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远安村寨 寻访长寿老人(十一)

低头的温柔

                                  走进远安村寨 寻访长寿老人(十一)

       每一位老人就是一段跨越时空的记忆，每一位老人就是一部鲜活的历史。尤其是九十高龄以上的老人，身上一定会有曲折而传奇的人生旅程，但这些老人大多生活在闭塞的高山区域，他们的传奇故事如果没有人去挖掘，也许就会永远尘封在历史的长河了。

        远安论坛自2013年发起走进山寨，寻访长寿老人这一活动，许许多多的往事被一一挖掘，被论坛一一记录下来，变成文字，供后人传阅。

       11月24日这天，正是小雪时节，远安论坛寻访小组八个人又踏上了新的一轮寻访长寿老人之旅。

        今天要采访的地点是花林寺镇，而三位被采访的高龄老人刘顺坤、薛光杰、焦运香不约而同都是位于高山村落龙凤村的村民，虽然有两位现住在山下，但他们的大半辈子都一直生活在龙凤山上，可见龙凤山上生态环境特别好，中午时分，我们参访完山下的刘顺坤和薛光杰老人，只剩下至今还居住在龙凤山上的焦运香老人了，我们在半山腰吃完午饭，直奔距百里荒几步之遥的焦运香老人家，一条乡村公路蜿蜒而上，我们冒着细雨一直往上行走，红的，黄的树叶在风中簌簌飘落，白雾时有时无，恍若仙境，空气虽寒冷却异常清新，为什么龙凤山上长寿老人多，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

佛光

      善行善关注，乙未年首降瑞雪。

低头的温柔

                               爱唱歌的刘老爷爷

         一栋简易的土屋依山而居，屋子虽简却收拾得十分整洁，四周是葱郁的菜地，屋檐下小山似的码着柴火，房前照例是一口压水井，房顶上飘着炊烟，典型的农户。
        这就是花林龙凤村95岁的老人刘顺坤的家，走进暖烘烘的伙房，火炉里泛着红光，老人安静地坐在火炉旁，二儿子和二媳妇相伴在左右，老人手里一直握着一支拐杖，看这只拐杖早已被老人摸得发亮，一看就知道相伴老人多年。老人头戴暗红色绒线帽，外穿一件夹克衫，清瘦的脸庞，两眼很有神。
         老人共有七个子女，目前随二儿子刘仁会生活，二儿子曾是一名教师，现已退休。刘老师给我们讲述老人的生平，老人也时不时插上几句。老人是50多年的老党员了，年轻时也当过民兵，当过组长，自保主任，贫协委员，副业主任、支部委员，村里当干部多年，从现在的身板就知道曾是做事能干利落之人。谈起老人的饮食起居，老人什么也不忌讳，烟酒茶样样都来，也没什么大毛病，除了目前血压稍稍偏高以外，其他一切安好。这可能和老人的勤劳和乐观息息相关吧。
       老人勤劳一生，还有个最大的爱好就是唱歌，我们一听说立马鼓励老人现场来一段民歌，老人开始还不肯唱，说唱的不好，在我们一再鼓动下，老人唱起了地方采茶歌：正月里采茶是新年，当官许下两吊钱；二月里采茶茶发芽，手扳茶树摘新茶；三月里采茶杨树青柳发芽，伙计们约我去采茶，到什么山采什么茶，大风吹不到泥尾巴………。这是民歌，老人接着就唱起了革命歌曲：社会主义好江山，幸福的日子好喜欢，一年更比一年好，人民群众好喜欢好喜欢……。歌词虽然浅显易懂，但却反应出老人们那一代人淳朴的精神风貌。
       从老人唱歌时的神情，就知道老人对目前的生活很是知足，老人作息时间非常规律，早睡早起，除了听力稍差，眼神一直很好，每天还抽空看看报纸，看电视，老人说他最喜欢看的就是新闻，我们问老人认识习近平吗？老人大声说，这不是我们的总书记吗？
         看着老人清晰而敏捷的思维，我们都被逗笑了！
          我们问老人儿媳69的崔开秀大妈，老人一直跟随你们生活，老人精神状态这么好，一定离不你们的孝心和照顾，这么多年你们有怨言吗？大妈说：谁个不老的？多么简练朴实的语言，也许说起中华民族的孝忠大道理许多人并没有多想，但许多家庭却在默默的践行传承着这一美德。

