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雨荷 于 2016-3-20 22:04 编辑
树有根,水有源,那么,人呢,人的根在哪里?一个家族的根又在何方? 有这样一个年轻的汉子,他孔武有力,意志坚定。为了生计,他用一担箩筐挑起了全部家当,从江西出发,踏上了漫漫征程。一路上,他跋山涉水,栉风沐雨,披星戴月,由春及夏,经秋入冬。他衣衫褴褛,精疲力竭,无数次跌倒又爬起,爬起又跌倒,但是,无论前程如何艰险,无论路途如何迢迢,在他心中,坚如磐石的信念从未动摇过一丝一毫。向西!向西!向西!他在心中用无比清晰的声音一遍遍提醒着自己。 终于有一天,他挑着一对破烂不堪的箩筐一步一挪跌跌撞撞走到群山深处一个开阔的山岗前。饥饿、干渴和疲惫犹如无数条小蛇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顿时,他只觉天昏地暗,意念全无…… 不知过了多久,他从昏睡中慢慢睁开双眼,他嗅到了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他深深地长长地吸了几口,这熟悉亲切温暖却久违的味儿,一阵阵沁入五脏六腑,惬意至极。他干裂苍白的唇也渐渐有些滋润,他感觉脸上似乎笼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侧耳,凝神,他听见了窸窸窣窣轻微的声响,他楞了一楞,只短短的一瞬。而后,一抹不易觉察的微笑从年轻汉子黝黑粗糙的浓眉间弥漫开来,他平和深邃的眼眸里有一束耀眼的火花在急速升腾跳跃。 他心中的目的地——到了。 这是一处形似乌龟背的山岗。乌龟头昂首向东,山上青松葳蕤,细长的脖颈稍稍下沉,岗上植被同样郁郁葱葱,而那面开阔平缓的乌龟背上,漫山雪白的野樱花活泼泼华丽丽张扬地盛开,间有三五丛灼灼桃花羞羞答答点缀其间。他听见,他清晰地听见,有山风在轻轻吹拂,有群鸟在啁啾鸣叫,他还听见,胸腔里一颗年轻的心在坚定有力地脉动。是的,就是这里,他心目中的家园就应该在这块风水宝地上。 这一片形似乌龟背的山坡,在这样一个春雨初霁的清晨,此刻,被年轻汉子牢牢铭记在心底,当然,也被他的后世子孙永远铭记在心中。 从此,江西汉子在这片土地深深扎下了根。 茅草棚搭起来了。 三间土坯房建起来了。 连三院落三个天井楼上楼下“九十九间房,间间能相通”的气派显赫的雕梁画栋青砖瓦房建起来了。 流云飞渡,时光荏苒,当初孔武有力的年轻汉子已成一耄耋老者。须发皆白的老者依然爱站在家门前久久伫立凝视这片山岗,眼神,虽然失却了年轻时的光彩和神韵,却多了几份安祥和满足。是啊,他该满足了。开荒种地,伐木造屋,娶妻生子,繁衍生息……他赤手空拳,白手起家,这一生,筚路蓝缕,凭着勤劳和坚毅,凭着善良和诚信,凭着对美好未来的执着追求,创下了一份偌大的基业。老者眼中,几十年前的桃红柳绿莺歌燕舞依然历历在目,惟一不同的是,这里,多了浓浓的烟火气息,伛偻提携,往来不绝;黄发垂髫,怡然自乐;父慈子孝,兄友弟恭,长惠幼顺,家族和睦,其乐融融……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年龄不一,身份不同,地位有别,家境各异。然而,相同的姓氏,共同的血脉,一样的祖先,却将他们紧紧联系在一起。他们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有物捐物。为了一个从未见过、甚至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先人的名字或生平经历等问题,他们不惜利用自己的休息时间,甚至放下手中忙碌的工作,走街串巷,走村入户,采访,记录,考证;查找资料,整理校对,通宵达旦,不厌其烦。在太平村,在罗家院村,在宝华村,有他们来回跋涉的脚印;在木瓜铺,在慈化,在红岩,有他们寻根问祖的执着身影。进入荒山野岭,踏遍田间地头,他们,将一块块残破不堪的先祖墓碑想法设法找到,再小心翼翼复原。他们,将分散在远安县境内四面八方的四辈先人共三十六位高祖的坟茔历尽千辛万苦迁至花林寺村大堰冲,以便每年清明家族集体祭拜;他们,在全县范围内第一个发起修家谱,耗资巨大,卷帙浩繁,影响深远;他们,扶危济困,惜贫怜弱,仗义疏财,造福乡里,佳话频传。他们中,人才辈出,卧虎藏龙。工农兵学商,各行各业,都有其族人领先弄潮的英姿。“国正天心顺。家修治化成。朝廷开昌运,万世得太平”是他们的字派,更是一个家族世世代代永不变更的期冀…… 这个汉子,就是远安县境内李姓始祖——李国试。 这一群人,就是中华第一大姓,亦是世界第一大姓、远安县境内人口最多姓氏、李国试在远安的后世子孙——李姓后人。 三百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时光,可以带走如烟往事,可惟独带不走一个家族对根的追寻,对自身血脉的认同。“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列宁如是说。在远安李姓第十代传人李成虎看来,“无论如何,我要守住老宅。”简简单单一句话,道出了他全部心声。
|
点评 时间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