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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怀念我的父亲张代谨 张家勤
我的父亲张代谨,字品三,生于一九〇九年四月二十六日。毕业于远安县“三进”学校,一九二八年参加中国共产党,一九四八年二月二十七日被伪县长湛杰枪杀于高楼乡曹家河。父亲牺牲时,我年仅八岁,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三十余年来,我多次听到母亲及乡邻们谈起父亲生前的一些革命活动。
一、火烧谭家祠堂 一九二五年秋,陈海涛、胡士林等共产党员回到了远安,团结组织进步青年和广大农民同土豪劣绅、贪官污吏斗争。他们组织农民,发起了远安第一次冲破封建恶霸势力的革命行动——火烧谭家祠堂。 谭家祠堂位于远安县城南郊(现双泉村)。这是伪县政府财经主任、恶霸地主谭单清的巢穴。举事的那天晚上,我的父亲和张开元、李家炎、陈自炳、孙永发、姚永光等人在夏家店谭家祠堂旁边的稻场里点燃了草垛。刹时间,熊熊的烈火映红了夜空,谭府里的人吓得惊慌失措,呼天喊地。此后,父亲就到荆门官垱一带从事革命活动了。
二、加入共产党 一九二八年盛夏时节,在县城中街贞女祠堂里,每到晚上,不少农民群众到这里聚会,为贞女祠堂的“香火”增添了一派兴旺景象。一天夜晚,我的父亲和张开元(西湖村人,后自动脱党)等人就在这“贞女祠堂”内秘密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不久,在蒋介石的白色恐怖下,陈海涛、胡士林等人被捕牺牲,党组织受到严重破坏,革命处于低潮。我父亲和党组织失去了联系,心情非常沉重,也只有在家种田、轧面,艰难度日。
三、民众教育馆的“管理员” 一九三八年,湖北省委派李平、史维汉等同志到远安从事革命活动,住在城关农民合作事业办事处内(现鸣凤镇南门正街)。办事处里设有阅览室,父亲经常去那里读书、看报。《新华日报》是他最爱读的报刊,每晚必去,深夜方归。经过一段时间,父亲就和办事处的李平同志接上了头,投入了革命活动。那时,农民合作事业办事处还兴办了民众教育馆,父亲在民众教育馆任“管理员”。馆长程希孟是个开明人士,另外还有一名馆员叫熊祥凤(又名熊净存),也是一名地下党员。 父亲名义上是管理员,实际上干的是编写、刻印抗战壁报、革命刊物的事情。所刻印的宣传材料都是交给孩子队队员刘家林、王崇林、谭华贵等同志散发、张贴。后来,我父亲又先后秘密地发展了刘家林、王崇林等十多人为中共党员。
四、落入虎口 英勇就义 一九四六年初冬的一天夜里,父亲回到了家。他对姑父谈过近一段时期在南漳工作的情况,并动员姑父出来参加革命。一个月后,父亲就又到荆门八角小学以教书为掩护,继续从事革命活动。 一九四七年暑假期间,父亲回来探亲时,国民党县长湛杰曾对我父亲劝降过,被我父亲严辞拒绝。 一九四八年二月一日(腊月二十三日),父亲和王崇林两人回到远安。二月二十日(正月初十),父亲出外归家途中,遇到了伪保长穆养然。他显得十分亲热的样子给我父亲打招呼:“张哥,你回来了?早就想去看看你。今天既然碰到了,就请到我家去坐坐,有件事想和你谈谈。”见他这样,父亲想了一下说:“那就请到我家坐吧!”刚坐定不到一支烟的功夫,国民党县警备队长、红帮大哥杨兴山就闯了进来。他用手枪比着说:“不许动!谁是张代谨?”父亲站了起来说:“我是张代谨,你有什么事?”杨说:“好吧,县长有请!”父亲刚出门,警备队的几个便衣就围了上来。 父亲被抓走后,我们母子三人悲痛万分。同屋居住的王明福见此情景后,冒着风险邀约了几个街坊邻居联名具保,却遭到国民党远安县党部书记陈家鄂的训斥:“这是什么案子,你们还敢保?你们不怕杀头吗?” 三天以后,母亲得知父亲的下落,一手牵着我,一手提着饭菜,哭哭啼啼地去看父亲。走进县衙门的中堂,只见父亲被五花大绑着,周围站满了荷枪实弹的看守。没料到,我和父亲的这次见面竟是最后的一次。 一九四八年二月二十七日,县长湛杰带着两个班的警备队,将我父亲押到曹家河。湛杰一声令下,刽子手唐良生向我父亲的背部射出了一颗罪恶的子弹。父亲转头怒视着他们,高呼口号:“中国共产党万岁!中国革命万岁!……” 解放以后,父亲被追认为革命烈士,他的遗愿已为人民所实现。
本文选自1987年7月出版的《远安文史》第二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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