永不言弃

家有老，巨大的宝。

低头的温柔

                                 龙凤寿星焦运香
                                            凃爱华


       烟雨朦胧，龙凤村是一幅大手笔的山水画，路边田坎，屋角沟垄，所望之处，是数不尽的银杏树，大大小小，高高矮矮，或一树独秀，或几株相偎，尽是这寿元无量的公孙树。
长寿老人焦运香就居住在这里——龙凤村二组。二十四节气的小雪之日，我们来寻访这位93岁的老寿星。
       在乡邻的指引下，我们很快就找到了老人的家，这是一栋半新的老式土房，白墙青瓦，坐落在乡村公路旁银杏树和柿树栎树相间的树林里。
眼下算是冬闲时节，房前屋后的田地青葱一片，老人的儿女都不在家，焦运香老人把我们迎进装着封闭式节能柴火灶的偏屋烤火取暖，立刻让我们一行人感到一种朴素自然的温暖。
      老人五官秀气，慈眉善眼，虽说已是93岁高龄，但腰背挺直，行走利索，视力和听力也都还不错，一看就是一个健康和善的老人。
      这位耄耄老人，曾经是父母的的女儿，丈夫的妻子，及至后来成为儿女的母亲，孙子的祖母，在那过往的经年岁月，该有几多的悲欢和幸福？拉着老人的手，我们请她讲一讲过去的年岁，那些走过的平凡与不平凡，那些琐碎和艰辛，幸福和泪水。
      说什么呢，老人似是害羞，似是一下沉溺到过往的旧事，一下子用双手蒙住了脸。
      焦运香老人是龙凤山本地人，出生于1924年3月，兄弟姊妹七个，她排行老三。童年的时候，天花流行，她在床上昏睡数日，迷糊中听到有调羹和杯碗碰撞的声音，就意识到那是父亲和母亲来喂她汤水，这样地抗着，她终于抗过了老天，苏醒活泛过来。11岁，她被送给一家人做童养媳，这家比娘家还穷，她也不喜欢那个即将做她丈夫的人。像一株旱地的苦苦菜，她苦苦地熬着日月，熬着熬着，女儿出生了，儿子也出生了。在女儿三岁的时候，她得到了国家的“赦免令”，所有的童养媳婚姻无效，可根据妇女意愿自主解散和保留。获得挣得婚姻自主的可贵权利，她留下女儿，抱着怀中尚在哺乳期的儿子，脱离了那个她不喜欢的人和家，毅然决然地再嫁给了小伙儿韩国诚。
    “再结婚后过的好不好呀？”我忍不住插问一句。
    “好不好啊？那反正什么都是随我的么！”回忆中的老人脱口说出这句话，又羞赧地用双手蒙住脸，苍老的面容尽显娇羞的女儿之态。
     俗话说，“女大四，福寿至”。焦运香老人再婚的丈夫韩国诚比她小四岁，结婚后她辛勤劳   作，全力持家，生儿育女，竭力让一家人的日子过的像模像样。
      两次婚姻，老人前后生育了十二个子女，在过去婴儿成活率没有保障的情况下，仅存下七个子女。
       妇女能顶半边天，像所有的农村妇女一样，老人一生什么样的农活儿和体力活儿都干过，大办钢铁时和男人一样挑石头炼钢铁，水利建设时上工地挖堰打硪。在一条龙农业生产的时代，年轻的焦运香在哺乳儿女的同时，每年都挣回了自己的标准工分，挣回了口粮。
     在那些年轻灿烂的年代，能干的焦运香还当选为大队的妇女代表，虽然吃不饱，仍然一边背着孩子，一边做一些妇女代表的工作。
    时光荏苒，日子慢慢地好起来，但在八十年代中期，焦运香老人的老伴儿生病，去世了。
  “搁到现在，他那个病是看得好的。”老人说。
“爷爷去世已经三十年了，您想他吗？”我忍不住地问。
“那不想！”她坚定地回答，似乎想念是一件难为情的事。
  “这不已经老了嘛。”她又补充，似乎想念老伴儿真的很难为情。可是她的神情告诉我们，她怀念着逝去的亲人和爱人。
     在老人房屋大门几百米开外的斜对面，是一丛三根并排而生的银杏树。这一丛银杏树，树干棵棵粗壮挺直，枝繁叶茂，仿佛正如人的盛年，精血旺盛，威武雄壮，每年银杏树都结慢了银杏果，和着金黄色的树叶，铺满了树下的大地。
      老人告诉我们，她当年带着乳儿再嫁到这屋的时候，银杏树可没有现在这样大。如今，大女儿已经七十岁，儿女往下一辈的孙子孙女有多少，她也没有细细计算统计过，而这一丛当年长在公家地上的银杏树，随着分田到户，田成了她家的责任田，树也成了她责任地里的树。去年，县政府林业部门将这些树挂牌，作为宝贝保护起来。
     就像门前的公孙树一样，焦运香老人坚强善良，历经人世的各种风雨，却始终那样本真本色，温良醇厚，或许正是这种特点，才使她寿元绵长，尽享儿女绕膝，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
      如今，焦运香老人每月有县民政局等部门发放的高龄和其他补助160元，和三儿子、儿媳一起生活，虽然手脚利索，早已不下地干活。因为年纪大了出门不方便，老人已经好多年没有下过龙凤山，终年为孩子们守着屋，守着家，只要炉灶里生着火，树林里的土屋就始终那么温暖。龙凤山奇异的土地，如此生发，随意丢下一颗种子就能开花结果，房前屋后，生长着各种瓜果菜蔬，蔓延的青藤绿叶下，结着着一窝一窝青翠欲滴的佛手瓜，而那大红的萝卜，蹭蹭地生长着从土里窜出地面，大得宛若蹲在地里的娃娃，远处的公孙树，威武雄壮，硕果累累，叠翠流金……
      一切都如此生动，一切都如此旺象，焦运香，这个龙凤山的女儿，和所有旧时代的母亲一样，有着土地一样深厚包容和生发万物的禀性，走过近一个世纪的长路，她那双缠了又放的双足，已经越来越赢弱，然而诞生她的龙凤山的土地，疼她爱她，用不可说的自然密码，赋予给她万千的生命气象，如此祥瑞，如此美好……

