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酒中八仙歌 于 2015-4-14 11:37 编辑
雨打芭蕉
又是一个春雨霏霏的夜晚。临窗夜读的我,忽听窗外窸窸窣窣像是在下雨,掀开窗帘,一股冷风夹杂着似有若无的雾状雨丝扑面而来,不由得打了个寒战。窗台上已淋湿了一片,那盆友人送的杜鹃花在瑟瑟的夜风中柔柔的摇着,嫣红的花瓣和疏疏密密的枝叶间缀满了针尖般细碎的雨点儿,像一粒粒水晶反射出晶莹的光泽,衬着剔透的质感,又像一颗颗珍珠饱满圆润而精巧雅致。让人忍不住伸手想去探究它的神秘,就在触碰的瞬间,它却倏尔不见了,那神秘的圆润和晶莹的光泽也了无踪迹。
在这霏霏春雨的夜晚,是最能驰骋人的思绪的。这不,前几天刚写完《风吹杨柳》,还浸润在融融春光、依依杨柳的氛围之中时,此时又想起“雨打芭蕉”这个词语。记得读唐诗宋词的时候,经常碰到它。前几天在网上找来孙维良演唱《雨打芭蕉》的歌曲和丝竹合奏的《雨打芭蕉》乐曲,下载到我的空间音乐盒里,以供闲下来听听。孙维良的歌,我音乐盒里面有,朋友们可以听听,欣赏一下。丝竹合奏的《雨打芭蕉》曲乐,我放在自己的音乐收藏里。有兴趣的朋友也可以调出来听听呢。
雨打芭蕉的声音想必是非常美妙悦耳的。试想,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芭蕉叶上,仿佛大珠小珠落玉盘似的,清清脆脆的,若是在僻静的乡野,这美妙的声音更胜过七弦琴的鸣奏呢。可是窗外没有芭蕉,只有被高楼大厦切割成一小片的菜地默默地吮吸着如油的春雨。这不由我想起老屋窗外的那一蓬芭蕉来。此时,新绿的芭蕉枝叶是否在微风中翩翩起舞、摇曳生姿呢?那个多愁善感的少年,是否依旧痴痴地站立在溶溶春雨中,凝视着颗颗水珠从蕉叶上依依滚落,一任雨丝湿润了身上的衣衫?我索性合上书,泡来一杯绿茶,拥衾独坐,于寂静的夜晚,放飞盈满古诗平仄的心情,去璀璨的诗词文赋中领略雨打芭蕉的美妙意境,企盼着聆听一阙自然而美妙的天籁。
自古以来,文人墨客写雨打芭蕉的诗句就不少,白居易在《夜雨》中写到:“隔窗知夜雨,芭蕉先有声。”杨万里的《芭蕉雨》写的更是生动有趣,惟妙惟肖“芭蕉得雨便欣然,终夜作声清更妍。细声巧学蝇触纸,大声锵若山落泉。”夜色朦胧,雨打蕉叶,清新自然,余韵悠然,好一幅诗情画意的雨打芭蕉图。李清照在《添字丑奴儿》中呤到:“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馀情。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还有——好多的文人骚客,无论春夏秋冬,多愁善感也罢,慷慨激昂也罢,都倾情于雨打芭蕉呢,你听——
雨打芭蕉。芭蕉是战国七雄猎猎的旌旗,蕉叶是婵娟宽舒的水袖。在柔蛇般的腰间不知愁地飘浮,盈然在耳的风雨声里,巫诗一般的歌唱淹没了屈原大夫的悲吟。多少年后,流落岭南、漂泊南洋的江南女子,撒下自己的水袖,扎成一串串粽子,抛入所有亚热带的大小江河里······
雨打芭蕉。芭蕉是盛唐的诗歌,蕉叶是长安的箜篌。被盛唐女子千百年来弹奏着,昆山玉碎,裂成无数惊心的雨点,引领凤凰一声长鸣、腾空而去。多情的湘女屹立君山,横吹一支斑竹,袅袅笛韵潋滟千里洞庭秋波。
雨打芭蕉。芭蕉是大宋的铁板,蕉叶是一张新鲜的词笺。绿肥红瘦中,永远站着一位怜怜清秀的饱学才女,垂手握一管斗笔,不写不画,却凝神倾听天神与地母的音乐,一任夺目的绿色,清新在如水的明眸里。
雨打芭蕉。蕉叶中有一座绿云庵。在盛唐的光环里,那位高僧种下了万株芭蕉。以大唐的气魄,以癫狂的痴情,法名怀素的和尚取叶代纸,在蕉叶上恣情挥毫,泼写出令后人称之为“绝品”的稀世狂草。
雨打芭蕉。你听塞上铁骑得得踏碎了天山雪;你听大漠胡笳声声吹老了边关月;你听关西大汉铜琶铁板惊天动地,高唱“大江东去;” 你听江南歌女红牙檀板清格漫丽,轻呤“杨柳岸,晓风残月。”
雨打芭蕉。你听“小桥流水人家”喃喃私语的亲切;你听“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的悠远······在湿漉漉的南国雨季里,在芭蕉树下,你可知那是一种绝妙的享受?
雨打芭蕉。一个多雨的傍晚,望着霏霏细雨,江南才子李笠翁一时兴来,在芭蕉叶上题句:“是谁多事种芭蕉,早也潇潇,晚也潇潇?”第二天早上,他的爱妾秋芙走到芭蕉叶前,见了上面夫君的题词,遂回题道:“是君心绪太无聊,种了芭蕉,又怨芭蕉!”——有情人的生活情趣,都浸润在这雨打芭蕉的声音之中了。
至于我辈,在这雨打芭蕉的氛围中,是不会再有那位多愁善感的少年所拥有的情怀。时光的荏苒,已不再让我怀揣那种舍我其谁的豪情壮志;浸润在我心中的,是那岁月的沉淀,心智的明达,和与人的友善。尽管如此,但雨打芭蕉的韵味,注定会镌刻在我诗意的心灵之中呵!
(2015年4月13日修改于青龙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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