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鸣凤山里人 于 2015-10-25 20:27 编辑
漳河探源记
南漳与远安,水脉相通,山脉相连,但因大山阻隔,又属不同行政区划,两地联系并不紧密。今年10月25、26日,两县文联联合开展的漳河探源活动,拉近了两地的距离。
为寻源头活水来
漳河发源于南漳县中部,流经远安、荆门、当阳等县市,在当阳与沮河汇合成沮漳河,经沙市注入长江,全长200公里。 漳河源头薛坪镇三景庄村,因有老龙洞、蓬莱观、自生桥三处自然景观而得名。老龙洞就是漳河的源头。在南漳县文联雷声国、张宗泽两位主席引导下,我们顺利地找到了老龙洞。 老龙洞位于三景庄西北半公里处的三景乡水库上端的两山峭壁之间。洞口高大雄浑,呈“入”字形,当地人形容其为“抬头掉了帽子”式。洞内沟壑纵横,由两部进深组成的洞口敞厅,足可容纳千人集会。敞厅首部进深开间宽敞高大,二部呈高台式,上下攀缘颇为艰难。穹顶中央,有一组与众不同的青色悬石形若游龙,十分显眼。顺着龙口,有滴泉飘洒垂下,似串串珍珠坠落洞底沟壑,其声清脆悦耳,其味清凉甘甜。沿洞溪向内探寻,能看见清泉从脚下的嶙峋怪石间流出,怪石之中,有一组浅黄色、肖似龙形的巨大波形条状怪石游离其间。当地人说:这就是老龙洞中的老龙。 来到老龙洞中,一行人十分兴奋。有人拿着相机,在洞口乱石上跳上跳下,对着洞内一阵狂拍;有人手脚并用,从湿滑的岩石攀上去,直往洞的深处钻,要去看个究竟;有人双膝跪在洞内湿润的泥土上,双手掬一大捧清凉的泉水,咕咚咕咚喝下,然后哈出一口长气,说:“源头的水就是不一样!喝一口,硬是甜到了心底!” 站在洞口敞厅,仰望龙形悬石,聆听泉水淙淙,让人对老龙洞顿生敬畏之心,同时也让人觉得眼前这源头之水是那样亲切! 是啊!漳河是远安的第二大河,她和沮河一样,是远安人民的母亲河。虽然她地处远安东部,只是与远安河口、茅坪场两个乡镇的疆土擦肩而过,与绝大多数生活在沮河和西河流域的远安人生活关系不太密切,但是在过去,她却是远安联结外界的重要通道。 从一些资料可以看到,过去,在没有发达公路交通的时代,远安与荆沙、武汉乃至全国各地的经贸往来,主要靠的就是沮河、漳河两条水路及荆山丛林中的陆路商道。那时没有现代化交通工具,通过陆路商道运输货物主要是靠骡马驮运,或是人肩挑背扛,极其艰难,因而陆路商道的作用也受到限制。与丛林中的陆路商道相比,两条水路更加便利、安全,在经贸往来上发挥的作用更大。可以说,几千年来,沮河、漳河两条水路一直是远安与境外经贸往来的最主要的生命线。 这样说来,漳河被称为远安的第二大河,不仅仅是她的流程长度排在第二,还因为她与远安人生活的关系曾经十分密切。时过境迁,沮河、漳河作为水路交通命脉的意义已经弱化甚至消失,但是我们不能否认她们曾经的地位。我们去探访一条河,不仅仅是要找到河水的源头,更重要的是要探寻这条河所蕴涵的历史和文化。
沮漳岸边有人家
在南漳县看到的几处古民居,与远安沮河流域许多古民居建筑风格十分相近,同属徽派建筑。比如,陈家老屋,还有板桥冯氏古民居。 陈家老屋位于薛坪镇龙王冲村,属漳河源头地区。老屋有三层。其建筑结构明显带有清代民居特点,以天井为中心,四面高墙围护。高大狭长的天井用于采光、通风,外墙上,只为每个卧室开一扇窗户,窗户很小。天井院的窗棂格扇形式多样,木雕石刻精细考究,落落大方。房屋虽近百年,但是黛青的鸳瓦、飞挑的檐角、精雕细刻的窗棂、蓝色线描的图案,绵延着一幅宗族生息繁衍的历史长卷。 