梦妮

百岁老人薛光杰：狭路逢敌三脱险，苦尽甘来享清福

                                                                                                        文/梦妮

            石头店集镇背后的那排三层楼的旧平房里，住着一位叫薛光杰的老人，据说快满99岁了，是我们这次寻访老人活动中的第二位受访对象。我们去的时候，天空飘着细雨，阴沉而寒冷。因为同行的曹老师已提前联系好了，我们很容易就找到了薛光杰老人的家。老人居住的房子是原三江集团险峰厂家属区房子，房子已显得很陈旧，但家家伸出的柴炉烟囱正吐着青烟，透显着生动而安宁的人居气息。

              我们进门的时候，一屋子的人正围着炉子烤火看电视，有老人，有两三个儿童，还有两个妇女，屋子里很暖和。其中一个妇女是女主人，认出了曹老师，立即给我们让座、泡茶水。坐在炉子旁边的老人却显得有些惊诧，不住地打量我们。怕老人受到惊吓，我上前拉着老爷爷的手说：“爷爷，我们来看你了！”老爷爷立刻热情地回应：“什么，你们给我送被窝来了？”说完，就朝着山人手上提着的毛绒被看过去。答非所问，我知道老爷爷耳朵不太好使了。果然，一旁的女主人-------老人的孙儿媳妇游昌群给我们解释说，爷爷的耳朵有点背了，要大声才听得见。在楚林陶瓷厂工作的老人的孙子薛家新（现年55岁），下了夜班正在床上睡觉，得知我们来了，就从床上起来，陪坐在老人旁边。薛大哥告诉我们，老爷爷原来生活在当阳柳林的白云寺，后来年岁高了后，自己为了方便照顾爷爷的生活起居，便买下险峰厂的这套旧房子，将老爷爷从山上接了下来一起生活。

