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深驴友：警用直升机救驴友谁来买单

我就喜欢宋小宝

  “清明时节宜登山，北京驴友有麻烦。
    迷路崎岖山中乱，直升飞机终救援。”
    2011年4月4日，可谓是中国首次：有关部门首次出动警用直升机，在北京房山区猫耳山救出39名被困驴友。
    所谓首次：即我国首次出动直升飞机救援中国普通旅游群众，而这些群众是非天灾（如地震、海啸、台风等）原因有难，是因自身原因导致陷入事故。以往该类救援，我国各地皆采用警察、武警、联防队员、救援群众等陆地型人海战术，人多势猛但效率低，参与者往往空有体力，但装备及技术不佳。像去年很有名的黄山救援中，有当地警察在救援复旦大学学生时，不幸殉职遇难。在我国，有时失踪人数少，影响力不大时，甚至可能都不会有公共部门力量出动。
    这次不管怎样，开动高端公共救援设备来救援群众，这以往只在好莱坞的灾难片故事片才会出现的场景，或看电视法国、瑞士资本主义发达国的阿尔卑斯雪场的梦幻人情，这次竟活生生地在我伟大的祖国首都，光荣实现了。恍然让人感觉很欣慰——中国也在进步中，公共应急系统人道而高端地工作起来了。
    这直升飞机一起飞，连着就是个双响炮。
    猫耳山直升飞机大救援刚结束，4月5日，北京警方再次接到报警，有17名回龙观社区网驴友，在门头沟灵山被困。于是，警方、当地政府和民间救援队连夜集结出发，在三架警用直升机帮助下，经21小时搜救，成功将17名被困人员救下。此次搜救，共出动警力、消防、救援队人员及村民等共290人。
    看以往中外户外者在中国的遇到各种救援，如2006年12月，中国警方及部队出动直升飞机、及官兵部队2000人次，去救援四川甘孜州格聂雪峰失踪的登山者Charlie Fowler。2006年，康定田海子雪山，中国登山者三人失踪，只有登山爱好者自发组成小队伍寻找救援。2010年，加拿大人也同在田海子滑坠失踪，登山协会派人、武警、警察等同时出动多人，及安排直升飞机（最后因天气原因未能完成任务）。一些容易愤怒的青年，则认为有关机构“崇洋媚外”“是美狗”“在他们眼里，中国人命贱”云云……以前，在灵山、门头沟等，曾有过多起全国影响力的山难、救援事件。
    对比以前救援活动，单看此次，从被救援的权利角度来讲，此次毕竟是一个进步。至少从“选择性的特权救援”，进步到“中外无区别救援”。
    暂不论户外旅行者自身的能力和责任，只看有关政府部门的资源协调、高端设备与资源的有效使用，最终确切地发挥了它积极的服务作用。此次事件之后，最大的争鸣声音在于，“这些驴友是对公共资源的浪费、政府救援费用全部应由驴友买单。”
    中国传统习惯或文化里，是没有“户外运动”“荒野旅行”这一传承的。比如地图，如果去北京周围野山野水旅行，等高图在市面上是买不到的，这是属于军事测绘方面的机密，一些技术比较好的年轻人，则自己勘测、结合使用GoogleEarth一类。中国人，习惯把自然区分为两类，一类是收钱的景区，一类是不收钱的。前者有开发公司或政府旅游部门进行建设、管理和维护，但地图也都是写意型的文艺地图。虽然很多中国人逆来顺受、不喜运动，但喜好自由是人之天性。因此对于后者的热衷在这些年来，呈现级数上升。野山野水，成为民间自助旅行的热衷去处。
    这样形成的一个反差是，喜好自助进入荒山野岭旅行的人们倍数增长。但整体的保障系统，却远远跟不上。——从小的学校教育环境、普遍的家庭成长氛围、俱乐部/户外培训机构、登山户外运动协会、救援组织与培训，户外运动不是单一的，它是一个系统和环境，但这些在中国都是零零散散、相当稀薄、不成系统的。就是喜好户外旅行的人起来了，但他成长的好环境还没建设起来。
    一个比较完整、健康的户外运动人群体系，应由各色人群及种种社会单元构成，包括各样的户外运动技术标准、资质认证、规范、法律及规约，这些在现实中国实际上都是一个个的断链。
    现实中，以前习惯于公园里打太极、www.xiaopindaquan.net游戏厅里熬夜、麻将桌上快活的种种人们，有一些不安生的，就忽然迷上这种“驴行”了。而且滚雪球一样，成为一种时尚。人们新鲜结队，对山野激发出庞大的热情与好奇，户外山野徒步，门槛又很低，一个100块钱的背包就够了，甚至一双山寨版NIKE也可出门。人们发现，人人似乎都多了一点放肆与自由，相互称呼有趣、可爱或酷味十足的网名外号，走进山野，颇多热闹，这个社交圈，充满新鲜。
