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 英雄远安”之十五：铁血马鞭护山河

九子溪水

                    铁 血 马 鞭 护 山 河

                             ——记远当抗日自卫团副官喻登年

                                      

     1941年寒冬，鄂西山区寒风凛冽。一匹枣红马驮着个高大汉子疾驰在远安城关至洋坪方向的大道上，马鞭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背上的汉子双目如炬，腰间别着短枪，正是新任远当抗日自卫团副官喻登年。这位出身远安县城西湖村的硬汉，此刻胸中燃烧着家仇国恨，誓要与日寇血战到底。

    喻登年生于1916年，家中独子，读过五六年书。他天生一副洪亮嗓门，行事雷厉风行，在村里是出了名的"火暴性子"。1940年那场噩梦般的轰炸，日军飞机将县城夷为平地，喻家苦心经营的餐馆老宅在火光中化为灰烬。待全家人省吃俭用重修房屋，谁知又被扫荡的日军一把火烧了个精光。看着母亲在废墟中颤抖的身影，喻登年咬牙攥紧了拳头。

    “此仇不报，誓不为人！”1941年冬，他毅然加入由国民革命军179师师长何基沣支持的远当抗日自卫团。凭借过人的胆识 和本地人的优势，很快被委任为自卫团副官。从此，那匹枣红马就成了远当地区的"抗日信使"，马鞭声所到之处，日寇闻风丧胆。   

    在当阳干溪镇的街道上，他带着自卫队员化装成商贩侦察敌情；在洋坪镇陈家湾的密林里，他手把手教新兵练习射击；在棚镇的集市上，他振臂高呼号召青年参军。最惊险的一次是日军从巡检——洋坪，经程家塝向县城——当阳方向“扫荡”，他单枪匹马一路飞奔，通知沿线民众赶快上山躲避，让上千名乡亲得以安全转移。  

     马鞭所指，日寇溃逃——这根乌黑发亮的马鞭，既是他的指挥棒，也是整肃军纪的利器。

     "当兵不打仗，不如回家放羊！"这是喻登年常挂在嘴边的话。有个“二流子兵”在训练时偷懒耍滑，被他当众抽了三鞭子。从此自卫团里再没人敢偷懒，连179师派来的联络官都感叹："这支地方武装，比正规军还像正规军！"

    1944年春天，喻登年带队在银子岗设伏配合驻军阻击日军。当十几个日本兵大摇大摆走进伏击圈时，他马鞭一挥，二十多条火舌同时喷发。这时驻军部队也立即“关门打狗”枪炮齐射，打得日军仓皇逃回当阳据点，整整一个月不敢出门“扫荡”远安。

    1945年8月，徐家棚广场上人山人海。当庆祝抗战胜利的鞭炮炸响时，披红挂彩的喻登年却悄悄退出欢庆的人群。他牵着已经老迈的枣红马来到棚镇沮河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些年被日军焚毁的村庄。  

     "老伙计，咱们给沮河沿岸三千多户人家报仇了。"他抚摸着马鬃，忽然发现马鞍上还留着当年黄茅岭战役时的弹孔。远处的欢呼声随风飘来，这个铁打的汉子突然红了眼眶。

    他凝望手中的马鞭，在空中挥了挥，马鞭依旧脆响。

    这根马鞭，抽醒了多少浑浑噩噩的懦夫；这匹战马，踏平了多少险象环生的征途；这条汉子，用最朴实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位卑未敢忘忧国"。在中华民族的抗战史诗中，正是千千万万个喻登年这样的草根英雄，用血肉之躯筑起了钢铁长城。

     

    （注：喻登年为作者姑父，1992年去世，享年76岁。本文根据喻登年生前讲述、女儿喻本媛口述及《远安文史第二辑》、《远安抗战史料选编》及《远安县志》等资料 于2025年6月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