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 英雄远安”之十：夜袭当阳机场

九子溪水

                      回忆一九四二年冬夜袭当阳机场经过

                                  程 立 志

                                 委以重任

    一九四二年十一月中旬，七十七军仍担任 远（安）当（阳）一带防务。军部位于徐家棚以西罗汉峪口。一天军长何基沣在军部召开团长以上军事会议。

    会上何军长说：“今年敌人向我防区进袭多次、均被我击退，最近获悉敌人空运频繁，飞机数量增多、军用物资储存量大大增加、看来敌人要有一次较大的行动、也许对着我们，也许对着六战区宜昌方面，总之对我们不利。我们准备派一个团深入敌后，了解一下敌人部 署的情况，主要的任务是，袭击当阳的飞机场、将飞机烧毁，将机场彻底予以破坏。还要侦察敌人的仓库，对敌人军用物质，进行一次摧毁。利用战机，有可能时攻入当阳城内，再进袭日本在当阳的作战指挥部。这样，可以打乱敌人计划，防止敌人一次大的行动⋯⋯可是敌人的机械化部队、骑兵等均驻在当阳四郊，行动一定要稳、准、狠，方能成功。这个任务是十分艰巨的。”说完，军长向大家扫视一 下，接着又说：“这个任务我看交给程团长去完成吧！并限三天作好一切战斗准备，第四天黄昏前开始行动吧！”

                                  敌后侦察

    散会后，我回到团部，天已黄昏，立即把团便衣队队长找来。当面授予侦察任务，并限三日前完成任务回团汇报。

    便衣队队长张茂林，即率侦察人员连夜行动，去敌后侦察。

    张茂林遵期回团向我汇报：

    一、当阳东郊十余里有敌一个临时修筑的机场，场内停机十余架，场之四周围有刺电丝网围绕、戒备森严，已选择好了潜入路线，勿虑！

    二、当阳以西，鸦雀岭以东，有敌大的仓库一座，械弹军用物资甚多，戒备不严。

    三、我军进军路线选择为茅坪场——何家 湾——远安县城以东，再沿沮河南下，至清溪河北，渡沮河，河水不深，无桥无船，只能徒涉。出了远安，必须走小路，有时还要翻山，随时随地有发现敌情之可能。

    四、敌后汉奸多如牛毛，地方势力多操于青、红帮之手，团长和营长一定要学几句青红帮的行话和手势、否则他们不会协助。

    张茂林因为经常在敌后，他为利用青、红帮的关系刺探情报，参加过帮会，在敌后兄弟们多，不仅可以掩护他，还可以搜集到重要情报。

    这时我已将全团强壮有力的官兵充实到第 二、三两营，第一营留在原防，行动前把二、三两营长请来团部，叫张茂林教我们手势和行话。响导也请来几位，除团部留两名外，其余分派到两个营。

    一切部署妥当后，中午队伍从关口垭出发 一路上乡亲们送茶送水，热情招待。

                                   夜袭扬威

    黄昏前，部队秘密到达银子岗附近，稍事休息。夜幕降临，我们顺利地通过敌人主阵地带，到达清溪河以北地区。时已夜半，气候已寒，河水虽不深，但一无便桥，二无渡船，只有冒着刺骨的河水徒涉过河。过河后，第二营向当阳方向挺进，第三营越过公路向当阳以南挺进，完成任务后，速向慈化寺以北、鸦雀岭东北山地集结。

    第二营到达飞机场附近时，便衣队队长张茂林事先把安排好的敌后响导找来，领着我军爆破小组，将飞机场东北角铁丝网破坏无遗。

    随后我二营一部潜入机场，当场击毙机旁警卫后，即向敌人停在机场之飞机奔去，有三架敌机起火，其余的几架飞机螺旋浆部份被我手榴弹炸坏，顿时火光冲天，爆炸声震耳。敌人梦中惊醒，赤身露体迎战。在一片火海中，敌人被我军砍杀约百名以上，机场上的设施也被我手榴弹破坏多处。此时我军迅速脱离战场、马上向慈化寺以北转移，前后战斗不到一个小时即告结束。

    第三营到达敌仓库附近时，已发现当阳敌机场火光，还听到连续的爆炸声。敌仓库警戒部队得知我军夜袭机场情况，其指挥官部署警戒还未就绪，我第三营先头部队抢先攻入。后续部队即将敌包围，霎时敌汽油油仓库起火，继而弹药库爆炸。敌警卫部队被我砍杀约数十名，一时火光高入云霄，弹汽横飞。我军迅速脱离战场，向慈化寺以北山区转移。

    斯时天色将明，日军步、骑跟踪追来，丁营长令七、八两连迎击，顷刻之间北面又发现敌情，丁营长又令九连迎击。最后营部随行传令人员全部参加堵击敌人，战况对我十分不 利：地形复杂，方向难辨，响导也失去联系。 我和丁营长研究突围的部署，选择了一个山沟处，丁营长把地图刚打开，几个鬼子猛扑上来，一刀将丁营长砍来——丁营长壮烈殉国。另一个鬼子举刀向我劈来，我即刻滚下山坡，幸免遇难。

    丁营长殉国，我即指挥第三营、向东突围。进入新四军活动地区。敌人追击部队，未敢深入，停止追击。第二营听到枪声激烈，也疾驰前来支援，到达后战斗方停。

    我派员安排好轻重伤员，掩埋了官兵的尸体后，率队向东北方向移动。中午在敌后稍事休整，向驻地方向返回。

      

                                   胜利返防

    经过连续两天的行军、战斗，部队相当疲惫，黄昏后，从原来路线返回原防。

    是役，毙敌近二百余人，我团阵亡营长一人，伤连长两人，排长以下伤亡一百五十余人，烧毁敌机三架，炸毁数架，烧毁敌人大型仓库一座，日军当阳机场设备大部被摧毁。

    这一次夜袭，取得了辉煌胜利，中央统帅部除传令嘉奖外，还授予我青天白日勋章一枚。

    战后军长何基沣，还在远安县洋坪夜红山上给丁象乾营长修了一座衣冠冢，以作纪念。

    事后传闻，在我军夜袭当阳敌人以前，第六战区某部一个团，也奉命袭击敌当阳飞机场，因行动迟缓被敌发觉，围歼于飞机场以南地区。从此守机场的日寇部队十分骄狂，警戒疏忽大意，所以遭到此次之失败。兵法 云：“骄兵必败”，诚哉斯言！

  

     （本文由郭孟龙根据原七十七军三十七师一〇九团团长程立志的回忆录《回忆一九四二年冬夜袭当阳机场经过》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