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酒中八仙歌 于 2015-7-16 10:29 编辑
位 置
题记:近来无聊,偶翻《胡乱涂鸦》旧集,看到了十多年前收集的那篇《位置》杂谈,再读一遍,似有新悟,想那时的情景于现在比,可谓天渊矣。然其中的道理,似乎仍能说明一些问题。便不揣冒昧,再次翻出来晒晒,或许有些微所得呵。
“诚然,人活着,总会有一个位置。无论在宇宙的任何一个空间,无论这个位置是重要还是平凡,但你总会有自己的位置。
你失去了社会位置,你失去了职业的位置,甚或你失去了婚姻家庭的位置,但是一定还有你自己的位置——一个大自然赋予你的位置。
哪怕你最终离开了人世,仍然还有属于你的那个位置。比如,写着你名字的坟墓、骨灰盒或神主牌,也要有一个地方安葬或放置的。
也许,这样说会偏激一点。
事实上,位置于人的一生是非常重要的。人活着,往往把位置作为终身奋斗的目标,从某种意义上说,位置是人类进步的一种原动力。不仅人类如此,在一些动物世界里,也有类似的现象。
北京中医药大学裴雪重教授对蜜蜂研究时发现:在它们那个神秘的世间里,蜜蜂不仅有缜密的社会化组织,而且还有相当强的政治性。蜜蜂生来不平等,各个等级、各个位置都非常严格分明。蜂王至高无上,享用最高级的蜂乳;雄蜂是黄族,光吃不干;工蜂是奴隶,待遇最差。蜂王为保王位,便不择手段地分泌‘女王物质’封杀幼蜂的性器官,使工蜂成为‘女太监’,并终身任劳任怨。它们也象人类社会那样,‘经济的集中表现为经济分配产生了阶级’,在权利斗争方面,蜂王在未需要‘接班人’时会咬死王台出来的小蜂王;蜂巢出现多王,蜂群便会大乱,或蜂王之间生死搏斗,胜者为王。如果双方势均力敌,那只好各树旗帜一分为二。此外,蜂群之间还有‘侵略战争’、‘强盗战争’,更有‘宫廷政变’。其复杂性和残酷性与封建社会何其相似!然而,岂止蜜蜂是这样,就象猴子等动物,也常常为了‘王位’而斗得血肉横飞,皮开骨折。不是吗?前几年我到海南观光,在猴山就亲眼目睹了这一严酷而惨绝的现象:两只猴王为争夺拥有这个族群的统治权,在猴山前的平地上斗得皮开肉裂、伤痕累累,最终,那只身强力壮的年轻猴子战胜了老猴王,在众猴的簇拥下旁若无人地登上了高高的猴山顶。那只斗败的猴子很是沮丧地走进山旁的一个幽暗的小猴洞。
由此可见,某种位置代表着权力、利益及精神上的满足。当然,位置越显赫,就越是众望所归,就越是众目睽睽,同时越是众矢之的。
在位置的争夺中,人类演绎了多少或残酷或惊险或诡谲奇丽或悲壮或忧伤或辉煌或卑琐的故事。所有的历史为此而成型,所有的艺术为此而丰满,故而扑朔迷离,荒诞而真实。‘项羽和刘邦之争’,大概是‘一笼二虎’的缘故吧,只是项羽为了追求人性完美的瞬间失去了江山,而刘邦却在情感的境界之外进行了理性的攻击而夺得皇帝的位置。‘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这种心态正是赤裸裸地表现出人的特征和对位置的贪婪追逐心态。古今皆如是。中国古代有一则幽默小品:相传南阳府有一太守逝于任中,而太守阴魂不散,每至黎明升堂时分,他的阴魂便上堂面南而坐,待到天亮便不见踪影。到了清雍正年间,有一姓乔的太守到任,听说了这样的事,笑着说:‘这是有官癖的人,自己死了也不知道,我可以让他自己知道。’于是,不等黎明时分,他身穿官服,先上堂面南而坐,待到升堂时,带乌纱的阴魂远远而来,见堂上已有人占了座位,便不自觉地停下来,长叹一声远离而去。从此,再无此奇怪现象(〈〈新齐谐.官癖阴魂〉〉)。你看,争位置的又岂活着的人?当然,这毕竟是寓言,但这寓言中所揭示的内涵却又是何等的精深。几千年来,我们民族对待位置问题是一丝不苟的,从开会到请客吃饭,到集体照相,甚至走路,对座位、座次、前后都马虎不得,这种观念,渗透到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与人类相比,大自然的一切就要和谐祥和得多了。海洋里的鲨、鲸虽很凶猛霸道,毛虾很蠕弱,但它们守据着各自的领域;大地上的各种伟岸的树木生长着,小草虽然卑溅,却用绿色的生命,旷达、爽朗、坚强、自由地拥有大地,所以,尽管没有花香,没有树高,但从来也没有苦恼。大自然保持着生态平衡。而人类呢?在距今大约300万年左右,地球上便开始出现了人类,经过数十万年的漫长岁月,人类艰难地同远古洪荒年代告别之后,近5000年以来,无论从生产生活的方式还是精神道德面貌都早已结束了洞穴同居、杂交乱伦的历史,创造了物质和精神文明,成了高意识的生物。正因为这样,才有了对位置的争夺,并推动了历史的进步。然而,我们的先哲亦早已有‘堰鼠饮河,不过满腹;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的观点。此话虽然出世,但细想也不无道理……
话说回来,作为一个人,他存在了,就有存在的权利,也就有占有一个位置的权利。而占有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各人自有各人的思索。而我到欣赏当代诗人刘湛秋所说:‘悄悄走进人生的露天剧场……在剩下的空位中,我只随便为自己找一个座位,如果没有座位,那就在后排或过道中站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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