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的雨

酒中八仙歌

                 午夜的雨
   
    这是一个初春的午夜，我独自坐在电脑桌旁，百无聊赖地望着荧屏上不断出现的杂乱画面。这时，一阵细碎的雨声伴随料峭的寒风拂过我耳际。呵，一个清淡的冷冬即将过去了，随着初春的到来，春雨也袅袅娜娜地踏着轻快的舞步翩翩而来，降临到鄂西这临沮小城的四维。
    临沮小城的雨夜，是如此的静谧、细柔，细柔得就像一位多情的爱人，在用她那妩媚动人的眼神梭巡着大地，细密的雨滴比那纤纤十指更富诗意。这样宁静的雨夜，成就了我爱思考的习性。我想，人在这时候最应该想起的，本应该是生命中最刻骨的情人，或者是那些忧郁的生活片断。然而，此刻我的脑海中却是一片平静。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犹如柔风吹过的湖面，那层层的涟漪，仿佛就是生活中那些明白的或不明白的心事。
    要是此刻，能有一位知心的朋友，前来轻敲我的门扉，伴着我恣情地畅谈往事和那些彼此都十分熟悉的的人物，没有烛光摇弋，没有音乐潆绕，来杯清酒，或者淡茶，甚或是点燃一支香烟，哪怕不吸也好，静静地看着轻烟在手指尖慢慢升腾，该是一件多么难得和美好的事情啊！如果前来的是一位娴静的红粉知己，清香袭面，微风拂尘，款款走来，围炉而坐，燕语莺声中流淌出唐诗宋词的馨香，那长安城外的明月，那杨柳岸边的晓风，那秦淮河里的灯火，都会如窗外的细雨，沁入心扉。能在她那柔情的目光中，享受这一切，生命还会有遗憾吗？
    能有吗？或者是没有。只有这午夜的风，夹裹着柔柔的雨，轻而无声地抚摸着我的脸。
    这午夜的风，被细密的雨丝包裹着，有意无意地掠过我开着一条细小缝隙的窗前，那丝丝的凉意迎面吹来，氤氲在我的脸上，别有一番滋味，就像刚刚用精美的洗发液洗了头那般香气四溢、清爽舒畅。人生所经历的或即将要经历的灾难和不快，在此刻，都被一丝不剩地挤出了身体细胞，连灵魂的仓库也没法立足。这不是快乐，而是远离快乐的一种静谧和享受，一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体验，一种比心情更玄乎的东西。确切地讲，应该是一种游离的精神，一种真实的梦境，在现实生活中，在大脑十分清醒的状态下存在的真实的景象。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生命对于人来说，是短暂的。在这短暂的人生旅途中，许多的机缘，让我曾经到过秦巴高地，沐浴过巴山的夜雨,聆听过用蜀桐吴丝制成的古琴弹奏的《凤求凰》；我也曾深涉滇缅边陲，凤尾竹下，偷偷地捡拾过傣族少女暗抛的绣囊；我也曾远涉漠北和西域，领教过塞外的风沙，体悟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雄浑和空旷；我也曾走遍大江南北，见证过中原的文明和江南的春意，行走在小巷深处，追随过“深巷明朝卖杏花”的姑娘；我甚至去过异域他乡，体验过异样肤色的风情和文化的交融，领略过他国迷人的风光。虽然，它们都有着各自令人神往的地方；但是，最令我魂牵梦绕的还是这临沮小城的春雨，惟独这临沮小城的雨夜，更令我痴迷和癫狂。

    不是吗？你看，夜灯下那些飘飞的精灵，仿佛长了眼睛般地朝着我瞅，似乎要与我厮磨和倾诉。于是，我干脆将窗户敞开，让那细密的雨滴声，急促地响彻在心头，就像是一曲优美的乐章，弹奏的是苍穹，倾听的是心灵。我忽然想大声地叫喊：老天，这茫茫尘世，在此刻，还会有谁能有同我一样的心情？有没有人同我一样，对着深蓝的天幕张着眼睛？就算是想着与这雨夜无关的心事，或者什么都没想也行。
    生命中曾经出现过的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此刻都在干些什么呢？除了鼾声，还会有别的什么东西吗？我开始有些怀疑，白昼的喧嚣是不是真实地存在过，还有即将来临的黎明。我甚至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孤独的流星，用尽毕生的精力，也只能在尘世的天空划下一道短暂的亮痕，短暂的连我自己都无法看清。
    窗外的雨，骤然间停了下来，随风飘来的是一阵阵润湿的清新，仿佛这雨根本未曾下过，只是我脑中的遐想罢了。但残留在窗棂上的，那些被雨水浸湿的印痕，证实了这一切的真实，包括我在此刻之前的心情。
    这临沮小城的雨夜，真像是位温柔浪漫的情人，甚至比情人还多几分温馨。沉醉在这么温馨的雨夜，令我迷恋得不想再见到阳光明媚的早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