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酒中八仙歌 于 2015-1-30 23:34 编辑
听 雪
难得下一场雪。在这个盼雪如盼情人的季节里,如果悄然间下起了雪,那景象该是多么得诱人呵。在进入“五九”后的第二天凌晨,大楷是四点多钟,我在睡梦中醒来,恍惚间似乎听到窗外轻微的沙沙声。莫非下雪了?我披着睡衣起床,来到窗前推开窗门一看——哦,真的下雪了。从微弱的天光中望着飘扬的雪花,那心情别提有多高兴了。看着纷飞的雪花,我突然间想到要去听雪。于是我索性穿上衣服,走下楼去,来到屋后的竹园边,以一种洒脱的心情来听雪。
听雪,如听众妙毕集的自然的箫声。走进飞扬着苍茫的雪天里,那无边无际的声音就响彻了:飘飘洒洒的雪花漫天空翩翩舞蹈的声音,一片一片的雪花落地时相互碰撞又层层叠叠覆盖着的声音,那些躺在雪的温暖的怀中的麦苗发出香甜的鼾声,蜷缩在被白雪覆盖的巢窝里鸟儿们好奇的唧唧声,蛰伏在深洞穴中的蛇的呓语声,还有冰下的鱼无声地滑动的声音,当然一只鸽子飞过,翅翼上抖落下一团雪的声音……还有还有,许多的声音我们听见了,许多许多的声音我们是用心感觉到的!思绪随着雪的声音在激荡飞扬,眼前就有了一阕宏大的交响,仿佛烟波浩渺的海洋在展现着!
听雪,听着无限美丽的天籁,那些让人心灵纯净的声音,如同山涧的流水哗啦啦地淌过。于是,又听到童年的声音了。睡梦中的时候,就听娘嘟哝着下雪了或者听父亲在院子里、稻场上扫雪的声音,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迫不及待地爬出温暖的被窝,跑进雪的世界。其实,邻近家里的一群孩子也早我来到雪地了。他们欢乐的声音和银铃般的笑语,像一群白色的鸽子划过天空,四散开去,嘹亮地在村子落雪的屋顶和袅袅的炊烟间缠绕;循着这样的声音,树的枝头有雪团落下,落进一个孩子两个孩子的脖子里,就打一个冰凉的激灵,就有更快乐的笑语响起。这个时候,我们才眺望一下远处的世界,呵呵,一夜之间,整个天地成了银白的世界,那古老而崭新的村落,那层层叠叠的田野,那蜿蜒崎岖的道路,那起伏逶迤的远山,还有那树,那竹林,那条日日夜夜唱着乡村俚俗民歌流淌不息的明亮的沮河,都一片洁白了。面对一个童话的世界,我们感到茫然,却又不知道怎样来揭开这样一个谜。好在我们的童心仍然占上风,一切都不去思考。也许迷茫在瞬间就没有了影踪。我们先是卷雪球,在偌大的场子里卷呀卷的,直卷的有碾磙那么大了,又将“雪碾磙”立起来,再堆雪人,雪人没有堆好,不知谁将一个雪团扔来,又打开了雪仗,打雪仗应该是我们在雪地上的高潮,那声音尖利而明亮,把一个村庄彻底地吵醒了。只是我们的手一个个冻得通红通红,像透明的胡萝卜。
玩雪玩得疲惫了,我们就走进了田野,看雪地上那些足迹。除了我们熟悉的牛的足迹,狗的足迹,猪的足迹,鸡的足迹外,还有一些陌生的足迹,这便引起我们的好奇。我们小心翼翼地辨别着哪些是麂子的足迹,哪些是野兔的足迹,哪些是松鼠的足迹,如果兴致所至,就循着那些足迹找去,那些在眼前明晰的足迹在雪地上渐渐地稀疏了,不是在一条河流处湮灭了,就是在一道深沟处掉了下去,我们只好悻悻然离开,但是那些走向深处的童话世界总给我们许多的向往。如果第二天,天气晴朗,我们会早早地起床,在房檐上摘那些挂在瓦上的冰凌,冰凌没有什么味道,我们还是津津有味地放在嘴里嘬呀嘬的,仿佛嘬的是天下最美的山珍海味了。
雪就是这样轻轻地轻轻地翩翩而来,又这样轻轻的轻轻的缱绻而去。它并没有嫌弃某些丑恶,讨厌某些肮脏,而是将身体化作的水一一浸润在万物的身上,那是一种无声的奉献和母亲般的慈祥的给予。润物细无声,是雪的胸怀和雪的品质。而这些并不是童年的我们所能领悟和明白的。直到现在 ,我们经历的世事多了,对雪的领悟仍是那样的肤浅。对雪的渴望,源于雪的晶莹、洁白的外貌和中庸、平和的内质,以及它带给人们的“瑞雪兆丰年”的企盼。然而,近些年来,众所周知的原因,雪落得愈来愈少了,有时一个冬天竟那样可怜地落下一点点的雪。于是,人们就十分怀念着那漫天飞舞的雪,原来有雪的世界,是多么的美妙呀!我们曾经拥有过的美丽和幸福能永远常驻吗?
于是,我想听雪,其实,是希翼听一种美丽和幸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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