    驴友，户外旅行，俨然是时尚。出现和发展在中国，短短十多年（高潮发育期，不算萌芽期）。很多情况下，一两个盲目无知但自信的人（他往往走过一次徒步，就认为自己是老驴和头驴），组队一大群盲目无辜也无知的人，轻易地走进山野。他们把遇到的种种危险，更多的时候，他们不觉得他们所犯的错误太低级太愚蠢，反倒视之为意志的磨练、体力的锻炼，甚至认为这是野外的乐趣。
    但户外徒步、山野穿越与健行、攀岩登山、下降与溯溪、野营及GPS定位、救援和户外队伍管理——人在野山荒地里的安全，受控于自身的体力、技术、判断、知识、实践经验，团队活动时，对于整体团队的能力、管理、领队素养，尤其有更高的要求。
    “户外”，从以前的“另类”发展到今天的“潮”，而大自然体验在美国等已经成为“主流”，这也是中国明天的“主流”。
    今天，这些爱好户外的人，去跑到山野里的人，正在上网的人，多以单位、网络、学校等为共同平台。绝大部分不是农民工，不是体力劳动者。进山后，更容易出事故，往往是这类光鲜的、时髦的、奇妙的组合着的“驴友”。若是山民，事故概率很小，也不可能成群结队出游，有事故也没人关注、没人讨论。中国人在城市里，是亲友之间信任，但在街头，是陌生人之间充满不信任。但在虚拟的户外网络论坛中，人们却又容易相信他人，这样的结组，有关部门并不反对，毕竟这种自助组团出游，不涉及政治与太多经济。在北京、深圳、广州等，中国各地城市的郊野山地里，常常看到单位、社区、学校、或网站论坛的一群人众，穿什么的都有，有的人着军队迷彩服，有的人扛着不伦不类的红旗，有的人手拎大声的音箱，有时也有人穿着OEM的TNF衣服……在节假日，这样标准的蝗虫组合，祖国大地处处皆是，有时显得嘈杂，有时也颇为张扬，有时也觉得他们可爱。但总体上，这样更多危险。
    单人进入山区，有风险。何况更多时候，在城市边上的山地中，中国城市的一大群人喜好成群结队出游。但往往群体越大，参与者的心理安全感，却更容易获得虚假的满足：很多人乐于参加这样的活动，他觉得热闹好玩，也觉得这么多人，人越多越安全。
    这样的活动压根不是探险，自然探险在中国的历史，早已经被终结了。现在的地球上、山野里，早已无秘密而言。只是，现代化的城市发展，把更多的人们，变成了一只只白白胖胖、肚腩土气、焦虑急躁、脾气暴躁的城市宠物。进入山野，突破自由，大家快活起来，却忘记了柔和的山野更是反复无常之境。
    这是我们的时代，发展变革中的中国，普通中国人很多开始上了自己的私家车，这也是不久前的事情。
    很多人知道了种种户外品牌，有很多事情，他自己还没想的时候，就不知觉地被推到前方，很多人根本不了解山野的本质，就稀里糊涂但却兴高采烈地穿了一个山寨冲锋衣就上路了。
     这样的场景和事故，将来肯定还将继续出现。
     这样的流行状态，事故频发是必然的。但户外运动在中国社会群体中的前行发展，也是必然走过这一阶段。只是，人们太欠缺一些技术、理性、计划、组织上的严谨，基础极其薄弱，户外运动的社会系统也极其薄弱，甚至一些旅游商家更喜好把这些人往收费景区里诱导和驱赶。
    说到救援的费用，其实不过是这个生态系统下的一个小链环节。
    “会不会让被救援者承担救援所有的经费呢？”“记者从警方获悉，任何形式的出警都不会收取费用，警用直升机只是警用装备的一种，救援也不会收取任何费用。”
    在北美（美加）、西欧诸国，出动直升飞机、专业救援队等，去救援滑雪场地雪崩事故、徒步山难等事件，年年也不罕见。台湾、香港，也常出动直升飞机救援。甚至尼泊尔，也有瑞士开办的商业救援直升飞机公司运营。
    对于公共救援资源的使用，应该区别为三类：
    一即为公共救援资源的正常使用：如果是普通公民，自身能力比较强，在山地遇到突发性、随机型的自然客观原因导致的事故，这类救援一般可不付费，比如落石、雷暴、或天气巨变等。
     二，即“公共资源的不当使用”。即如果自身能力薄弱，技术、体力、知识及信息欠缺，但却去作超越自己能力、潜藏较大风险的事情，遇到事故需要救援，此时应被界定为“公共资源的不当使用”，这一类，一些国家是不收费，但会在道义、舆论上，对被救援者予以记录及批评“教育”，美国一些州会在记录上要求付费，但不一定会实时索要，多为象征性的惩戒。但这样的事情，在日本、新西兰、法国、瑞士、奥地利、美国和加拿大等这些国家，总体上属于极少数案例，毕竟他们的整体户外运动氛围、从小到大都参与的经验积累、整体平均户外经验能力与认知，出行的基本规则，整体上把这样的事件发生率，框在很小的概率下。
