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帖最后由 沮水愚人 于 2017-6-7 13:05 编辑
【导语】一支90人的队伍,一群60多岁的老人,一段在远安战斗的记忆,把我们带到40多年前那个激情燃烧的岁月。在嫘祖文化节期间,远安迎来了一群值得尊重的客人,他们来到远安的目的和活动轨迹、感人故事等,本版已有比较深度的报道。
然而,他们的故事远远没有结束,刚刚从远安返回天津和辽宁的激动仍然在延续,新的再来远安的悸动却又在掀起.......这群人,感动天,感动地,感动自己,更感动着远安......
为这份感动,我们应该加深这段记忆,为这份感动,我们应该厘清这段历史。前段时间,我收到这支队伍中多次为远安做歌的关志成先生发来的部分文稿,里面有远安三线建设概述,也有他们编撰的《青春在远安》的所有文稿,本版继续将这份珍贵“礼物”向网友展示,以让网友更好了解这群人和这段历史。本帖将先后奉献3篇:巩士贤的《一件难忘的往事》、邓贤儒的《席棚子里的温暖》、张俊清的《唱响远安的《沙家浜》》。
一件难忘的往事
作者:巩士贤 我不会做诗,也不会填词,更不是什么文人墨客,但在这次《青春在远安》回忆录征文发起之后,看到大家那么多令人动容的往事,我也想动笔写点什么了。我们锦葫徒工,从十七,八岁一路走来,实属不易呀。
我是七零年九月下旬,作为先遣队员,从辽宁葫芦岛到湖北远安县万山工地的,那时是军队编制,我是一团,一营,二连九班(抹灰)的战士,工作服也模仿部队颜色,连棉袄都是草绿,乍一看,就是解放军战士,只是没有领章,帽徽。
艰苦拼搏,日月如梭。到了一九七二年夏季的一天中午,发生了一件事。
当时我们正在刚建起时间不长的主厂房里分散干活,下班时间到了,班长和往常一样,提醒我们下班,那时我们师徒大多数都没有手表。
“到点了!下班了!没干完的活下午干!”我们四个徒工听见班长吆喝,谁也没动,就想把这点活干完再走。干着干着,不知不觉,厂房里就剩下我们四个人了,不知谁说了一句“走吧,都没人了。”
我们相继站起来了,伸了伸懒腰,拍了拍衣服,拎起了随身的工具。这时厂房外很远的传来喊声:“放——炮——了!还有人吗?”其实这是喊最后一声了,在这之前已经喊好几声了,我们干话时精神太集中,根本就没听见。我们几个赶紧就连跑带颠地出了厂房,一边跑还一边喊:“有人!还有人哪!”出了厂房四下一看,厂房外一个其他人也没有,只有两辆翻斗汽车还停在路上,我们四个就向那汽车跑去,想坐车回去吃饭,但是,跑到离车还有十几米时,炮就响了,一声接一声,震耳欲聋,这时才知道坏了,周围也沒处躲呀,想回厂房里已经来不及了,想进驾驶室更不可能了,没办法,只能奔车底下去躲避。
说时迟那时快,山上的石头铺天盖地就砸下来了,大小不等的石头砸在车上,砸得驾驶室顶叮咣乱响,周围的地上顿时遍布大大小小的坑,我们一边跑一面仰脸朝天上看着躲石头,也忘了害怕了,就想着瞅准机会快点钻到车下去,离车只有几米远了,我突然发现有一块鸡蛋大的石砸向我头,我下意识地向后一闪,头躲过去了,只觉得放在胸前的右手一震,当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顾上低头看,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一个前扑就进到汽车后部的底下。
刚刚喘口大气,还没来得及庆幸,突然发现这辆汽车竟然启动了!车慢慢的向前走,我就只好低着头半蹲式跟着走,蹲行了几步,车加快了速度开走了,我们几个就又都暴露在了光天化日下了,哥儿几个一边站起来一边往天上看,石雨不下了,滿天都是黄色的灰土,刚才失散的惊魂又回来了,也忘了此时的狼狈像,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想说却都没说出来的一句话是:“没事了,真的。”
突然,站在我对面的董炳臣,指着我的右手,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喊了起来:
“快看哪!”
我低头一看,原来我右手拿着的抹子木柄少了一半儿!啊,我想起来了,就是刚才那块石头砸的,多大的劲儿啊,打到抹子的钢钣上,硬是把握柄给震掉了一半!好险!要不是抹子挡了一下,我不死也得是重伤!我的心怦怦地跳着,不知是高兴,还是后怕,看看哥儿几个,重重的说:“走,喝酒去!”
那天中午,我们破例地一人喝了一瓶啤酒,高喊着“大难不死,必有洪福”,庆祝自己吉星高照。
但在三线战场,有的人就不那么幸运了,另一次放炮时,就有个女民工被砸死,听说那小姑娘年方十六,貌美如花,他父亲赶来了,说:“没有想到,我姑娘的棺材造得这样结实。她死在三线,值了。”弟兄们得知此事,没有不落泪的。施工如同打仗,哪能没有伤亡?我们这些幸存者,多么幸福,活到晚年,还能写写往事,知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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