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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县整个一条街基本上都烧了 ——朱淑祥采访记
采访对象:朱淑祥,女,1933年生,现年80岁,远安县旧县镇旧县村村民 来访地点:远安县旧县镇老街巷39号,朱淑祥家 采访时间:2013年6月17日下午 采访人员:余学新(询问)吴大勇(整理) 引导人员:刘昌发
我出生在旧县街,一直没有离开过这个地方。老百姓叫旧县老街为:"旧县弯弯街",在这条街上有座关庙,是一所小学,那一年(1940年)我7岁,就在这所小学发蒙读一年级,读《三字经》。日军来了,官庙学校没了,我们就到张家台子读书,离旧县街有5里多路,在我们大队6小队。张家台这所学校,是小学和中学合一的,我在那里读了二年级和三年级。当时,旧县街上家家户户住的都是从当阳过来的难民,日军来当阳(城关)时,当阳一些人就都搬到我们这儿来了,旧县街也因此很是热闹了几年。 日军是1940年农历5月初3(即公元1940年6月8日)来的,这个时间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呢?因为我弟弟是1940年农历4月初2出生的,我母亲说是弟弟满月的第二天晚上我们就逃难。日军到了背垭子(离旧县街不远的小地名,即现在的董家桥),我们才跑(逃难),大人把我们送到一个叫做土岭沟的地方,躲了二、三天日军才来。日军来时在白马山(地名)住了一夜,日军把关庙烧了。日本来时烧杀掳掠是全的,他们见东西就抢,见牲口就杀,见房屋就烧。日军走后,旧县街上到处扔的都是死去的牛、羊、猪,这些牲畜都是日军吃剩后扔掉的,他们只吃屁股,剜掉屁股的牲畜就被他们扔掉了,他们把米倒在水(河)里,倒在路上,白花花的。 那时的旧县街多数是瓦屋,也有一些茅草屋,主要是些附属性的房屋,如柴屋、牲口房等。房屋是瓦屋,但门都是木板的,日军烧屋时,一个往木门上浇煤油,一个就划火柴。日军到旧县街来了3次就烧了3次,在张家台背后的山上,可以看到旧县街火烧时的状况。日军是从离我们这儿有70多里的当阳百宝寨来的,来时还预先警告,他们说什么时间来就什么时间来,他们说正月初一来就正月初一来,说八月十五来就八月十五来。 日军放火烧了旧县街后是一个什么状况呢?整个一条街基本上都烧了。住我家对面的有位名叫翟成作的老人,当时80多岁了,他家有个夹墙,日本来时他没有跑,就躲在夹墙里,日军一走,他就跑出来救火,所以他家的房子烧得少一些。还有肖家台肖家5少爷的屋(地点在现在旧县村中心小学的地方)没有烧,据说是肖家兄弟有人在日本留过学,与当时的日军指挥官是同窗,军官在他家看到墙上挂的照片后,才没有烧。 日军来时一般不在老百姓家里长呆,他们一般五、六个人在一起结伴走。听我外婆讲,日军还进过她家,并且用砖头将她家里的炊壶给砸烂了。日军杀人我也见过,我在红夹村看到日本飞机打死过一个人。日军在我们这儿的河坝里还杀死过一个人,他们在桥上用机枪把人扫死。1940年5月份(农历)日军来时,都在屋里睡觉,都睡在稻场里,把枪架在一起,人睡在一边,大意轻敌的很,那时的中国人也太老实了,要是现在真不敢想象还会有这样的现象发生。 附记:采访朱淑珍结束之际,住在朱家对面的72岁老人翟泽仁主动介绍说,他家现在还有被日军烧后的房屋遗址。我们随老人来到他家新盖二层楼房的后院,果然看到有被烧糊的檩子悬出在断壁上,还有被烟熏黑的墙壁,历历在目。翟泽仁地址:旧县镇老街巷40号,其子姓名:翟中新,45岁。
(选自《远安抗战史料选编》——《旧县整个一条街基本上都烧了》,作者吴大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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