决定,葬仪用国民体制以示平等,并拒绝临时政府的国葬令。在讨论安葬墓地的时候,汪精卫说:
  “先生早有遗愿-----”
  汪精卫想起1912年的4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卸去临时大部总统让位于袁世凯的那一天,带着自己和胡汉民到明孝陵旁的半山寺打猎的情景,真是如在昨日。
  于是会议决定以南京紫金山为孙中山的安葬地;中国国民党执行委员会成立孙中山治丧委员会,汪精卫为委员兼秘书处主任,李烈均为治丧处主持人。
  在张家口的冯玉祥惊闻孙中山去世,悲痛地说:
  “是我害了孙先生了。”他立即向国民党中央党部发电,送去1万元奠资,同时命令北京警备司令鹿仲麟,国民军全体官兵左臂缠黑纱,服丧一周,所属各机关下半旗三天,停止一切宴会娱乐,并要鹿仲麟襄助李烈均为孙中山治丧,尽力照料一切。
  12日12时30分,孙中山遗体移至协和医院施用防腐手术。
  可是在选择孙中山停灵公祭地点上,治丧处和段祺瑞的执政府发生了矛盾。
  治丧处主张在中央公园社稷坛为孙中山停灵公祭,把这个意见通知段祺瑞后,段祺瑞和他的左右大不以为然,认为最多只能在天坛公祭。这一天,段祺瑞派了他的代表执政府内务部长王耒来到铁狮子胡同,见了汪精卫,转达段祺瑞的意思。
  汪精卫听了,十分不满:
  “总理是创建民国的元勋,今应段执政之邀,来京商计国是,不幸病逝,在社稷坛治丧,天经地义,有何不可!”
  李烈均更是怒不可遏,拍案而起,指着张耒:
  “社稷坛为国家所有,又不是他段祺瑞私人的!总理首创共和,他段祺瑞才得今日安居宫苑,今总理为国是前来,不幸病逝,要在社稷坛公祭,还有什么理由不答应?”
  张耒本想把段祺瑞的话带到,他们就会另想它法,没有想到两人的态度如此强硬,张口结舌无以应对,只好尴尬地说:
  “二位别发火,待我回去报告段执政再议。”
  李烈均气呼呼地说:
  “没有再议的余地,就是在社稷坛公祭!”
  过了几天,还没有消息,孙中山的灵柩还停在协合医院,汪精卫十分着急,于是又派于右任去找段祺瑞。结果于右任回来,也是一脸怒气,段祺瑞仍不同意在社稷坛公祭,他跟段祺瑞拍着桌子大吵了一架。
  双方僵持不下,北京警备司令鹿仲麟来到治丧处,见一个个怒气冲天又束然无策,就主动对汪精卫说:
  “汪先生不用急,我去想想办法。”
  汪精卫望着这个警备司令,知道他是冯玉祥的人,半信半疑地问:
  “鹿司令有什么办法?”
  鹿仲麟笑笑说:
  “我去试试看;汪先生等我的消息。”
  鹿仲麟便独自去见段祺瑞。来到办公室,见左右无人,便含笑说:
  “段执政,在下向你道喜了!”
  段祺瑞正为公祭一事烦心,见鹿仲麟抱拳道贺,一时十分惘然:
  “烦心的事一件接一件,有什么可道贺的?!”
  鹿仲麟仍笑着说:
  “执政的政敌消失了,岂不可喜可贺?”
  段祺瑞听明白了,鼻子哼了一声,不再说话。鹿仲麟说:
  “段执政,现在外面有人传言,说孙中山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人虽然死了,但是还有人怕他。”
  段祺瑞说:
  “哪个怕他?”
  鹿仲麟笑着说:
  “段执政,您就不怕吗?”
  “我怕他?为什么?”
  “您不怕他,为什么不敢让他在社稷坛公祭呢?”
  段祺瑞哑口无言,然后悻悻地辩解道:
  “我是怕学生闹事。到天坛不行吗?”
  鹿仲麟接口说:
  “学生要闹事,到天坛不是一样吗?再说,只要学生们提的要求满足了,他们还会闹什么?”
  段祺瑞见自己没有了道理,说:
  “你能保证学生不闹事吗?”
  鹿仲麟见段祺瑞松了口,赶紧说:
  “在下愿意立军令状!”
  段祺瑞说:
  “好,既有你这个军令状,我就同意他们到社稷坛去。”
  鹿仲麟这才满意地走出去。可是出门没有几步,又踅回来。
  “你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事吗?”段祺瑞抬头见了鹿仲麟,问。
  “执政答应在社稷坛公祭,传出去一定会显得执政的胸怀博大。不过,此事还可以做得更伟大一些。”
  段祺瑞来了兴趣:
  “怎么做?”
  “到时候执政去亲临致祭?”
  “要我亲自去?!”
  鹿仲麟点点头。见段祺瑞尚在犹豫,说道:
  “执政还记得三国时的故事吗?”
  见段祺瑞一脸疑惑,鹿仲麟便把诸葛亮吊周瑜的事说了一遍:
  “执政亲临致祭,定可与诸葛亮媲美,传为后世美事!”
  段祺瑞似乎动了心:
  “好吧,我到时候去。”
  第二天,执政府正式通知治丧委员会,同意在社稷坛设灵公祭。得到消息,汪精卫问鹿仲麟,你是怎么去把段祺瑞说通的,鹿笑而不答,只是说,汪先生早日安排公祭吧。
  3月19日上午9时半,治丧处开始移灵。孙中山的遗灵从协合医院移往社稷坛时,东单三条及帅府交通完全断绝,王府井也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从王府井,东长安街,天安门,直到中央公园社稷坛灵堂,全是送灵的群众,约有10万之多。在抬灵的人中,汪精卫走在最前面,他的旁边和后边,是张继、孔祥熙、林森、宋子文、石青阳等人,汪精卫抬着灵棺一边走,一边流泪。警备总司令部派出大量警卫,并在西城墙马道上鸣放礼炮,更增添了哀悼的气氛。灵枢到达中央公园,停在社稷坛大殿正中,安放稳妥后,全体向孙中山遗像行三鞠躬礼,汪精卫失声痛哭。
  公祭之时,数万学生和民众等着段祺瑞前来致祭,可是段祺瑞终怕学生闹事,谎称自己脚肿,只派了内务总长龚心湛来代表。李烈均得到消息,怒火中烧,跃上社坛,揭露段祺瑞自食其言的谎言。最后高声说:
  “孙先生反对帝国主义侵略,反对封建军阀辱国,封建军阀和帝国主义是一丘之貉,所以他们恨先生,怕先生;先生活着,他们怕他;先生死了,他们也怕他。”李烈均一挥手:“死总理吓死了活执政!”
  于是大家情绪激昂,场面大哗,等龚心湛来到社稷坛时,激奋的学生不准他走正中路阶,龚心湛只好走侧路进入灵堂,代段祺瑞读完祭文,忙匆促离去。
  4月2日,孙中山的灵柩移往西山碧云寺,送殡群众达30多万。汪精卫仍作为执绋人员走在前例。汪精卫向孙中山的遗体刚行完告别仪式,突然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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