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鸣凤山趣事(之三)
钟灵毓秀之地,必是佛道栖身修炼之所。无论是名山大川,还是幽谷静地,皆如此。有一副对联可以佐证我这句话:“天下名山僧占多也该留一二奇峰栖吾道友;世间好话佛说尽谁识得五千妙论出我仙师。”不仅佛道如此,就连食人间烟火的贤士高人也不能例外,无不慕桃源而居,寻幽境而隐。鸣凤山,乃凤凰高鸣之处,真武驻跸之地,能不为隐士贤者所趋之如骛吗?因了他们曾经的羁留,反倒为鸣凤山的传说增色不少呢。这里,我略说几位,以助到鸣凤山猎奇探幽的朋友们的游兴呵。
李石矾钓矶——怡性养德
大凡垂钓之徒,不外乎一为觅些生计,为日常贴补所资;一为饱些口福,以识得五味之鲜。但也有另一类钓者,他们垂钓于峡谷幽溪,为的就不是口福生计,而是籍以怡情养性,散淡江湖,陶醉于山水之间,聊以避世而已。李石矾就属于后者。进入鸣凤山谷,站在风雨桥上,放眼望去,在目所能及的溪水尽头,兀自凸出一个大石头,离水面约丈许,这就是小有名气的李石矾垂钓处——李友兰钓矶。李友兰,字石矾,本县人氏,明朝万历举人。自小便好学笃进,胸怀大志,曾外出做官,历任过吴川县令,全州太守。但因明末政治混乱,官场腐败,阉党为患,使得他空有匡扶社稷之志,却无回天之力。他壮志难酬,面对这纷纷乱象,深藏在他骨子里的文人士子清高之气便显露出来,他借守孝之名回到远安,不复再出。归隐后一边修“锦浪园”,以诗会友;一边建造书院,教本县弟子课读。著有《经世格言》、《西湖胜概》等书。闲暇时,便常常一身蓑衣一根钓杆,于斜风细雨中蹬坐于那块石头上垂钓。微风吹皱满溪榖纹,雨点落在水面,溅起阵阵涟漪,鸟儿在浓荫深处不住声的叫着:“不如归去!”鱼鳔在水面随波跳跃着,是鱼在咬钩还是雨打鳔动,只有他自己心中知道。就是这样安逸的日子也是有限的。1634年,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当他还沉浸在“鸟鸣谷幽风软天”的梦乡里时,古城的城门在猛烈的撞击声中被打开了,李自成农民起义军攻破城门,李石矾也就素手被擒。然而,他是一位弃官归田的文人,是一个有气节的朝廷命官,也是一个不愿意与贪官污吏为伍的人。他是忠君的,他知道“烈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事二主”的古训,因而指着“反贼”破口大骂,这一骂的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因忠贞不屈而被杀。乾隆42年,皇帝为了表彰他的气节,赐谥节愍。
斯人逝矣,钓矶犹存,那石矶上的阶台还隐约可见。只是如今的钓矶上坐着的,已不是那位才气横溢、寄情山水的石矾先生,而是通体透白的观音娘娘了。
濂溪小岛——与《爱莲说》
在鸣凤仙山头天门外,碧水环绕着一方巨石。这就是濂溪小岛,又称莲花岛。因前些年建立了水坝,将鸣凤河水蓄积成湖,使得它愈发像汪洋中的一丸小岛,只是少了当年它的那种伟岸气势。说起这个濂溪小岛来,还有一段故事呢。这故事讲的是陕西耀州拔贡安可愿于1658年被任命为远安县令。他莅任后募资建校、修桥、筑城、主持修志,颇有成就。安县令文采风流,平生崇拜的是宋朝名臣周敦颐(字濂溪),尤喜其《爱莲说》。当时的远安城被李自成农民军攻破焚毁,县治就设在鸣凤山上。公务之余,安县令于朝阙楼上读书课子,那时的朝阙楼就在头天门内。临窗课读,清风微拂,俯视门外,溪水曲流,碧潭澄澈,锦鳞泳游。溪潭中间,一方高、阔均两丈有余的巨石突兀水中,形状怪异,望之若龟。每当溪水暴涨之时,恰似一中流砥柱,迎洪峰而立,甚是伟岸,殊觉奇异。受《爱莲说》的启发,己亥年初夏,安县令派人请来工匠,将石顶凿成一个池子,再填上一层泥土,栽上莲花。时值酷暑,旁观的人都以为要等第二年才能开花,谁知当年秋天就开了几朵鲜艳夺目的莲花。于是,又将此石凿成三层,并植上牡丹,亦在当年开花。大家都觉得这是安县令清廉的风气所感,便将此台称呼为“莲台”,意寓安县令像莲花那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安县令也就将此石题名为“濂溪小岛”,并写下《濂溪小岛记》。还写有《濂溪小岛》古风诗二十一行,其中这四句尤显得脍炙人口:
“爱莲唯有周濂溪,俯视百花总眼低。
先生爱莲实自爱,我爱先生恨不逮。”
真是“文如其人”。由此可见,古人们物我一同,早就欣赏这幽静雅致的地方了。后安县令因清正廉洁,治县有方,升任苏州知州。
众生之门——打子岩(多子岩)
进了鸣凤山大门,转过三道弯,涉过两道溪,出现在你面前的,一定是那道如铜镜般的陡峭的岩壁。岩壁的半中央,一条暗红色的缝隙赫然出现在你眼中。这就是被称为众生之门的打子岩,亦叫多子岩。站在打子岩前,看着这暗红色的缝隙,你还会问:我从哪里来,我到哪里去;谁是我的父母,我又是谁的儿子;胳肢窝里真的会生孩子吗?我相信你是不会再问这些不着边际的问题的。人人都有父母,这是不容置疑的;但有人没有儿子,这也是不容置疑的。于是,想要得到儿子的人就会产生很多幻想,这幻想就渐渐演变成期颐与传说。这传说是美丽的,期颐是诱人的,如果你觉得感兴趣,那不妨就听我说说吧。传说隋炀帝大业年间,江西龙虎山天师府高士云游鸣凤山,来到此岩下,观审山势龙脉,发现此地一股映着赤石的水如同津血,繁衍气旺,绵绵不绝。便即兴写下一副对联:“钱打窝窝上山去,送子娘娘下凡来”横批:“有求必应”,并将此联贴于石上。路人悟出此处为高人指点求子之地。于是乎求子者便从四面八方来此投钱许愿,灵气大显,求子灵验渐传渐远。高士便修了一座观音殿,供人祈拜,自此香火大盛。观音菩萨大慈大悲,坐在正对着打子岩的宝座上,微笑着看那些善男信女虔诚的向那道缝隙中投掷呢。
开始,善男信女们是拿铜钱往缝隙里投;后来,一些傻小子竟拿起小石子往里投,无数年的投掷,无数次的投掷,无数人的投掷,把个缝隙投磨的愈发光鲜阔大了。这中间,也不知还了多少人的愿望呵。我想,这打子岩投石得子的期望,一如过去广大农村里没有孩子的父母押子一样吧?过去如果某家无后,就从自己亲姊妹中借一个小孩来引,是为押子。你还别说,这种办法还真凑效,在我们生活的周遭,就有很多这类押子成功的例子呢。无论是打子如愿也好,还是押子如愿也罢,这中间有无必然的关联,恐怕是不得而知的。
朋友,当你走到打子岩前,请驻驻足,拾起一块石子,试着往那个诱人的缝隙里投射,没准还真能稳稳地射中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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