                薛大哥给我们介绍了他们家的成员情况。他是老人的长孙，老人一生只生养了两个女儿，便留下其中一个女儿在家招婿，生下薛家新及其弟弟妹妹们，本是外公的薛光杰便被这些孙子辈按规矩称作了爷爷。“爹妈心疼断肠儿，爷爷喜欢头孙子”，薛家长孙就喜得男丁，爷爷薛光杰格外疼爱，也为了减轻女儿女婿的负担，便将幼小的薛家新带在身边一手抚养，供他读书，帮他成家。现在，爷爷老了，薛家新便把爷爷接到身边照顾······听到这里，我的心里怦然一动：爷孙相依，相携相惜，这份隔代相守的和谐亲情，多么暖心！突然就对薛大哥产生一份肃然起敬的感觉，禁不住开口对薛大哥说，您这孙子在尽着儿子的孝道呢！薛大哥淡然一笑，说，爷爷都百把岁了，我父母也都老了没有能力了，我们不照顾爷爷谁照顾啊！听起来话虽简单，但我知道情理却很深重。它需要日复一日的坚持、耐心、责任和良知去履行！

           老人是活着的历史。为了从薛爷爷口中了解更多他经历过的往事，我凑在老人耳旁，很大声地跟他讲话。我故意问他，政府对他照管了没有，生活地好不好。老人总算听清了我的问话，一个劲儿地说：“国家的政策就是好啊，政府培养的青年对我们照顾的也好，我们吃得好，穿得好，我坐的屋里，每年还照管我二千多块钱，照顾给我的被子盖不完。我过去穷没得盖的，现在我盖的垫的有四五床。中国现在的建设也不得了呢，希望国家发展地更好！”谈起现在的生活，老人满是知足常乐的神态。

           我接着问老人，过去看见过日本鬼子没有，参加过什么运动没有。老人更是来了精神，话匣子打开便滔滔不绝。他说：“日本人捉了我三次都没杀成。有一次我挑着一担货，被日本鬼子碰到了，不仅要收缴我的货，还要把我押到指挥部去整。走到半路的卷桥那儿，看到前面有一个大野物，鬼子们丢下我就去撵，我就趁机逃跑了。我怕他们追上来，不敢走大路，就从田里和山上林坝子里跑，往育溪商行方向跑。我在育溪商行里有一个关系蛮好的熟人，我就跑到那儿去躲。我知道日本鬼子不得去查育溪行，他们指靠着育溪商行给他们提供吃的、提供喝的呢！”老人跟我们分享着他和鬼子斗争的往事时，脸上漾起的是自豪、甚至有些小小的得意的神态。老人还告诉我们，他1959年入的党，参加过土改、农业学大寨、大办钢铁等运动，什么苦都吃过，但现在苦尽甘来，跟着毛主席、邓小平过上了好日子······老人说这些话的时候，时而眉头紧锁，时而满脸豪情，他风趣的谈吐把我们逗笑了，我们笑，老人也跟着我们发出爽朗的笑。密密的皱纹在他的脸上打着璇儿，那璇儿里分明漾出的是老人对旧事、对故土、对乡亲的眷念，是老人勤俭、坚忍等情感和信念的混合······我感叹老人艰难而幸运的命运，这样一个手无寸铁的农民，面对侵略者的淫威暴掠，三次成功脱逃，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智慧、一种勇气、一种幸运。

          得知老人的出生日期是1916年腊月初六，我问薛大哥，还有一个多月老爷爷就要满99岁生日了，按照习俗该给他做一百岁大寿了。薛大哥告诉我们，爷爷因为生在腊月间，那时天气太冷了不好待客，所以就在不久前，他们已经接了亲戚提前为老人置办了一百岁寿宴。现在，薛大哥的老婆游昌群专职在家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顺便给自己的女儿带孩子。游大姐告诉我们，爷爷吃饭不挑食，偶尔喝点酒，每天抽烟，抽旱烟，有时不愿卷烟叶子就抽买回来的纸烟，目前身体还可以，就是吃饭老喜欢噎着，要给他把饭食弄稀烂一点儿。从孙媳慈善的眼神、温和的语言、以及老爷爷干净整洁的穿着不难看出，这个一、三、五代同堂的大家庭里，有一个贤惠管事的女主人。爷孙和谐，其乐融融，令人敬慕。

低头的温柔

随行小组部分成员（）九子溪水，叮咚，梦妮，低头的温柔）

低头的温柔

刘顺坤老人

春漫岭上

低头的温柔 发表于 2015-11-25 10:22
其乐融融一家人

祝家门老人健长寿！

老元宝

健康长寿的老人，总是生活在自然的自自然然中。一天到晚乐喝喝的。有点打击也能受的了。一句话，心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