秋天的阳光洒向老屋,从天井、瓦缝、角窗漏进的光线就像流苏一般,奇妙、诡异、魔幻,空气中有种潮湿和木头糟朽的味道,衬显得老屋更加孤单落拓。那缕灿烂的阳光,象是舞台上的追光灯。在那种光与影的迷离中,闭上眼睛,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一百年前:一个身着红衣的女人将一家人的饭菜、碗筷摆上桌子,坐在桌前那缕阳光下,等待辛苦劳作的男人们和在天井外嬉戏玩闹的孩子们,那样安祥,那样宁静,那样温暖! 陈家老屋不仅是一幢古民居,还是一处传统造纸作坊遗址。老屋依山临水而建,四周漫山翠竹,正是为了造纸和生活的方便。据房屋的主人陈三爷(陈廷彬)讲,陈氏家族的祖先以造纸为生,清朝时从江西迁徙到湖北。老屋始建于民国元年(1911年),历时6年建成。老屋现有两处,一处位于中场,一处位于下场,两处相距一华里路程。中场老屋的左侧还有一个造纸作坊,那里还保留着原始的造纸工艺,被称为“中国造纸术的活化石”。 绕过中场山路,屋边有一条小溪,溪水清澈,汩汩流淌,宛如一条飘带。顺水而下,一栋典型清代民居在河边兀自伫立,朝阳面水,那就是下场老屋。它比中场老屋更为精致,更强调“天人合一”,那种依山傍水的和谐美,总是不断给人们以视觉上的冲击。老屋依山势层次递进,歇山飞檐处,“卧龙出山”四字依稀可见,镇脊兽、花漏窗精美依旧。它的建筑年代,应该早于中场的老屋,建筑等级和质量也更胜一筹。可惜的是,右边老屋的天井院由于年久失修,已经坍塌,露出青砖和朽木的茬口。 和陈家老屋相比,板桥镇冯家湾村的冯氏古民居,从外观上看和沮河流域古民居更为相似。冯氏古民居始建于明朝崇祯元年(1628年),原为鞠姓人家所有,后为中华国民临时政府内务部部长冯哲夫所有。民居坐北朝南,依山就势而建,造型古朴雅致,雕刻、彩绘工艺精美,山间和檐口均有彩画,房内门窗和板壁均刻有人物肖像和花鸟图案,是典型的徽派建筑。 和南漳一样,远安各地也遗存有许多古民居,有的从规模、做工上完全可以与陈家老屋和冯氏古民居相媲美。比如,河口乡漳沐村的曾家老屋一进共七个堂屋六个天井,整片房屋有十几个天井,规模宏大;洋坪镇芭芒店村的古民居,用材、布局十分讲究,门、窗、屋檐等处的雕刻图案十分精美;洋坪镇金竹园村水磨冲古民居大门上方,清光绪皇帝钦赐的四个大字“皇恩优老”保存完好。 映泉老师在他的《沮出荆山》一书中说道:沮河岸边的老房子,“它们没有形成规模,东一幢西一幢,并且大多正在败落。”“这些房子是远安的财富,……是应该加以爱护和研究的。……实在应该下大力气保护。不然,在它消失之后再叹息就晚了。” 南漳的陈家老屋,因有后人延续居住,房子得到很好保护;冯氏古民居被挂牌为湖北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房子也一直有人居住,保护得很好。相反,洋坪芭芒店古民居,房主人在一旁做了新房居住,老房子空着,任其后檐的房子全部垮塌;鸣凤镇花园村袁氏祠堂,因无人居住,里面已完全坍塌;茅坪场镇小秦村李家湾的那片古民居,曾是映泉老师编剧的电影《桃花湾的娘儿们》的外景拍摄地,如今,其中两幢已经拆掉,做成了楼房,新旧夹杂在一起,很不协调;花林寺镇凤阳村游家老屋,其门相和屋面已通过土坯房改造被整成了“新房”,外新内旧,也很不协调。 看看南漳的陈家老屋和冯氏古民居,再看看远安的这些古民居,我心里冒出一句话来:映泉老师,除了您,还有多少人在“担着一份心”呢?