    北京的这两次救援事件，该属于这类。当事团队，经验不足、整体技术体力和装备欠缺，却盲目组织大型队伍（队伍越大，风险越大），茫然进入春天多变的山区。
    三，为公共资源的的恶意使用。当然这个和“二”的界定，在法理上比较难界定。如果是一个人无所事事，自己安然无恙，随便打“110”骚扰，那肯定是“恶意使用”。但也有人担心，有人在山区，如果体力确实不大好，但尚有能力保全自己出山，但如果他要恶意报警找救援，来求直升飞机救援？中国人里聪明人多，想到这一点、担心这一点的人，大家都彼此熟悉自己同胞的心理。
    当然，也有人说，也要保证公平，所有公民都平等。执法机构、应急救援部门，也不能对公共资源作选择性使用：遇到麻烦的是大人物、重要任务，是城里人、是高端公民，就才出动直升飞机。对于应急救援部门来说，也应该有个清晰的法律依据、救援规则，包括对各类事故的轻重缓急的判断，不能说所有事故也都直升飞机救援，这里面应该有明细规则，毕竟救援也是需要有成本的。这也是有关执行部门需要从细节、立法、执行措施上，严谨预案、计划、训练和考虑的事情。
    总之，户外运动体系，综合起来是一个社会的领域、是一个生态环境。
    除了政府机构外，民间救援也是一个有机的不可缺的基础。像美国，1950年成立的美国搜救协会协会是全国性组织,各州有分会,分会有多个救援中心,中心由两个部门组成,并有数十名志愿者,每天一人值班……救援协会是美国社会保障体系的一部分,享有诸多优惠政策,协会、中心办公地点由政府提供，购置车辆、器材等享受免税，志愿者参加培训、救援时,所就职的部门须无条件支持,不扣薪水等。资金来源是多方面,有户外运动许可证中的部分费用,有社会赞助,有政府拨款,还有保险等。志愿服务为主体，因此耗资不多。专业的救援组织保证了救援的质量，90%以上搜救耗时不到2.5小时。
    理想中的“户外社会”，就是户外参与者，他喜好这一运动，但他或他们不是孤岛。开放的社会，经由户外俱乐部、专业组织、体育协会、民间团队等等，人们相互交流和实践，整体上连成一个网络，个体的技术、经验、体力、团队成长，在商业出游、非商业自助出行中，从个体到集体，从民间到政府，从体制外到体制内，生态链上的每个个体节点、团队和集体的成长，都相对成熟和饱满。
    这样的户外运动环境下，人们的户外素养互动提升，形成良性循环。事故率降低，低级事故也就很罕见，公共资源也肯定被节省使用。
    没有人是一个孤岛。我们即是体制，我们即是系统。无论警察，无论是学生，无论是社会“驴友”或有点技术的攀岩登山者，或体制内外的救援人员，或户外装备的商人，或围观事件的记者们…… 我们不过是这个中国人群网络上的一个个蚂蚁节点，没有人是孤独的。
    无论何种自然遗产资源，无论什么样的旅游商业生态系统，无论什么样的野山野水，都不仅是我们从先辈那里继承下来的，且是从我们的后代那里借来的，我们今天的事故，我们今天的磨合、抱怨、反思、折腾、讨论、优化，都不会全部浪费，至少是明天户外中国的学费。
    春天的事故是必然的，下一个春天的美好故事，也是必然的。只是，希望事故尽可能发生少一点，好故事尽可能多一点。体系是需要所有人一点点建设起来的，不管你喜欢不喜欢，你总得和你不喜欢的人共处一个时代与地球。
    体系就这样在细节中一点点形成，历史的规律总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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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运动形式多元，该行为体系包涵很多知识、信息与实践。它不只是一种娱乐和体育，更是一种生活方式，但也是随生命而成长，有很多门道、技术细节。理念不可能独立于技术。

有容乃大

看得出楼主也是个驴，还是头老驴！呵呵！

手术刀

没有几把刷子玩什么驴友啊，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