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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师长麾下的军旅回忆 作者:翟先觉
我叫翟先觉,今年六十三岁,是远安县旧县镇旧县村人。如今在家务农,闲暇时和老伴一起做些缝纫活计。儿女成家,孙儿绕膝,晚年生活美满安宁。 年轻时,我曾当过十年兵,其中在国民党部队五年,在共产党部队也是五年。回想起那段岁月,许多往事依然清晰。 一九四三年夏天,稻禾刚抽穗的时候,国民党乡政府抓壮丁。我的父兄都躲了出去,我当时才十七岁,刚开始学裁缝,自认为年纪不到十八岁,应该不会被征,结果还是被强行抓走了。之后,我被分配到国民党一七九师五三五团军械处,当了一名勤务兵。团部就驻扎在本县的洋坪镇程家塝。 那个年代,战火连绵,老百姓饱受动荡之苦,都渴望安宁,惧怕打仗,自然也害怕当兵。我刚被抓去时,心里天天想着回家。部队的纪律非常严格,例如士兵不准穿后跟绣花的袜子。对逃兵的惩罚尤其严厉,一旦被抓回来就会遭到毒打,不过打伤后还是会给予治疗,养伤期间可以免于出操和杂役。我担任勤务兵,行动相对自由些,加上年纪轻,慢慢地也就习惯了军队的生活。 一七九师隶属于第七十七军,是国民党第三十三集团军的部队,前身是西北军,属于蒋介石眼中的“杂牌军”。杂牌军的待遇很差,粮饷经常被克扣,装备也都是些老旧的“汉阳造”步枪、八二迫击炮之类的杂式武器。我们一天只吃两顿饭,定量是老秤二十四两米(合1.5斤)。每年每人发两条短裤(因为要打绑腿,所以不发长军裤)、一件长袖和一件短袖单衣,冬天发一套棉衣,但不发被子,只有一件棉大衣。站岗时穿着御寒,夜里就当被子盖。遇到下雪天,士兵们常常把双腿伸进棉袄的袖筒里,再盖上大衣睡觉。单衣和大衣不用上交,棉衣则是交旧领新,军装都是灰扑扑的颜色。就连这些基本的衣物也常常供应不及时,有时农历九月了冬装还发不下来,有的战士冻得手脚发紫;到了五月,夏装还不到位,大家只好把棉衣里的棉花掏掉,当成单衣穿。 我在团部当差,见到何基沣师长的机会稍多一些。何师长衣着非常朴素,总是一身灰布军装,如果不带警卫员,根本看不出他是一位高级将领。他到连队巡查时,会自己带着干粮,他的夫人也没有随军居住。 我记忆特别深刻的,是士兵们自己动手打草鞋、编棕毛背带、制作竹筒水壶的情景。我们买来稻草和苎麻打草鞋,把棕丝搓成小股,再编成背带,内侧缝上布条以防磨伤皮肤。换防行军时,这样一支队伍,虽然装备简陋,但看上去倒也整齐,颇有几分精神。 在远安驻扎了两个月后,我们换防到南漳的东巩。在那之前,我还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后来,部队开赴淮海战场,我跟随何基沣将军起义,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一九五三年,我从福建复员,回到了远安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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