荆山深处看古寨
在南漳的两天,除了探源头、访民居外,更让人感到震撼的是看南漳古寨。这种震撼,来自于我们到现场去看到的樊家寨,更来自于南漳县文联雷声国主席赠送的两本画册。 樊家寨位于板桥镇双龙寺村的一个山头上,是一个城堡式古山寨。寨墙全部用岩石垒成,层层叠叠,似地壳的皱纹。寨子呈长方形,坐南朝北,两个寨门端直对称,建在长边中间。两个短边寨墙外山势较陡,显得墙体高大。南门外地域狭窄,墙体到坡边只有六、七米距离,墙体交接处呈圆弧形。北门外地势开阔,视野通畅,坡下一览无余;两角寨墙凸出,呈圆柱状,线条流畅,底部和中部有梯形孔,像是防御工事。寨门呈拱形,宽约1.5米,用打磨过的石块砌成,上有不完整的门楼。寨子内占地一亩有余,可容数千人。顺着寨门边石阶上到寨墙箭道,放眼望去,整个寨子方正、端庄。箭道宽约1米,北面的两个墙角呈“U”字形,凸出在两面墙体之外,可兼顾两面的监视、防御。寨子寨墙厚实,高耸峙立,寨中有堡,寨外有廓,多重防护,十分严密,古人的军事智慧在此可见一斑。 据当地人介绍,樊家寨内曾发现一块石碑,上面记载了山寨的修建过程,时间大约是清朝中期,是当地民众为了抵御白莲教教徒及土匪袭扰而修建的。 由于时间关系,我们在樊家寨只走马观花式地看了一遍。返回远安后,我翻开雷主席的两本画册《古山寨之乡》和《南漳旅游》,甚是惊叹!原来,整个南漳县竟有一千余座古山寨(堡)。可以说,走进南漳,就走进了古山寨王国。 南漳为何有这么多古山寨?文物专家的解释是,由于古时这里战事频繁,匪患猖獗,尤其是明清以来农民战争、流民起义及民间土匪在这一带活动特别多,山寨就是这个时期的产物。这些山寨中,有的是当时政府出资修建,但多数是民间自行出资修建。少数山寨是军事设施,多数山寨实际上是当地村民的避难所,遇到战火或匪盗来袭,当地村民就搬入山寨避难。 从雷主席的两本画册里了解到,他用三年多时间,走遍了南漳的每一个村寨、每一个山头。他把自己的满腔热情倾注到他的相机镜头里,以恢弘的气势、绚烂的色彩和极富视角冲击力的构图,将这些壮美、古朴而神秘的古山寨雄姿展现在世人面前。在他和南漳的一批有识之士的不懈努力下,南漳县委、县政府高度重视,通过几年的工作,该县已将16座古山寨申报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6座古山寨申报为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古山寨已经成为南漳的文化品牌。 远安与南漳同属荆山山脉地区,许多山上也有古山寨遗址。比如,河口乡的鸡笼寨、白鱼寨、云雾寨、凤凰寨、黄旗寨,茅坪场镇的祠堂寨、呼儿寨、柳儿寨,洋坪镇的鹰儿寨,花林寺镇太平山上的石头城墙,等等,许多还能看到遗址。 远安的古山寨,修建年代与南漳相同,其作用也一样。这反映出,在同样的时代,沮河和漳河流域的各个村落都可能采取修建山寨的办法来避难。这样看来,在远安的崇山峻岭中寻找到更多古山寨的可能性还非常之大,寻找和研究远安古山寨,对于我们保护和挖掘地方历史文化,推进全域景区化建设,具有十分积极的意义。在这一点儿,但愿远安多几个像南漳县文联雷声国主席那样的有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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